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娉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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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与林长官无名无分,总不能一直住在林长官的家里吧?”乔青崖说。
“即使无名无分,我也不会亏待了她,我养的起。”林君劢语气平冷。
“你最好把她给放了,否则,我与你鱼死网破。”
听到林君劢的话,辜骏发狠了。
林君劢根本不屑于理他了。
“你离开相城,我就还她自由。”他半笑不笑地说。
“你……”辜骏拿起杯子砸了过去。
夺妻之恨!
如果他手边有枪,非跟他拼了不可。
林君劢身体一偏,躲了过去。
“你们考虑考虑。”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直到今天,乔青崖才知道林君劢一直以来,对乔家所图的是他的女儿乔若初。
他真是太蠢了。
“贤婿啊,乔家对不起你,若初,对不起你啊。”他流下两行清泪。
辜骏咕咚咕咚喝下去一茶杯水。
他要去取枪来和林君劢拼命。
乔青崖赶紧拉住了他。
“贤婿啊,你冷静下来,你现在拼不过他。我还是那句话,你先回上海,好好干事业。我在这里答应你,等若初自由了,我拼了老命把她送到上海去。”乔青崖的话掷地有声。
第八十九章 君子兰
然而说完,他突然老泪纵横:“大概你会嫌弃了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初,这辈子都是我至爱的妻子。”辜骏痛苦地说。
乔青崖的手慈爱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放心地去上海开创一番事业吧。只要你心无芥蒂,初儿,早晚会回到你身边的。”
回到乔家,辜骏又按照昨日乔若初打回来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乔若初接到了他的电话。
“若初,他说如果我离开相城,就还你自由。我不知道他说的话算不算数,但我不想离开,在这里,至少还能感觉到你。”他低呜。
乔若初很意外林君劢竟然对辜骏提了这个条件。
看来,他拆散她和辜骏的决心已决。
“骏,你先走吧。不然,我们都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你去上海安顿下来,我会找机会逃出去的。如果你还要我,我去找你……。”乔若初说到后来,泣不成声。
辜骏听到她在电话里哭,也忍不住了,出声哭了起来。
就这样隔着电话不知道哭了多久,辜骏强忍住眼泪,对乔若初说:“我听你的,我会在上海努力工作的,我等着你。这辈子,你永远是我至爱的妻子……。”
乔若初从来不知道辜骏爱自己爱的这么深,他愈是这么说她的心就愈加恨林君劢,她下定决心要从这里出去,逃到上海,和辜骏一起生活。
李妈过来把她手里的电话挂了。
“小姐,少爷快回来了。”
她心疼地把乔若初拉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李妈。”乔若初嗓子沙哑。
“少爷不是个坏人,他会想通的。”李妈实在看不得她伤心了,出言安慰。
乔若初摇摇头,泪珠又滚了出来。
李妈慌手忙脚,不敢再说话。
乔青崖种种苦劝辜骏,让他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毕竟是个男子,辜骏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事已至此,他只得面对。
他不是没想过让父亲去和沈儒南商量,以辜家的名义出面要人。但是他的父亲,本来就对乔若初抱有成见,倘若知道到了这件事情,必定怪罪乔若初妇德不贞,非但不会去要人,反而他的儿子最终没有娶这样的媳妇儿。
能求助于报界吗?
也许这件事情被天下人知道了,会给林君劢施加压力的,可是乔若初肯定会背负骂名,他不想这么做。
辜骏在乔家又住了一晚。
次日天不亮,他就开车去了上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和乔若初,只能赌一个未来。
见到谢咏明,他只说乔若初暂时在家里读书,晚个一两年结婚,其他的没有过多的透漏。
辜骏走了之后,乔青崖打电话给林君劢向他要人。
“在我的公馆,比你乔家安全。”林君劢敷衍了他一句就挂了电话。
流氓,混帐!
乔青崖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这几天,林君劢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乔若初。
他每天都是过了半夜才回去,每每回到家中的时候,乔若初已经睡了,他有时候进去看看她,她现在睡的安稳了,不会被他惊醒。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办公去了,一天之中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枫林公馆门口的副官,还是堵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她出门。
魏同生的老婆魏含梅,来看过她一次,送来许多衣物等东西,许是林君劢授意的,乔若初淡淡的,没同她说几句话。
女校马上要开学了,乔若初心急如焚,辜骏已经走了,林君劢说好还她自由的,她怕他失言。
她决定晚上等他回来。
为了打发白天无聊的时光,她只得在他的屋子里转悠,她发现客厅临窗的角落,一架钢琴赫然摆在那里,他原来还有这雅兴吗?
她走过去细细看,它低调大气的外观,交错的黑白键,泛着奢华高雅的光泽。
轻轻触按出一组和铉,铉振动出不可思议的乐声,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女校的音乐课上,教音乐的女老师常常会优雅地弹奏一曲,乔若初早就羡慕不已。
“小姐会弹琴吗?”李妈端了一杯热的牛乳来给她喝。
“不,不会。”乔若初接过来,遗憾地摇摇头。
“他,会吗?”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李妈反应了一会儿,憨厚笑了:“少爷是个男人。”
她从来没见林君劢摸过。
弄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一直摆在那里没动,她更想不通。
如今见乔若初喜欢这个,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看来少爷对她是认真的。
李妈在心里想。
晚上林君劢照例半夜才进门。
他换完鞋去净了手,正准备上楼,却瞥见乔若初窝在沙发睡着了,一点都没发现他进来。
朦胧的灯光下,她的小脸略显苍白,更衬得双睫鸦青,鼻翼微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是在等他回来吗?
他走过去抱住她。
被他一抱起来,她醒了。
一张英俊柔情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星光般璀璨的眼眸正挨得很近地看着她,他的一缕头发调皮地垂于额前,显得俊悍。
心一惊,乔若初别过脸去。
“放下来,我想和你说话。”她说。
“嗯,若初。”林君劢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今天风度温和,如一头吃撑了的狮子。
“后天就要开学了,我想去读书。”乔若初可怜兮兮地说。
“我知道。”他复又把她揽进怀里,“以后早上派人送你去,晚上再接回来,好不好?”
乔若初被噎住了,她很绝望,他这是要永久禁锢她吗。
“那么,别人问起,我算你的妻还是你的妾,还是你的情人?”她的话带着窗外凉月的寒。
他掏出手帕来为她擦干眼泪,他洁白的帕子上,绣着一株翠荫蓬勃的君子兰。
君子有成人之美德。
虚伪!
加上想起了大年初一他出现在水月庵的事情来,乔若初恶心欲吐。
“我想家,我要回家。”她边哭边哀求他。
“陪我几天。”
他把脸贴在她的耳上低语。
以前,每次和他独处,他总是想要她的身子,可是自她从上海回来之后,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她日夜呆在他的公馆,他却没有动过她。
第九十章 家庭教师
她和辜骏去了两天上海,他们订了婚,可能有了床第之亲,他一直过去不这个坎。
林君劢要给自己时间,淡忘她和辜骏的事情。
他也要给她时间,让她逐渐忘了辜骏,慢慢接纳自己。
女校开学那天,林君劢果然早早派车把她送到了学校。
从枫林公馆出来,明明才不到十天的时间,她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过了新年,女生们都穿的鲜艳,远远看去,如蝴蝶聚会一般。
林君劢也给她准备了漂亮的洋装和首饰,都是魏含梅买好送过来的,都是最贵最新的款式。
乔若初不喜欢,还穿自己的旧装。
“若初,你好像不开心,辜公子怎么突然去了上海?”姚思桐发现她的异常,关心地问。
还好之前没告诉过别人她要转学到上海了,否则这次她真的没脸回学校读书了。
“没有不开心啊,他去上海发展了,那边机遇好。”乔若初勉强说。
眼泪差点冒出来。
“若初,要我说你现在结婚是太早了。我姐姐二十二岁才出嫁的。”方纪锳说。
乔若初苦笑,是太早了,难怪被林君劢搅黄了。
到了中午,乔青崖借着送饭的由头到学校来看女儿,乔若初见了父亲一面。
“唉,真是没想到他这么混帐禽兽。”他忍不住损林君劢。
乔青崖心疼女儿,也懊恼乔家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只是把女儿留在家中,并没……。”乔若初神差鬼使地为林君劢辩解了一句。
听她这么说,乔青崖眼中的怒火才熄灭了几分。
“那他的意思是?”乔青崖也看不懂林君劢了。
“我也不知道。”乔若初也没想通。
他没说过要娶她为妻,也没提过要纳她为妾,亦没有强迫她献身,她只是“陪”他而已。
乔青崖无法,为了脸面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辜骏说他和辜家说好了,暂时不结婚,让乔若初在相城读了中学再走。
辜家巴不得如此,或许中途儿子改变主意,娶个门第配得上的女子呢,他们求之不得。
也不再过问乔若初的事儿,根本不当她是辜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辜婉珈暗自得意,见到乔若初,照例趾高气扬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最不想乔若初嫁到辜家,见二人的事有了些变故,骨头都笑了。
上次谢咏明给她留了封信,看得她脸红耳赤,心间微微荡起了涟漪。
恰好沈约过了年被沈儒南送到欧洲办事,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她心里空空的,不由得和谢咏明通了几次电话。
如今二人正隔空打的火热。
正牌的未婚夫沈约倒是被她抛忘到脑后不少。
第一天开学,她专门从乔若初的教室门口过,想看乔若初的笑话。
“我说乔家小姐,我哥到底是不肯带你去上海的吧?嫁到辜家,做你的美梦去吧。”她向乔若初发起挑衅。
她话音一落,引得好多女生围了上来看热闹,乔若初腾地站了起来,她要动手教训一下这个难缠的女人。
正要发作的时候,她看到窗外远处杨校长的身影,她倏地把手缩了回去,她不想在学校里打架,给校长添麻烦。
上午不怎么在状态,下午好了不少,暂时沉浸到学习中去,忘记了烦心事。
到了放学,她又头疼起来。
果然,准准的,一出校门,林君劢的副官的车就等在对面,她跑都跑不掉。
姚思桐心细,见乔若初往着对面的车,神色不对,马上问她:“若初,是不是林长官……”
“没,没有啊。不是他的车,是魏副官的夫人找我。”乔若初撒了个谎。
她不擅长糊弄人,面色赤红,心中十分羞愤,感觉都是被林君劢逼的。
“若初真是大忙人啊。”方纪锳大大咧咧的,没看出道道来。
乔若初悻悻地上了林君劢副官的车,回了枫林公馆。
今天有些意外,她回去的时候,林君劢带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等在家里。
女子圆盘子脸,丹凤眼,穿着白色蕾丝长裙,外套橄榄色风衣,温和大方,热情地看着乔若初。
“若初,这是万映茹小姐,你以后可以跟她学习英文和钢琴。”林君劢介绍说。
他说话的时候俊逸如风,神采奕奕。
万映茹羡慕地看着乔若初,想一眼看穿这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是如何的魅力,竟让这位年纪轻轻就统御一方的青年将领如此上心。
原来是为她请的家庭教师。
乔若初莫名地有点感动。
“万先生,你好。”乔若初上前行了个礼。
“真是太客气了。”万映茹说。
“万小姐,那以后若初就拜托你了。你要多用心啊。”林君劢对万映茹拱手。
他还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晚饭都没在家里吃。
李妈帮着万映茹安住下来,又烧了乔若初喜欢的菜。
吃了晚饭,她们在公馆里散步。
院子里的几株梅花开得正酣,玫红色的花瓣一半柔情一半傲骨,更兼香气四溢,沁人心脾,令人徜徉梅树下挪不开脚步。
“乔小姐,他这么待你,真幸福。”万映茹折了半枝梅花拿在手里。
乔若初想说:他不是我的良人。
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来了。
她不想对人诉说她的悲苦,去博那样的同情,对她毫无益处。
“先生,你叫我若初就行了。”她也折了支梅花,盘在青丝上。
“真漂亮,难怪君劢那么疼你。”万映茹直呼林君劢的名讳。
乔若初感到他们的关系不凡,想问又问不出来,生生卡在心上。
“先生,你是相城人吗?”她问了这句。
“你叫我映茹姐吧。不要先生先生的,太生疏了。”万映茹也不习惯。
“嗯,好的,映茹姐。”乔若初很开心,这里,终于有人和她说话了。
“我是扬州人。”万映茹又折了一支长长的梅花枝桠。
“算起来,我和君劢,算起来还是半个同乡呢。小时候我还喊他的母亲一声姑姑呢。”她说。
原来是这样。
第九十一章 庶母出事
乔若初晓得,现在大城市那边,好多大家闺秀都请了家庭教师来教习洋文和音乐,相城还没有流行起来,上层人家的女儿,要么送在上海或者国外学习,连辜家都不曾见到家庭教师的影子。
她可真够潮的。
要感谢林君劢对她的用心吗?
她原本可以去上海过很好的生活的。
他先是把她的生活毁了,之后抛过来一点仁慈,这丁点补偿,完全抵不上她流过的眼泪。
万映茹的钢琴和英文早年在上海青年基督教会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