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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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向石墙。
墙那边的早桂已经开了,枝丫越过石墙,往这边伸过来,墙角落下一片金黄的桂子。
隔壁的暖香和着桂子的味道飘了过来。
殷衢沉了沉身子,让水没过头顶。
殷衢重新钻出了水面,他的单衣被水掠开,水珠蜿蜒地从他脸上划过,落入到劲瘦的腰腹中。
他从水中踏出,来到石墙尽头的假山处。
这汤泉别馆已经历经了几朝几代,不知哪一位心思奇巧的皇帝将假山上造出一条暗道。
两边汤池相同,倒是方便玩乐。
殷衢并不是存有这份心思,可是走到假山前,想起这假山暗道的用途,顿住了脚步。
这令他不齿的联想一出现,他就犹豫了。
耳边有簌簌流水声,还有少女的嬉笑声。
殷明鸾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玉秋,我要起来了。”
殷衢恍然发觉,自己犹豫的时间太久了。
他错过了印证殷明鸾是否是他亲妹妹的机会。
殷衢烦躁地扯开身上浸透的湿衣服。
过了许久,张福山进来。
“陛下可是要出浴?”
殷衢垂眸想了一想:“药浴需泡三次才有成效,准备着,等用过晚膳后,再吩咐公主过来。”
殷衢给了自己两次机会。
虽然在汤泉别馆,殷衢也没有耽误政事,竟是把折子都搬了过来。
殷明鸾本来想要和殷衢对饮一壶的,提着酒却找不到殷衢的人。
直到晚膳时候,殷衢才略带倦容地走了进来。
殷明鸾泡过药浴,容色焕发,肤若凝脂,起身动作都有些说不出的娇懒。
殷衢甫一进门,低头看着殷明鸾侧身对他行礼,眼神定了一定。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
想到汤泉假山,还有他未解开的谜底,感到无比的烦躁。
殷明鸾殷勤为他布菜。
殷衢眸光沉了沉,看殷明鸾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她今日衣着随意,脸上丝毫铅华不沾,殷衢莫名想起“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这一句。
殷衢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个秘密。
鬼使神差地,他一手按住殷明鸾执筷子的手,一手向殷明鸾伸过去,食指微微一动,放在她的脖颈处,离她只有两指距离。
殷明鸾一愣。
堪堪触到殷明鸾胸口前柔软的布料。
少女像一颗逐渐丰盈的蜜桃,由珍贵的绸缎裹着,柔软又含羞。
殷衢回过神来,食指僵硬地弯曲了一下,然后顺势掩饰着撩开殷明鸾垂下的一缕秀发。
殷明鸾偷偷喘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感到耳膜里咚咚的心跳声不止。
殷衢淡然收回手指,一撩衣摆坐下,对殷明鸾说:“不用你伺候,坐。”
殷明鸾就在离殷衢稍远的一角坐了下来。
殷衢抬眸看了她一眼,并不言语。
殷明鸾略微有些拘束地拿起碗筷,只就近夹了几片藕,就这样默默快吃了小半碗饭。
殷衢再抬眼看她,见她只管吃白饭,桌上的菜样竟是动也没动。
两人用饭,没有讲话,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的轻轻敲击声。
殷衢忽地站了起来,从乳鸽汤里舀出一只乳鸽腿放在殷明鸾碗中。
殷明鸾愣愣地看着,反应过来时,才察觉到受宠若惊。
谁敢让天子服侍?
殷明鸾连忙站起来,口称惶恐。
殷衢不废话:“快吃。”
殷明鸾于是诚惶诚恐地用完了剩下的饭。
还好,殷衢只是过来同她一起用膳,等用完,他又起身走了出去。
殷明鸾于是带着玉秋和檀冬在汤泉别馆里走了走,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张福山打着灯笼找过来。
张福山说:“公主,这药浴有三道,您只泡了一回,晚上的药浴已经准备好了,快些去吧。”
殷明鸾对这些安排不甚清楚,只好稀里糊涂地跟着再去泡一回。
汤池中换了新的药,玫瑰花瓣铺了满满一层,殷明鸾再次踏入水中。
她阖上眼睛养精神,只能听见潺潺泉水流过石头。
忽然,有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殷明鸾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懒得睁开眼睛。
而那声响却没有消失,并且像是向着殷明鸾靠近来。
殷明鸾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殷衢!
一愣神,她竟然是忘了反应。
而殷衢丝毫不避让,他蹙着眉,垂下眸子看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殷明鸾忽地反应过来,她双手交错抱着自己,沉下水中。
“你你你你你出去!”
惊慌之下,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用词有些大不敬。
其实殷衢什么都没有看见。
水池中的花瓣铺得太满了一些。
殷衢见到殷明鸾的反应,难得地在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的表情,可是他不能退出去。
所以他淡然地说道:“朕方才看见,一条花蛇往你这边游了过来。”
殷明鸾对这话反应剧烈。
“救命!”
殷明鸾惊慌之下想要爬上岸,却越慌越上不去,眼看着就要扑腾着跌倒。
殷衢一向从容不迫,这下也稍显慌乱,他半跪下来,扯着殷明鸾的胳膊:“不要急。”
殷明鸾的胳膊就绕上了殷衢的脖颈。
殷衢不愿让自己的此行落下龌龊的印记,他不愿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是他拦不住殷明鸾上来。
眼疾手快,他将自己的衣袍扯下,就在殷明鸾上来的一瞬间,裹住了殷明鸾。
他向后退开了半步。
殷明鸾一手握着殷衢的袍子,却因为害怕毒蛇,脑子有些乱糟糟的,对目前的处境丝毫不明白。
她没有紧紧将自己裹起来,衣袍在身上半松不松,将坠不坠。
殷衢扫了一眼殷明鸾,逼着自己的目光离开那饱满的曲线,他扫过殷明鸾的胸口。
没有——
没有!
殷衢狠狠按住拇指上的扳指。
他如释重负一般,看着殷明鸾向他靠过来,这次没有躲避。
他揽住殷明鸾的腰身,替她将衣服拉到肩上,哑声道:“明鸾。”
殷明鸾茫然看他。
汤池的热气将她小脸熏得有些红,唇色也娇艳欲滴。
殷衢的声音同这汤池中的水汽一样模糊:“蛇已经游走了。”
殷明鸾愣愣:“是吗?”
殷衢缓缓说:“朕看到了。”
殷明鸾松了一口气,从殷衢身边离开。
殷衢松开了手。
殷明鸾胸口上一片花瓣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滑落,它方才遮掩住的一颗小巧的痣露了出来。
殷衢瞳仁一缩。
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直直转身离开。
殷明鸾不明所以,喊道:“皇兄?”
殷衢置若罔闻。
当夜,殷衢在月色中离开了汤泉别馆。
殷明鸾很吃惊:“为何这样急匆匆,出了什么大事吗?”
汤泉别馆的太监一问三不知。
殷明鸾没有心思泡完第三道药浴,担心瀛台行宫中发生什么事,也匆忙地回瀛台行宫。
回到行宫中,殷明鸾没有发现什么大事的苗头。
她按捺住不安,就寝了。
回想到今日,被殷衢撞见了沐浴的情形,殷明鸾一时羞一时恼,接着,她又开始担心殷衢匆匆离开的缘故。
虽然想了这么多,可并没有耽误她睡觉。
也许是这药浴确有奇效,她今夜睡得格外好。
第40章 疑窦生 卫陵你……究竟是谁?
第二日; 殷明鸾醒来,只觉前些天里的劳累一扫而空,原本她有些风寒的症状; 泡过温泉,竟然是全好了。
她早起梳洗,施了妆; 就要去找殷衢道一声谢; 顺便打听打听殷衢昨夜匆匆离开的原因。
只是她去了却被张福山拦在外面。
张福山说道:“陛下昨日在汤泉别馆受了凉,今日避不见客。”
殷明鸾有些奇怪:“这天气还受凉啊。”
张福山也不知道究竟:“这……奴婢也不知道。”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的陛下,似乎有些生闷气; 要说是和长乐公主生气; 那也没道理。
和自己生闷气?
张福山揣摩了一下,笑着说:“依奴婢看,过两天就会好,公主不必忧心。”
“那好吧。”殷明鸾转身离开,迎面碰见了宋吉。
她正想着宋吉也要和她一同白跑一趟; 却一转头,宋吉走了进去。
“这……”
殷明鸾费心想了一想,不会是因为昨晚她往皇兄怀里钻; 吓到了他吧?
殷明鸾满头雾水地回到房中; 玉秋给她带来一封意想不到的来信。
永宁侯爷陈平娶妻之后; 对着商户的女儿,开始挑三拣四; 后来又将那女子休了。他开始对殷明鸾念念不忘起来,这才写信给殷明鸾,一副情圣模样,说会为公主祈福; 等待公主平安归来。
收到信后的殷明鸾都要气笑了。
玉秋坐在书桌旁,拿笔写字。
殷明鸾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玉秋说话。
“告诉陈平,本宫仰慕侯爷高义,当年永宁侯府一门忠烈,如今逢此国难,相信侯爷是不会退缩的。”
玉秋低头飞快地写着。
殷明鸾继续说:“给他吹捧两段,然后告诉他,本宫要去怀庆府,亲手照料遭了瘟疫的难民。嗯……再描述两段瘟疫的可怕之处。”
玉秋在纸上狠狠渲染了一番。
“话里话外告诉陈平,本宫仰慕的是能殉国的那种永宁侯爷,若是他能死在怀庆府,本宫一定会抱着牌位嫁给他的。若是他死不了,就是贪生怕死之辈。这话你润色润色,让它听起来很有道理。”
玉秋偏头想了一想,下笔如神。
写完之后,殷明鸾看了一遍,觉得很好,说道:“行,拿去给陈平吧。”
陈平收到殷明鸾的回信,喜笑颜开。
等到他细细一读,就笑不出来了。
上京有好事之人,打听到了这件趣事,后来殷明鸾给陈平的信件不知道为何流出。
百姓都佩服长乐公主心中有大义,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陈平和他父兄这样的英雄不一样,他堕了家族之名,靠着家族满门英烈的名声沽名钓誉,苟延残喘。
而殷明鸾,不愧为皇家公主。
“长乐公主一定是观世音菩萨座下的玉女。”有念佛的阿嬷这样说着。
过了几日,天子宫车仪仗终于出了瀛台行宫。
殷明鸾自然随驾一起,同时带上了她费心找到的神医王陵朗。
王陵朗自到长乐公主身边以来,很得长乐公主礼遇,范阳县里的老母也被接到上京来,住在公主赏赐的院子里,左右有婢女服侍。
王陵朗诚惶诚恐,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得了公主青眼。这些日子,他在行宫中混吃混喝,边上的太监们没有瞧出他的特殊之处,就连他自己也日渐羞愧。
偶遇大雨,仪仗来到一处驿馆,临时安置在此地避雨。
驿长胆战心惊,他没有做接迎圣驾的准备,陡然见了天颜,差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着驿馆内对天子来说太过寒酸,驿长担心天子一怒之下,自己人头落地。
而殷衢对驿馆的潮湿简陋似乎并不在意。
随侍他的太监宫女和侍卫都露出了不能忍耐的表情,殷衢却泰然自若,桂殿兰宫或是茅屋采椽,于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驿长松了一口气。
王陵朗在看医书,殷明鸾凑到他身边,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殷衢皱着眉头在不远处看了一眼,心中想着,老毛病又犯了。
殷明鸾身边的“莺莺燕燕”,未免太多了些。
他移开眼睛,看见张福山欲言又止:“陛下……”
殷衢见他有话说,于是转身进了屋舍。
张福山道:“奴婢的干儿子,全喜和全福留在宫中,心中恐惧,求陛下让他们两人随行……”
殷衢觑他一眼,冷冷开口道:“为何恐惧?”
张福山脑门上开始冒冷汗,他的心咚咚直跳,犹豫半晌,终于一咬牙跪下道:“陛下离开中枢,若是京中有变,可如何是好?”
这是过问了政事,是僭越之举。
他一开口,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或是殷衢大发雷霆,认为他干政乱政,或是,殷衢其实对他是很信任的。
在殷衢泠然的目光下,张福山冷汗淋漓。
就在张福山绝望之际,殷衢开口说道:“上京五营,朕早已肃清。许晖擅长朝堂之争,还没有胆子造反。若他反了,却也正好……”
张福山心中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倒不是因为他两个干儿子的安危,而是殷衢的态度。
张福山按捺住激动,问道:“奴婢愚钝。”
殷衢道:“许氏门人在文臣中影响颇大,这是朕的心腹之患,若他造反,失去大义,事情倒好办了,朕可直接踏平许府,许晖不会蠢笨至此。”
殷衢看向深深跪在地上的张福山,起身扶起他:“大伴,你最早跟随朕,是朕的心腹之人。”
张福山情不自禁流泪:“奴婢惶恐。”
陛下或许表面看是冷心冷情的,可是却肯对着他这样一个服侍人的天残之人这样宽容。
张福山恨不得结草衔环,执鞭坠镫。
殷衢掩门出去了,张福山用袖子擦干了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殷衢走出门,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殷明鸾和王陵朗。
让他稍感顺心的,是这次卫陵没有时刻黏在殷明鸾周围。
殷衢在一旁看了卫陵片刻,将宋吉叫到身边。
殷衢提点道:“听闻南边地界闹出了些邪异教众,已经很成模样了,宋卿多留意些。”
宋吉点头称是。
然后殷衢的目光又落在卫陵身上,说道:“你牢牢盯着他。”
卫陵借助送王陵朗一事来到随驾队伍中,似乎合情合理,可是隐隐约约,殷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吉转头一看,见殷衢所说的正是他的徒弟卫陵。
宋吉心中一凛。
卫陵骑马远远地离开了驿馆,他察觉到驿馆有人跟上了他,于是他愈发催马向前,后来将那人些都甩开了。
卫陵绕到林中,下了马。不多时,林中不知从哪里钻出了许多人,他们衣着奇怪,不僧不俗,细细看去,右肩处都绣着一朵不显眼的白莲花。
为首一人生得魁梧,几步走近了卫陵,道:“此次皇帝南巡,正是你动手的机会。”
卫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