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为臣-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什么大事。”
“有什么非要参加的饭局需要你一个女孩子只身赴宴的,我说过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豪泰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样的事!”
电话里难掩的斥责,但唐墨知道那并不是关心,对面只是担心发生这样的事,对豪泰的影响罢了。
从小就是这样,在唐正眼里,权利脸面大过所有。
警察局门口正对着太阳,光线笔直落下,刺眼的很,唐墨抬手遮了下。她想,幸好昨天碰见了陆野,打断了她让经理找唐正那番话,不然结果会多讽刺啊。
“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也许唐正没想到唐墨会如此应和他的话,到嘴的训斥一时间没了下文。
隔着电话,两端沉默。
才刚起床不久,唐墨就已经觉得有点累了,她朝着电话说了句,“这事别告诉爷爷。”
“你放心,老爷子最疼你,可受不得这刺激。”
唐墨假装没听出话里的揶揄,草草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刚好一辆的士停在警局门口下客,唐墨走过去上车,报了小区地址便没再说话。
到家第一件事,唐墨就是冲去卧室摸出那枚一直被贴在枕头下的纽扣,很普通平常的款式,甚至因为长久的摩擦,表面都变的很光滑,直到纽扣攥在手心那刻,唐墨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落回胸腔,飘摇的小船找到了港湾。
某一个瞬间,唐墨特别想回大院找爷爷,想和爷爷说些什么,她觉得心里堆积了好多东西,没有办法宣泄,甚至有点委屈。
可是不行,她现在的样子不能让爷爷看到。
纽扣被放回枕头下面,唐墨垂着长睫盖住眼里的落寞,嘴唇还是酥麻肿胀,喉咙涩涩发痒,大起大落后,浑身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感觉。
她拖着身体去厨房烧水,发呆的盯着水壶嗡嗡作响,水蒸气缭绕在半空,咕嘟咕嘟沸腾着,客厅里印出一道道光线,看起来很温暖,可厨房依旧透着湿冷,细细密密的。
玻璃杯内被倒入热水,唐墨伸手去端,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响。玻璃杯脱手,碎在了地上,刚烧开的热水侵了满地,散发着热气。
唐墨睁着眼看着地面的碎玻璃,缓慢又迟钝的反应过来,胸口高筑的城墙被情绪慢慢吞噬,满腔无从诉说的东西像是洒出杯子的热水,流了满地,堂而皇之的摆在她面前。
她蹲下身靠在柜门上,整张脸都藏在长发里,眼尾红了一瞬但没有眼泪。
不知道这样蹲了多久,唐墨起身时,脚都麻了,她去客厅拿烟,发现烟盒子空了,只能无奈的把烟盒丢进垃圾桶,似是嘲笑般的扯了下嘴角。
这下,她觉得世界有些过分与她为敌了。
唐墨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尼古丁的味道来解救,楼下有超市,她想也没想揣了手机便出了门。老板拿了她熟悉的烟,掏出手机付款时,仅剩最后百分之一的电,付完款屏幕一黑,关机了。
找老板借了打火机,点燃一根后出了门往家走,小区临近中午太热闹了,小摊小贩,瓜果蔬菜,放学的接小孩的都挤在一起,唐墨无心关注周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上了楼梯,停在家门口摸钥匙那刻。
才恍然回神,哦。
她没带钥匙出门。
已经不能再糟了,唐墨看着手里的烟,安慰了一下自己,还好找老板借了打火机,抽完这根再说吧。
她这样想着,便坐在了台阶上,真的慢悠悠抽起了烟,楼道里聚起尼古丁的味道,风一吹就散。
吞云吐雾间,焦躁的心绪好像慢慢平缓了点,只是偶尔烟头碰到伤口,刺痛的感觉略微让她不爽。
楼下人行来往,身影不断,她靠着斑驳的墙面,放空自己。
一根烟燃到尽头,楼下穿行的身影停住一个,慢慢从楼梯口走上来。
陆野拎着打包的炒饭,和台阶上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对在半空,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明明昨晚刚见过面,这一刻莫名觉得恍若隔世。
“你。。。还好吗。”
难得一次,陆野先开口。
唐墨朝他点点头,复而又摇头,转头看了下身后的门锁,跟他说,“门锁了,没带钥匙,手机关机。”
陆野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敢一个人出来租房的,就像她怎么敢一个人去参加饭局弄成昨天那副局面一样,他不解。
“要帮你找房东吗?”
“谢谢。”唐墨一点不客气,现成的人在这,她不必出去找陌生人要手机帮忙了。
陆野找出房东电话拨过去,说了事情后挂断,看着面前的女人转述,“房东说他人在南边,要等两三个小时后才能过来。”
“好的,麻烦你了。”
至此,两人再度无言。
陆野站在台阶下没往上走,唐墨也没挪开位置让出道路。
不知什么作祟,他们都没打破这场僵局,任由时间一点一分过去。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唐墨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先说吧。”
陆野背着光,轮廓清晰。
慢慢的,似是带着试探。
“要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吗?”
明明烟已经抽完了,尼古丁的味道也散了,可唐墨觉得沉闷压抑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一点点。
第19章 梦境和现实
唐墨纠缠陆野那么久; 两人住在对面,最多次见到的都是门口朝她关闭的场景,这还是第一次; 走进对面这个出租屋。
很鲜明的男人住所; 入目能看到的东西就那几样; 沙发上随意丢着脱下来的外套; 短袖,裤子,茶几上倒着空酒瓶,开了封的烟盒; 还有没倒的烟灰缸。
可能是常年敞开的阳台和窗户,房间里居然没什么味道,这幅杂乱的场景出现在外人面前; 陆野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走过去把沙发上的衣服薅起来丢进了卧室,让唐墨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坐。
走到厨房下意识拉开冰箱去拿啤酒; 猛的想到客厅那人,陆野收回手关了冰箱门,操作台上布着层细灰,常年没用过的烧水壶被人从柜子里拎了出来,冲洗干净后接上水; 通电。
陆野回了趟卧室,脱了身上的工作服简单冲洗了下便出来了; 已入深秋的白天,温度依然不高,他穿着洗的变形的短袖和休闲裤,走到厨房用杯子到了半杯热水。
客厅的女人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抽了骨头似的靠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捏自己手指头,细细长长的一根,指尖泛着红。
陆野把水杯放在桌上,问她,“吃饭了吗?”
唐墨摇头,昨夜在饭局上一直喝酒本来就没顾得上吃饭,后来一番折腾便直接开了房,今早在酒店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两口粥,一直顶到现在,陆野问,她才慢慢感觉到胃部好像有点不适。
陆野不知道这其中的兜兜转转,只是看她脸色不好,想到自己提回来那袋炒饭,觉得不适合给唐墨吃。
随手从茶几上拿过手机。
“我去楼下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唐墨点点头,回他,“好。”
某一瞬间,陆野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乖的过分了,和往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没有多想,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陆野推开门,手里拎着几样吃食走进来,放在了餐桌上。
转头看向客厅,“过来吃饭。”
唐墨起身走过去,木桌上摆着几份用一次性碗装好的东西,白粥,小笼包,茶叶蛋,旁边还有个用塑料袋包起来圆滚滚的烤红薯。
冒着热气,香味滋滋散在空中。
见人没动,陆野以为不合她口味。
“这些就在楼下那家店买的,要是不喜欢吃的话,给你买点别的?”
陆野漏了一句,他没跑远,怕唐墨等的急。
唐墨拉开椅子坐下,眨眨眼,闷声回他,“不用,我挺喜欢吃这些的。”
唐墨活到现在吃了太多顿饭,可没有一次给她现在这样的感觉。
明明。。。。。。明明她刚才有点难过和迷茫的,从昨天到现在,经历的所有事让她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慢慢的这些不起眼的情绪像水滴似的汇聚到一起,形成难以控制的感觉,她被困住在其间,眼看着都要被淹没。
可一切都那么奇妙,一顿饭而已,她就从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她其实还没收拾好情绪恢复到从容面对陆野的状态,现在又觉得需要了,如果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好像也没什么滋味。
忽然之间,空旷寂寥的胸口,就满了。
陆野看她低着头开始喝粥,起身拿过厨房那份炒饭拆开,有点凉了。
木桌对面阴影投下,男人拉开椅子坐下,唐墨捏着勺子抬头,看到陆野埋头吃着面前的炒饭,过了那么久,饭粒都粘在了一起,干硬又寡淡,都不用尝,就知道肯定不好吃。
偏偏男人好像一点都嫌弃,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嚼动几下都咽下去了。
陆野察觉到对面的视线,黑眸微抬。
“怎么了?”
两人面前的午饭呈现鲜明的对比,唐墨觉得胸口莫名鼓胀,热热的。
“我能尝尝你的炒饭吗?”
陆野皱眉,不太懂她的意思,只是提醒唐墨,“这饭冷了,不好吃。”
他自己都忘了,当唐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第一时间应该说的是拒绝才对,可陆野只是告诉唐墨,饭不好吃。
唐墨无视掉陆野的神情和提示,径直用勺子在他碗里舀了一勺炒饭塞进嘴里。
冷,硬,干。
这是所有的感觉。
她嚼了下,有点费劲的咽了下去。
“好吃。”
陆野疑惑的看着她一番动作,没有阻止,过了几秒,女人的勺子再次伸了过来,陆野一把攥住那节纤细的手腕。
两人手臂停在半空中,滞留了几秒。
“你想吃炒饭?”
“嗯。”
“等着。”
说完,陆野松了手,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碗和勺子回来,把一次性饭盒里面的炒饭舀了几勺出去,小碗被推到唐墨面前。
“吃吧。”
唐墨看着面前的炒饭,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陆野低头继续吃起面前的炒饭没再管她,唐墨眨眨眼,胸口的感觉溢满,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碗勺交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时不时响起,唐墨小口小口的吃着冷掉的炒饭,品出另一番滋味。
过了一会,陆野碗里的饭空了,下一秒,半盒小笼包推到他面前。
“我吃不完。”
唐墨看他,眼尾微垂着。陆野平静的接受了小笼包。
这之后,半个茶叶蛋,大半只红薯都被一一推到他面前。
一顿饭,两人吃的莫名和谐,也滋生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饭后,陆野收拾着桌子,唐墨想上前帮忙被拒绝了,手心被人塞了条巧克力。
“去客厅,别挡着。”
唐墨甚至都没看到这条巧克力从哪里来的,变戏法似的就出现在她掌心,她出神的盯了会,傻子似的笑了出来。
面前的男人背对着她在收碗,简单的T恤勾勒出挺拔的身型,背脊骨拱起,肌肉纠结。
他这算是在哄她吗,唐墨想。
陆野收拾完,甩着手抽了桌上两张纸擦拭着水渍,边往客厅走,脚步声逐渐放轻,慢悠悠的来到沙发面前。
不大的沙发上被女人占了半边,头歪在一侧,手里还攥着刚才他给的巧克力,开了封被咬了小口,唐墨睡的沉,呼吸间嘴唇一张一合,本就红润的嘴唇因为伤口,像沾了血似的,破破碎碎。
陆野下意识皱眉。
唐墨垂在一侧的手因为陷入沉睡慢慢下滑,手里攥的巧克力也被松开,滑落的瞬间,陆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塑料包装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并没有吵醒睡着的人。
手上的巧克力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陆野捏了一瞬便放到了茶几上。
他也没弄懂,下楼给唐墨买午饭时路过商店,鬼使神差就进去买了这条巧克力,现在回想起来,他原本是准备进去买打火机的。
“嗡嗡嗡。。。。。。”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陆野猛然惊动,立马转身抓起手机,下意识去看沙发上的人,只是动了下身体并没有醒过来。
他呼出一口气迈步走进卧室,锁上门。
“喂。”
“喂,陆野是吧,我马上就到小区,你让小唐可以出来了。”
陆野想到沙发上熟睡的人,没有回应房东。
房东以为信号不好,在电话那边叫了他两声。
“好的,我会告诉她。”
“行,那就这样,先挂了。”
电话挂断,陆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推开卧室门,沙发上的女人睡的毫无防备,即便是在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无端的,陆野心头浮现一丝微妙的情绪,唐墨在别人家里也是这样吗,不设防,全然相信。
他阻止自己继续深究那些陌生的感觉,走到阳台拉上窗帘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陆野在楼梯口等到了房东,房东见是他,有些奇怪。
“小唐人呢?”
“她有点事要忙,拜托我过来了。”
“哦,那行,呐,这是她大门钥匙,你给她,过两天我过来抄电表再还给我就行。”
陆野接过钥匙,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房东一根,房东有点惊讶,面前的男人从入住起就一直沉默寡言,除了付房租时几乎不和他打交道,今天倒是难得,居然给他发烟。
房东接过,面色柔和了许多,叮嘱了一番租住的安全,卫生问题后,便开车他的摩托车风风火火走了。
陆野抛着掌心的钥匙转头回了屋子里,沙发上的女人变化了姿势,许是有点冷了,佝偻起来,双手抱着肩膀,头埋的很深。
陆野在玄关放下钥匙,去卧室拿了床毯子。
阳台的窗帘被拉上,室内光线暗淡了不少,沙发上蜷缩的女人露出小半张脸蛋,白皙又好看,闭着眼,睫毛如鸦羽般,又黑又浓,陆野凑过去给人盖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
这香味他总在唐墨身上闻到,靠的近了,更浓郁,他甚至都不清楚这是她自带的还是香水味。
常人身上带着这种浓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