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与权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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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我不怕!”翠娇被人打得青肿的眼睛里迸出火来,心中恨不得将九娘生吞活剥再噬其骨肉,她忍了多年,却从不曾向今日这般勇敢无畏。
九娘道:“我今日就告诉你,吴尚书看上了你,你伺候也得伺候,不伺候我就把你养的那汉子送到官府去查办,追究他拐卖诱…奸女子之罪!”
翠娇疼得几乎昏厥过去,只能咬牙坚持,在地上乱滚,本想要躲避席卷而来的皮鞭,一听她的话竟不躲了,承受了她一重鞭,一时间耳朵轰隆隆作响,眸中充斥着恨意。
然一想到小潘安,那个重情义的男人,翠娇眸中的火登时熄灭。
小潘安还在九娘手里,她不能害了他,眼泪混合着鲜血从眼角流出,全身仿佛被抽光了力气,心变得无望。“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不干他的事。”
九娘得意起来,这时她看到地上有一木兰簪子,是翠娇方才发髻上掉下的,这做工粗糙劣质的簪子她可不认为是那位贵客送的亦或是她自己买的。
九娘正要弯腰去捡。
翠娇挣扎着爬过去,想要捡起簪子,却被九娘一脚踢至远处。
“那是我的……求你还给我……”
翠娇要伸手去捡,九娘却一脚重重的踏在她的手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得意道:“你伺候,还是不伺候?”
翠娇痛得脑子充血,两目昏花,望了眼那被断成两截的簪子,心中充满了无限悔恨,悔不该不听小潘安的话,非要回来拿这簪子,否则他们早已逃走了吧?
缘起缘灭都只因这一簪子,或许这也是他们两人的命,翠娇脸上血泪交加,闭着眼,艰难道:“我……”
“砰!”
门被人猛地踢开。
屋内的几双眼蓦然向门外看去。
白玉见众人惊愕的目光,这才醒悟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粗鲁踹开了门,甚至还挽起了衣袖,双手叉于腰间,一副泼妇骂街的阵仗。
只因她方才听到九娘的怒骂声和翠娇凄厉的叫声,一时竟急昏了头。
白玉脸微僵,立即改换阵势,柔弱无骨且风骚地斜倚于门上,嘴角勾起风情万种的媚笑,美眸扫过那面如金纸,浑身是血的女子身上,眸中寒光乍现,唇角的笑容勾得愈加媚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白玉笑盈盈道,袅袅娉娉走进,地上有一滩血,她皱了下眉绕道过去,而后走到九娘身旁。
“白玉啊,你怎么不在屋里,来这腌臜地方作甚?还是快些离去罢,免得身上沾染上污秽。”九娘笑得谄媚道,沈墨昨夜留宿的事她是知道的。
前几日沈墨便叫人送了几百两银子放在她那,她便知晓沈墨时不时是要来住的,他们两人如今有这关系,九娘就不得不忌惮白玉几分。
“不知翠娇姐犯了什么事?妈妈如此大动干戈?”白玉掠了掠云鬓,状似随意问道。
九娘陪笑道:“这丫头太不听话,我处处为她好,还为她找了个大官给她做依靠,她却瞒着我跟着穷野汉子私奔,一片好心全成了驴肝肺,你说跟那穷汉能有什么前途?我看她是那甜言蜜语迷了心窍,说她是不管用的了,打个一两百鞭方能让她醒悟。”
白玉心中嗤笑,却不动声色道:“原来是如此,那还真是翠娇姐的不是了。”视线转向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一息的女子,叹了口气,道:“翠娇姐你也真是的,想你平日里也是聪明伶俐的人,怎么就没点眼力呢,跟着一穷经纪有什么好?九娘如此抬举你,替你寻了好出路,你也该与他争口气,他日得势,也带挈一下九娘,才不枉做人‘女儿’一场不是?”
白玉是心疼翠娇的,然明面上却还得给九娘面子。
翠娇闻言想要抬起头,却全身疼痛难忍,只得放弃。
白玉见她脸上已经是血泪交流,又是一阵无声的叹息,为了爱情,弄到这番田地,值得么?
白玉一番话本暗含讽刺,九娘却以为白玉在替自己说话,便笑眯眯凑上前道:“可不是么,连白玉你也明白我的苦心,这丫头却是个死心眼儿,一根肠子不会转弯,非要去跟那穷鬼野汉子私奔……”
眼看着王九娘又要开始抱怨,白玉连忙打断她,微笑道:“翠娇此事是做的不对,只是奴家平日里与翠娇姐的关系您也是知道的,奴家看着她如今这般样子,心中也有些难受,不如九娘卖奴家一个面子,饶了她吧。”
九娘一听此言,态度即刻冷硬起来,她就知道,她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准是有所图,这不,专为求情来的,九娘也不拐弯抹角,冷笑一声道:“白玉,此事我也没打算要为难她,只要她肯乖乖地去伺候吴尚书,我自然饶了她。”
吴尚书?白玉蹙了下眉,她私底下听闻那吴尚书是个可怕的人物,喜欢把女人玩残玩死的,只是他权力大,无人敢违抗他。
白玉微笑道:“既是如此,九娘,那就让奴家亲自劝劝翠娇姐吧,翠娇姐这会儿不省人事,你再怎么打也是毫无用处,到时闹出人命,免不了要吃顿官司。”
王九娘看翠娇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也不知是是死是活,又听白玉说要吃官司,也有些慌了,心思一转,便道:“那就劳你好好劝她。”
“奴家会的。”白玉佯笑道,说着回眸,原想见清音去扶一下翠娇,却见清音望着翠娇,眸中掠过一丝恐惧与怨恨,身子轻颤着。
想着她当日也是被九娘被关在这屋子里打,不禁有些后悔让清音跟来。
她伸手向清音的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
清音回过神来,望向她,微微一笑,又恢复正常模样。
一切都过去了,再没什么可怕的。
沈府别院。
沈墨自红袖坊回到别院便一直待在书房里。
期间林立进去给他送茶,见他端坐在书案前,执书静阅,脸色不复平日的温润和煦,有些冷硬紧绷。之后沈墨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林立便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了。
中午时,沈墨还没从书房出来,小蕖只好将膳食放在食盒中给他送去,到了书房门前,敲了好几下门都没听到里面声响,还以为没人,却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咳嗽声。
小蕖想到前两天他在雨中淋了好久,大概是在受了凉,今日才发作,不禁有些担心,又见他不给开门,只好先离去,忽迎面碰上林立,便问:“我今天一早醒去大人的房中却不见他人,你可知大人昨夜去了哪里?”
林立心中惊讶,道:“我今日刚巧碰到大人回院子,问了下,说是去了趟红袖坊。”原来昨夜就去了,他还以为早上去的。
小蕖一张小脸布满了愁绪,“我看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是不是他们又闹了?”
林立摇摇头,不知。
下午,沈墨出了书房,却径自回到卧室休息了,也没用午膳。
小蕖给沈墨收拾书房时,在桌案上胡乱堆放的书籍上,检出几张纸,一看上面写的全是“白玉”两字。
嗯…她家大人大概真和白玉姑娘又闹别扭了。
哎…这两人总是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真不让人省心。哎……小蕖稚气未脱的脸上不由浮起一抹浓浓的无奈之色。
小蕖回到卧室时,见沈墨斜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唇也失了血色,额角冒着汗,睡得似乎不大安稳,小蕖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十分滚烫。
沈墨这是生病了。
小蕖不由十分担心,连忙出去找林立,林立听闻后也有些担心,连忙去找了大夫。大夫看过之后,也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让小蕖熬了。
小蕖熬好药端回房间时,沈墨醒来坐在床上,好像在找着什么。
小蕖将滚烫的汤药放到桌上,走到他旁边,嫩声问道:“大人,你要找什么?”
沈墨一腿曲膝坐于床上,一手抚着作痛的额头,沙哑着声道:“小蕖,你可有看到我的……”说着嗓子有些干痒,不由抵着唇轻咳一声,“……玉么?”
前面有两字似乎被他的轻咳声掩去,小蕖便只听到了后面的玉字。
我的……玉?
“……”小蕖想到自己方才在书房上看到他家大人写的字,脸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又见她家大人神智好像不大清醒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要找什么样的玉?”
沈墨此时有些头重脚轻,听闻小蕖的话,只抚着额,顺着她的话无力接道:“白色的玉,你帮我把它找……”说着又咳了一声,“……来,原本它还在枕边的。”
白色的玉……把她找来……她原本在枕边的……
她家大人果真是在找白玉姑娘,看着她家大人一脸失魂落魄找人的模样,小蕖双眸忽然涌起一股湿意。
白玉姑娘哪里来过?
她家大人这是病糊涂了?
小蕖年纪小,还十分天真,看这沈墨这模样,怕他要和秦氏一样发疯,又担心又恐惧,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沈墨见状微愕,正要问话,“小蕖……”
他声音无力,被小蕖的话压了下去。
“大人,您放心,我……我这就去帮您,把您的玉找来!”小蕖一抹眼睛,哽咽道。
或许白玉姑娘一来,她家大人就不会疯了。
沈墨看着她飞也似的跑出去,愣了下,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这傻丫头今日着实古怪,让她帮忙找玉,她又哭又跑的。
沈墨只好自己继续找那块玉,那玉是当日在那破宅中捡的,昨夜他将那玉拿出来细看,后来出门时,就放在了枕下,这会儿却找不见了。
小蕖冲出房间,找到林立,还没喘过气来,一边哭,一边十分激动的说道:“大……大人他烧糊涂了,一直要找他的玉。”
林立一脸茫然,心里好笑,然见她满脸泪水的模样,就没笑,“那你帮他找啊,你这丫头,哭什么。”
小蕖一脸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他要找不是那个玉,是白色的那个玉,是白玉姑娘!”
“大人想找白玉姑娘?”林立道。
小蕖疯狂地点头,又催促道:“林大哥,你快去把白玉姑娘找来吧,大人和白玉姑娘是真闹别扭了,大人这会儿真的病糊涂了,他一直喊着白玉姑娘的名字,要我赶紧把她找来。”
“……”林立有些惊讶,“大人真要你把白玉姑娘找来?”
“真的!”小蕖着急地说,“我刚才帮大人收拾书房,看到他在纸上写了一堆白玉姑娘的名字,不信你去看。”
林立知沈墨对那白玉情意匪浅,又想到沈墨今日的神色,不禁信了小蕖的话,便道:“那我就去一趟红袖坊把白玉姑娘请来吧,只是他们两人要是在闹别扭的话,白玉姑娘不一定肯来。”
小蕖担心请不来白玉,连忙道:“那我与你一同去。”
第65章 她家大人那么一个温柔体贴的……
白玉叫人把翠娇抬回了她的房间,亲自给她处理伤口,以及抹药。
翠娇是被疼醒的,一动身子,脸上立即白了几分,额上渗着汗珠,看到白玉心疼的神色,眼睛不由蒙上了一层水雾:“你管我做什么,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白玉一脸的不赞同,柔声劝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总找得到出路。”
心中却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昨夜应该阻止她私奔。
见她默默无语,白玉继续给她上药,看到那带血的鞭痕,有些惊心,“九娘不是让你去伺候吴尚书?怎么还打得如此重?”
一提起吴尚书,翠娇不由露出厌恶之色,愤恨道:“听说九娘将我与……那人之事禀报给了吴尚书,是他吩咐九娘这么做的,你不知道,那吴尚书残暴得很,你没来之前,前几年我们坊中有个叫湘月的姐妹就是被他弄死的。”
翠娇也不知为何,最近吴尚书竟看上了她,翠娇本十分害怕那吴尚书,加上又抱着想逃离红袖坊的心,再三考虑后,决定与小潘安一同逃出京城,却不想会被九娘发现。
白玉从未听过湘月那件事,不由问道:“湘月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湘月家中就只剩一个哥哥,他曾想要为她做主,于是就把九娘告到了京兆府,你也知,咱这红袖坊背后是有吴尚书撑着的,九娘算是吴尚书的人,吴尚书便与京兆尹通了气,他们官官相护,反说湘月是与人私奔,而他借此来讹钱,便将他关进了监牢,严刑拷打了一顿才放出来,出来之后两条腿都残废了,哪里还敢与九娘等人作对。谁能想到天子脚下,有冤竟也无处申。”翠娇道。
白玉蹙眉道:“你说的京兆尹是指萧大人?”
翠娇摇了摇头,道:“那时萧大人还没坐上那个位置。”
白玉点头,在她印象中,萧成绝不是徇私枉法之辈。
看着翠娇痛苦的模样,白玉小心翼翼地替她遮好衣裳,随即道:“你可拿我当姐妹?”
翠娇不明她为何问这话,于是道:“我当然拿你当姐妹。”
白玉不满道:“既然当我是好姐妹,为何没有告诉我,你与小潘安的事?”
翠娇有些难为情:“我知晓你断然不会赞同我们两人的事。”
这倒是。白玉想了想,又道:“那小潘安不过是长得俊秀了些,却是个卖油的穷经纪,你究竟看上他哪一点?要为他这般作践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翠娇听闻此言,脸上浮起温柔幸福之色,“他虽没有那些官宦有权有势,没有那富客腰缠万贯,也没有那些名士才子知趣温存,但是他敦厚老实,待我也是一顶一的好。”
白玉哑然。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白玉一直相信这句话,所以她从来不会对一个男人付出全部真心。
翠娇对那小潘安有情有义。
那小潘安呢?他心中或许只是觉得自己白白得到了一个貌美动人的妻子?
只是看着翠娇这为情所困又伤痕累累的模样,她实在不忍打击她,便问:“对了,我听说小潘安也被九娘抓了起来?”
“他听说我被九娘抓了,便要来救我,结果被九娘叫人打了一顿,现在好像关在柴房里。”
如此说来,这小潘安还算有情有义。
小潘安无父无母,估计失踪了,也无人关心,也是可怜之人。
这九娘仗着背后有人撑腰,着实放肆些,白玉想找办法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