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金推]-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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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的婚事?”旁人关注曹恒的婚事,周不疑同样关注。曹盼道:“这是阿恒要自己解决的问题,不是朕要帮她解决。若是她连自己的婚事该如何处置都弄不明白,早晚有一天这江山必为他人所窃,如此,朕宁愿现在就给了旁人,也免得她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周不疑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曹盼是不会过问曹恒的婚事的,如今她压住不让人提已经是在给曹恒争取时间了,等曹盼认为时机到了,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要去处理的是曹恒,而不是曹盼。
幽幽地看了曹盼一眼,曹盼一下子就察觉,“元直这是心疼了?”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周不疑轻声地回答,曹盼道:“如今我们都在,让她多经磨难,若是倒了还有我们扶她起来。若是我们将所有的荆棘都砍掉,让她一路畅行无阻,她永远也不知道荆棘究竟该如何砍除,将来,又怎么能走出她注定要走过的荆棘大路?”
如果能够选择,曹盼又怎么会愿意曹恒小小年纪就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亲上战场,见识人心的丑陋,面对一个又一个的人对她的质疑。
“生为大魏的公主,她的出生不是她能选择的,但她如今要走的路都是她选的。元直,我们再心疼她,也不能拦着不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路,对不对?”
曹盼的声音很轻,无奈而又高兴。一如她和曹恒说的,生为她的女儿曹恒是幸也是不幸的。
幸之,曹恒享尽荣华富贵,高高在上,没有人能轻易让曹恒低头。
不幸,她想要担起这个天下,想要像曹盼一样,她得要付出比曹盼更多的努力,而最后都未必能比得上曹盼。
周不疑看向曹盼,许久没有挪开眼,却在这时燕舞急急地走了进来,“陛下,殿下出事了!”
这一句出事了让曹盼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件事就曹恒自己说起来也只想说一句倒霉呗。
一路急行赶回洛阳,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诸葛瞻,恰好遇到诸葛瞻正被人追杀。追杀的是一群蒙面人,长青的武艺不错,诸葛瞻也可以,然而寡不敌众,这不身上都挂了彩,哪怕再不喜欢诸葛瞻,也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曹恒让人去救人,追杀诸葛瞻的人一看曹恒这样一行浩浩荡荡的人马,本能反应就要撤,这样把人救下了,事情也该是完了。结果,万万没想到黑衣人杀了一个回马枪,正好那会儿曹恒走到诸葛瞻的面前,黑衣人放箭射来,本来对准的是诸葛瞻,没想到诸葛瞻恰好伏身,箭就那么朝着曹恒射来,曹恒哪怕反应极快地躲闪,还是叫箭射入了肩头。
事发过于突然,想要追赶黑衣人的将士都没反应过来,曹恒的肩头已经血染一片。全都围着曹恒来,有人大喊着要追,曹恒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喝斥一声道:“别追了。”
听到曹恒叫停不让追,谁也不敢不听。
好在箭上没毒,虽然射进肩头总归不算深,曹恒自己一咬牙就把箭给拔出来了,仔细一看这箭,冷冷一笑,朝着显然也傻了的诸葛瞻吐道:“自寻死路。”
那一句不该救诸葛瞻的话忍住没说出来已经是曹恒有涵养了。
“你知道是谁要杀我?”诸葛瞻并不蠢,曹恒这话音一落下,他即反应过来曹恒看到这箭已经知道了是何人要杀他,急切的追问。
“走。”曹恒是真的赖得搭理诸葛瞻,她这会儿受了伤,包扎伤口才是正事。想到自己竟然因为诸葛瞻挨了这一箭,曹恒那叫一个懊恼。
诸葛瞻本能伸手想要拉住曹恒,崔承之与杨嚣立刻挡住了,“诸葛郎君,不说公主殿下于你有救命之命,这一箭更是殿下替你受的,如今殿下伤成这样,你不说让殿下治伤,反而纠缠追问,是何道理?”
再大的事也不及曹恒治伤重要吧。杨嚣虽然比之杨修要内敛许多,但是对于诸葛瞻这样无功名而且挥霍先父名誉的人,嘴上是一点都不留情的。
“我……”诸葛瞻想要解释一下,崔承之已经截住他的话,“诸葛郎君且请吧。”
谁能想到诸葛瞻的运气那么好,正好弯腰让曹恒代他受了这一箭。既不能怪诸葛瞻,偏偏诸葛瞻还拦着不让曹恒去上药,难道还不许他们讥讽几句?
曹恒让赤心扶着回去赶紧的上药,然后毫不犹豫地道:“上完了药,立刻赶回洛阳。”
不回这一路上带着个诸葛瞻的,曹恒是怎么想都觉得堵得一口气,自然是想要赶紧的回到洛阳去。
曹盼收到消息后第三日,曹恒便回到了,因着这伤得憋屈,曹恒下令封口,以至于洛阳之内知道公主受伤的也就那么几个。
“如何?”与上一次去益州不同,这回回来曹盼亲自来接曹恒,一见面就关心地询问曹恒的伤,曹恒摇了摇头,“一点轻伤,无妨。”
虽是如此,曹盼还是不放心,回了宫就让戴图亲自来看,伤口处理得极好,药用的都是戴图给配的伤药,如今已经开始结疤。
“待殿下的伤好了,臣配些除疤的药,保证不会让殿下留疤。”戴图这样地说,曹盼是大松了一口气。
“刺杀诸葛瞻的是什么人?”曹盼素来开门见山,知道曹恒的伤没事,打从知道那是冲着诸葛瞻去的杀手,结果却让曹恒受了过,曹盼便想查清楚了是谁做的,但却从赤心那里得知曹恒拦下了,能让曹恒拦下,说明这杀手曹恒是认得的。
如今曹恒回来了,曹盼便当面问个清楚。
“匈奴人,怕是与丹阳姨母有关。”曹恒说话也让赤心将东西拿来,正是那日射入她身体的箭。
曹盼拿过一看,也认出来了,“还真是。”
与丹阳相交多年,丹阳在洛阳住了那么多年,手下的人用什么样的弓箭,曹恒都能一眼认出来了,何况曹盼。
“诸葛瞻口无遮拦,想要挑起大魏与匈奴交战。匈奴内乱刚平,丹阳姨母的兄长死了不说,诸位王子自相残杀闹得匈奴兵荒马乱,匈奴经此内乱,实力削弱,憋了一肚子没地儿撒的丹阳姨母要弄死诸葛瞻不难理解。”
曹恒一看就知道这些追杀诸葛瞻的人是谁,自然也很明白为什么诸葛瞻有此祸。
如同当日她冲诸葛瞻说的,诸葛瞻是自作自受。
曹盼摇了摇头,“如今这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在暗里笑诸葛孔明后继无人。”
曹恒看了自家亲娘一眼,“母皇高兴?”
“高兴也心酸,他这一生何等威名,结果最后识人不明,竟然叫人如此挥霍他的名声。”曹盼轻轻一叹。
曹恒靠近曹盼,抱住曹盼的手臂道:“有我啊,我不会的。”
曹盼伸手抚过曹恒的头,“好。待科考之后我们去许都,让他知道,我们阿恒长大了。”
提到科考,曹恒想起了之前一直挂心的事,“萧霁月也参加这一次的科考?”
“如此惊讶?”虽然说同样的问题曹盼也问过了周不疑,曹恒这个模样让曹盼想逗她。
“我并非信不过左仆射,只是觉得萧霁月这样太急了。”曹恒斟酌地说。
曹盼道:“急吗?那我打算让你主持这一次的科考,你觉得自己是行还是不行?”
刚因萧平参加科考而惊讶的曹恒听到曹盼丢了的话,失态地张大了嘴,说话都结巴了,“母,母皇,你是在说笑?”
“我像是说笑的?”曹盼反问曹恒。
曹恒忍着没捉头却明显底气不足地道:“我才多大年纪,也就才不用上课,母皇让我去主持科考,这有多少人反对,又有多少人觉得我不可信?”
“哦,都知道问题在哪儿,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又知我为何要让你主考?”
第059章
曹盼直白的询问,曹恒轻轻一叹; “母皇是想让我拥有自己的人。”
人呐; 双拳难敌四手,曹盼就要给曹恒机会选出能够辅佐曹恒自己的人。
曹盼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她身边的人; 上至政事堂诸公,下至各州内的刺使、县令; 这些人,都曾经为她创建这一片大好山河付出过。
想要治理天下; 没人帮忙就靠自己; 怎么治?曹盼就是要一步一步让曹恒收伏属于她自己的人,也由此观曹恒究竟会不会用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 曹盼如今这些人是曹盼用惯的; 当有一日,曹恒果真上了位了,她也得有属于她自己的班底。
曹恒张了张嘴,“从前的同窗; 如今其实都可以用起来。”
“够吗?”曹盼反问曹恒一句; 曹恒答不上话来。曹盼继续地道:“你的同窗里,如元直者没有; 如子长者没有。”
曹恒的同窗都是曹盼给选的; 这么些年看下来; 曹盼更清楚曹恒的同窗里都是什么样的人。
“母皇可真敢说; 无论是左仆射还是右仆射; 那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人才。”曹恒对于亲娘定的标准瞠目结舌,就差没说曹盼痴人说梦了。
“乱世出英雄,乱世也是人才辈出。虽然人人都盼天下太平,太平了,没有经过战乱颠沛,眼见易子而食之场景,永远也感受不到那种无奈,也不会有安定天下之心。”曹盼岂会听不出曹恒的言外知道,听出了,如此感慨。
“儿还是觉得母皇结束了这个乱世极好。”曹恒明白曹盼的意思,“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百姓们盼着太平盛世,儿也觉得天下太平挺好。”
曹盼道:“那,说定了?”
说定让曹恒主持今年的科考。曹恒真真的觉得曹盼这是把她放在火里烤。偏偏,曹恒也不怎么想说不。
“好。”
“另外,你让人从鲜卑弄回来的石头是有什么打算?”正事说完了,那就说说私事吧。曹盼提了一句。
然后曹恒难掩激动地往曹盼面前凑近,“母皇,那都是钱?”
可怜的孩子这是被没钱逼疯了,眼看着要发财实在按捺不住。
“看样子试过了。这个是不是你卖的?”曹盼突然拿出了一颗红色的宝石,曹恒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她在并州卖的。
“竟然到母皇手里。”曹恒是很诧异地看向曹盼,曹盼道:“这样的好东西,他们当然会送进洛阳。”
曹盼说着看了曹恒,“不过你只弄了这么小的,跟你送回洛阳的那些一比差远了。”
“好的东西自然要先给母皇。”曹恒就这么拍起马屁来,曹盼鄙视地扫了曹恒一眼,曹恒面不改色,“母皇觉得这批石头价值几何?”
“你觉得你弄回来的石头都有料?”曹盼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曹恒点头认真,“送回洛阳之前我都让人看了。”
“那你想要怎么跟我做这笔生意。”行,既然曹恒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曹盼也就跟曹恒正式谈谈这笔生意。
曹恒早就已经想过了,“全给母皇,无论母皇得多少利,母皇七,我三。”
听到这话曹盼笑出声来,“阿恒打的好算盘,要得倒也不过份。好。”
终于得了这一个好字,曹恒那是大松了一口气,曹盼侧头地问道:“我要是不同意跟你做这笔生意你怎么办?”
“母皇那么会做生意,怎么可能会放着这样的生意不做?”曹盼又不傻,曹恒都能看出的商机曹盼会看不出来?看出来了又怎么可能会不做。
曹盼伸手不客气地揉了曹恒的头,“不错,就是要这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与人相交,既论情义,也论利。利帛动人心。如我一般虽然不差钱,能赚更多的钱,我也绝不会置之不理。所以送上门来让我赚钱的生意,我自然答应。”
头发被揉得一团乱,曹恒也不计较了,只是继续地问曹盼,“那母皇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卖?”
“急不得。你不在的几个月,马球场的生意也不错,阿庆已经把利钱都给我送回来了。如今你也算不得没钱了。”曹盼这样地告诉曹恒,曹恒眼睛一下子亮了……
曹恒平平安安的回来,受了点伤总算还是无伤大雅,科考马上就要开始,曹恒既然敢担这事,曹盼便将话放了出去,意料中遇到到质疑,话里话外都指公主殿下过于年幼,让公主殿下做主考官,难以服众。
然后,曹盼道:“朕竟不知原来你们选人不看是否有才,是否有能力担任,而只论年纪的?”
“陛下,若以才而论,公主殿下之才,臣等费解。”有人似是发现了曹盼话里的漏洞,猛然捉住曹盼话里的意思,对于曹恒表示质疑。
“说起来似乎没有人质问过朕是不是有才。”曹盼听着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
额,女帝陛下这不接话的,倒是把话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曹盼这位十四岁上战场,杀敌无数,以计搅得江东天翻地覆,又把北地各州的世族收拾得无人胆敢反抗的,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质问女帝陛下是不是有才。
“说一千道一万的,不过是因为你们怕朕,但却从来不怕阿恒。怕朕,哪怕朕说的话你们有意见,心里也会斟酌了该怎么说才好说出口,阿恒就不同了,人小不说,又无威严,你们呐,有什么话敞开了说。”曹盼似笑非笑地扫过下面的人,一个个听着曹盼的话都打从心里发颤,他们心里那些想法叫曹盼猜得一点不差。
指出了朝臣那欺善怕恶的德性,曹盼唤了曹恒,“阿恒,你怎么说?”
曹恒听着曹盼跟臣下打了半天的嘴仗,被点了名即站了出来,朝着曹盼作一揖,“母皇,儿想问诸公几个问题。”
女帝陛下听着曹恒接了话,要把事情揽了,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点了点头,“问吧。”
得了曹盼准话,曹恒便回过头与众人作一揖,“恒尚且年幼,记得初初读书认字,母皇曾这样教导我。三人行必有我师。人当活到老,学到老。敢问诸位哪个敢说自己才高八斗,知天下事,懂天下礼?谁又敢说,年少者不能为尔等之师,不能教人?”
谁敢把话说得那么满,尤其是当着那么多的人,一个个三缄其口,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响,就是没有一个接曹恒的话回答。
“怎么,阿恒的问题很难回答?”曹盼见等了半天竟然没有人回答,便代曹恒催促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一个胡子白花的老者站了出来,“殿下之意,臣亦有一问。”
曹恒既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