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觊觎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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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着眼握紧弟弟的手道:“朗儿; 你一定得趁这个机会回去!听到了吗?日后和司马仲父一起。。。一定要。。。一定要光复咱们大楚,把王父王母接回去!”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哽住了。
思朗看着姐姐,很是心疼,毅然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门外有人“笃笃笃”地敲门了。
“公主,姬馨姑姑来了,说是来给公主亲自上妆绾发。”是阿云的声音。
“好,等我一会。”
姒思阙赶紧用手背擦拭着眼睛,又用案上放凉了的水碗熨帖着眼睑的部位; 试图把眼眶的红晕逼回去。
姒思朗苦笑道:“阿姐; 不必如此; 新嫁娘大婚前哭很正常; 在我们大楚就有这样的习俗。”
思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弟弟这么说,便是默许她的做法了。
她破涕为笑:“好。朗儿长大了; 一会姬馨姑姑来了; 你便先出去吧。”
其实; 姬馨姑姑领着十几个青绸女官,踏足姒思阙人头攒动的小院时,院里沸腾的声音霎时间都变得安静了起来,大家都惊讶有余; 连忙屈起膝朝这个资历最高的女官行礼。
没有人知道,为何这个连大王宠姬都喊不动的老姑姑,怎么会突然之间来了太子妃这里。
太子迎娶的这个夫人身份有些特别,因为她是败战于齐国、来齐地为质,换取楚国苟延残喘时间的楚室公主,说好听些还是公主,难听些便是齐王的战俘。
身份如此独特、又在大齐位分底下,照理说太子娶了这样的夫人,不需要太郑重其事。
何况姬馨姑姑是什么人?齐王祖上旁支的堂姐,太子殿下血缘上的“姑姑”!便是齐后牡丹夫人让姬馨去办事,如若姬馨不愿意,还是能拒绝的。
就这么一个老资历高身份的女官,普通的宫人想见她一面如同见大王那样概率的人,今儿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亲自来给太子妃上妆的。
“夫人,姑姑亲自来给您上妆,您就不用担心,今儿您肯定是整个大齐最美的女人!”跟在姬馨身后,替姬馨捧着摆饰物托盘的青绸女官笑着道。
姒思阙打量着蟠虺纹铜镜中的自己,朱唇一点桃花殷,凝翠晕蛾眉,轻红拂花脸,额间一抹白莲花半垂花心的额黄,整个儿就像从画中跳出来的仙子似得,美得让人有种恍惚的感觉。
思阙心中暗自轻叹,这个姬馨姑姑的手艺果然了得,这比她自己上的大红妆要美多多了。
身旁的女官见了新嫁娘的妆容,斟茶的把茶液浇到了地上烫了脚,犹还不知,走动着的和捧着霞帔的只顾着扭头看铜镜里出现的惊鸿之影,和对方相撞了都尤不知,屋里全都静悄悄的,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朝着新娘子看,魂儿都被抽了。。。
姒思阙察觉现场的气氛凝然得有些局促,为消除尴尬,不由地就把脸往旁一扭,用帕子挡住了半脸,对身旁的姬馨姑姑攀谈道:“对了,姑姑。是大王让您亲自过来的吗?”
这也是思阙一直纳闷的,齐王不过把她当成棋子嫁给太子,一枚棋子成亲用得着他大费周折的吗?安妥她父母就已经够仁慈的了。。。
姬馨的表情向来严肃,不苟言笑。但此际面对思阙,眉头竟微微松动了一些:“不是的,是老臣自己想来,给夫人您装扮的。”
姬馨一面给思阙梳着肩膀上细软的发,一面肃着脸:“上回老臣是奉命行事,让夫人受困扰了。承蒙夫人不怪责,还鼎力相助,老臣一直没有机会言谢。。。”
所以。。。姬馨姑姑是来谢过她上回在太子发疯砍人之际,被她阻止的事情的。
思阙轻柔地笑了,“举手之劳,姑姑不必言谢,倒是妾以后在太子身边,可能有诸多礼仪规制不熟,听闻姑姑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女官,妾以后倒是要多向姑姑您请教的。”
“如夫人不嫌,老臣自当尽力。”姬馨默默地解下腰间一块随身的玉佩,交到思阙手心。
思阙摩挲着手心还热乎的玉佩,心想这个蓝绸女官,是被她意外拿下了。
姬夷昌自打决定打消假死的计划,那些让身子难受的药也许久没服了,身体便一日日瞧着硬朗起来。
但一会出去面对王父还有一众心怀鬼胎的朝臣时,可不能露了馅啊,还有各国的使臣都会前来。
便是王父私下里知道他曾经打算假死的计划,但他是断断没想过他这个生下来就孱弱不堪的儿子,这些年来忍了多少常人难忍的痛苦,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身子练好,更是得了一身超凡想象的武学。
这些事不能让人知道的,若是知道了,他们只会对他更加忌惮。不管是把他当成命不长暂时稳住晋国国君的王父,还是暗中遣兵给他让他钳制他王父的晋国。
“殿下,这是赵先生练的丹,服食以后面如灰土,但实际上不会对您的体力过于消耗,似乎也。。。没有之前您用的药那么难受了。只是会有一些副作用。。。”
周凛端着一个炼丹炉从内间出来,对今天穿上特意赶工缝制过的大红婚服的太子说。
太子殿下今天穿的婚服是按照储君规制的冕服比照缝制的。上身是玄衣,肩部织日、月、蟒,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下裳是大红色吉庆纹,两旁配如意对称的兽玉禁步和绶带。
他腰背挺直,腰身处窄窄地束着黑革带,迎着铜铆钉的黑漆宫门处照射进来的朝阳负手站立的模样,带了点天生王者的霸气。
周凛不禁看呆了,心想,如若楚质子当真是女子,见过殿下这副康健和英拔的模样,该会很容易爱上的吧?
“是什么?”
太子殿下如击石磬玉的声线传来,周凛才慌乱地抬头:“啊?”
太子似乎很不满他的走神:“孤问你,是什么副作用?”
“哦。。。哦。。。”周凛慌张地垂首一旁,舔了舔开裂的唇:“无碍的,就是偶尔会有些失重感,导致手脚酸软无力,但只很短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
“反正殿下不是要伪装成虚弱的样子嘛,这倒更好。”周凛笑道。
太子和姒思阙今儿太阳一升起便起,起来后周围的人便开始一刻不停地忙碌着,而姬夷昌和姒思阙两个主角也被捣鼓着像个陀螺,一会要到门外去“坐水镜”,被一群身穿吉服的人口念福文围绕着不停洒水,一会又要回屋“抓桂枝”,蒙着盖头被人牵着满屋子走。
至于姑苏台那边,今天一早起来布置的宫人也不少,像是行礼制用的和煦大殿,今儿就被人用织金的绸布一层一层地铺盖了台阶,层层叠叠垂坠下来的蒙尘上还镶嵌了宝珠玉石,看着好不气派。
这是齐王特意嘱人这么布置的,一来太子那方要求邀请各国使者前来参宴,为彰显大齐气派,自然得有多气派就多气派,以此震慑四方了。
二来,太子的婚事办得越是盛大,将来把姒思阙那小子刻上宗谱时,就不怕太子反悔了。因为大齐旧俗,主子死后,虽然没上宗谱的姬妾也能殉葬,却不是非得要殉,但凡太子打算假死前下一道遗嘱将姒思阙另赠他人,便可保她平安。
但上了宗谱的正妃就不一样了。无子还占着妻子的位分,必殉无疑。
上回姒思阙成功挽回了一群女官的命,且这群女官是奉了他的命去胁逼惹恼太子的,其实上回齐王只是拿一群女官的命前去作赌注,他在赌太子会不会因为姒思阙饶过女官们。
原本齐王对姒思阙这步棋子还是颇存疑虑的,毕竟有了王位之后,日后何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齐王他不敢寄大希望在姒思阙身上。
本来他觉得,只要姒思阙能够阻止他杀姬馨一人便是可以姑且一试的棋子了,谁知破天荒地,竟然全部女官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对此,齐王对姒思阙的信心就更大了。
他认为太子必定会为了她暂且放弃那个假死的计划。虽然吕侯如今手里很多权力都被齐王架空,并逐渐找人替代,但吕侯如今的壳子还动不得,动了朝局唯恐有大动荡。
一个腰系青织锦的寺人垂手拢袖从和煦殿前过,殿内奢华富丽的景象深深地刺激了他,他的眉心越发地紧皱起来。
他想起了他的义父赵贤死时的凄况,想起赵贤死后,族人被驱逐到边境的衡水河,在那里静静等待潮水一发,被水没顶的凄况。
想起义父自幼进宫,为族人卖身求荣,最终落得个临死也被族人诅咒个千遍万遍的情景,想起宫外那个萧条蒙灰的赵府。。。
赵义他身为赵贤的所收的义子,当时也是很艰难才终于忍痛撇除和义父的关系,得以苟活下来,他袖内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怎么可能让害死义父的人,活得如此畅快?
他把脸一绷,那神情便与旧时的赵贤有那么几分神似,昂首阔步地往齐王的宫殿走去。
第40章 太子妃不见了
齐王姬厚光今儿早上被那喜庆的编钟奏击声一吵; 头疾的旧患又发了。
今儿是他儿的婚事,要完美过了这一关,他可不能缺席呀; 这头疾如何能好?
以前是心腹赵贤的一套推拿手法才能让他头疾舒缓下来; 如今人犯了大错直接被他灭了全族,姬厚光真后悔在赵贤生前不让他将绝活传给别的内侍啊。
这时寝殿外传来了一些喧哗声; 令他的头疾更加剧了。
“外头怎么了?是不是想吵死本王?”姬厚光捂着头顶的部位躺在小榻上,对他新迁上来的内侍官小丘说。
小丘是个黑黑实实的老实人,办事周到,但就是。。。人太老实了。
“回大王,外头闯进一个小寺人; 说是想见大王。”
“撵了撵了!当本王闲得啊!”姬厚光不耐烦道,继而挥挥手,示意小丘按摩的力度稍加一些。
小丘已经按照他的指示按捏了好久,无奈都不得其要领,终究没有赵贤捏得舒服。
“大王; 那小寺人说自己偶尔的机缘得了赵内侍生前按跷的技活; 说是想来给大王一试。。。”
小丘捏得齐王虎眉怒耸; 快将生气的时候; 擦着黑皮肤上莹亮剔透的汗道。
姬厚光“哦?”了一“哦?”,没有别的反应; 可等又一阵疼痛袭来; 而小丘又按捏不到位之际; 他拍击着榻板怒吼道:“传那胆子够大的小寺人进来!!”
赵义终于被宣进齐王的寝殿了。
赵义一路上谨慎地低头往玉阶上走,虽然他没有抬起头看,但光看足下的一块块金砖和玉阶,他不难想象旧时义父便经常出入这等奢华瑰丽之地侍候大王。
他心中暗暗决定; 日后他一定要取代义父的位置,日日出入这儿侍候大王。
等人跪定在了齐王面前时,赵义俯首下去,长长地跪拜,齐王不说话,他便只得一直如此跪拜着。
“听说你会赵贤那一套按跷手法?”
上头肃然的声音响起,赵义这才垂着眼睑回话:“回大王,是的,赵内侍旧时出入膳房时曾带过奴,赵内侍见奴颇有几分天赋,便将毕生绝学教给了奴,并命奴。。。”
赵义故意哽了一下,不说了。
“他命你做什么?”姬厚光蛮有兴味地问。
“奴不敢说,奴与赵内侍不过几分相交的薄情,奴知道赵内侍被处以了极刑,必定是惹了大王不快的。奴不愿意因不小心说了赵内侍的好话而惹恼大王。”
姬厚光默默点了点头,心中颇欣赏赵义这种聪明的人,比新提上来的小丘要识趣多了。
“你说吧,本王饶你无罪。”
“是。。。”赵义唯唯诺诺地从地上抬起一点头,“赵内侍生前把按跷绝活教会奴后,曾要求奴一件事。他说他是侍奉在大王身侧的人,向来位处高位的人面临被击倒的机会也多,树大必然招风,高处凛冽。”
“所以,他说如果有朝一日,他被仇敌击溃了。大王身边没可心之人小心侍候着,头疾发之时,奴定当要站出来,用赵内侍传授的一身技法为大王解忧。”
赵义的一句“没可心之人小心侍候”的话一出,齐王身后的小丘随即黑了脸。
“赵内侍说大王日理万机,大齐在大王的匡扶治理之下只会一日强盛过一日,赵内侍他没有能耐助大王处理这些要务,就只有会侍候人这一项强处了,天有不测风云,他不得不想到自己会有意外这一点,因为是侍候大王的重要活儿,他也不得不为自己有可能面临厄难后,大王往后的事情事先安排好。”
赵义说完,姬厚光原本满脸不耐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被激起昔日对宠臣的眷恋之情。
“赵贤他。。。”姬厚光眼眸垂坠下去,捏着指节的位置说不出后半句。
赵义心中明了,大王这是成功被他说动了呢。赵义他天生心思比赵贤还要玲珑四方,以前义父在大王这里的举措,很多都要回去问过赵义的意见。
如今赵贤不在了,赵义便代替他义父,给仇敌重挫一击吧!
齐王被赵义按得舒服,剧烈的疼痛感逐渐舒缓之后,赵义又趁热打铁,一针见血地向齐王提了一桩影响齐王今日头疾症结关要的事情,是有关日前燕国的使臣前来请求和亲,把燕国公主嫁予太子,还有太子殿下今日娶楚国公主为妻的事情的。
漳华台那边热闹了一整天,眼见快将到太子殿下前来接思阙到姑苏台行礼的时间了,思阙突然被女官凌月拉到一旁,神色紧张地说了几句。
思阙听完,脸色都变了,一把将整块蒙面的红纱从凤冠上摘掉,惊道:“凌月,你可有看错?确定是跟在我身旁的岚儿?”
凌月紧张地点了点头:“公主,臣不会看错,臣当时知道他是公主身边的人,以为是受了公主您的嘱托出宫的,臣。。。臣还特地过去斡旋一番,现下,那二人大概已经出了乾华门了。臣实在是不知。。。”
“跟在岚儿身边的人,可是个容貌清朗,眼神清透,身长七尺许,二十五六左右的男子?”思阙问。
凌月点点头,“是的,公主,那要不要臣马上下去让人联系月华门处的守卫,阻止那二人出宫?”
“不用。凌月,你过来,帮我看一下殿下送来的单子。”思阙心中狂跳着,连忙找了个源头把凌月弄过去做事了。
她计算着太子还有约莫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过来,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