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金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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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殿下不是刚从益州回来,这是跪了一夜?”
“还能有假,昨天进来见陛下的时候就看见殿下在这里跪着了。”作为昨天的目击证者,很清楚地告诉人,没错,曹恒就是从昨天开始跪到现在的。
“陛下因何罚殿下跪着?”跪了一夜啊,虽说这快夏至了,夜里还是挺冷的,曹盼竟然让曹恒在殿外跪了一夜,得是什么事?
“似是益州之事,从益州的事传回,多少参殿下的折子送到了陛下的面前。至此怕是都堆满陛下的书案了。”七嘴八舌的说着,后面传来了一连串的叫唤声,“左仆射、墨侍中、秦侍中、杨中书令。”
只见周不疑与墨问、秦无、杨修并行走来,除了墨问,哪一个都是相貌出众的郎君,偏偏还都身居高位,杨修脸上的笑容是张扬肆意的,“诸位怎么不进去?”
“殿下在上面跪着呢。”有人指了上头说,曹恒挺直背地跪着,众人一眼看了过去,周不疑道:“走吧!”
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都没发生一般地踏上了台阶,其他人也不敢迟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这早朝的时间快开始了,万不能迟了!
而在经过曹恒之时,见到曹恒脸色发白的模样,一群人都只想说一句,曹盼罚得够狠的。
第040章 料之所及
心里再是嘀咕; 朝会快开始了; 赶紧的都进去。殿内的百官聚齐得也是越来越多了; 很快到齐了,胡本扬声叫道:“陛下驾临。”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朝臣们听到这话; 立刻止了声,正衣作揖迎着曹盼的到来,“恭迎陛下。”
曹盼一身朝服; 头戴十二冕旒出现; 居坐于上,“起!”
众人皆立身; 曹盼道:“今日诸卿有什么想法只管畅所欲言。”
想法,无非是见着曹恒跪在外面,一个个都是怎么想的。曹盼打开了话题,下面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不太敢说实话的!
曹盼道:“前几日你们一个个参阿恒,说什么阿恒总掌益州之事有失; 需以严惩; 朕一直压着没有处理,阿恒回来了; 那就好好地议一议; 你们究竟想要朕怎么惩处阿恒?”
“这……”面对女帝这般直白的问; 哪怕是早先已经打定主意曹恒回来; 今天非得要曹盼罚一罚曹恒的人; 曹恒如今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夜; 还不知道那双腿变成什么样了,再说惩处,还有比这更狠?
“陛下,公主殿下在益州有何过失,需以惩处?”周不疑出声,他一个同曹恒一般自益州回来的人,没有人比他更资格问这个问题。
“谁与左仆射解释一二?”曹盼询问在场的人,结果一个个都不吱声。
“参阿恒的奏折,说阿恒不是的挺多的,左仆射刚从益州回去,益州是何情形,左仆射最是清楚。阿恒究竟是与不是的,左仆射素来公正,正好让左仆射评评理。”曹盼宽宏大度任人畅所欲言的模样,一个个对视一眼,周不疑也同样回过头看了他们,问道:“诸位不便与不疑说?”
不便跟他说的,那就别一天到晚的递折子参曹恒!
“虽说不疑往益州去的日子尚浅,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不疑都看到了。尤其是先有百姓占城,之后又遇纵火的巴县,不疑特意去看了一眼,臣看完之后,心中甚喜。”
“一场大火,烧掉了巴县百姓自住的屋屋,也烧掉了他们的粮食。不疑到巴县之时,却不见巴县百姓有何怨言,反而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忙活春种,道是争取今年秋收之后,将借交州的粮食还上。”
“陛下,巴县百姓的粮食被烧没了,殿下为了帮巴县百姓渡过难关,特意前往交州借粮。原各州之内皆设有粮仓,更备下应急之粮,防的就是百姓突然受灾。但益州之内,早由贪官污吏把持,殿下纵为天子之女,也调不动益州的人,更别说粮食。此为殿下之过?”
曹恒有何诟病,不用问周不疑都能猜得出来,无非是巴县被人放火燃了城,伤了百姓,再则益州前面被曹恒以巴县县令一本账本下狱的官员,集体自缢之事。
“至于死于牢中的官员,他们说是为证清白而死,但臣在益州查实,他们确实是自缢不假,同样,他们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也不假。自缢而死,似是便宜了他们吧。”
“左仆射,那么多的官员自缢,果真都是自缢?”有人将问题提出来,表示这件事有疑点的,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再查一查。
周不疑道:“诸位若是信不过不疑的,不防让子存或是刑部之人去查一查。”
术业有专攻,周不疑只发表自己的想法,想要得知真与假的,去查最好了,“益州那么多的官员被关入大牢,关乎半州之官员生死,何不以三司会审。”
周不疑说完再继续给曹盼提议,正好与曹盼不谋而合。
“朕确有此意。虽说阿恒带回了不少的证据,不过为示公正,还是以三司会审,公示于民,如此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大理寺卿,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们了。”曹恒唤了这三司的长官,三司会审之制还是经曹盼之手成制的,凡有大案要案不决者,三司同审,必要将案子查一个水落石出。
“诺!”三司的长官们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正值壮年。
“陛下,殿下既是无过,又跪了一夜,是不是该让殿下起来?”周不疑出声与曹恒求情。
曹盼道:“左仆射以为阿恒无过,这许多人不是这么想的。”
“纵是有过,殿下都已经跪了一夜了,再跪下去,殿下的腿只怕是要废了,还要怎么罚?”秦无脸黑黑地冒出这一句,大有谁要是再敢拦着不让曹恒起来的,他非扑上去把人打死不可。
“陛下,有过当罚,殿下的罚够了。”墨问出声提了一句。
“请陛下饶恕殿下吧。”一叠叠声起,求情的都是政事堂的诸公,曹盼一眼看了下去,曹氏跟夏侯氏的人也都出列与曹恒求情了,“请陛下饶了殿下。”
“求情的人不少。也罢,跪了一夜也该适可而止。去,让阿恒回去休息,让阿图给她瞧瞧。”作假嘛,那也是必须要假戏真做的,只有做真了,才是假戏要达到的目的。
胡本一听立刻应声退去,曹盼询问起旁的事来,再次开始议事。
只是没一会儿的,胡本小步地走到曹盼的身侧,与曹盼耳语了一番,一面的人听到曹盼低声说了一句,这般严重?
“是戴太医说的。”胡本答了一句,曹盼应了一声,然后没有下文了。然而这信息透露出来的内容让不少人都揪了心,这般严重?指的一定是曹恒的腿,还是戴图说的,那就真不是一般的严重。
如此,一群还想给曹恒添点油的人,果断地闭了嘴,要是曹恒的一双腿给废了就更好了!
总而言之,曹盼罚完了曹恒,再也没人揪着曹恒在益州做的事不放。如今案子交给三司会审,人证物证,一样样的都摆出来,益州所有涉案的官员三司皆复查了一遍。
工作很大,尤其是那睦人所谓的供词,曹恒那是一句不增,一句不减的把他们说的话记录下来,再让他们签字画押的,这些人有多少心怀叵测,攀咬他人的,曹恒大致心里有数,也不当回事。
然而这三司的长官没有曹恒那样的底气啊!在供词里出现的一个一个朝中要员,涉及之广,完全足以将大魏覆灭,一个个再也顶不住的报到曹盼的面前,只问他们的女帝陛下该如何处置。
“凭他们说翻了天,证据呢?他们说的话就是证据了?这口供阿恒只管记了下来却没有当一回,那是因为就算他们想当人证,一群贪官污吏,意图覆灭大魏的官,他们说谁跟他们是一伙的,朕就信他们了?证词重要,物证也重要。你们平日里审案是怎么审的,如今就还是怎么审,不必拿朕当一回事,朕心里明白着,志向不可改,不忠于朕的人不少,朕却没有要他们都死的意思。只要他们不曾危及天下安定,更不曾祸害百姓,爱如何就如何。”
曹盼的意思表露得很明白了,她不是杀人狂魔,也不觉得人家不愿意帮她办差有什么错。更不会因为别人不帮她而费心去栽赃人。相反,人证物证都确凿了,她才会处置人。
“臣明白。”得曹盼如此态度,让他们心里都有了底,有了底,办起差事来就灵活多了。
比如有些被押解进京的犯人,之前不是被曹恒录过供词了,他们就累点苦点再录多一份,总之就是不留余力的核对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存在的事实,无论录多少次供词,内容都会是一样的,反之,捏造出来的事实,哪怕大致相同,细节也一定会暴露出谎言。
三司掌天下公正,出任三司的官员都是曹盼斟酌再三选出来心存正义,而且为人坚定,心怀公义者。
哪怕供词中被牵涉的人很多,他们却一个一个的将人员排查,核实,力争不冤枉一个人,也不放跑一个人。
曹盼说的一番被他们有意传了出去。同样,三司的长官也用自己的所作所为昭示于人,他们查案不会凭别人一张嘴说说就急不可耐的拿人下狱,有人证,还得要有物证,没有拿到物证之前,他们是不会偏听偏信的。
当然,曹盼还有另一件事要做,拓印了十二份名单,分别送到了各州的刺使手里,签名的人,着各州刺使寻他们的本家,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们自己处理,曹盼就不会兴师动众,反之就莫怪她手下无情了。
随后半个月,各州传来了不少人暴毙的消息,曹盼将那份名单烧了,不忘将各州回馈的情况告诉曹恒,曹恒这装腿废装了半个月,自读书之后难得的清闲,虽然那清闲也算不得真清闲,每日的奏折曹盼都给曹恒送过来,让她看政事堂的回批,还有曹盼的批复。
“母皇是怎么想出来让政事堂诸公看完奏折之后,用一句话概括奏折内容的这般省事?”曹恒对应奏折内容还有奏折侧边贴的纸条,感慨了一句。
“脑子想出来的。从古至今,这写公文写得跟艺术一样,用词华丽,长篇大论,一句话能概括的事,愣是修饰写成几百乃至几千字。我想改这奏疏的格式的,结果无一人同意。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尤其是当皇帝的人,治下多少事,哪怕经过了层层的筛选递到面前的奏折少了许多,照样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秦始皇那样一个人,每天看几百斤的竹简,你能想像那样的日子?那是有多累。”
曹盼把自己为什么那样做说了出来,曹恒点头,“累!”
第041章 糖被抢的滋味
“累是真累; 当皇帝的人本来就很累; 所以要想方设法让自己轻松点没错。没得落得个累死的; 多憋屈!你得记住,你下头有那么多的臣子; 他们就是来给你分担事儿的,不要想着一天到晚什么都往你自己身上拦,那只会把你自己累死。像批奏折这事; 让他们用一句话概括了长篇大论的奏折; 你看批复奏折的时间是不是快多了?”
曹恒点头再点头,曹盼点了点曹恒的鼻子; “这一趟去益州有什么收获?”
回来了半个月了,除了回来那天谈了谈,却因益州之事没有完全了结,曹盼再没有好好跟曹恒说说话。益州的事牵连甚广; 曹恒去了一趟,经了事; 曹盼自是想看看曹恒有何所得。
曹恒道:“无兵无权莫论治下安民。我明白母皇当初为什么会拆世族坞堡; 缴世族的兵权。没有坞堡据守,他们藏不了; 没有兵马为他们所用; 他们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任他们再蹦跶也于事无补。”
“看看左手边第一份奏报。”曹盼见曹恒悟性不错; 说得也让她满意; 因而让曹恒再看别的东西。
一听曹盼特意提醒的东西; 曹恒二话不说的拿过奏报一看,“他们竟然一道上折请朝廷严惩益州那些贪官了?”
虽然都是之前曹盼就料到的事,曹恒真拿到了这一份联名的奏折还是很吃惊。
不能不吃惊!世族这些人,哪怕曹盼把他们的坞堡拆了,把他们的部曲给缴了,他们还是仗着自己家底厚,养的人才多,一个劲儿的拿娇。
人才在别人的手里,曹盼无论如何也得给他们留点脸,而且也不能尽来硬的。一手要加快教育的发展,一边也还得用世族子弟,但她一直都争取做到互惠互利的局面,毕竟世族们的地位一直都处决于他们的人在朝中身处何职。
曹盼要用人,他们又何尝不是要借曹盼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我上次教过你了,凡事不能把人逼进绝路,人被逼进了绝路就会拼得鱼死网破。世族,他们人才济济没错,聪明人也一样很多,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明显他们犯事的时候,你说他们怎么会不找机会给我表忠心?既能表忠心,还能把他们的后患给除了,何乐而不为?”话,曹盼之前就说过,也料定了这些人一定会一五一十的照她要的结果使力。
“互惠互利。”曹恒幽幽地吐了这四个字,曹盼点了点头,“算是。”
只是算是!曹恒瞥了曹盼,曹盼道:“这折子,你看该怎么批?”
问曹恒意见的事曹盼不是第一回 做了,曹恒也熟得很,“益州的事还没落定,不急。”
曹盼笑了,“对,如今他们比我们急。且让他们急一会儿。而且……”
说着顿住,又看了曹恒,曹恒注意到曹盼的打量,同时也看了过去,曹盼说道:“你窝了半个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但听母皇吩咐。”曹恒立刻正色地说。
“听我的吩咐,那我放你去当一个县的县令,先从基层开始干起?”曹盼那么地打趣问了曹恒,曹恒不以为然地答道:“也行!”
没什么不行的,反正在哪儿都是学习,要是曹盼真觉得放她下基层更好,她就去呗。
曹盼挥挥手,“得了吧,把你放下基层,让你一年一年的锻炼起来,哪有那么多时间。”
没有时间?曹恒睁大眼睛地看着曹盼,怎么会没有时间?张嘴想问曹盼来着,曹盼已经再次出声了,“那就先去户部吧,先了解我大魏有多少家底。对了,你要不要开府?”
要不要开府代表着曹恒要不要独立?开了府,哪怕是公主府,曹恒也能光明正大的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