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为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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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再早一点的话,从他那晚在酒吧后街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去听了那首傲寒开始,一切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的轨道。
陆野从黑暗的客厅走到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他走到桌子面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两张银行卡,一张用来固定转钱出去,另一张是他入伍那年老头子给他的,里面有五万块钱,这么多年了分文没动。
他看着两张银行卡,把老头子给他的那张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掏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
——
凌晨两点,陆野睁开眼,放弃了入睡的打算,抹了把额头,从床头拿出烟抽了起来,深夜寂静,除了打火机的声音,一切仿佛都停滞不前。
抽完起身,钱包从床边蹭掉到地上,陆野伸手去捡,刚好看到塑膜里那张碎了照片。
这是他进部队那么多年唯一的一张照片,某次出完任务归队途中,他们几个躲在深山里偷偷照的,后来洗出来了一人一张。
陆野透过窗外隐隐的光线入神的盯着照片,一个个熟悉的相貌看过去,最后停在他身边那个脸黑牙白笑的灿烂的人身上。
他记得那次任务后,李凡休了三天假回了趟家,回来的时候偷偷背了一罐辣椒酱,半夜塞他被窝里,小声凑在床头跟他说,陆队,我知道你吃不惯这边口味,我特地让我妈做的,开胃下饭,你藏着自己吃别拿出来。
李凡总是这样,从进部队第一天起,不管陆野愿不愿意,一股子劲往上冲,踢到铁板也无所谓,反正笑嘻嘻地说,跟着野哥有出息。
无端的,想到对面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一根筋,拒绝冷脸漠视,对她都不管用。
陆野合上钱包,想出去拿啤酒,走到客厅才想起来,昨天买的那箱啤酒搬去工地分了,索性睡不着,陆野拿上钥匙出了门。
晃晃悠悠的又走到了昨晚那家烧烤的对面,回来时店门口就吵吵嚷嚷的,现在居然还在纠缠,屋里屋外的没有几个客人,陆野刚走过去,就听到一声响动,桌子被人踹翻了。
“妈的,不赔钱是不是,那就直接报警处理吧,我们不想再拖下去了。”
“不是,我这酒真的没问题啊,你们相信我。”
“相信个屁,这里都是最近喝了你的酒出问题的人,还有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想狡辩。”
话毕,周围的人跟着应和。
陆野拉住站在外侧的一个人,问他,“这怎么回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小声回他,“这烧烤店老板卖假酒被人举报,然后这些混混听说了就上门讹钱,说喝了他的酒出了问题,死皮赖脸纠缠了好久换了几拨人,把客人都弄跑了。”
陆野闻言,黑眸微敛,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黑了。
那人还在噼里啪啦,“我就说这老板活该,上次我来这吃烧烤点了两瓶牛二,喝着就不对劲,回去就晕了大半宿,真黑心啊,牛二都卖假货。”
陆野没听完,转身便离开了,裹着寒风,背影看起来有点摄人。
难怪昨天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醒,按照他的酒量不应该喝这点就醉了,原来是喝了假酒。
所有事情都有了缘由,可陆野还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化不开,而且愈发烦躁。
从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回家,躺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半梦半醒间,有什么挣脱了桎梏,出现了他的面前。
清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陆野皱着眉伸手去挡眼皮,不小心碰到茶几上的酒瓶。
嘭的一声,砸碎在地上。
清脆的响动彻底唤醒了陆野,他慢慢睁开眼,浑身带着低气压的躁意。
小区外面万年不变的叫卖声,茶几上的手机跳动着好几条信息。
陆野撑着额头摸过手机看信息,今天他轮休,工地的人叫他记得中午过去领工资。
茶几周围四处散落歪倒着酒瓶子,地上还碎了一支,酒液顺着地板淌出痕迹,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颓废的味道。
陆野呼噜一把寸头,面无表情起身洗漱,出来后又把地上的酒瓶子收拾好装进垃圾袋,临出门时看了眼卧室桌上那张银行卡,想了想,没有带上。
走出门的瞬间,视线便被楼道里的一袋垃圾吸引。
对面门口用白色塑料袋装着一袋垃圾,看样子是半夜丢出来的,里面还有几根吃剩的烤串,东西不多,一眼望过去陆野就看到那袋自己在药店买的东西,盒子拆了封药丸也没了,另外一盒结账时顺手拿的糖盒却没拆开,和药盒一起被丢弃在垃圾袋里。
唐墨搬过来那么久,从未在门口丢过垃圾,这堂而皇之的操作,彰显着明明白白的意思。
陆野不知道该挤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袋垃圾,良久,似是无奈走到对面拎过那袋垃圾带下了楼。
门缝里,唐墨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咬咬唇,哼了声悄悄带上门锁。
——
另外一边。
工作室被偷画被损坏,画展不能如约进行,只能推后,唐墨和许漫联系了相关负责人沟通情况,可结果不尽人意,电话里回应的含含糊糊,压根没给出定论。
许漫最近为了工作室的装修和画展的情况忙里忙外的,操了不少心,人都瘦了一圈,本来唐墨周五晚上在豪泰酒店约了桌饭局,准备请对方负责人过来,面对面商量下进展,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告诉许漫,自己一人赴约。
豪泰是戎城数一数二叫得上名号的酒店,背靠着唐氏这颗大树,近几年发展愈发摇摇直上。
唐墨没刻意回避自己作为唐氏总裁女儿这个优享的权利,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唐正秘书那,说周五晚上要在豪泰定个包厢,没过五分钟,秘书回电话过来说都已经安排好了。
末了,不知是不是唐正借秘书口多嘱咐了两句,让她自己多注意,有什么问题随时找他。
唐墨笑着说好,挂了电话心里没太大波澜,像是习惯了。
周五晚上,唐墨开车到豪泰,把钥匙给泊车的人后,跟着门口的引导径直往里走,估计是秘书特地吩咐过,来迎唐墨的人站了两排,最前面的那人胸口挂着经理的牌。
唐墨是过来请人吃饭商量事情的,这排场亮出来,到时候她都不好向对方解释,她侧身交代了一番经理,按平时正常流程来就好,不必刻意。
最后她们包厢还是比一般包厢多了几位服务员,唐墨见不碍事便没有多计较。
掐着时间点,约的对方负责人逐一过来,估计对方也没想到唐墨居然会把吃饭地点约在豪泰,毕竟这边的包厢不对一般人开放,一个个进包厢后都热切的和唐墨打招呼,仿佛电话里婉言谢绝的是另一派人。
饭局开席,服务员开始上菜,道道精致价格不菲,桌上坐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即便是在豪泰的包厢用餐,依旧八风不动面不改色。
唐墨扫了一圈,绝大部分都是画展对接时打过照面见过的人,她端起面前的红酒起身,落落大方。
“各位老板,负责人,今天能请到诸位过来吃这顿饭是我的荣幸,也多亏大家的帮助,我工作室的画展之前才能进行那么顺利,今天这顿饭局主要是感谢,这杯我敬在座的诸位,希望大家今天都随意点,吃得开心。”
唐墨很少来这种场合,之前都是许漫在应酬,仰头闷完杯中的红酒,手腕还有点抖。
桌上的众人看她喝完,安静了一瞬,几位大头忙开了口,顺着她的话,蜿蜒迂回打太极似的又圆了回去。
带着某种目的的饭局本就不单纯,唐墨心知今天的任务,面前的碗筷基本没动过,一直端着酒杯应酬在席间,灯光交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违心话。
转了一圈,唐墨放下空酒杯,舌尖抵着上颚扫了扫,有点躁,这群老狐狸根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接着她的酒嘴里的话说得好听,可并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作用,肚子里空荡荡的都是酒液,唐墨忽然有点后悔没带许漫过来了,自己在这群□□湖面前到底嫩了点。
“唐小姐。”
一道声音拉回了唐墨的思绪,转头看到一位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当的男人,端着酒杯笑的儒雅。
唐墨只认了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位是画展中心的负责人李齐连,她们的场地问题就要找他解决,这是所有问题的根本,重中之重。
唐墨连忙起身,笑着应承,“李馆长,您。。。”
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酒杯晃了晃,笑颜相对,“唐小姐,咱们打过那么次交道了,总是李馆长李馆长的叫,太生疏了吧。”
唐墨沉默着,没开口。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李哥吧。”
唐墨黑眸闪过一丝不耐,年近五十的男人了,让她叫李哥。
李齐连似乎看出她的迟疑,笑着打趣,“按照我的年纪估计和你爸差不多,你都可以叫我叔了,但人嘛,总是不服老,年纪改变不了,称呼总想被叫年轻点,你要是觉得别捏,就叫我一声刘叔,没事的。”
这一番话出口,唐墨纵使觉得再别扭也得开口,眼前的男人也曾接触过几次,为人谦和有礼,不像是会有所企图那种人,更何况一个称呼罢了。
没再纠结,唐墨叫了她一声,“李哥。”
“行,唐小姐,冲你这句李哥,咱两碰一个,你抿一口意思下就好,刚才看你喝了不少。”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红酒,朝唐墨微微颔首。
“听我助理说,你的画展出问题了?”
唐墨闻言,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回他,“嗯,出了点小问题,可能要推迟。”
说完,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语气有点急,“那个。。。李,李哥,画展场地的事我和您秘书沟通了几次,他说最近几个月安排都比较紧凑,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看能不能往后腾出个空位来。”
李齐连听罢,眼镜下眸光闪过,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后才回复,“昨天我们开会的时候,我记得说有场画展似乎取消了,就在半个月后,回去我给你问问,看那个时间能不能腾出来给你们。
唐墨听到后,眼睛亮了几分,掩盖不住透出点欣喜。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话刚落音,唐墨便端起桌上的酒杯,红酒摇曳着透出光泽。
“李哥,刚才那事就得麻烦您多上上心了,这杯我敬你。”
这次李齐连没阻拦,看着她半杯入口,依旧端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回了唐墨那杯酒,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酒席时间过半,包厢里温度升高,唐墨进门之后就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偏休闲的白衬衫,领口开v,若隐若现的锁骨藏匿其中,脖颈修长透着红,酒后晕染的脸蛋让本就潋滟的五官愈发灼人。
唐墨觉得呼吸有点闷,而且酒喝多了肚子鼓鼓的,起身推开椅子,朝着对面的男人说了句抱歉,去个厕所。
踏出房门,呼吸瞬间被变得清透了几分,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看到她,以为喝醉了,连忙上前扶人。
“我没事,带我去厕所。”
唐墨躲开几人,捏着眉心看不出神情。服务员不敢多说什么,引着人往洗手间走。
——
酒店后门,停着一辆面包车,陆野解开安全带走到尾箱,拉开门套上手套开始熟练的搬啤酒,这家酒店是他第一次送货,来之前打电话说直接从后门运到仓库,完事去前台结账。
陆野一路问着酒店工作人员找到了仓库,隔着后门有很长一段距离,今天装车的时候忘记带推车了,只能一趟一趟的搬,幸好货不多。
半个小时后,浑身是汗的男人脱了外套就着衣服抹了把额头,随后把衣服丢在驾驶位上,准备去前台结账。
已经深秋了,气温骤降,酒店里是恒温的,陆野穿着件短袖,从后门进去,弯弯绕绕的,走了几分钟还是没找到前台,刚好看到走廊尽头标示着洗手间,陆野想了想,迈步走过去。
两分钟后,陆野从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搓手,下午从工地回来就直接去卸货了,忙到现在还没吃饭,送完这趟估摸着就下班了,思考着是回去路上带份炒饭还是煮两包泡面应付。
这时,隔壁女厕所传来声响,估摸着就在门口,所以声音透了出来。
“这是我找服务员拿的解酒药,我看你喝了不少,吃两粒吧,等会扛不住。”
“谢谢,我还好。”
陆野皱眉,一男一女,女声听着有点熟悉,不过隔着墙壁有点模糊。
“饭局还没散,等会你回去估计还得喝一轮,里面那群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女人沉默着没回应,过了一会,男人继续开口。
“算了,你不吃不强求,等会少喝点,回去后给你家里人先打个电话说一声,等会好来接你。”
“谢谢。”
之后对话声音小了很多,陆野洗完手走出去,余光瞥见女厕门口两道身影,女人隐在黑暗里只看得见大概轮廓,男人看起来上了点年纪,不过戴着眼镜斯文得体,没有多关注,陆野收了视线径直离开。
从洗手间出去后,绕了两圈总算找到了前台,前台说负责签单结账的那个人临时有点事,让他等一会,陆野无法,只好找了个相对隐匿的角落等着。
大半个小时后,大厅的另一边吵吵嚷嚷的冲出几道人影,最前面那个身影跑的跌跌撞撞的,赤着脚差点跌倒,身后的服务员急忙将人扶住,跟在后面的男人脸上带着伤满脸阴郁,大庭广众耐着怒气也要上前扶人。
“滚!你他妈再敢碰我,我就打死你。”
“唐小姐,你喝多了,咱们回去再说。”
女人浑身无力的躲开,嘴唇咬的出血,掐着身旁的服务员,一字一顿。
“打电话,叫唐正。。。。。。”
还没说完,一道凛冽沉缓的声音划破堪堪炸裂的氛围。
“唐墨。”
唐墨听到这道声音,熟悉的浑身一抖,费力的抬眼,男人一步一步走进她的视野。
这个场景和记忆里某个片段重叠,唐墨觉得心尖都在发烫。
呼出的气息灼热,她看着来人,撑不住双腿,软软的跪了下去。
下一个瞬间,没有触碰到冷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刚上了一天班又搬完货物,陆野身上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