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金推]-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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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得曹盼啊,再次说不出话来,许久算是弄明白了曹恒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生来少了男女之情这根弦?”
曹恒点了点头,曹盼只觉得牙痛,“你怎么知道?”
眼下的曹恒才几岁?十二岁而已,十二岁,怎么就知道自己天生少了情根了?曹盼想了想自己当年十二岁的时候才干嘛?时隔太远,想不起来了。
“我对男女之情无感。”曹恒对曹盼是什么都能说,既然曹盼都问到这话了,曹恒也就照实地说。“母皇总不会以为我纵然小,没有人打我的主意?”
当然不会,就说曹恒这张脸好了,虽然不言苟笑,长得是真好。加之曹盼是女帝,她是蒙母之荫,生来受人瞩目,有多少人想通过她一步登天自是不必说了。
追求她的人,无论是真心或是假意,她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无感呐!
曹盼上下打量了曹恒,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从帝王而论,曹恒如果天生少了这根情弦,那么女子为帝最让人害怕的事将不复存在。可是,谁能保证说,曹恒这会觉得自己不会动情,十年二十年后,如狼似虎的年纪会不会突然如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一想,那真是越发的忧心了,忧心得曹盼看着曹恒,怕是从来没这么担心过。
“母皇觉得不好?”曹恒注意到曹盼的眼神问了一句,曹盼吐了一口气,“我怕你现在说自己少根弦,过个十几二十年的,你得说你没尝过情的滋味,非得尝一尝。”
曹恒……想说不会来着,这话说出去,谁能信?至少曹恒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这事后说,反正无论你是有喜欢的人还是没喜欢的人,婚是要成的,你该知道。”曹盼提了这一句,曹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
既然曹恒说了知道,曹盼也不打算再揪着这事,因为曹恒的婚事哪怕提了,也不会近期解决得了。
“你那日打了安乐侯二十下手板,还把事情捂住了。”曹盼这会儿也才有空管曹恒那日对曹叡的处置。
曹恒道:“安乐侯此人,虽然花天酒地,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与王戒群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用一个侍女来试朕的态度。聪明人,你想用?”要不说是母女呢,曹恒才那么一说,曹盼就知道曹恒打的主意。
“为何不用?都是曹家人,母皇不是也常说自家人,能用要多用,莫便宜了别人。”曹恒那么地回了曹盼,曹盼想着曹叡,那可是原本的皇帝,她既抢了曹丕的位子,也夺了曹叡原来的帝王之路。
“阿恒啊,你应该明白在很多人的眼里,你如今所处的位置,我现在处的位置,那原该是他们父子的。”曹盼幽幽地说,曹恒面色冷凝地道:“没有什么是原该的,若他有本事,能从我手里把这个位置抢走,那依然还是曹家的,让他只管的抢。”
这一句,让曹盼笑了,“好,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态度跟气魄。敌人呐,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就绝了,相反死了一个敌人,总会有另一个敌人,输败只能是你自己没本事,而不是敌人太多。”
曹恒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个理,敌人呐,永远都会存在,想要让敌人击不败你的办法是自己足够强大。
“明日的朝堂会很精彩的。”曹恒提了一句,曹盼笑了,“绝对会。”
母女俩都不说话了,一旁的柏虹看向曹恒,目光闪烁着亮光,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比女帝陛下差,至少这眼界不差。
不出曹盼与曹恒所料,第二天,本来因为曹淑之事提议要废女科和女官不成,反而被曹盼引着要重制男女之法。好,男女大防,曹盼是明摆着绝对不会废女科跟女官的,那就想办法把女官们压死一点。
不就是打着哪怕不能把人赶出朝廷,也绝对不能任由女人在朝廷上蹦跶得太厉害。
所以,王戒群的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洛阳,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陛下让诸公商议男女之法,诸公之意无非说男女共处,恐再生事端。只是诸位难道不曾听说昨夜洛阳发生的事。王家八郎昨日与几位郎君共处一室,所行之事,怕是比先前王郎君做的事更加不忍直视。”不是只有男人才会进击的,女人也一样。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出列,一字一字地将吐字,“若说男女共处一室恐生事端,此事一出,显然哪怕是男人跟男人共处一室,也会徒生事端,那以后这人跟人都别呆一块了?”
曹盼听着这话,话里话外堵住了他们之前说的男女共处,多生事端那狗屁不通的理由,如今出了曹盼预料会发生的事,简直打得之前说得义正辞严男女共处一室极有问题的人的脸一阵阵的生疼。
“如果诸公是因王八郎之事而觉得男女共处易生事端,王八郎如今与旁的郎君共处一事,也生了事端,这究竟是因为人的心,还是仅因男或女?”
都因那王戒群,而如今王戒群闹出好男风的事,本来他们之前的理由也变得站不住脚。
“因而所定男女之法,不可一味苛责于女身,既是立法,自当一视同仁。”那一位女郎再接再厉,把自己一开始说的话要达到的目的露了出来。
曹盼勾起一抹笑容,“诸卿之意?”
“臣附议。”墨问和杨修异口同声地表态,其他的人,尤其是女官,皆是附议。
“陛下,臣家八郎之事未免凑巧了。臣请京兆尹查清此事。”王戒群的祖父,宜城亭侯王凌出列朝着曹盼提出请求。
曹盼看了王凌那张憔悴的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宜城亭侯果真要查?”
王凌一下子抬头看了曹盼,曹盼并不避讳他的目光,坦坦荡荡,王戒群哪怕是被人算计,可是王戒群原本是什么样的人,王凌在看了曹恒送上去的文书后心里没数?
心里既然有数,就不可能把一切都当作不存在。要知道这诸多的事,尤其皆因王戒群而起,要不是王戒群做了这样的事,怎么会那么多人揪着男女大防的事没完没了?
既因王戒群所起,女人们呐,既要立足于朝堂,更不能被男人们压下去,王戒群就会成为一颗棋子。
王凌想到王戒群就这样被废了,仕途被废了不说,这下半辈子也都废了。却是自取灭亡,自寻死路。
“陛下,臣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王凌纵然明白,明白是一回事,有些事,他当爷爷的一定要做,非做不可。
“如此,朕知道了。京兆府尹听见了,案子彻查到底。查清楚这究竟是有人蓄意设计陷害王家八郎,还是王八郎作茧自缚。”曹盼应完了吩咐一声,京兆府尹已经五十来岁了,姓贺名挚,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许多年,曹盼一声令下,他便明白曹盼的意思了,脆脆应声,“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另外,修法一事,雍王进展如何?”曹盼询问曹植,曹植不禁抬头看了曹盼一眼,这些日子朝廷为着修男女之法的事吵成什么样了曹盼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问这样的一句,曹植如实道:“与诸公商议,争执不下,各执己见,臣一时不知如何决断。”
曹盼道:“从前制定乾清律时,朕说过什么?”
“陛下曾言,法应简约,使人易知,不可多变,朝令昔改。”周不疑回答,曹盼道:“官人不能尽记,更生奸诈,应以良多简略。”
“除此之外,今定为男女之法,亦当守住公平二字,总不能一味的偏袒哪一方,没有公平的男女之法,定之何用?”曹盼其实是个极讲道理的人,既然讲道理,理当双方都讲道理,只有一个人讲的道理,就是个笑话。
“同殿共事,接解是无可避免的,不说其他,若有借机欺凌者,无论男女,皆以革职永不录用,诸位以为如何?”听着他们吵了这些天,一直就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王戒群的事一闹出来,好,不是只有男女在一块会生事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同样也会生事端。
会生的事与什么男人或是女人没有关系,只跟那样一个人有着一颗什么心才有关系。
律法明令,禁的不是人,而是那一颗不安份的心。
“陛下,是不是太重了?”总有人觉得这未免太重,是以出声说了一句。
“重吗?同殿为臣,一场共事,孔子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于大魏朝廷,官衙之内,也敢动那样的心思。这样的人,留之何用?”曹盼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她掌大局,大局正,谁也别想偏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半响,“陛下,若是有人蓄意构陷呢?”
“诬告何罪,还用朕告诉你们?”曹盼顺口而答,得,谁还能不明白?曹盼这心呐,其实是一点都不偏的,既然是不偏,要定什么规矩,那就定吧,他们都配合。
如此,在乾清律内便加上了这一条,男女共处,为官者,借机欺凌于人,无分男女,但若查实,皆以革职,永不录用。
至于在下面添上的附注一些细节,有人看,也有人不看。
而王戒群之事,经京兆尹介入一查,王戒群本就男女不忌,只是从前他是上面那一个,如今换成了下面的一位,他也尝到了被人逼迫无法挣扎的苦,整个人似是被打击垮了。
京兆尹前去王家询问,但若提起昨日的事,他便被吓得失去理智一般,根本没办法问。
至于王戒群的仆人,他们虽是伺候王戒群的人,王戒群不让他们跟着,他们哪里敢跟。而且当日还是王戒群有意将他们甩开不让他们跟着,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王家的人根本无从知晓。
查查了半个月,还是一无所获,在京兆府准备收手时,却发生起了一起凶杀案,却是王戒群杀了被曹盼亲自下令除族谱,逐出曹氏的曹梦。
王戒群不知是如何从重重看管他的王府里逃出来的,又跟曹梦碰上,当时正好在大街上,王戒群与曹梦说了什么旁人不知,王戒群却拔了发上的簪子,一刀一刀地刺入曹梦的胸口,嘴里喃语道:“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当街行凶杀人,百姓们惊叫跑开了,京兆府里的人赶到的时候,王戒群还在不断地用簪子刺入曹梦的身体,血流了一地,曹梦早已没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想来是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死在王戒群的手里吧!
“八郎!”王家的人寻着王戒群来,也亲眼看到了王戒群疯了一般扎着曹梦的尸体,连忙想要将他拉开的,结果刚要靠近,王戒群却竖起簪子对着他们,“别过来,都不许过来。”
如此反应,竟然比见到京兆府尹还有衙役们还要戒备。
“王郎君,你把簪子放下。”贺挚这些日子也算跟王戒群碰过几回面,如今王戒群当众杀人,哪怕这个人是曹盼亲自下令逐出曹氏的人,那也是一条人命呐,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王戒群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的。
“不,我不放,我不会放下的。我知道,你们都看着我笑,背地里都在笑我。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你们看,绝不让你们看。”王戒群脸露狰狞,一簪子刺入颈项,血喷而出……
王戒群死了,杀了曹梦之后,他也自尽而亡,京兆尹府将案子的经过呈上去的时候,曹恒正好在给曹盼整理奏折,看到这份折子,曹恒问道:“有别的人动手了?”
这般敏锐,曹盼正批复奏折,“猜猜会是谁?”
又要猜啊?曹恒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人出手,似是冲着王戒群的命来的。
“猜不出是谁。”曹恒想了想,总觉得都有可能,又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提示让她猜,实在是难猜啊。
“你说,王戒群在外人看来算什么了?”曹盼见曹恒认怂这般的快,笑着问了一句。
曹恒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倒不至于,不过名声败坏,再无前程不假,现如今这大魏,好男风者不知凡之,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王家,出了王戒群这样的的儿孙,也算受重挫了。王家的敌对想要再接再厉,其实留着王戒群的命比杀他要好。活着就是个一个醒眼的污点,看到王戒群,人们就会想起他曾做过的事,死了反倒是一了百了。”曹盼这样说着。
“那,不是王家的对手做的?谁这么恨王戒群,恨得让他死?”
曹恒一说完,曹盼望着她,曹恒的脸一下子是白了。
曹盼看曹恒的脸色便知道她已经猜到了是谁,曹恒握紧了拳头,“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宫里。”
“在宫里又如何?旁人都帮她铺好了路,她只要想走,她就能走。”曹盼轻声地说。
“母皇的意思,还有别的人在帮她。”曹恒捉住曹盼话里的意思,曹盼笑了笑,“阿恒,或许是有人故意引她走向那条路。”
故意二字透露的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曹恒睁大眼睛地盯着曹盼,“母皇的意思是,她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点了点头,曹盼与曹恒道:“你再猜猜,她是谁的棋子?”
“母皇,这是能猜得出来的?”一点提示都没有,猜什么猜,为难人的节奏。
“那你去查,让你查查。”曹盼很是深明大义地说。
原就该如此好吧,曹恒立刻让赤心去问了几件事,曹盼也由着她问,问完了曹恒是一脸的惊色,“竟然是她!”
曹盼难得看到曹恒惊讶的样子,轻轻一笑,“因何如此诧异?不就是先前与你毛遂自荐,你没收吗?你既然没收,人想着做什么也用不着跟你说。”
“孩儿只是不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何? ”曹恒想着挑起此事她所得的利,左思右想都没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曹盼听着眼里尽是冷意地笑,“答案她早就已经告诉你了,只是你没有记挂在心而已。”
怔了怔,曹恒似是一下子明白过来,抬头看向曹盼,“她这是要让我看到她的手段。”
确实如此,曹盼与曹恒对视一眼,曹恒冷哼一声,“愚不可及!”
“你觉得她愚不可及,她却认为自己把我想做,你想做的事都做了。那日我与你的态度都表露了对王戒群的不喜,王戒群毁了曹淑的一生,也践踏了曹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