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金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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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一身青衣的诸葛均与两个年轻相仿的郎君站在一块,却叫近十个女郎给围了。
其中一个身着黄衣的女郎的扬声地道:“听诸葛郎君之意,是想让大魏与匈奴开战?”
诸葛瞻被如此直问,答道:“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如刚刚归附大魏的鲜卑,鲜卑之乱因何而起?不正是因为他们企图与匈奴辛冉可汗诸子联手吞并大魏,却被大魏识破他们的阴谋。这么多年来,女帝引各部入北方,存的便是与各部交好之心。但是大魏有亲善之心,各部却未必如此。甚至看着大魏日渐繁荣,他们更想攻占大魏的城池,奴隶大委的百姓。故,想要北地安宁,趁大魏国富民强,兵力充足,兵出平定匈奴,才是永绝后患法子。”
“好。”一连串的叫好声响起,几位女郎对视一眼,又一个身着蓝衣的女郎道:“依诸葛郎君所言,是因鲜卑之故,所以认为北地各部都是心怀异心,为了灭掉他们的异心,诸葛郎君认为无论他们现在有没有对大魏动手,大魏都应该先行出兵以灭之。那么这样的大魏,与算计大魏的鲜卑又有何异?汉武帝时匈奴几次犯境,武帝一生志在平定匈奴,最后却道止戈为武。且先贤微言,皆以和为贵,不愿多兴刀戈,诸葛郎君以为,今上是错,先贤是错,只有诸葛郎君才是对的?”
诸葛瞻对于这咄咄逼人的话一笑置之,“我们不过是就事论事,不以论人。”
“事都是人做的,论事更是论人。”那位蓝衣女郎一句接一句的。
“那么女郎以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大魏才应该出兵?”诸葛瞻换了一个角度来问。
“犯我大魏边境,杀我大魏百姓。陛下曾经说过,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曹家的人也好,夏侯氏的也罢,都是极推崇曹盼的,尤其是女郎们,曹盼说过的话,她们那都是一字不落的记下。
“匈奴不曾犯我边境,不曾杀我大魏百姓?”诸葛瞻等的就是女郎这一句。
女郎想到前段时间幽州告急,还有诸葛瞻遇刺。
“幽州不是大魏的边境,瞻,算不得大魏的百姓?”诸葛瞻见女郎欲言又止,再次地问了一句,女郎连忙地道:“自然都是的。”
无论诸葛瞻是不是忠于大魏,但他依然是大魏子民,若是女郎敢说诸葛瞻不是大魏的子民,必受群起而攻之。
“诸葛郎君以为,这个世界除了黑就只有白吗?”这个时候,夏侯珉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与那诸位女郎作了一揖,夏侯珉呐,张贴于贡院外的文章,他是仅居于羊祜萧平之下。
凭他姓夏侯就已经够惹人注目的,更别说他还是那样的成绩。各大家在他文章上的点评那都是夸赞,自然是多方人都注意上他了。
诸葛瞻一看到夏侯珉就想起了先前他们在击剑台上交手,两人不曾分出胜负,武不能分出,今日这文是要分个输赢了?
“自然不是。”若是只有黑白,又哪里来的其他颜色。
夏侯珉道:“既然诸葛郎君都觉得不是,那么诸葛郎君怎么不提近期匈奴犯幽是为何?诸葛郎君遭遇刺杀又是为何?”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曹盼听着夏侯珉的问话,很是赞赏。
诸葛瞻眼中闪过凌利,夏侯珉已经开了口,“匈奴进攻幽州,皆因匈奴内部辛冉单于被杀,其长子意与鲜卑合盟引我大魏兵出而歼我大魏主力,再进攻大魏。从一开始,所谓的进攻就是佯攻,目的在于诱魏。陛下识破了鲜卑与匈奴的诡计,甚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鲜卑自己内乱而只能归附于大魏,与大魏称臣。至于诸葛郎君遇刺,诸葛郎君在幽州说过的话自己没忘吧?”
敢说话的人,哪个会是没有准备的,既然有所准备,夏侯珉当然是要追问到底的。
“因瞻主战,让大魏兴兵匈奴,匈奴就派人入魏境取瞻的性命,匈奴有理?”诸葛瞻并不因此而后退,而是反问了一句。
“无理。”夏侯珉肯定地回答,诸葛瞻道:“瞻因此希望匈奴能给瞻一个交代,错了?”
夏侯珉再次回答,“无错。”
诸葛瞻得了这两个肯定的回答,想要再接再厉地说些什么,夏侯珉道:“诸葛郎君想要匈奴给郎君一个交代,在此之前是不是也应该给匈奴一个交代?如今的匈奴丹阳单于,先辛冉单于之妹。与大魏交好多年,更居于洛阳多年,素来与大魏为善。你凭着一个忤逆弑父之人所为而认定了她与那人一般,难道不是对她的折辱?而且你更是因此要挑起战事,让刚经内乱的匈奴再受战火荼毒,你是不是更该给匈奴一个交代?”
这个问题一出,诸葛瞻道:“瞻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如今这么多人在,诸葛郎君刚刚口口声声说要向匈奴讨一个交代,因此不惜让两国战火重燃,诸位姐姐,若是你们遭遇匈奴刺杀,与诸葛郎君易地而处,你们会如何?”夏侯珉问了一开始跟诸葛瞻争论的曹氏与夏侯氏的女郎们。
“真真假假,总是要查一查。”还是那位蓝衣女子回答。
“若是查实了确实是匈奴所为?”夏侯珉接话地问了一句,蓝衣女子道:“自然是要上报京兆府尹,再由京兆府尹上呈陛下。但是,吾纵百死,也绝不会让大魏因吾一命而令两国交战,叫刚经战乱尚未休养生息的百姓,还有战士因我而枉死。”
此言一出,曹盼笑意更深了,夏侯氏,曹氏,果真都是宝。
“吾一人之性命,岂可比无数百姓将士。”蓝衣女子目光灼灼地肯定地说。
“诸葛郎君以为,自己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大局都叫夏侯珉扭转回来了,蓝衣女子顺着这个话问了诸葛瞻。
诸葛瞻目光闪闪,“自然命都是命。也正因为都是命,所以才会都想让自己的性命更有保障。匈奴敢入大魏境内杀人,诸位以为只有瞻一人而已?”
“听诸葛郎君之意,还有旁的人?”这一句问话带着冷意,不属于刚刚说话的那些人。
“殿下。”人群让出一条路来,盛装打扮的曹恒缓缓走来。
白色的典裾服,腰间缠着大红的腰带,翠绿的玉饰挂于腰间,头上戴着红色的宝石首饰,阳光折射下光彩动人,双耳戴着同样款式的耳环,胸前配着红宝石的胸针,更衫得曹恒的容貌越发的艳丽,纵然曹恒板着一张脸冰冷之极,也叫人看和挪不开眼。
“母皇。”曹恒越过人群走来,也与在人群中的曹盼作一揖。
立于曹盼身侧那完全没有认出曹盼的人争相对望,最后都落在了曹盼的身上。
那么多的人都在找女帝陛下,只有女帝陛下并不需要找,曹盼不动,又淡然而处,她不是女帝,谁是?
曹盼被曹恒指了出来,她也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众人皆与曹盼作一揖,“陛下。”
“刚刚的争论很精彩。不过,朕也想问一问诸葛郎君还知道有什么别的人也如诸葛郎君一般,因为祸从口出,惹上了匈奴,被匈奴派人刺杀了?”曹盼这一问那是问得十分的玄妙。
话里即点出了诸葛瞻会有刺杀之祸,那是他祸从口中。
诸葛瞻这是长成之后第一次面见曹盼,曹盼一出现,诸葛瞻便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瞻只是猜测而已。”诸葛瞻自己都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查出来当日刺杀他的人是匈奴人,旁的人,他又怎么会知道。
曹盼笑了笑,“猜测,而已。说起来阿恒也算是诸葛郎君的救命恩人了。因为诸葛郎君,阿恒还挨了一箭。”
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诸葛瞻却是必须地认的,“是。若非公主殿下相救,瞻早已命丧匈奴人之手。”
“如此,诸葛郎君念着这份恩情,可愿辅佐阿恒?”曹盼接着丢出的这一句,在场的人听得都一惊,那几位女郎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陛下。
而诸葛瞻道:“恕瞻难以从命。”
曹盼听着应了一声,“好。朕知道的。”
说完转过了身,诸葛瞻一番推却的说辞都没有说的机会,目光扫过女帝,他不禁地想,女帝是不是明知他会拒绝,所以才会问他的?
“陛下,匈奴在我大魏境内欲杀我大魏子民一事,陛下不追究吗?”诸葛瞻在思考曹盼对他的态度时,那头的人群中有人代他将这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已经转身的曹盼听着道:“此事朕已经亲自写信,连同当日她的人射在阿恒身上的箭送到了匈奴,告诫匈奴丹阳单于,无论大魏的子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大魏境内匈奴无权对大魏的子民动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倘若匈奴胆敢再犯,朕必举兵亲征匈奴。”
女帝陛下办事,需得事事与人禀告说明?怎么可能。
“也是凑巧,昨日匈奴丹阳单于给朕回了信,只给朕回了四个字。下不为例。”曹盼继续将与丹阳之间的往来道来。
“先礼后兵。朕念及两国的百姓与将士,该给匈奴一个机会。诸葛郎君可怪罪于朕?”曹盼把话都说完了,不忘回头问上诸葛瞻一句,诸葛瞻能说怪罪于曹盼,敢说怪罪于曹盼?
“陛下多虑了。”诸葛瞻曹盼作一揖。
曹盼笑笑地道:“如此甚好。”
说着走近了诸葛瞻,诸葛瞻本能就后退,曹盼步步紧逼,直逼着诸葛瞻与她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孤度,“有人说,你有诸葛余风,是吗?”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诸葛瞻张了张嘴,“未敢言及有父亲之风。”
“那就好。朕与你说过的话你既然不听,往后想要什么自己挣,可是有一样你给朕记牢了。不许打着诸葛的名声,你既知自己没有你父亲的能力和本事,朕便不许你玷污他的声誉,知道?”曹盼这样光明正大地说着不许,望着诸葛瞻,笑意更深,“朕这双手杀过不少人,哪怕不喜欢,为了朕在意的东西,朕也想任性一回。”
任性二字,引得墨问唤了一声陛下,曹盼一眼撩了过去,“龙有逆鳞,触及即死。”
手慢慢地伸到了诸葛瞻的脖子,掐住了,诸葛瞻明明想退的,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一股冷意充斥了诸葛瞻全身,曹恒上前一步唤了母皇。
“怕什么,难道朕会杀你?你是诸葛的嗣子,朕纵不许你打着诸葛的旗号,但在大魏的天下,谁若是敢动你一根寒毛,朕必灭其满门。”天堂与地狱转眼诸葛瞻都尝遍了,曹盼最后一句话让那无数蠢蠢欲动的人都收回了想要露出的爪子。
说完松开了诸葛瞻,诸葛瞻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曹盼好声好气地问道:“你猜猜就在刚才,朕对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要杀了你?”
曹盼这脑子转得啊,刚喘匀了一口气的诸葛瞻道:“很多。”
“那你再猜,这么多年你在南阳过得安安乐乐,太太平平的,有没有朕的出力?”曹盼继续地提问,诸葛瞻一顿。
“诸葛的藏书,还有八阵图,这些东西你总不会以为没人喜欢,没人想要?”诸葛亮这样一个与曹盼交手到最后,足智多谋的人,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没人要。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在南阳却无人来偷,诸葛瞻看向了曹盼,难道一切都是曹盼的功劳?
“你不蠢,但是,你太急了。”曹盼与诸葛瞻轻声地说完,“万丈高楼平地起,你父亲教你的话,回头好好地想起。想要超过阿恒,凭现在你,一辈子都不会是阿恒的对手。朕说破了,念的是你父亲,听与不听,在你。”
诸葛瞻这些年听到的都是别人的夸赞,除了幼年时诸葛亮说过这样的话,眼下再被曹盼用着肯定的语气复述,诸葛瞻脸上火辣辣的,他不禁抬头看着曹盼的背影,羞愤过后,却归于平静。
“瞻,谢陛下。”诸葛瞻真心实意地朝着曹盼作一揖。
曹盼贵为天子,她完全没必要对诸葛瞻说出这番话。诸葛瞻不傻,他自然感觉得到,曹盼对他的不喜。虽然不喜,可是曹盼还是指出了他的问题,让他改进,单凭这份气度,诸葛瞻便心服口服。
曹盼并不在意诸葛瞻怎么想,她只做自己想做,觉得该做的事。
不喜欢诸葛瞻是因为诸葛亮,点醒诸葛瞻也是因为诸葛亮。听起来似乎很矛盾,却又理所当然。
而且,点醒一个诸葛瞻,比让一个诸葛瞻自生自灭,她会得到更多,这样,她为什么明明不喜诸葛瞻却还做了这样的事,便也不那么难理解。
曹盼既然已经来了,该争该吵的话题也都吵完争完。
不过,曹盼一个转头看到一人,露出了一抹笑容,“元仲也来了?”
曹恒也好,被点名的曹叡也罢,对于曹盼这装傻默默地给点了一个赞,而曹叡配合地跪下了,“叡有一事欺瞒于陛下,还请陛下宽恕。”
哎哟,瞧瞧这跪得如此利索,曹盼与曹恒的目光都往曹叡身上转了一圈,要唱戏,曹盼搭起的戏台子,她还不知道怎么唱。
“元仲这是何故?有什么起来话说。”亲自走过去扶起曹叡。
说实话曹叡小时候是听着曹盼的故事长大的,就连亲生父亲曹丕那也是对曹盼赞誉有加,曹叡自小是崇拜着曹盼长大的。只是到了后来,情况突变,他尚且没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曹丕却因曹盼而死了。
从那一刻起,曹盼于曹叡就不再是单纯的姑姑。而这么多年来,曹盼为帝,他随祖母、母亲、叔父居于邺城,无人敢轻慢于他,但是每个人对着他同样是小小翼翼的。
日子就那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曹叡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了,没想到曹盼却请卞太后与诸多王爷回洛阳,他也在一道请回洛阳的名单之中。
回洛阳之前,曹盼派了人并去邺城,与众人道破了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反魏意图重立汉室者的刺杀,询问卞氏与他那两位叔叔是要改道而行,还是愿意做饵。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卞氏还是两位叔父,甚至是他的母亲甄氏都毫不犹豫地答应愿意当饵。
昏昏噩噩近三十年,说起来曹盼也就大了曹叡不到十岁,曹叡是曹丕的长子,曹盼却是曹操的幼女。曹叡眼下三十有余,前半生作为曹操的长孙,他是倍受瞩目,后来父亲病故,他受尽了旁人异样的眼神,曹盼,曹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