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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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是面对着难解的天机:“若这是明鸾的身世,朕倒不知道,是否该让她知晓。”
应当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张福山屏息等待天子的决断,沉吟半晌,殷衢终于说道:“此事,暂且压下,一切事项,勿要让公主知晓。”
殷衢将张福山手上的纸张抽了出来,他低垂着眼睛,在沉思着,手指微微用力,将那薄薄的纸张一点一点压成一个纸团。
他追寻已久的真相……就快水落石出了。
他果然没有错。
无需再背负什么枷锁。
张福山俯首称是,低头的时候,似乎看见织青金袖遥е校筢榈氖种敢黄渲校⑽⒉蹲拧�
殷明鸾身世一事暂且按下不提,宋吉对卫陵的监视忽然间有了进展。
宋吉对殷衢禀报:“就在昨天,有人和卫陵接触,只是他逃入人群中,属下无能,没有辨认出。”
殷衢拧着眉心:“继续探,恐怕这几日就会有动静。”
卫陵坐在凉亭里,已经是冬月,他却在漏风的亭子里一动不动。也许只有冷意能让他理清思绪。
般若教的人找到了他,如同恶鬼一般再次威胁他义父义母的命。
他说殷衢已然对他有了戒备,根本不能下手,郭常却狞笑道:“你可以见到殷明鸾吧?”
“选一个,殷明鸾的性命,或者你义父义母的性命。”
“你手不沾血,如何能够为我们做事呢?殷明鸾的性命,就是你的投名状。”
卫陵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狠得发亮。
转眼已是隆冬季节,卫陵忽然邀殷明鸾出门。
殷衢沉沉看着殷明鸾,脸上流露出不认同的神色。
殷明鸾穿着毛茸茸的狐裘斗篷,衬得整个人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她头上点缀着些许绒花,看起来暖和又俏皮。
殷明鸾从斗篷下面探出一只手来,晶莹如玉,指甲粉白圆润,指节修长,手指飞舞间已经在斗篷上打好了一个结。
她边系边说:“皇兄放心吧。”
“况且,”她稍显犹豫地说,“卫陵一直没有行动,这次机会难得,在这种时候,那险恶之人一定会盯着卫陵,只有我去,才抓住他。”
她不明白卫陵在执迷不悟什么,在卫陵犯下更大的错误之前,将幕后之人抓出来,才能够救下卫陵。
殷明鸾拿着马鞭走了出去,殷衢轻声喊道:“宋吉。”
宋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半低着身子等待调遣。
殷衢吩咐:“跟着公主,若有意外发生,保护公主是第一要紧事。”
“是。”
时隔几个月,殷明鸾终于见到了卫陵。
卫陵背靠着一棵树,散漫地抱着胳膊,目光悠远地看着远远骑马而来的殷明鸾。
殷明鸾拉了缰绳,将马拴好,一步步走了过去。
卫陵也走了过来。
殷明鸾觉得卫陵有些不一样了,却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卫陵直直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牵住了殷明鸾的手。
殷明鸾想要缩回手,却被卫陵死死钳住。
她想起那日卫陵藏在黑暗中的脸,开始有些害怕。
卫陵露出了然的微笑,其中带着些许的恶意:“你害怕了?”
卫陵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如果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的动摇,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之事。
殷明鸾强撑着摇头,不想让卫陵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卫陵拉起殷明鸾的手,往唇边轻轻呵了一口气:“手为什么这样冷?”
殷明鸾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
树林里似乎隐藏着人,殷明鸾不太确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知道殷衢会派人跟着她,希望能够在这次抓到幕后之人。
卫陵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我们跑吧。”
殷明鸾一愣:“什么?”
卫陵拉着她的手,已经开始大步跑了起来,将殷明鸾拉了一个趔趄,他爽朗地笑着,像是很久没有这般畅快。
“像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时候我就是这样牵着你的手,躲开世宗陛下派来跟着你的小太监。”
殷明鸾被他的笑感染了,也弯着眉眼笑。
卫陵拉着她跑到了河边,停下了脚步。
河水已经凝成一块,千里冰封。
卫陵说:“小时候,你最喜欢冬天这个时候。”
殷明鸾小声说道:“我在冰上走啊走,这时候,你就会皱着眉,害怕回去挨训。”
卫陵却说:“我不是害怕挨训,我是害怕你掉下去。”
卫陵牵着殷明鸾要往冰上走,殷明鸾退缩了。
她笑道:“我小时候不懂事,饶了我吧。”
卫陵不为所动:“放心,我在。”
他像是在开玩笑般说道:“若你掉进河里,冻死了,我就下去陪着你,冰天雪地的黑暗中,你我两人,在一起。”
殷明鸾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和卫陵一起站在河水中央,她听见卫陵方才说的话,带着些奇怪的温柔,不是卫陵寻常的语气。
殷明鸾此行是为了诘问卫陵的动机,但是她放眼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冰封河面,再看卫陵静静握着的手,只觉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卫陵向前走了一两步,忽然转过头来看殷明鸾:“殷明鸾,愿意为我死吗?”
殷明鸾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她佯装镇定道:“卫陵,这里风好大,我们回去吧。”
卫陵似乎有些黯然,然后他又问道:“那么,殷明鸾,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殷明鸾再次尝试抽回她的手,却依旧失败。
她感到自己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起来:“卫陵,不要开玩笑了,是被风吹着了吗?我们快回去吧。”
卫陵沉沉道:“你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殷明鸾的声音因为冷而有些颤抖,“卫陵,你太莫名其妙了。”
卫陵沉默不语。
殷明鸾豁出去了,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密谋杀害皇兄,你今天带我来,是想要杀我吗?告诉我卫陵,你和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卫陵冷笑:“深仇大恨?”他的声音比猎猎北风还要冷,“我当然不恨你们,我怎么会恨你们?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他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们是世间最亲近的人,怎么会恨?”
殷明鸾拧着眉头,她开始觉得卫陵在呓语,然后她忽然电光火石地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你,你就是……”
卫陵“呵呵”直笑,那笑声像是卡在喉咙里:“你知道了?”
卫陵握住殷明鸾的手,将她稍微扯了起来,他道:“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殷明鸾。”
卫陵的面孔离殷明鸾极近,殷明鸾只感到冷气吸进喉咙里,肺腑都在痛,她浑身发抖。
她刻意不去想那流落民间的真正皇子,就是因为她害怕看到这种质问的眼神。
她夺走了别人的人生。
而那个人竟然是卫陵。
将近十七年里的每一天,卫陵是怎样看着她与李贵太妃母女情深的,是怎样看着皇位上的天子的?
卫陵盯着殷明鸾逐渐苍白的脸色,终于移开了眼。
他像是妥协了一般。
他不愿意再和殷明鸾多说,松开了抓住殷明鸾的手。
或许,他只是简单地打算放过她。
殷明鸾摔倒在地,他听到了声响,却没有回头。
然后,他听见了微弱的呼声:“救命……”
他猛地回头,没有看到殷明鸾的人影。
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窟窿。
卫陵浑身冰冷,他急急跑了过去,感到心慌意乱:“殷明鸾?”
也许,他并不恨她。
他伸出手去往那刺骨的河水中摸去,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第42章 风寒药 以唇相渡。
殷衢手下的锦衣卫注视着卫陵和殷明鸾的动静; 并且时时刻刻往行宫中传递着消息。
当殷明鸾掉进冰河的消息传来时,殷衢失手摔碎了桌上的砚台。
他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天子独自驾马来到了河水之畔,其后浩浩荡荡地跟着赶来的侍从。
殷衢举目看向茫茫冰面; 声音如同含着冰:“将冰面凿开。”
这条河水面宽广,一望过去像是望不尽头。
“陛下。”有人似乎想要劝阻。
“马上!”
“陛下——”有一人骑马迎面赶了过来,跌跌撞撞地; 宋吉几乎是滚了过来。
宋吉不敢看殷衢的脸色; 只能尽快低着头把消息说出来:“公主没事!大夫说,公主受了冻,可能要昏睡个几天; 别的没有大碍。”
殷衢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他前后晃了一下,宋吉却不知道,他只听见殷衢沉稳地回答:“嗯。”
“带朕过去。”
宋吉抬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殷衢脸上的任何神色。
一路上,殷衢纵马飞快; 宋吉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直到殷衢迈步往卫陵的小院中走去,宋吉才说道:“陛下; 臣抓到了卫陵背后之人; 为首之人名唤郭常; 据他交代,卫陵竟然是……世宗陛下与李贵太妃之子。”
这一消息宛若惊雷; 宋吉用极低的声音说出来。
殷衢身子一震,宋吉看不见他的表情。
然后,殷衢极缓慢地说道,似乎在掩饰他的情绪。
“把卫陵暂押起来; 余下的事情,等看过公主后再做定夺。”
殷衢走到门口,终于看到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放下了心。
他停在门槛之外,看了半晌,略微有些迟疑。
然后他放下心来,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侍女和大夫悄然退去。
殷衢坐在床边上,看着殷明鸾苍白恬静的面容。
然后他看到了殷明鸾露出在衾被之外的手。
他伸出手,捉住了殷明鸾的手,试图将这只手塞进被子里。
但是他被紧紧地握住了。
殷明鸾皱着眉头,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殷衢低下身子,凑过去听。
“皇兄……皇兄……”
殷衢感到心被攥紧了,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轻声道:“朕……我在。”
“……好冷。”
殷衢为她掖了掖被子,并试图将殷明鸾的手塞进被子里。
但是殷明鸾依旧死死不松手。
殷衢无法,只能由着她去。
熏笼里香炭烧得暖和,殷衢听了一夜的北风。
第二天,檀冬端着药走进来,看见床上坐着的那个影子吓得一抖,连手中的药碗都打翻了去。
“陛下恕罪。”
殷衢挥挥手,没有和她计较。
檀冬连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小心推门离开。
她眼看锦楼带着王陵朗就要过来请脉,连忙拦住了他们:“不要打扰,陛下在里头。”
锦楼见怪不怪,倒是王陵朗对皇家有这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感到意外。
檀冬走出了小院子,看见张福山一脸风霜,着急上火的样子,檀冬给张福山打招呼:“公公,你这是刚从行宫那边赶过来的?”
张福山道:“可不是嘛,昨日只晓得陛下出门去了,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大事。”
张福山问:“陛下在哪?这晚上歇得好吗?”
檀冬迟疑:“或许,歇得挺好吧。”
殷衢听见外面吵嚷,动了动身子,他这才发现殷明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殷衢站了起来,揉了揉手腕,活动了筋骨,他感到身体沉沉,像是陈旧的马车动起来般响个不停。
他回头看殷明鸾。
虽然王陵朗说殷明鸾无碍,可是这样睡下去,看起来让人心焦。
他扬声唤道:“王陵朗。”
王陵朗刚好在门外面和锦楼站着,听见殷衢喊他,连转身推门进来。
王陵朗为殷明鸾把了脉,沉沉思索片刻,这片刻思索让殷衢对王陵朗的医术有了些放心不下。
王陵朗却没发现,思考完毕刷刷写下了药方:“就按这个抓药熬。”
殷衢拦住他,将药方展开一看,看不出什么,他淡淡道:“你同御医一同去,切磋医术,若有所长进,那是我大周之福。”
王陵朗感动不已,没有发现这是殷衢对他的不放心,只觉得殷衢格外看重他,提拔他。
王陵朗感动道:“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向御医学习的。”
殷衢轻咳一声。
王陵朗研制出疫症的方子,就这一点说,他就胜过许多御医。
只是事关殷明鸾的身体,马虎不得。
没有想到这位“圣医”倒是发自内心的谦虚。
王陵朗去了许久后,端回来了一碗汤药。
殷衢抬眼看,见王陵朗后面还跟着一堆人。
是顾封和顾妩娘来了。
王陵朗将药端上来,玉秋站在边上就要伸手接,没有想到殷衢却已经伸出了手。
玉秋一愣,然后神态自若地收回了手,她默默一扫视,看见众人都避开眼神,视若不见。
殷衢舀了舀药汤,看着深褐色的药汤在瓷白的汤匙上现出琥珀色的色彩。
闻着却不怎么好,殷衢觉得若是殷明鸾醒着,是必然不会喝的。
玉秋扶起殷明鸾,殷衢舀了一勺药,就这样送到殷明鸾唇边。
等到殷明鸾唇边被药有些烫红了,殷衢才意识到这药不够凉。
殷衢沉默了一会儿。
檀冬在边上说道:“陛下,你吹吹。”
殷衢一愣,将汤匙移开,晾了一会儿,这才又送到殷明鸾唇边。
他用汤匙分开殷明鸾的唇,手腕动了动。
殷明鸾没有松开牙齿。
药顺着唇边留了下来。
殷衢又一次沉默了,他对玉秋说:“你来。”
在场诸人心细如发,都不敢说话,只有王陵朗有些乐呵。
玉秋临危受命,接过来药汤。
殷衢这回看着玉秋,才晓得服侍人是个什么流程。
玉秋先用汤匙搅了搅药汤,舀了一勺,小心吹了一吹,等吹凉了,才送到殷明鸾唇边。
殷衢悄悄摇了摇头,他是九五至尊的天子,何必要学如何服侍人。
可是玉秋才喂了一汤匙,殷明鸾却并没有咽下去,汤药又顺着唇边流了出来。
玉秋不死心,又喂了两次。
还是王陵朗看不下去,说道:“公主在昏迷之中,这药不能这样喂。”
“那要如何喂?”
王陵朗想了想,说:“以唇相渡。”
眼看屋里安静了一瞬,王陵朗不自信道:“不……不行吗?”
屋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