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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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行宫。
两人走了一路,终于将这件事情捋清楚了。
许太后发懿旨,扰乱了军心,必须请动宫中的赵太后,和许太后辩上一辩。
但是赵太后因为担心宫中生变,已经紧闭了宫门。朝中许党残存,弄得宫里的老太后也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若是他们去求见赵太后,很大可能是见不着的。
转眼间,卫陵和陆桓已经来到了殿外。
里头传来殷明鸾的声音,很熟悉,但是似乎又有些陌生,让门外候着的两个人有些怔忪。
“快请进来吧。”
卫陵吸了一口气,陆桓也正了身姿。
挑开帘子,殷明鸾正坐在里间,端端正正地坐着,微笑看他们进来。
卫陵和陆桓对视一眼,不敢多看,一进门就肃然跪了下来:“臣请娘娘帮忙。”
殷明鸾被唬了一跳,连让他们起来坐下讲话。
卫陵于是将他在辽地的事情又对殷明鸾说了一遍,陆桓则说出了请动赵太后的计划。
殷明鸾听完惊疑不定,等到听到说要入宫请动赵太后的时候,有些拿不定主意。
玉秋在后面暗暗着急,终于仍不住插嘴:“皇后娘娘月份大了,眼看就是这几天,怎么能劳动。”
卫陵和陆桓一愣,目光往殷明鸾的肚子上一绕,又飞快移走。
两个大男人从来不晓得妇人的这些事,如今才觉得莽撞了,将这些坏消息说给殷明鸾听,似乎有些不妥。
殷明鸾看了一眼玉秋,示意她不要多嘴。
陆桓说道:“不若请娘娘写下字句,盖上凤印,交由卫将军,这样卫将军才能出入宫廷,面奏太后。”
殷明鸾和卫陵对视一眼。
卫陵的身份实在微妙,在这个时候,赵太后是死也不会让他进宫的。
殷明鸾冷静下来,想得更多。
卫陵是日夜兼程,又有快马,这才先于斥候回到上京,许太后这事的消息来源是卫陵,无论派出了谁去说,赵太后会相信吗?
卫陵面色一沉,显然也是想到这种可能。
在场诸人中,只有陆桓不清楚卫陵的身份,现在独自焦急不已:“娘娘——”
殷明鸾勉强笑了笑,说道:“陆大人,卫将军,先去外间略坐坐吧,让我、想一想。”
陆桓和卫陵出去之后,玉秋和檀冬一左一右跪在殷明鸾的身边,焦急说道:“娘娘,日子就在这几天,千万不要出岔子啊。”
殷明鸾抚了抚肚子。
她偏头看了看窗外,天气晴朗,正是好风光。
今日正是人心浮动之际,或许只有自己去,才能请动赵太后。
只是……
想到前两天,御医刚刚为她诊过脉象,对她说:“就是这几天了,千万要小心,这是双生子,非同小可。”
留在行宫,等到生下乞巧儿,还是亲自去宫里,面见赵太后?
她忽然想到了殷衢临出征前的那一晚辗转反侧。
殷明鸾轻声说:“可是,我是皇后。”
不知道是对她自己说,还是对着玉秋和檀冬。
殷明鸾低头,对着跪在她身边的玉秋和檀冬说:“备车马。”
接着她扬声:“卫将军,陆大人,走吧。”
虽然是白天,可是以往繁华热闹的上京街道却是空无一人。
一辆,马车缓慢地行着,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
殷明鸾坐在马车里,渐渐地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她额头上还有细小的汗珠渗了出来。
玉秋和檀冬见着这样的动静,不由得也脸色惨白,她们两人不住地用帕子给殷明鸾擦拭额头,声音发抖:“娘娘,坚持一下。”
檀冬捏着手帕,忽然大声说道:“不行!快掉头回去!”
殷明鸾虚弱觑她一眼:“闭嘴。”
檀冬将帕子扔到地上,钻出了马车,玉秋看了一眼殷明鸾,咬牙跟了下去。
玉秋跳下了车,将要对陆桓卫陵说话的檀冬奋力一拽,狠狠看着她:“不要乱说话,这是娘娘的意思。”
“可是……”
跟在后面的卫陵和陆桓显然看到了眼前的动静。
他二人猜到了什么,跳下了马,揭开车帷看着殷明鸾脸色惨白。
卫陵和陆桓连问道:“怎么了?”
殷明鸾咬牙:“不碍事,快走。”
卫陵一向果决,陆桓一向从容,到了这个时候,却都焦急地拿不出主意来。
殷明鸾忍着疼痛,轻声道:“已经行了半路,难道是要回头吗?本宫命令你们,走!”
卫陵下了决心:“走!”
陆桓快马前去开路,向守城门的侍卫出示皇后凤印,厉声喝道:“皇后就要进来,快开宫门!”
侍卫认得陆桓,知道这位大人一向温文尔雅,现在却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查验了凤印之后,大声向同伴喝道:“快开宫门!”
赵太后陡然在长春宫听到了皇后进宫的消息,惊得手中茶盏都摔了。
“谁,你们说谁进宫了?”
前两天她才听说了行宫那边的消息,也就是这几天,皇后就要生产了,怎么会?
赵太后紧张起来:“来人!”
莫不是叛军?
“母后——”
殿外却传来一声轻轻的声音。
第80章 结局(下)
殷明鸾的声音太后很熟悉; 赵太后有一瞬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急匆匆走了出来,看见廊下的殷明鸾,还有卫陵和陆桓。
卫陵和陆桓相继跪地:“太后娘娘。”
赵太后的手缓缓抬起,四周藏着手拿武器的太监; 正警惕地看着卫陵和陆桓。
赵太后知道卫陵的身世; 在这个时候,她更加敏感; 生怕出现了乱子。
卫陵连出声:“太后娘娘; 臣从辽地回京,在途中听说许太后投了辽王,在军中散布谣言; 还试图行废立之事。”
赵太后听了感到一丝震惊,却并不如何相信; 她抬起的手没有放下。
“母后; ”殷明鸾忽然出声,“卫陵说的是真的,母后信不过卫陵; 可要千万相信我。”
卫陵从辽地回来; 手上有殷衢赐下的手令,只是他听说的许太后的消息却无从证实。
殷明鸾选择相信他; 相信他的为人。
赵太后同样面临着抉择。
许久; 看着虚弱的殷明鸾; 赵太后叹了一口气; 吩咐宫人将他们请进来。赵太后悄悄挥手,让防备的宫人退下。
赵太后问卫陵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秋忽然喊道:“娘娘,娘娘。”
檀冬上前:“太后娘娘,快请御医啊。”
于是赵太后终于反应过来:“请御医; 快请御医。”
御医诊脉完毕,沉声说道:“快了,快些预备着。”
赵太后召了御医,还有稳婆,医婆等,全部候在偏殿里静静等待。
主殿内,卫陵和陆桓压住了焦急的心情,将辽地发生的事情向赵太后说了一遍,陆桓又将自己的见解说了一番。
赵太后和陆桓商议半晌,终于理出来了个章程。
赵太后授意,陆桓捉刀,洋洋洒洒一篇《讨许氏檄》就写出来了。
檄中对许太后的谣言一一辩驳,且揭露了许太后当年戕害世宗子嗣,混淆皇室血脉,将李贵太妃之子偷龙转凤,并在世宗重病的时候专权跋扈的种种恶行。
檄文还写了许家恶贯满盈,种种罪恶令人发指。
同时,还利用了上京盛传的迷信流言,暗指许太后是妖孽托身。
这檄文就是两宫太后打架,终于将压在天子身上的一个“孝”字破除掉了。
陆桓笔力深厚,一篇檄文写得文采飞扬,就算是三岁稚子,八十老妪也能朗朗上口。
陆桓收了笔,将檄文递给赵太后,赵太后看了,点点头,盖上了宝印。
正在这个时候,徐嬷嬷忽然走了出来,神色紧张地说:“发动了。”
赵太后看了一眼陆桓还有立在一旁的卫陵。
皇后产子这两人在这里到底不便,赵太后命人将他们二位请了出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虽然宫中外男不能留宫,但是如今的形势,自然是事急从权。
宫人请了卫陵和陆桓去偏殿稍作休息,等皇后这边的事弄完了,再接着商议。
卫陵和陆桓坐在偏殿的罗汉床上,殿内静悄悄,一丝动静都听不见,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枯坐。
产房内。
殷明鸾浑身是汗,已经疼痛到感觉不了疼痛了。
她看着天边渐渐有浓黑转变为深青,意识渐渐溃散。恍惚间,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好奇地走在破旧的行宫里,看着墙上的小少年。
他那么小,却那么好看,殷明鸾不由得仰头问道:“你就是阿傩哥哥?”
后来,那少年渐渐长大,日益沉默,接着他离开了行宫,去平凉就藩。
殷明鸾以为她再也看不见这少年的面容,没有想到,天旋地转般地,他回来了,成了天子。
殷明鸾敬仰他,畏惧他,后来嫁人之后,想念他,害怕他。
她死之后,浑浑噩噩,只晓得飘到了乾清宫,向她的皇兄最后道别。
这就是她的一生。
殷明鸾处在生死一线,在这个时候,她忽然间看到了一些她从未知道的东西,像是乌云终于被吹散开来。
她做幽魂飘荡的时候,皇兄因为她的死亡而暴怒,而疯狂。
裴家一家被抄家流放问斩。
殷明鸾从不知道这些,她的皇兄,在那个时候,在深沉地爱着她。
耳边传来呜咽声:“娘娘,娘娘。”
是谁?
好像是玉秋和檀冬,她们在叫谁娘娘?
这哭喊声愈发清晰,殷明鸾奋力想要弄明白,终于微微睁开了眼。
“娘娘!”玉秋檀冬的声音显出了十分的惊喜。
殷明鸾看了看周围,恍然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
她已经和殷衢是夫妻。
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殷明鸾眼眶有些湿润,她加大了力气。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
稳婆忽然喊道。
殷明鸾继续咬牙。
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产房内跪下了一片,稳婆激动道:“恭喜娘娘,是龙凤胎。”
殷明鸾笑了,侧头看了一眼她和殷衢的孩子。
“真好。”
报喜的宫女很快来到赵太后跟前:“皇后娘娘产下龙凤胎,母子平安。”
赵太后闭上了眼睛,合上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眼看着天边透出了白光,长春宫依旧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饶是一向从容的陆桓都有些坐不住了,卫陵站起来,站在门槛往外看。
然后他看见长春宫的宫人们忽然走动起来,脸上神情似乎很是轻松。
卫陵松了一口气。
陆桓瞥了一眼卫陵,问道:“平安?”
卫陵迟疑点头:“看起来是的。”
在他二人等得焦急的时候,终于有个宫女过来,说赵太后要见他们二人。
陆桓借机问道:“皇后娘娘那边是否平安?”
这件喜事小宫女也不瞒:“平安,生了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
卫陵和陆桓不置一言,但是脚步顿时轻松了许多。
《讨许氏檄》连同皇后产下龙凤胎的好消息一同传遍各地。
辽地一时间军心大定。
殷衢是在营帐中和众位将军议事的时候,晓得了殷明鸾产下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消息,军中将士难得看见了皇帝的失态。
他先是怔忪了一会儿,然后急促问道:“皇后身子如何?”
来传信的小兵说道:“皇后娘娘身子无碍。”
殷衢这才笑了。
苦战良久,终于辽军渐渐崩溃。
进到城里,殷衢全身甲胄走在街道上,忽然看见地上掉了一只拨浪鼓。
他的站住了,眼睛没有移开。
身边林斐说道:“辽王已在城中自杀,尸首被焚。”
殷衢淡淡问道:“许太后在何处?”
林斐说道:“许太后逃出了城,一直向西。”
殷衢沉声:“追。”
林斐说完之后,行礼离开,殷衢慢慢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拨浪鼓,有些生疏地摇了一下。
他身边的小兵说道:“嘿,这是拨浪鼓,陛下小时候玩过吗?”
殷衢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幼时,不能算是痛快,这些小孩的东西,却是见都没见过。
小兵说道:“可以带回去给小皇子小公主,这拨浪鼓见证了陛下平乱。”
殷衢慢慢将这拨浪鼓收在了怀里。
殷衢回到军中处理军务,到了夜里,林斐忽然进来说道:“找到许太后踪迹了。”
城外一处破庙内。
许太后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庙内没有第二个人,但是她却逃不走。
门外,密密围绕着几圈士兵。
许太后穿着破麻衣,头上只用树枝管住了发髻,发髻散乱,脸上还有些灰,外面的士兵不会想到,这乞丐一般的妇人曾经在宫内叱咤风云。
殷衢衣着简单地出现在庙外,只是他浑身气势俨然,让小兵不由得也肃穆起来。
他推开门,看见了许太后。
许太后瘫坐在地上,听见门被打开,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然后冷哼了一声。
殷衢走了进来,不顾庙里脏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母后,别来无恙。”
许太后冷笑:“殷衢,成王败寇,哀家也认命,可恨哀家那时候看走了眼,竟然引狼入室。”
殷衢也笑了:“这本是我殷家的天下,与你何干?”
许太后怒了:“殷衢,小儿,竖子。”
殷衢眼中露出狠戾,他拍了拍手,门又被打开,林斐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
许太后难以置信:“你敢杀我?你敢弑母?”
殷衢对林斐点了点头,林斐领命,走上前一步。
许太后挣扎了一下,但是鸩毒很快灌入了她的喉咙,然后,她就不再动了。
殷衢看着许太后没有呼吸,站了起来,门被拉开,有一阵冷风旋了进来,殷衢冷声道:“处理干净。”
终于,持续几个月的辽王叛乱彻底解决。
众人都知道,辽王和许太后都畏罪自杀,又因为城中失火,没有找到完整尸首。
天子仁厚,为辽王和许太后丧生的院子做了一场法事,又安抚了当地百姓之后,才班师回朝。
上京城内,隐隐的喜悦也逐渐按捺不住,终于在大军回朝之日到达了顶峰。
那日,人人都走上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