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为臣-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野闻言,一张寒霜泠冽的脸彻底阴了下去,他攥着唐墨的手腕,直勾勾看着伍洋,里面的血腥暴虐一点都藏不住。
伍洋见他还是不听,便要动手去拉唐墨,陆野扯着人往后一退,两人在台阶上动起手来。
唐墨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明所以,只觉得头顶狂风暴雨一般。
陆野特种部队出身,即便一手攥着唐墨也没有半分吃亏,挡着伍洋的进攻还能干脆利落的回过去。
伍洋担心碰到唐墨,动作不敢太大,被陆野握拳一下抵在胸口,退了一步站在原地。
这时,唐墨在混乱中抬眼,刚好看到几步外的伍洋,焦急的望着自己,刚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她不知道陆野怎么突然发了疯似的。
唐墨抬头,试图柔声劝导,“陆野,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谁知道陆野攥的她手更紧了,“放开,放开你是不是就要去对面了。”
唐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只觉得手腕痛的快要麻木了,她拧紧了眉头,试图挣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弄疼我了,放手!”
陆野没动,和她僵持着。
唐墨见状,也冷了脸,她学过跆拳道,并不想把它用在陆野身上,但现在情势逼迫,没办法。
唐墨手腕别成一个扭曲的姿势,脚下后勾用力往上踹,陆野察觉到她的姿势,有心避让,怕伤到她,结果唐墨依着陆野那几分心软,下了狠手。
一只手挣脱出来后,手掌并拢成刃,径直朝陆野劈过去,陆野侧头躲开,唐墨伸手拽他的衣服,摸到口袋处布料,用力一扯。
“嘶啦。”
“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唐墨下意识低头去看。
台阶上,静静的躺着那只碎成了几节的玉镯,戎城雨势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干净透亮的玉镯碎在脏污的泥水里,光晕暗淡。
唐墨松了手,抬头去看陆野,眼里藏不住的震惊。
“这,。。。这镯子,怎么在你身上?”
陆野没出声,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唐墨胸口俱裂,那一眼,看的她无由来的心慌。
她无措的伸手去拉陆野的衣服,头脑混乱,“对。。。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野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单膝下蹲,亲手把泥水里的碎玉镯一块一块捡起,包裹进手心。
他站起身,深深的看了眼唐墨,又看了眼伍洋。
然后一字未言,用力的挣开唐墨扯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就像刚才唐墨想要挣开自己的桎梏一样。
这番动作从始至终,陆野都没看唐墨一眼。
手松开手,他便转身往台阶下走。
垂在身侧攥着玉镯的手缝,渗出一抹红色,在他踏出最后一节台阶时,流了一滴下来,混在泥水里,没了踪影。
第36章 坎,我自己迈
“他是不是误会了?”
唐墨还赤条条的站在台阶没回过神; 伍洋出声让她反应过来,他看人愣怔的转过身看自己,眼里无措和慌张; 一点来不及收。
伍洋叹了口气; “人都走远了; 赶紧追上去解释一下。”
唐墨这才像是从刚才的慌乱里醒过来; 挪动了下嘴唇,脚步都没迈开,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
宋姨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让她上去一趟。
“怎么了?”伍洋问她。
唐墨攥着手机; 五指捏的很紧,箍出了浅浅的印子,良久; 才慢慢的开口,“没事,上楼吧; 宋姨检查结果出来了。”
说完,唐墨转身往医院里面走,没有一点犹豫。
伍洋走在她身后,无奈耸肩。
这天,宋姨的主治医生和唐墨聊了很久; 他告诉唐墨,宋姨的情况不容乐观; 本身就上了年纪,加之这次老爷子去世受的刺激,这一病,难再好了; 现在尽量是往好的方面治疗,保持住当下的模样都已经不容易了。
宋姨早上走丢是因为醒过来后,记忆出现了偏差,以为还是老爷子在世那会,下了床就要出去超市买菜准备午饭,结果还没走出门口那条马路就迷失了方向,胡乱在周边走了好几个小时,伍洋和保姆找到她的时候,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看别人喝豆浆。
唐墨低垂着眼,长睫盖住黑眸,看不情绪,她淡声问医生之后怎么办,医生建议把宋姨安排入院治疗。
但她们都清楚,宋姨接受不了医院的环境,也接受不了来往在她周围的陌生人。这只会更加刺激她的病情。
最后商定的结果,宋姨入院接受治疗,唐墨陪着。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宋姨能一边接受治疗,同时有唐墨在身边陪着,不至于反应那么强烈。
当晚,唐墨就回了大院,收拾了点洗漱用品搬去了医院,在确定治疗方案后,唐墨给宋姨转了病房,国际部的高级病房,条件设备都要好很多,唐墨不在乎这些,可她在乎宋姨住的是否舒服。
就这样,唐墨开始了一边跑医院一边跑画展的忙碌生活。
她之前的画展因为诸多原因拖拖拉拉的总算快要在A市展开了,最后收尾阶段,她和许漫三天两头往那边飞,落地就直接从机场去医院。
许漫看她奔波劳累的厉害,说了好几次不让她跟着,可这次唐墨却咬着牙不松口,画展的事亲力亲为,一点都不含糊。
宋姨这边情况确实像医生说的,只会越差,她一天清醒的时候不超过一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发呆就是发疯,唐墨人不在她身边就吵闹的厉害,最严重的一次,挣脱了医护人员跑下楼,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可即便唐墨在她身边,她最多也是不往外跑,磨的都是唐墨,她喜欢拉着唐墨的手,一遍一遍的说过往,颠三倒四的,发起疯就抱着唐墨哭,跟她说对不起,跪在地上磕头,唐墨没办法,也跟着跪在地上,用力抱着宋姨,一边拍着背安抚她,一边说没关系。
唐墨从来都没烦过,在宋姨面前一直很有耐心,包括晚上宋姨惊醒叫唐墨名字,唐墨都会随时醒来去安抚,因为唐墨小时候,刚来大院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宋姨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跟在她身边照顾的,从没说过一句重话,没有一丝不耐烦。
自那天医院门口的意外后,她和陆野之间就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关系,唐墨深夜独自一人时,总会忍不住琢磨那天发生的事,谁对谁错呢,伍洋说是不是陆野误会了,唐墨不知道,因为陆野从来都习惯藏匿自己,情绪想法都藏在心里,唐墨很难猜,也猜不透,她想如果那天两人能好好说,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的局面。
她闭上眼就能看到陆野蹲下身去捡玉镯的身影,跟针似的,扎在唐墨心头。
也许还是不够喜欢,不够爱,不够了解吧,回头想想,两人从认识都现在,一直都是唐墨在前进,努力,陆野只要抬头都能看到赤诚坦荡的唐墨,连过一分的动作都不需要,唐墨全都整的明明白白。
唐墨以前总觉得,没关系,她喜欢陆野,怎么往前冲都可以,可她还是忘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双向的,一个人撞破头也不是个圆。
唐墨躺在床上,就着窗外的月色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微信置顶的聊天都停留在不知道多少天以前了。
看吧,只要唐墨不主动,两个人就完全什么都没了。
她想,只要陆野发个标点符号过来,她都能马上给人电话拨过去,甚至跑去找陆野,可惜没有,陆野不会主动跟她发信息说什么。
他们俩的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三两句说不清,三两句也能说清,可唐墨这次不知道是堵着口什么气,硬是个把星期没主动联系陆野,说她怂也好,逃避也好,她反正这会不想去解决这事,有些事拖着拖着,就越发难开口了。
她忙着照顾宋姨还要盯画展,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半点分不开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月底了,戎城街道两旁的树枝都光秃秃的,树叶掉的精光,今年这场寒冬来的格外早。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寒风裹着泠冽,刺骨的冷。
伍洋中间找过她一次,两人聊了没两句唐墨就要赶着回医院,伍洋不好开口提陆野的事,放她走了,只是后来在跟许漫的聊天里说,糖糖变了,以前每天跟着他混夜店,吹牛喝酒唱民谣的唐墨,好似一眨眼,都变了。
许漫回他,人总要变的,没了围栏的玫瑰花就要自己学着承担风雨。
。
繁华的中心商铺地段,陆野低着头戴着帽子,帽子戴的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平静的迈着步子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穿过错落的人群,在一个拐角处,借着人群一个闪身。
过了一会,不远处跑过来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
“人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的。”
“快找!跟丢了回去等着挨罚。”
两人寻着街道四处勘查,其中一个跟进了陆野闪进的小路,走了一段距离,感觉到身后不对劲,反手成刃往后劈,被陆野一把拧住,三下五除二就挟着人往更深处走。
“别动,再动就废了你胳膊。”陆野平缓的语气,带着不容怀疑的伐断。
两人进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陆野松了手,从口袋掏出烟咬上,点燃后也不看对方,只是问他,“谁让你跟着我的?”
对方不说话,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地势。
“别耍心眼了,在我手里,你走不掉。”
陆野呼出一口雾气,袅袅升起,遮住了面容,“于雄伟还是六儿叫你们跟着的?”
男人没想到陆野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呼吸急促了一瞬,但还是不开口。
陆野挑眉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结果,“他们人呢?”
男人还是不说话,陆野就这么安静的等着,等一根烟抽完了,还是没得到答案,陆野灭了烟,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从小街道走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男人。
陆野出了街道,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眼,是心理诊所发来的。
最近心理医生找他勤,每天信息好几条,陆野挑着回,有兴致打两个字,没兴致就当作没看到。
「陆野,你到底过不过来!我说过了,你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好好进行一次交谈,不然你的问题这辈子都解决不了」
「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回复我。」
陆野看完,没有什么波动,熄灭了屏幕放回口袋,招了辆的士报了医院地址。
下车后,陆野习惯性找到对面那家粉店坐下,点了碗清汤粉,坐下慢悠悠的吃,只是视线从未离开过医院门口。
这段日子他来的频繁,老板都认识他了,店门口的位置特地给留下,陆野边吃粉边观察医院门口,直到面吃完,医院门口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高挑纤瘦漂亮,人到楼下接过饭店送过来的饭菜后,又提着进门。
背影消失,陆野也跟着起身付钱,走出粉店。
这次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进了医院,他找到唐墨住院部那层,在前台交谈了几句,然后把一个盒子递过去,之后便走了。
唐墨是在收拾好饭盒准备丢出门时,护士过来交给她东西的。
“那人没说是谁,也没说干什么,只是把东西给了我们,让我们代为转交。”
唐墨看着护士手心那个熟悉的盒子,熟悉的看到第一眼就知道过来的人是谁,眼睛眨了下,有点热。
唐墨接过护士手里的盒子,匆匆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头跑进了厕所,隔门一关,她跟泄了气似的,靠着门就滑下去了。
那个盒子在她手心,被攥的发热,唐墨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那只被打碎的玉镯,碎的太厉害了,缝补不了,男人就一点一点给拼凑成圆镯子的模样,放在盒子里,像个好的似的。
盒子边上还放了张纸条,唐墨拿出来。
“对不起。”
瞬间,唐墨眼睛就红了,这段日子过大压力多苦多累她连哼都没哼一句,陆野一个镯子一张纸条,就让她红了眼,眼睛都模糊了。
“陆野,你真讨厌。”
唐墨嗡着声,细细的说,委屈又小心。
这些天所有的难过委屈还有担心,猛地一下全涌了出来,平时藏得再好,也不过是被压住了,看到这些东西,哪里忍得住。
唐墨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陆野电话。
响了会,那边接起了。
两人都沉默,只有唐墨这边偶尔有吸吸鼻子的动静,两人之间呼吸声都听不见,如果不是显示通话,都不知道在打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声叹息,紧接着男人声音传过来,“唐墨,别哭了。”
“你管我,我爱怎么怎么。”
陆野站在心理诊所门口,听到唐墨赌气似的话,笑了,脚步打了转,又绕开了诊所。
“行,你想怎么都可以。”
陆野很好那么温柔和唐墨说话,总是冷冷的,单调的,这会柔下声,唐墨越发觉得委屈。
“你给前台干嘛,不能直接找我。”
“怕你不想见我。”
“为什么不想见你。”
“我混蛋,惹你生气。”
“你还知道你混蛋啊。”
“嗯,知道。”陆野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耳蜗都热了,“转头就后悔了,想跟你道歉。”
唐墨抹了下眼角,撇嘴,“你那么凶,还知道后悔。”
“知道,可后悔了,太混蛋了,都敢对你动手。”
“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找我。”
“在想怎么给你道歉,我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哄人,想不出好法子,就耽误了。”
唐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还知道自己嘴笨。
“唐墨,那天的事,是我没控制好脾气,对不起。”
“道歉都在电话里,一点不真诚。“唐墨小声嘟囔着。
陆野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笑的眉眼都没那么凶了,“嗯,不真诚,改天我到你面前,特别真诚的给你道歉。”
“为什么改天,今天,明天,后天,不行吗?”唐墨问。
“不行,我辞了工地的工作,找了份跑货车的事,晚上就出发,来回得半个月。”
唐墨嚯的一下起身,推开洗手间的门往外走,语气着急,“你怎么突然辞了工地,跑货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