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金推]-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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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听着曹恒冷静的分析,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此时此刻在杀不了张昭,反而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的情况下,仇没有报到自己就要死了,这绝不是柏虹要的结果。
“这一次,朕保你,同样的错,不要再犯第二次。”曹恒是不打再跟柏虹说下去,这一次她会保柏虹,念及她是因为丧子而急于报仇,做出这等不理智的事。可是,有一不可有二。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分,莫让自己失了一颗公允之心,没了这一颗心,你恨之而欲除之而后快的人,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差别?”曹恒蹲下与柏虹平视而道,柏虹整个人一凛,“为了报仇不择手做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成为暗卫?你掌天下的消息渠道,你要做的是什么?是用你手中的权利诬蔑于人,还是让人免于诬蔑?”
柏虹连想都不想地答道:“自然是让人免于诬蔑。”
“那你自己现在做的事?”曹恒再问,目光抬起与柏虹对视,“你知道朕留着张昭有用,而且是有大用,你却还是动手想取他的性命,你自问此举妥当?”
“陛下,陛下!”柏虹当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她当时的想法是以命相赔,杀了张昭,她愿以死谢罪。
“比起一个司马氏的余孽来,你对朕更重要。朕可以放着不除他,但朕不希望你为他偿命。”曹恒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的曹恒却认真地告诉柏虹,比起一个张昭来,不,应该说是十个张昭都比不上一个柏虹。
柏虹这一生的温暖似乎都在曹家,第一给她活下去机会的人是曹盼,她早已立誓,这一生为曹盼死亦无悔,曹盼去了,柏虹以为,这个世上再没有那样的一个人了。
曹恒,曹恒是个冷心的人柏虹早就知道了,今日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柏虹是震惊的,她以为,曹恒是个合格的帝王,冷心冷肺得天生就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这样的一个人,在大魏并不缺能人学士的情况下,他们都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啊,曹恒却告诉她,不,不是的,她们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在曹恒的心里,拿下那些余孽重要,却也不值得他们付出生命。
“妾虽未取得张昭性命,此事亦不能善了,张昭那样的聪明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柏虹虽然为曹恒之言而感动,但是没了那一颗报仇之心,理智回笼,她更想到现在的情况,为人臣者,她已犯下了大罪,万万不能再让曹恒因她而得受张昭的威胁。
“你也说了,他是一个聪明人,一个聪明人,就会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曹恒幽幽地吐字,“此事朕会与郭夫人谈,张昭也知道,他但凡还想靠郭家的权势,就得听郭家的安排。”
郭家,郭家啊!
柏虹想着郭家,更是想着主事的那一个人,郭夫人!
“臣谢陛下!”与曹恒一拜,柏虹知道曹恒是想要护着她,否则的话郭家不会将她将出来。
“最近几日你委屈委屈。”曹恒哪怕想要护着柏虹,戏也得做一做,张昭那里,曹恒是想着如何将柏虹护住,也试出张昭来。
“但听陛下吩咐!”柏虹一副都听曹恒的模样,曹恒站了起来。
端午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至于这个端午节引发多少事,曹恒心里有数也不曾说破。
最重要的是处理柏虹的事,柏虹被看押起来,曹恒准备回洛阳城之后再行处置,然而没等曹恒想好,外面风言风语即起,道是柏夫人刺杀张昭,到了今日却没有听到任何曹恒要怎样处置柏虹的有关的消息,不知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曹恒得知消息泄露出来,眼中闪过一道冷意,都不必曹恒说什么,郭家里凡是有可能将话传出去的人,都叫郭夫人给处理了,郭夫人更是直接走到张昭的面前,冲着伤卧在榻的张昭问道:“你想怎么处理此事?”
“我都听祖母的!”张昭连忙表态表示自己都听郭夫人的。
郭夫人道:“当日你将人交到你父亲的手里,你也跟他说过,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但是外面怎么会就你被柏氏所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目光直视张昭,等着张昭给她一个答案,张昭摇了摇头,“那并不是我往外传的,祖母。”
郭夫人道:“这件事,我再说一次,要么你自己去处理,你若要自己去处理,郭家一概不管,但既然你让郭家沾了手,就得按郭家的规矩的来。”
“郭家的规矩是什么?”张昭似是听出郭夫人的意思,但还是挣扎着不肯退步,询问一句。
“陛下需要郭家做什么,郭家就要做什么。”话听起来一语双关,张昭再次盯着郭夫人看,满目都是诧异。
郭夫人道:“这一句你记住了,你想利用离家,也要有被郭家利用的觉悟,好好的,老老实实的做好你自己的事。”
张昭不由反驳一句,“祖母,是柏夫人欲对我不利。”
“你与柏夫人素无交情,为何要见柏夫人?你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为何柏夫人能伤你?”郭夫人也不傻,不会由着张昭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个问题一丢出来,瞧瞧着,张昭已经赶紧地解释,“祖母,柏夫人是陛下的人,她要见昭,昭能不见?”
“是吗?”郭夫人反问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满朝的臣子,你见过柏夫人和哪个臣子有所往来,又哪里见过柏夫人寻他们?要说她是陛下的人,你是从何得知的?”
问到这里啊,张昭带着几分不被人理解的愤怒,“祖母是在怀疑我?”
“若说我怀疑你,那你是在怀疑谁?我也很奇怪,柏夫人为什么谁都不动,偏偏动你,更是存了与你鱼死网破的心思。”郭夫人试探时,目光从来没从张昭的身上移开过。
“祖母,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该去问柏夫人,现在是她要我的性命,不是我要她的性命。”张昭颇是义愤地指出这一点,似乎他原是想要郭家为他讨回公道的,偏偏一切与他想的截然相反,他十分受伤。
郭夫人看着张昭道:“放心,我问完了你,自然也会去问柏夫人的。只是希望你瞒着我的事不要太多。”
这是一句警告,张昭听出来了,郭夫人并不让张昭多去思考,只是再次地道:“这件事,我再问你一句,你是要自己去处置,还是由郭家出在为你处置?”
张昭动了动唇,连忙地道:“有劳祖母。”
“那你便记住我刚刚说过的话,不要再有任何的小动作,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记住了。”郭夫人冷声绝情地朝张昭放话,张昭怔怔地抬头看向郭夫人,不想郭夫人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四目相对,郭夫人的眼中只冷意,没有一丝的温度,叫张昭感觉到透骨的寒意,连忙地与郭夫人作一揖,“一切都听祖母的安排。”
郭夫人得到准话,便不打算再继续,只管离开,而张昭在看着她的背影时,目光尽是冷意。
从张昭的府里出来,郭夫人立刻进宫,曹恒已经在等着,柏虹也一并被叫了过来。
“柏夫人此举何意?”郭夫人虽说在张昭的面前语气不善,便对柏虹所为,郭夫人是不满的,但这份不满只面对柏虹时才显露出来。
被直问一句,柏虹出列道:“此妾之过也。”
一句解释都没有,只认错,郭夫人本来是怼着人的,结果听到这一句,总算是语气缓和了些,“先帝与陛下都极其克制的人,我们身为臣子的,既为陛下尽忠,也当思为陛下克制。为一己之私仇,罔顾律法,你为陛下近臣,借陛下的名誉行事,更将陛下置于无用之地,此乃你之过也。”
柏虹垂下头,“是,妾之过。”
郭夫人道:“张昭此人,陛下清楚他是别有用心者,然无证据,不能凭一己猜测而取人性命,陛下留着他有用,郭家留着他也是同样有用。”
这样不是指责的指责,无疑是让柏虹羞愧的,忙与郭夫人再作一揖,“夫人说的极是,妾犯下了大过!”
此时见柏虹是真的知错,郭夫人却没缓和,反而再次道:“陛下克制,你我为臣也当如此。”
“是!”柏虹怎么还敢不当一回事,连忙点头表示没错,为君需以克制,为臣也是要如此。
“至于陛下。陛下以为自己无过?”郭夫人说完了柏虹,回过头就立刻问了曹恒,曹恒明显一顿,看向郭夫人,“朕也有过?”
“陛下近臣,陛下就应该知道于旁人眼中,他们行事代表的就是陛下,陛下就应该管住他们,驭下无能,叫人以为这陛下派人去做的,这难道不是陛下之过?”郭夫人既然指出曹恒的过,又怎么会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的,当然是有根有据的。
驭下无能,这不是曹恒的过错那是谁的过错。
曹恒点了点头,“夫人言之有理。”
“那么陛下是何打算?”郭夫人接着问,所谓的打算,曹恒是绝对不会认为对柏虹的打算。
曹恒双手交握,“为人臣者,最忌专权。”
专权二字,立时让柏虹整个人都僵住,曹恒继续道:“故而当年的暗卫,分为两人执掌。”
两人,一个是柏虹,一个是燕舞,但是燕舞做的事,柏虹做的事,她们相互监督了吗?
柏虹也不傻,一下子听出郭夫人和曹恒的意思,曹恒却直接转对她们二人,“你们怎么说?”
怎么说?燕舞与曹恒作一揖,“奴失职了。”
曹恒道:“所以柏虹去杀人的时候,你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
燕舞迟疑了,要说全然无觉是骗人的,她与柏虹相交多年,柏虹的异常,她如何能看不出来,可就算是是看出来了,她想要劝柏虹没能劝住,这又该如何提起?
柏虹连忙地道:“陛下,燕暗首是拦过妾的,只是没能拦住。”
“此事,你与朕禀报过了?”曹恒并没有听柏虹的话,而是再次反问了这一句,燕舞一顿,曹恒道:“朕相信你们,而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朕对你们的信任的?”
语气平静无波,叫柏虹或是燕舞听得都顿住了,半天答不上话来。
“朕问你们。”曹恒再次地开口,想要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燕舞已经跪下了,“陛下,奴并没有。”
曹恒负手而立,之前柏虹已经为这些事而后悔,如今更是。
“你为暗首,自母皇以来就是,这么多年了,你自己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朕自登基以来,母皇是怎如何相信你们的,朕便如相信你们,可你们,让朕失望了。”
柏虹如此,燕舞也是,她们的心里,再没有曹恒,更没大魏的天下了。
“陛下,奴知罪。”平平静静的一番话,却让她们汗流浃背,是啊,她们怎么就忘自己的职责所在,怎么就忘了她们现在拥有的权利都是曹恒给的她们的,而她们第一个放在心上的应该是曹恒,更是大魏。
想到一点,燕舞自知是犯下了大错,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直接跪下了,曹恒已然在想,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将她们都换下来,大魏需要注入新血脉了。
多少年的交情,让她们在面临应该做的事情之前,不禁更多地去顾念那份私情,因私废公,这不是大魏想要的,从来不是。
郭夫人既然提出这个问题,便已经知道曹恒会有什么样的打算,她只点到为止,并不追问。
“起来吧!”曹恒这般与燕舞和柏虹说,柏虹一下子抬起了头,显得有几分慌乱。
“张昭,陛下现在的打算不动?”郭夫人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
曹恒道:“这么多年,他并无不轨之举。”
“大错没有,小错也仅仅是旁人都会犯的小罪,无伤大雅。”郭夫人总结,郭涵在外在不假,她在洛阳,张昭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
“夫人的意思?”曹恒有些拿不准郭夫人提起之意。
“这个人,是妾留给阿涵。今日之事,妾会让他松口,而这个人,妾希望陛下能把他留给阿涵,将来他是生是死,都由阿涵说了算。”郭夫人不变的语气,透着让人发寒的冷意。
曹恒抬起头看郭夫人,不太明白郭夫人的意思,郭夫人道:“妾一直以为,先帝会做到一切,皆是诸葛孔明一手促成。”
第125章
眼孔突然睁大; 惊度得曹恒盯紧了郭夫人; 郭夫人与曹恒一笑道:“陛下不以为?”
曹恒的身世,几乎已经让人忽略不计; 太多的人知道查不出来便已经放弃; 知道的人,他们却是曹盼信任的人,如今也是曹恒信任的人,也不会对外透露丁点的消息。
诸葛亮; 他这一生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都为曹盼; 曹恒的存在; 于曹盼而言是希望,于诸葛亮却是毁灭; 曹盼护了诸葛亮一辈子; 纵然引得天下人猜度,以为她背叛了诸葛亮,她也没有反驳过一句,曹恒的身份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迷。
而这个迷,郭夫人是知道或是不知道,曹盼没有说过; 曹恒也没有仔细去想过。
郭夫人是一个聪明人; 这样的事; 曹盼做来为了什么; 她明白; 而那也是曹盼的逆鳞,如今也是曹恒的逆鳞。
逆鳞,聪明人就不会轻易去碰。
“如果不是诸葛孔明一心向汉,如果不是诸葛孔明为大魏的对手,先帝不会走上这条帝路,义无反顾。”郭夫人犀利地指出诸葛亮在曹盼的生命占据的地位。
那是曹盼心之所系,两个心存对方的人,在天下在志向面前,谁都没有后退一步,只是这样在谁都不能理解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地凭各自的本事,为自己,为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不懈奋斗。
曹恒一下子明白郭夫人的意思了,于她而言,张昭对郭涵的意义也是如此。
这个天下,容不得一个女子不嫁,那既是为家族蒙羞,同样也会成为对自己仕途的阻碍。阻碍,有时候为了爬过这个阻碍,人能做出什么事来,你永远都想不到。
郭夫人道:“阿涵是妾最看重的孙女,妾对她寄以厚望,当然也希望将来她能成为如同陛下一般坚强一往无前,绝不后退的人。”
话中所指的陛下,曹恒知道那说的不是她,而是曹盼。
曹盼这一生对诸葛亮的挣扎,曹恒是知道的,情深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