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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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皇后娘娘在张嬷嬷走后差点倒在了地上。
殷明鸾皱了皱眉头,忍住心口一股恶心之感,抬手示意宫人不要慌张。
不多时御医过来了; 摸了摸殷明鸾的脉象; 紧锁了眉头:“娘娘思虑过重,有些伤了身子。”
殷明鸾忙问:“孩子有事吗?”
御医再细细诊断片刻:“暂时无碍。”
殷明鸾放下心来。
待御医走后,殷明鸾让寝殿里侍候的闲杂人等都出去了; 才对心腹玉秋和檀冬说起心事。
“今日许太后只派了张嬷嬷过来; 她以为仅凭张嬷嬷就可以拿捏到我,让我去慈宁宫为她祈福,到那里她必定会有后招等着,企图对我和胎儿不利。”
玉秋和檀冬像是经历了劫后余生,送了一口气说:“还好娘娘没有被张嬷嬷吓到。”
殷明鸾却没有高兴起来:“只怕是暂时躲过了。”
玉秋和檀冬相互对视一眼; 笑容也渐渐淡了,她们两人看着殷明鸾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声道:“娘娘; 方才御医说过; 让你不要多虑的。”
殷明鸾勉强笑了一笑:“无碍。”
她轻轻蹙眉思索着。
今日是因为许太后小看了她; 还以为她同从前一样。只是,日后许太后若再以祈福为理由逼迫她; 该如何是好。
想到许太后弄出神神鬼鬼的流言,殷明鸾心中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不能让这不祥之兆落在她未出生的孩子头上。
已经是八月,殷明鸾模糊想到了,那个犹如梦一般的前世中; 这个时候京畿忽然发起地动。
那次地动似乎没有死人,倒是伤了几人,却让朝堂上下都战战兢兢,只因为近来局势紧张,有心人一牵扯起来,异党攻讦简直是没完。
殷明鸾让玉秋扶起她,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走到了窗棂边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哗哗啦啦一场雨让人陡然在心里生出了痛快之感。
殷明鸾扶着玉秋的手,心中拿不定主意。
她自有身孕以来,一直躲在坤宁宫,这是最安全的。
但是只靠躲是不行的。
殷明鸾看着细密如织的雨幕,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八月好,蟹膏已肥,本宫要开蟹宴,邀内眷及诰命夫人们一同享乐。”
早菊已经盛开,团团簇簇的,金黄可爱。
许久不曾露面的皇后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女眷赏了菊花,就坐在花厅中享用起螃蟹。
食蟹也有讲究,腰圆锤、长柄斧、青龙勺、日月镊等等统共八件,称为蟹八件,一般的人家面对这蟹,可能束手无策,吃了个七零八落,但是这难不倒宴会中的贵妇人们。
谈笑间,一只蟹被吃得干干净净,还能将它身体的残余合起一个完完整整的蟹。
殷明鸾面前摆着一只蟹,她却没有动用的意思,与众位夫人饮过一盏菊花酒,她的杯子里却只是清水。
众人对殷明鸾恭迎了一番,殷明鸾挑好了时机,正要表演一番麟儿托梦的戏码,她眯起了眼睛,就要装作睡去。
“皇后娘娘万安。”
殷明鸾眉心一动,睁眼一看,竟然是殷宝华。
殷明鸾看见殷宝华还是有一点不自在的,可是殷宝华看起来全然没有这种感觉,她很顺口地叫她“皇后”。
殷宝华笑道:“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大婚不久就得了好消息,嘉阳也想来讨讨喜气呢。”
殷明鸾不解问道:“嘉阳要怎么讨喜气。”
殷宝华说道:“请皇后娘娘赐旧衣,嘉阳沾了娘娘的宏福,想来也能让裴家二老心愿了结。”
殷明鸾一阵无言,原来殷宝华是来求子的。
她吩咐了玉秋去取来旧衣。
玉秋去殷明鸾旧衣的时候,殷宝华还挑了一个侍女跟上她,对着皇后的旧衣还挑挑拣拣,弄得玉秋都有些恼火。
糊弄完殷宝华之后,殷明鸾再次饮一盏清水,就稍稍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
底下众位诰命夫人哪里会定下心来专注吃喝?她们一刻不停地注意这上方皇后的动静,看见皇后微微闭上了眼睛,竟然是一副熟睡的姿态,底下本来是欢声笑语的,这下静了个彻底。
不知等了多久,许是有一刻钟,皇后身边的宫女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喊道:“娘娘,娘娘。”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无声的花厅之中,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见,皇后倏然转醒,然后迷瞪着说道:“本宫做了一个梦。”
“娘娘,是什么梦呀。”
只见端庄美丽的皇后轻轻皱眉,抚了抚肚子:“本宫的孩子在梦中告诉本宫,他是星宿投胎,预知京畿一处叫大平村的地方要地动,特在梦中告知本宫。”
坐下的贵妇人们各自惊疑不定,左右互相望了望。
她们有人信了,有人却不信,当然有人想到了近期宫中朝中的一些事情,准备着回家和夫君商量商量。
正在她们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反应之时,只看见皇后又笑了笑:“大概只是个荒唐的梦吧,”她稍微扬起声音,“夫人们用些点心。”
于是夫人们也笑了起来。
宫中宴会过后,皇后白日被腹中胎儿托梦的奇事就被传开了。
殷宝华回到公主府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她将殷明鸾的旧衣试着穿上,对着镜子前后照了一照,然后脱了下来。
她扶了扶发髻上的金钗,问道:“驸马回来了吗?”
侍女说道:“驸马去了西院。”
殷宝华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然后恢复如初,她淡然吩咐:“让驸马过来,”她冷冷地说,“若驸马不来的话,抬也要把他抬过来。”
侍女听了,不觉更加战战兢兢。
不多时,裴元白果然过来了,他脸色难看,像是恼怒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他身上的衣袍像是破了一块,是放在和殷宝华壮硕的侍女在拉扯的过程中被撕扯开的。
裴元白将院中的侍女都轰了出去,然后指着殷宝华跳脚:“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殷宝华猛地站起来,厉声道:“体统?我兄长为当今天子,我母亲为太后,你不过是我殷家的家奴而已,也敢妄称体统?”
裴元白脸色难堪至极,但是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父亲裴昭的话。
“公主骄纵,但是这段时间你万万不可和她争执。”
裴元白很清楚,父亲的“这段时间”指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裴元白对殷宝华的怒气也渐渐消退,他略微有些心虚地坐了下来。
殷宝华冷眼看着裴元白安静坐了下来,以为是自己的发作震慑住了裴元白,她笑了一下,抬起下巴说道:“桌上的酒是宫宴里皇后娘娘赐下的,裴郎,用些吧。”
提到“皇后娘娘”四个字,裴元白脸色变幻了一阵子,殷宝华就冷冷地看着,觉得看着裴元白这种痛苦的样子,让她格外顺畅。
殷宝华又说:“不若将皇后娘娘的酒送到西院,让秦氏也尝尝吧。”
“不——”裴元白出言制止。
殷宝华笑得更痛快:“裴郎也觉得秦氏卑贱,不配喝皇后娘娘的酒。”
裴元白有些颓然:“宝华,别说了。”
殷宝华怔了一下,婚后的每一天,裴元白对着她都像是斗鸡一样,从不服输,现在,他却像是认输。
殷宝华在裴元白身边坐了下来。
自从嫁给裴元白后,自从大婚被裴元白羞辱后,她心中有一股恨意,却不知应该向谁宣泄。
秦氏卑贱,哪里配她恨?
可是她是在新婚之夜抢走她丈夫的人。
她恨着裴元白,但也一腔孤勇地爱着他,哪怕如今殷宝华早已知晓,裴元白懦弱,糊涂,不是良人。
裴元白坐在院子里,一盏又一盏地喝着菊花酒,最后他终于如殷宝华料想一般,醉了。
醉后的裴元白让殷宝华有些意料不到。
他跌跌撞撞就要走,殷宝华扶了他一把,然后他将头搁在殷宝华的肩上,环抱住了她。
殷宝华浑身冷一阵热一阵,她冷冷地说道:“裴元白,看清楚了,我是谁。”
裴元白将手臂收紧了一些:“宝华,我对不起你……”
殷宝华的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嘴角抿得很紧,但是现在,她陡然松懈下来。
侍女帮着殷宝华将裴元白扶上了床。
殷宝华揽镜自照,眼神飘到了一边,看见侍女捧上的殷明鸾的旧衣。
殷宝华握紧了梳子,梳齿密密麻麻,扎得她的手有些疼。
她淡淡说:“拿下去,我这里不用了。”
侍女顺从地带着殷明鸾的旧衣,退了下去。
殷宝华将梳子放在镜台,她极缓慢地走到了床边,低下头,看着裴元白。只见裴元白眉头紧锁,像是很是痛苦。
殷宝华缓缓解开衣服,俯下身去……
当裴元白握住她的腰身的时候,殷宝华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寒冷:“看清楚了我是谁吗?”
“宝华……”
第76章 风云动 ……
皇后宫宴入梦; 腹中胎儿托梦,
周国人大多迷信,这件事在上京传开; 包括上京官吏在内的许多人,都对这些异象颇为信服,而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晓得这是皇后和许太后在斗法。
他们在心中品评一番; 觉得皇后的手段尚显稚嫩; 毕竟,太后那边是真的弄来黑烟和死了鸡鸭的。
可是八月末尾,大平村真的地震了。
这地震可不是放放烟; 死几只鸡鸭就能伪造的。
更关键是; 当时宫宴皇后的话传出来之后,大平村的人立刻跑出了村,找上亲戚避灾去了。
这下子,百姓看来,皇后是救了人命的。
而对皇后腹中的胎儿; 他们更是真情实感地相信,那是星宿转世投胎。
而稍微转过弯一想,星宿下凡; 却克到了许太后; 难道许太后才是妖孽不成?
这民间质朴的想象; 一传起来,倒是比刻意制造的谣言更加风靡。
于是许太后也不敢再装病了; 立刻好了个彻底。
许太后大怒,召见许绍良,让他务必把散布流言的人抓起来。
早朝,殷衢也对京中流言纷纷表示了反感; 责令锦衣卫查探,朝中大臣都被殷衢对许太后的拳拳孝心感动,夸赞不已。
次日早朝,宋吉衣冠俨然,神色肃穆,沉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殷衢道:“宋卿说来。”
宋吉说道:“民间关于许太后流言一事,都是四处百姓自发散布,找不到源头,倒是之前京郊黑雾一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殷衢沉声道:“继续说。”
宋吉道:“有农妇击鼓鸣冤,村子里被人放火吹烟,该妇人的丈夫就死在火灾之下,那妇人说,其丈夫临死之前,从放火之人的身上拽下了玉佩。”
宋吉将玉佩呈上,又张福山递了上去。
宋吉说:“这是会昌侯府的腰牌。”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殷衢缓慢地扫过了众臣的神色,许多人都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连裴昭都避开了眼睛。
只有陆桓神色难掩激动。
殷衢心中有数,薄唇微微一动,寒声道:“继续查。”
下朝后,所有王公重臣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像是风雨欲来前,黑压压的乌云已经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宋吉是圣上的心腹,他今日的上奏就代表了圣上的决议。
许氏作恶许久,从来都没有人管过,而如今会昌侯府放火烧人被大大咧咧地捅了出来,任谁也知道,这是圣上下定了决心。
但是大臣们对自己忽然没有了信心。
能当这个出头鸟吗?
若是许氏不能一击即溃,会遭到许氏的报复吗?
会昌侯府中,许晖和一些门人早就一同回到了山东老家,府中只有许绍良当家做主。
许绍良试图去拦住宋吉:“宋大人,这可是会昌侯府!”
宋吉拱手:“许公子,这也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名声,一定是府中下人作恶,才连累的太后娘娘与许公子,请许公子放心,某一定彻查此事!”
许绍良拦不住锦衣卫,一声令下,许府中许多人都被请进了诏狱喝茶。
许绍良焦急不已,终于在下午宫里来人,宫里悄悄来人到了府中。
当天夜里,一封密信由许绍良发往了南边。
总督府中,胡大人收到了来自上京的密信,捋着胡须,沉默不语。
胡夫人轻轻为胡大人披上衣服,忧愁问道:“是许太后的来信?”
胡大人叹息着点了点头。
胡夫人劝道:“眼下许氏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老爷何必还和他们一条路走到黑呢?许太后不过是将老爷作为博弈的砝码,好换回许大人回朝罢了。”
胡大人叹息:“只是,许大人对我有师徒之恩,我怎能坐视不理呢?”
胡夫人劝道:“许大人和老爷是师徒,陛下和大人却是君臣,哪有先师徒后君臣的道理?”
胡大人眼中闪现了犹疑,却依旧说道:“世人都以为我和许氏是一路人,眼下就是想要走,也走不了了。”
胡夫人怔怔。
胡大人已经披衣起身,召集下属开始布置。
***
如今的形势,像是拉满的弦,一触之下就要断裂。
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朝臣们忽然听说了一件大事。
东南倭寇肆掠,据发往上京的邸报所言,就要控制不住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确信,要朝廷增援,有人说胡大人养寇自重,是要积累势力,响应辽王和许氏造反。
漏夜时分,殷衢带着倦容来到了坤宁宫。
殷衢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不会在乾清宫休息,而总是回到坤宁宫。
今日他回来得有些晚了,早些时候特意吩咐张福山给坤宁宫传话,让皇后不必等他。
殷衢看着寝殿漆黑着,放下了心,就要让宫人收拾好偏殿。
没有想到寝殿却点起了灯。
殷衢略顿了顿脚步,然后缓步走进殷明鸾的寝殿。
殷明鸾在从床上探出头来,眉眼惺忪,一手拨开了帘子,问道:“哥哥回来了?”
殷衢走了上去,半抱着殷明鸾,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今日他闹了你吗?”
殷明鸾抚了抚肚子,笑得温柔:“可乖着呢。”
她抬眼看了看殷衢束手束脚不敢碰她肚子的样子,笑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