变成他的眼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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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想,显然洛斌自己也不想断自己的财路; 但是,那个最厉害的电话堕灵被程楚歌拆了,死了,没有它在,也许午岭雨公司的电话机即使继续生产,也达不到原本的品质,反而还要毁口碑。
…
周日早上。
刑侦局533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一只修长的手伸过去,按了免提。
那边是特别调查组被迫周日加班的几个警员。“出来了。这里是第三监控点。”
“一二呢?”
“说是没看见。怪了,这个洛斌像是凭空出现的,前面的第一、第二监控点上根本没看见他的影子,他那辆车忽然就从我们这边开过去了。”
“知道了。可以布路障了。”
“收到。”
电话挂了。
沙发上刚吃完早饭、正在打嗝的许愿打了个大嗝,好奇道,“……路障?”
程楚歌抬眼看过来。
许愿道,“……你到底对人家洛董事长住的地方做了什么?”
“市政形象工程。那个地方会全部围起来,严禁闯入。”
反正那个地方那么偏,围起来也不耽误什么。
如此一来,把自己的住处藏得那么深的洛斌便只能吃个哑巴亏了。他若是想回家,便不得不向市政工程的人解释他为什么要闯入围栏,他要是说他住在那儿,他便会被指控非法建屋,因为那住处没在政府部门做过记录。
而他若是不敢冒这个险,他就回不了家了。旁人可以在那片地域仔细搜索,看他究竟把住宅藏在了哪里、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而且,这个“市政工程”是天衣无缝的,本市相关部门的流程全都走过一遍,即使查,也只能查到那是个正儿八经的改善市容市貌的形象工程,甚至几个月前还发过公告,只不过那公告当时写错了地点,如今已更正了。
所以说非法房屋还是不要建的好,谁知道哪天就会被围起来,光明正大。
许愿道,“但是,来得及吗?万一他很快就回去了呢?”
“不会。”程楚歌道,“他今天出门,是因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找他谈话,而且,会谈一整天。他不敢不去,也不敢早退。”
“是他公司的产品出了问题,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真的有事找他,还是你陷害他?”
他承认得十分爽快。“我陷害他。”
“……”
这什么人。
程“什么人”关了电脑,起身,“我过去看看,先送你回家。”
“……为什么又不带我?”
“没必要。”
“我要去。”
“不带。”
“带。”
“不带。”
相似的对话前几天也就发生过一遍。许愿轻车熟路地把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下巴磕在抱枕上,像那时候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她想,我是鬼,明朝的鬼,我静静地威胁你,你怕不怕,你带不带我去?
姑娘眼睛极亮。
就像动画片里瞪着眼睛放狠话、扬言要咬死恶势力狼狗的长耳兔子,毫无威胁力的存在试图威胁的时候,往往看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像是威胁——不过是撒娇罢了。
办公桌后的年轻男人跟她对视也不过片刻,视线移开了。“……可以。”
…
郊外。
施工队动作很快,当一辆白色路虎在路边停下的时候,这一片地域上的蓝色高栏已围了大半了,再远一些的路障也差不多摆好了,小木板上贴着市政府发的正式工程公告。
一切都跟真的没什么差别。
程楚歌和许愿从车上下来,遥远处,几个正监督工程的刑侦局警员往这边看了一眼,嬉笑,低声说,“喔,夫妻档来了。”
“嘿嘿……”
等程楚歌走近了,他们表情恢复如常,收起八卦不正经的心思,严肃起来。“程顾问。”
程楚歌道,“怎么样了?”
“查过卫星地图,这一片似乎没有民宅。王成平他们刚进去,到目前为止,也是什么也没搜到。”
“知道了。”
“程顾问……”说话的警员有些迟疑,“你真的觉得洛斌把房子藏在这里?”
“对。”
“但是,他好像在他的朋友圈里发过在家里的自拍照,那是一幢很大的别墅。要是真在这里,不应该看不见的。”
程楚歌道,“你在刑侦局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常理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警员道,“当然有。我记得很清楚,摄像头拍不到的红衣女人、电线杆附近乱飞的菜锅、大半夜自己给自己讲鬼故事的鬼故事书……哦,还有一次,是有个小学生哭着说他根本没有写过作业,但是作业本上已经什么都写完了,他怀疑是铅笔自己写的。”
“一共多少次?”
警员数了数。“八次。”
“那么这就是第九次。”
“……好吧。”
言谈间,施工队的工人们已经准备在蓝色高栏各处安装摄像头和电网,几个警员被唤过去,一方面是指导步骤,另一方面是把摄像头与电网感应器跟刑侦局内部系统的电脑串联好,一旦这边有什么发现,他们立马便能收到消息。
程楚歌朝许愿微微点头,道,“走了。”
从刑侦局的车上拿了专业的定位仪和感应器,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这片被蓝色高栏围起来的地域。
虽有施工队在外围吵闹,各式大机械设备嗡鸣作响,但这地方自己是很安静的,有几分荒山野岭的气息。除了一条少有车迹的路,便只是野草和野树,没什么值得多看的景色,寻常人即使野游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两个人在这里走着。
施工设备的嘈杂声虽一直绕在耳边,但走得远了,也渐渐听不太分明。
程楚歌开了手里的感应设备,红光有规律地一下一下闪,好半天没有别的动静,因为什么也没感应出来。
洛斌的房子,究竟在哪里?
不多时,野树掩映之中,有一座废弃的砖墙小屋渐渐映入眼帘,破旧得很了,连门也垮了一半,外墙更是早被野树和野树的影子霸占。
那里面有人声。
走过去,原来是刑侦局特别调查组先一步进来调查的三个组员,两男一女。
无人的荒郊小屋前,两边互相打了个招呼。
一个男警员先说,“我们把这附近大致走了一遍,除了花草树木,只有这座破房子。”
女警员道,“而且这座破房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的,我们刚进去看过。”
另一个男警员补充道,“不过感应器在里面有点古怪。”
程楚歌道,“古怪?”
他们解释说,“红光闪得比正常情况快很多,但是又不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又不在那里。”顿了顿,又说,“也说不定是开了一上午,设备发热,有点不灵敏了。”
程楚歌望着眼前这座古怪的废弃房子,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把周围查一查,我进去看看。”
“好的。”
两男一女三个警员各自拿着感应器在房子周围仔细搜起来,程楚歌往半垮着的门那边走,许愿紧紧跟着他。
这个鬼地方让她觉得十分紧张。说不出究竟是在怕什么,但颈后一直在冒冷汗,忍不住微微缩起脖子。跨进破门的一瞬间,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眼前所见,这屋子里确实什么也没有。
空的。
虽然很脏、很灰暗,墙也是斑驳的,屋外的怪异树影渗进屋里来,显得阴森鬼气,但它确实是一座空房子。
没有人,也没有家具摆设。
除了眼前的空厅,它还有两个小房间,也是空的。
程楚歌手上的高敏感度感应器上,红光闪烁,越来越快,但始终没有滴滴作响、发出警报。
他另一只手上戴了手套,缓缓抚过脏墙,间或抬手敲一敲。
没有机关,墙也不是空的。
一切如常。
很静。
忽然,紧跟着他的许愿尖叫一声。
“啊——”
第59章
那是一个地上的黑影子; 她无意中一脚踏上来,骨子里瞬间便是一股针刺一般的寒意。
许愿一下子旋身从影子上跳出来,慌乱中不辨方向; 后脑勺朝着墙撞了上去。
没有咚的一声。
脑袋被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挡住了,没撞上去。倒是那只漂亮的手被她这么往墙上一撞; 应该还挺疼的。
她惊魂未定。
朝着那影子看去; 那确实是一个古怪的影子。大体上像个倒梯形; 上面宽,下面窄; 侧边的线条是一条有弧度的曲线。
再一细看; 那顶上似乎是有个盖子,正打瞌睡似的开一下、关一下。
但; 不管是粗看还是细看; 它都很像是……一个马桶。
马桶。
是了; 洛斌的午岭雨公司有四大明星产品; 马桶、颜料、电话和镜子。镜子杀过秦时。电话曾经在刑侦局跑来跑去,已经被拆掉了。颜料在程楚歌衣服上画过人彘娃娃印记。
唯一没出现过的; 便是马桶了。
程楚歌一只手仍护在许愿后脑勺上; 打量着地上那个稀奇古怪的马桶影子。这座破房子里是空的,没有马桶; 也没有与马桶形似的东西。
这影子是凭空出现的。
很快; 就在两个人视线之下; 那马桶的影子又不见了,消失前,还隐约有一阵呼噜声。
破房子里一切恢复如常,地上很脏,只有屋外树影微微晃荡。
许愿一头雾水; 正要说话,程楚歌盯着地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片刻。
他护在她后脑的手往前微微一推,她便跟着他,从寂静阴森的小屋里走出去了。
屋外阳光已灿,遥远处的施工声仍隐隐可闻,那两男一女三个警员正微微蹙着眉头聚在大树底下,见两个人出来,连忙招手。
“程顾问,”等他们走得近了,有个男警员立马道,“刚才有一件怪事。”
“什么事?”
“地上出现了影子。”
“什么样的影子?”
“一座大别墅的影子,”男警员指着那座破烂不已的废弃房子说,“那个时候,它在地上的影子忽然变了,变得很大,像一座豪宅。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程楚歌道,“拍照片了吗?”
“拍了!”男警员显然十分苦恼,“但是……照片上没有。在照片上,它的影子很正常。”顿了顿,他不由抬高了声音,“但我们绝对没有看错,它的影子真的变大了,我们三个都看见了!”
“有可能会是树影吗?树影交叠,在某些时候看上去像是房子。”
“不会的,那个影子的轮廓很清楚,就是一座大房子。”
“知道了。”程楚歌说,“里面也有古怪的影子,几分钟便消失了。”
五个人就这样站在树荫里,望定那座诡异的废弃房子。半倾颓,长青藓,以为是无人问津,却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那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程楚歌忽然道,“是九点整么?影子出现的时候。”
“好像差不多。”
程楚歌点点头。“我们等到十点。这次交换,我们在外面,你们在里面。你们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进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好。”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太阳愈升愈高,地上的树影子渐渐变短,也热了。大家时而用手扇扇风,时而低声交谈一两句。程楚歌始终盯着那座房子。
房子很破也很安静,地上的影子是黑黑的一团,颓落而萧瑟,被深深浅浅的树影罩着,有蜷曲的姿态。
九点五十五。
三个警员带着设备和防身的枪支,戒备十足地走进了屋子里,半倾的门什么也遮不住,看得见他们的身影。程楚歌和许愿留在屋外。
五分钟后。
一瞬间,屋外的影子被拉长拉大,颓落的一团废屋影子变得气派十足,很大,足有一座大教堂的面积,轮廓清晰,线条分明。
仿佛正有一座豪宅伫立于此。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人影骚动一下,仿佛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但保持着警戒,没发出声音。
程楚歌低头看向手里的感应器。红光在闪,频率很高,让人觉得那警戒灯几乎是在尖叫。但,它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它既探测到那里确实有什么,但又并未真的看见任何东西,因此十分茫然,自相矛盾。
许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座房子和它不合实际的影子。如男警员所说,什么也照不出来,摄像头里一切如常。
几分钟后,地上的影子消失了,来得有多突然,走得就有多快。
里面的三个警员走出来,脸上微微发热,显然在灵异事件面前有点心绪不宁,但训练有素,语气倒也镇定。
“确实有个马桶的影子。”他们说。
程楚歌望定眼前这座每到整点便会出现异象的废弃砖屋,道,“封锁这座房子,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都要有人盯着它。”
“是。”
…
程楚歌和许愿从被蓝色高栏围着的地域走出去的时候,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正跟施工队起着冲突。
那正是洛斌的秘书,在商业创意大会上也出现过的。秘书说他要进去,施工队的头子不太耐烦地向他解释,这地方要施工,围起来了,无关人等谁也不给进。
“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施工呢,”看上去颇为文弱的秘书涨红了脖子,“我们洛总说要——要——”
“要什么要?”施工队的头子五大三粗,嗓门也大,“市政工程,公告没看见吗?”
“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管你那个洛什么玩意是谁,政府公告在这里,闲杂人等谁也别想往这里面走一步!”
“哎,这位大哥……”秘书试探性地摸出了钱夹子,悄悄打开,“有话好商量……”
“哼……”看到钱,施工头子本来脸色一缓,可一抬眼看见蓝色高栏顶上正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立马又板起了脸,义正辞严,“干什么干什么,贿赂——你看不起老子?”
秘书只好把钱夹又收了起来,走到一边去,摸出手机,不知是给谁打电话。
应该是洛斌。因为这电话打了才三秒钟,秘书立马丧了脸,显然被骂得狗血淋头。
电话挂了,秘书小心翼翼地又去找施工头子,好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