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与权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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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中所有的隐忍在她对着萧成嫣然一笑以及她拒绝他的亲吻后彻底化作一股浓烈的妒忌。
然而他表面看起来仍是从容自若的,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笑意。
无人知晓,当他无法掌控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戴起温润如玉的面具,这能够自己看起来不会显得……太狼狈。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无法控制地轻抚着她的脸,温柔低喃:“你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吃醋?”
他始终不相信她那句‘与他不相见’是她的真心话,她一定是在与他置气,气他没有保护好她,他正要向她解释。
白玉却开了口,声音冷冷的,“大人这话问得很是奇怪,奴家为什么要让大人吃醋?”
沈墨的思绪被她扰乱,他不由自主地问道:“你喜欢萧成么?”
他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样的专注与深情,仿佛她是他深爱的女人一般。
大家不过作戏一场,何必装作如此情深模样?
白玉为他此刻的纠缠不清而略感到心烦,然她如今神志清醒,理智也在,到底他顾及着他的身份,不敢太拂他面子,只微笑着说道:“大人,奴家喜欢谁,这与您无关吧?”忽想到以前,他面对她的纠缠时,是否也是表面笑脸迎人,实际心里厌烦得很?
无关?怎会无关?沈墨有些生气,明明是她一直勾引着自己,一直纠缠着自己,惹得他动了心思,失了分寸,她又如此干脆痛快的放手,她怎能如此无情?
生气的同时,沈墨心里还有些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他没经过这种复杂强烈的情绪,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的目光追随着别的男人,不喜欢她对别的男人笑得那样妩媚风骚,而对自己如此的冷淡。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搂紧了些,还没等理智归位,已经将心底隐藏的话急切地说了出口,“白玉,你不要喜欢他,也不要对他笑得那样灿烂。”
声音压抑低沉,听着似是命令,但细听之下,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乞求。
白玉隐隐觉得头疼,这男人行事做派向来成熟稳重,何时变得如此幼稚?
她有些不耐烦了,神情更冷了几分,“嘴巴和心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愿意对谁笑就对谁笑,你管得着?”
她已经看透了眼前这男人,表面温文尔雅,谦虚有礼,无比尊重女人,实际与那些出身名门,高高在上有着优越感的权贵没两样,都是把女人看做玩物,他只会以自己的喜怒哀乐为重,他的尊重与情意只会建立在他的利益没有被损害的基础上!
她冷漠讥讽的语气令沈墨理智归位,察觉自己的失态,他修眉一拧,突然放开她,后退些许。
“我……”他神情略带点无措,似要解释什么,然而在稳了稳心神后,却温和平静道:“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
这才是她认识的成熟稳重的沈大人。
他不再说些让人头疼的话,白玉亦恢复了恭敬态度,微微一笑,礼貌且疏离道:“若无其他事,奴家便出去了。”
白玉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便福了福身子,转身开门离去。
沈墨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眼神渐黯,心口有些窒,窒到隐隐在发疼。
午时,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有携着女伴来的,亦有独自前来的。
方塘水榭已布置妥当,正中间一席,两旁各四席,每席摆张紫檀木长方桌,每张桌下铺着两锦垫。
直到客人全部到齐,便有人将他们请到水榭,沈墨等人一进水榭,只见满塘的荷花,红白相间,亭亭玉立,微风拂来,香气芬馥,果然赏心悦目。
众人叙礼后,便安起席来,因萧成是主人,众人便推他坐了中间一席,萧成推却一番后方肯入座,由白玉陪席。
沈墨坐右列第一席,沈墨今日未曾带女伴,萧成便请了妙音坊的曼云伺候,这曼云容貌生得淑丽,身段苗条,她与素蝶同为妙音坊的歌姬,不论才艺或是容貌,曼云皆稍逊素蝶一筹,曼云亦仰慕沈墨,只是沈墨更倾心于素蝶,因此与素蝶不大相投。
不知是何缘故,沈墨近来与素蝶来往甚少,她在坊中也很少再听素蝶提及沈墨,她想两人大概是绝交了,为此暗自窃喜。
曼云此次能够在沈墨一席伺候,芳心不由乱跳,眉眼之间,难掩欢喜。
因着方才在更衣室发生的事,白玉不由自主地看了沈墨一眼,他一派浅笑安然,优雅内敛,已与方才的失态判若两人。
美眸不经意间瞥向曼云,曼云正痴痴地望着他,又扫视了席间的众多女子,却见好几位佳人时不时地也往沈墨送上一眼秋波。
白玉不由撇了下朱唇,已司空见惯。
时下人物品藻,沈墨大概就是那个标准,俊美无俦,楚楚谡谡,再加上他性情温润,体贴入微,便十分招女人喜欢。
白玉收回视线,侧目凝望萧成,他明明如此英俊伟岸,还痴情无比,怎就没女人喜欢?白玉不由得替他打抱不平。
萧成察觉白玉热切的视线,也侧目看她,与她刚一对视,不觉笑了下,沉声道:“你看我做甚?”
白玉没有移开目光,柔情脉脉地说道:“不知为何,觉得大人今日格外英俊。”
萧成怔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这句话,片刻才淡淡“哦”了声,然后却像是不好意思似的,与她错开了视线。
沈墨坐得离他们近,自然听到了白玉的话,原来娇媚动人的声音此刻竟觉得说不出的刺耳,他微微垂眸,唇角的笑容渐渐僵凝。
第47章 过去。
六月的天如同孩童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艳阳高照,转眼天就暗了下来,猛地下起一阵淅沥小雨。
丝丝凉风夹着几点雨丝飘进水榭,驱散了热气,凉人心脾。
这阵雨下得却是极好。
池塘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雾,透过雾看荷花,朦朦胧胧,仿若出浴美人,亭亭玉立,不一刻,雨又渐渐止住,一时云舒云卷,天光大开,微风阵阵,荷香四起。
酒过三巡,有人觉清饮无趣,提议行令。
众人同意,因为赏花的缘故,便决定行飞花令,众人定了规则,飞花仅可选诗或词,必须为七个字或五个字,“花”字在诗词中的位置对应到第几席,席中的客人便需接诗句,若出错或词意不当,则需饮一或三杯罚酒。
定好规则,众人又推了白玉做酒令官,吃了些酒菜,才正式开始,萧成第一个行令,他沉吟片刻,才道:“桃花潭水深千尺。”
陈左生因见着方才白玉与他在席间眉来眼去的光景,便看了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白玉,不由笑着打趣了句:“不及谁人送你情?”
陈左生知晓萧成一直对其亡妻念念不忘,作为好友,他心中自是不忍,见两人神情间似有暧昧,便想撮合两人,好让他走出情伤。
白玉和萧成闻言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飞快错开了视线,白玉低垂粉颈,娇艳妩媚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绯红,像是极为娇羞的模样。
众人皆将视线投向白玉和萧成,露出暧昧的笑意,浑然不觉席中有人翻了醋坛子,醋味弥漫整个水榭。
花在第二个位置,从右边数起,却是沈墨。
沈墨目光平静无澜,脸上挂着温润浅笑,不假思索地吟道:“过雨荷花满院香。”
从沈墨这席位数起,第四个却是陈左生,
陈左生望着沈墨,先笑着称赞一番:“沈大人不亏才思敏捷,直点今日主题,又将这会儿情境描述出来了。”
沈墨微微一笑,客气而有礼道:“陈先生过誉了,到陈先生接了。”
“我也来点个主题吧。”陈左生笑了笑,朗声吟道:“映日荷花别样红。”
众人鼓掌叫好,轮到另一位官员,那人接了句,众人亦叫好,随即却又轮到萧成。
萧成黑眸微凝,想了想,吟道:“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句诗有两花,从萧成的席位数起,却又轮到沈墨和陈左生。
沈墨温温一笑,柔声道:“萧大人抱负不浅,此句亦符合你的凌厉气派,只是此花开在九月,不大应景,该罚一杯。”
白玉正手执着湘妃金扇,轻摇缓摆,给萧成扇凉,闻言美眸乜了眼沈墨,沈墨只是微笑看向萧成,对于一旁的白玉,却看也没看。
明明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脸上挂着令人舒心的微笑,却让人没由来的膈应,想了想,觉得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方才那李大人说了句杏花,也没见他说人家不应景,为什么偏偏就说萧成不应景?
小肚鸡肠的男人。白玉在心中诽谤了句。
众人却支持沈墨的言论,催促酒令官罚酒,白玉犹豫着不肯。
陈左生白皙俊秀的脸上有着一丝玩味,他嚷得最欢:“令官这般犹犹豫豫,莫不是舍不得萧大人被罚?”
白玉闻言美眸斜溜萧成一眼,不觉一笑,便有种款款柔情流淌而出,随后看向陈左生,吴侬软语道:“他就算喝一百杯,奴家也舍得。”
这句话说不尽的亲昵暧昧,萧成望了她一眼,心蓦然狠跳了下,又被陈左生连番打趣,不由感觉难为情,暗暗睇了他一眼,英俊刚毅的脸上暗含警告之色,陈左生心潮澎湃地想着撮合这一对,哪会被他这一眼唬住。
白玉为萧成斟了一杯酒,涂着艳红蔻丹的纤纤玉手端起,呈给萧成,笑盈盈道:“萧大人,饮了这杯酒吧。”
萧成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自她手中接过酒,一饮而尽,众人才肯罢休。
轮到沈墨接句。
他压下心头那隐隐的不畅,微微一笑,依旧是信手拈来,“一日看尽长安花。”
萧成闻言不由想起当年情景,感慨道:“沈大人当年状元及第,骑马游街,赴琼林宴,当真是十分意气风发。”
白玉听闻萧成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微动了下。
沈墨十八岁便中了状元,想想那时她才十一岁,还未进京,却没能见到沈墨当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风采。
就在此时,一些久远的记忆却猛地浮上心间。
她突然想起,好像就在她十一岁那年,她跟随父亲做生意,曾入过京,当时她和父亲正坐在茶馆中歇息,她听茶客说什么状元要赴琼林宴了,望街上一瞧,一群百姓争相围在街上观看,那时父亲去结账,她小孩心□□凑热闹,也不告知父亲便偷偷跑了出去,挤进人群中一看,见一红袍玉带,气宇轩昂的少年郎骑在高头骏马,两列仪仗,打起画鼓金锣,前呼后拥而来,极具排场。
人群拥挤,她小小一人儿,不知被人撞了出去,扑跌在地,眼看要被人踩踏,为首那少年郎却“吁”一声勒马停下,随后下马朝她缓缓走来。
那少年的面容她已然记不清了,只是仍记得他那双眼璨若星辰,笑容如春阳般和煦,身上有着香香的味道,他温柔地扶起她,轻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那时,她吓得半死,只顾愣愣的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大概是因为她扮成男孩子的缘故,那少年并没有顾及男女之别,只微笑着伸手替她拂了拂她身上沾着的灰,嘱咐她下次小心,才回到马上。
在那之后,白玉好几夜都梦到那少年郎,或许心上藏着萌动的情感,只是终究还是小,久了就便把那事情给忘了。
现在突然间记起,白玉不由心生一股别样的情绪。
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难不成就是沈墨?
这般想着,白玉不由看向沈墨的方向,恰沈墨也看来,两人视线相撞。
这次,却是白玉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第48章 “大人,你……你这是做甚?……
就在白玉回忆往事之时,花又飞到萧成这一席,萧成一时想不出来诗句,又被罚了三杯。
萧成的诗才原是不及沈墨与陈左生等人的,后来做了京兆尹,更是忙于京务,每天对着一堆又一堆的案牍,何来时间风花雪月,研究诗文?因而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余力绌。
白玉心神恍惚地给他倒了三杯酒,萧成皆痛痛快快的喝了。
转眼又轮到沈墨。
只因白玉方才投来那一眼,暗含幽幽情意,沈墨心忽地漏跳了半拍,而后唇角不由微扬,眼眸一时不由自主地盈满了温柔。
他没有再看白玉,只是再看向萧成时,若有似无地往旁瞟一眼,温润清朗的眸子有着一丝意味深长,他悠悠地轻吟道:“有花堪折直须折。”
众人不知晓他念这句话诗句的含义,白玉却知晓,她猛地回过神来,心咯噔狠跳了一下,不由低垂了眼,默不作声。
这句诗是当日花前月下,她挑逗他时说的话,如今他却借着酒令来暗暗调戏她,这人算什么端方君子。
呸,伪君子,白玉不禁又在心里诽谤。
众人中又是陈左生反应最为激烈,只见他言词犀利地笑道:“沈大人,这在座的娇花不少,你想折哪一枝?”目光却看向他身旁的曼云。
曼云红着脸看了沈墨一眼,又腼腆地低下头。
白玉美眸往陈左生那嗔了眼,这会儿,却嫌陈左生事多了。
沈墨唇角微扬,脸上又挂起了如春风般温润隽永的笑容,却道:“吾辈粗鲁,岂敢随意唐突在座名花?”
他这般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白玉,莫名地担心她会误会什么。
此言一出,席中各女子皆不由看向他,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这大概就是这男人魅力所在,明明位高权重,却愿意屈尊降贵,把女人捧得高高在上,让那些女人心感熨帖,将芳心暗许。
白玉撇了下娇艳欲滴的朱唇,暗暗嗤笑那些女子傻,被沈墨的表相给骗了。
花再一次飞到萧成,萧成本不十分擅长饮酒,方才又没吃饭菜,空腹饮酒,一时酒劲儿上来,头有些晕,一时没想出诗来,又被罚了三杯。
白玉看萧成脸上有着朦胧酒意,心里急得不行,万一他醉的不省人事,岂不是要打乱了她的整个计划?
“萧大人,你醉了。”白玉娇躯一歪,斜斜地靠着桌上,纤手托着香腮,另一手拿着酒壶,耍赖不给他倒酒,又笑盈盈地看向大家,声音柔媚道:“大家也玩够了,还是吃些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