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娉婷-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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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她如今还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家就是她的家一样,他说的那样的自然。
“辜公子,我去你那里不方便,没几个小时了,我直接去码头等着吧。”乔若初推开他的手。
出了站,他直接把她的行李放到自己车上,“你独身一人要在海上漂二十多天,一刻都不能分心,晚上不睡觉怎么行。”
折腾一天她也确实累了,但是辜骏家里是最好不要去的,于是红着脸怯怯地问:“辜公子,你帮我找间旅馆暂住一晚吧。”
“若初,你不相信我的人吗?”辜骏见她这么疏远自己,痛苦地问她。
乔若初主动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歉疚地说:“我怕给你添麻烦……。”
辜骏浅抱了她一下,拉开车门:“风大,快回去吧。”
距离离开只有三五个小时的时间,她没再犹豫,顺从了他。
到了家里,辜骏下厨煮了两碗从外面买回来的现成的馄饨,放了醋,闻着很香。
暖暖地吃完,乔若初才发现他的公馆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风格几乎没变化,但是家具一看就是他后来新买的,上下角落收拾的亮敞敞的,一丝尘埃都没有,宛若有女主人的样子。
“你到二楼去吧。我在下面睡。”辜骏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洗浴的拖鞋给她。
接到手里一看,还是两年多前她来这里的时候穿过的,被他洗净之后仔细地收了起来。
“骏,谢谢你。”乔若初的眼泪刷地涌了上来。
“抓紧时间休息吧。”辜骏说完收拾碗筷去了。
乔若初上楼去,这里是她熟悉的,推开之前她睡过的卧室,里面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以浅黄色和蔷薇粉为格调,梳妆台什么的,一应俱全。
她好奇地打开衣柜,看见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留在这里没有带走的衣服整齐的挂在里面,寂寂地等着主人的归来。
在这曾经寄托着无限憧憬的房间里,她辗转遐思到将近子夜才睡着。
凌晨四点钟,她被辜骏的敲门声叫醒,揉揉眼睛朝身旁摸了摸,叫了声“君劢。”
“若初,到时间了。”辜骏在外面边敲门边提醒她。
“好。我马上下来。”
紧赶慢赶到了码头,她却看到辜骏也拿出一张去法国的票,乔若初惊愕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若初,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让我送你去吧。”辜骏俊逸的脸上写满痴心。
乔若初的心高悬了起来,她绝对不能这样做,一旦被发现捅出去,就等于她是和辜骏私奔了,到时候林君劢脸色挂不住,暗地里不把辜家给端了才怪呢。
“骏,这不行。你快点打消了这个念头,你不能去,万一被他发现了,咱们都活不成。”乔若初脸都吓黑了。
辜骏还不死心,拉着她的手说:“我不怕他,我保护你。”
乔若初无力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放到辜骏手上,“就算咱们不怕死也不能连累你父母弟妹们。快回去吧。拜托你帮我把这个寄出去。”
这时候出发的汽笛已经拉响了,乔若初自己拉着行李走向船舱,辜骏追了几步,无力地停下了。
“保重。”船开动的时候她从舱里探出头来,对他浅笑。
“保重。”
他目送着船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海平面上,眼前模糊一片,一张船票被捏得皱巴巴的,快要烂了。
他不是惧怕林君劢,而是她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回到他身边的样子,甚至走的时候都不曾留恋他半分。
#####这一章和《有喜》顺序打乱了,非常对不起大家。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喜(订阅过的亲注意)
乔若初进了船舱自己的床铺,困意未尽,收拾好躺到上面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最近总是没心没肺地想睡觉。
然而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被胃里的难受给弄醒了,一坐起来就干呕了一声,接着感到腹中翻江倒海的,好像造反了一样。她麻利地跑到甲板上朝海里吐了个地动山摇。
吐完后她几乎瘫倒,嘴边挂着呕吐物,手上连个帕子都没有,狼狈极了。
“是不是病了?”
一对年轻的男女来到她身边,把她扶了起来,女孩子给她递上一块纯白的手帕。
“谢谢。大概是晕船了。”乔若初擦了擦嘴角,虚弱地说。
“要二十多天才能到呢。晕船很难受的。”女孩子圆圆的脸庞,眼睛大大的,天真热情。
乔若初点点头,“我洗干净了还你。”
女孩子笑笑拉着男孩子走进舱里,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呢,很般配。
站在甲板上回望,此刻连上海的地平线都几近不见了,水天一碧如黛,茫茫无际。
离别的愁绪尽管迟到,但来的极其汹涌。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丧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她细细声低吟着他评出的最伤感的离别词,泪目凄清,无语凝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得到自己离开的消息,又会不会满世界地找寻她。
吹了一会儿海风,缓了缓,腹中空空的,很饿,她赶紧回船舱去找吃的。
巧的是刚才扶她的一对人儿也在餐厅,他们叫了小笼包子,一人一碗糙米粥正吃的兴致勃勃。
乔若初在他们旁边的小桌上坐了下来,也叫了同样的早点。
女孩子看见她,甜甜地笑了:“你也法国留学吗?”
“是的。去留学。”乔若初回了个有好的微笑。
“我们去巴黎大学攻读医科,你呢?”男孩子看起来也没什么城府,年纪应该不到二十岁,和乔若初不相上下。
谢天谢地。乔若初心里喊了句,本以为出门独身一人,没想到这么巧竟能遇到去同个学校的人。
“怎生一个巧字。我也是去巴黎大学,不过是法律科。”
男孩子和女孩子听了她的话一同雀跃起来,“我们是校友耶。”
“我叫齐与轩,她叫祝竹裳,我们从小订了娃娃亲。”男孩子高兴地对乔若初介绍他们自己。
齐与轩长得不算高,也不算胖,眼睛不大,很有神,笑起来一点城俯都没有,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变故的大家庭里出来的公子,言谈举止明显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不带一点纨绔粗俗的习气。
“齐先生,祝小姐,你们好。我叫乔若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听了她的话,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彼此摇头晃脑,啧啧说“若初”是个好名字。
他们的默契和融洽更趁得乔若初形单影只,她自惭形秽地想溜走,不料又无端地呕吐起来,把才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齐与轩和祝竹裳束手无策,一个给她收拾呕吐物,一个给她递上漱口水,好像老朋友般,分毫不外道。
等她停歇下来,祝竹裳难过地说:“乔姐姐,你这样晕船的厉害,带药了吗?”
乔若初摇了摇头,这是她第一次坐船,哪里想得那么周到。
齐与轩把祝竹裳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祝姑娘红着脸对他翻了个白眼,重新走到乔若初面前问:“乔姐姐,你结婚了吗?”
乔若初没否认,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问,马上回想自己上次的月事是什么时候,一瞬间,她的脸变得煞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不,不可能。”她的那个不正常,不能算。
她的反应激烈的吓到了祝竹裳,小姑娘以为她经历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目光一下子变得同情起来,“乔姐姐,不管发生过什么,你这个症状,应该考虑是否是……。”
没有早一点,没有晚一点,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个孩子的话,对乔若初的人生来说,就尴尬极了。所以她是极其不愿意认为自己有喜了,打起精神对祝竹裳否认:“应该是晕船。”
齐与轩看着平静得海面,忧愁地看着她说:“途中可能会遇到风浪呢,晕的更厉害怎么办?下次回来的时候坐飞机吧。”
乔若初觉得自己这么吐下去的话能不能活着抵达巴黎都未知,遑论下次的事儿了。
腹中重新空了之后,困意又强袭而来,被祝竹裳扶到床铺上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来叫她,她强睁开眼皮,见祝竹裳端了饭在门外。乔若初往外面看了看,天黑了,星星离得很远,她这次记起自己是在海上。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拨饭了,没见你出来,我给你打了一份,还热着,快吃几口吧。”她说着坐到乔若初的床铺上,打开了饭盒。
“谢谢你。”乔若初盈出满眼的泪。
她一天没吃东西,大约是饥饿的缘故,睡醒了眼有点花,动一下都很费力。
“看得出来,从前你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或太太。”祝竹裳闪着大大的眼睛,毫无恶意。
“算是吧。”乔若初一边往嘴里扒拉她送过来的饭菜,一边哭泣。
虽然经历了亲人的故去,但由于林君劢的宠护,她该吃的苦一样都没受,这次离开,漫长的行程,或许可能凑巧来的孩子,真是太考验她了。
“大概不是晕船……。”乔若初对祝竹裳坦白。
她的那个虽然不太准时,但间隔两个多月之久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她排除了晕船这种可能。
“乔姐姐,你……丈夫呢?”祝竹裳忍了几次,还是问了出来。
“离婚了。”乔若初惨淡地说。
祝竹裳想劝她到了巴黎把孩子打掉,又觉得太残忍,张不开口。
“国外是开放的,即使你愿意生下来,有钱抚养也不错。”
“也不确定。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呢。”乔若初很悲观。
她原本以为离开他可以从容地应对一切,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连活下去都觉得是艰难的事情。
“我们照顾你啊。”祝竹裳一脸仗义,宛若侠女般。
“真依仗你了。”
祝竹裳偷偷告诉乔若初,她和齐与轩准备读完书回来结婚,可是他们已经偷偷在过一起了,很害怕婚前大了肚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走的娜拉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祝竹裳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点都不害臊,把乔若初逗得微红了脸嘿嘿笑起来,她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甚是俏媚倾城,祝竹裳不由得看呆了。
“若初,你是西方文学里说的‘出走的拉娜’吗?”
“‘拉娜’?”乔若初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并没有看过这本有名的小说,不知道‘拉娜’为什么要走,但她绝对可以肯定自己不是。
祝竹裳饶有兴致地盯着乔若初看,似乎想听她主动讲自己的苦衷,好叫她大小姐的同情心泛滥一次。
可是她的算盘落空了,凭她怎么问,人家乔若初根本就没开口的打算,她悻悻地碰了个钉子。
船在海上行了三天,乔若初几乎都在呕吐和睡觉中交叉度过,吐起来的时候摧肝裂肺,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一样,好几次吐完就晕了过去。
稍微好点的时候,船上的饭菜难吃,加上她胃口不好,到了口中咽不下去,人倏地瘦了很多。原来是她自己担心撑不到巴黎,现在连齐与轩和祝竹裳也有了这个念头。
“若初,不如到了南洋,你下来休整段时间再走吧。”他们建议。
陌生的地方乔若初再没有勇气尝试了,好歹在船上,还有他们两个天真烂漫的伴儿,她心一横,走吧,听天由命。
乔若初走后当天中午,林君劢就端着枪找到了辜骏医院。
周六晚上,乔若初彻夜没回宿舍,林君劢一晚上没睡好,心里惴惴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爱妻,天不亮就给郑姓同学打电话,拜托他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郑同学够仗义,亲自去找人,却发现乔若初的宿舍早已人去楼空。
他马上派人查进出苏州的记录,结果发现她昨晚已经坐火车离开了苏州。
消息反馈给林君劢,他连声道歉,说自己没办好老同学托付的事儿,真该死。
林君劢无暇与他寒暄,立即带人赶往上海。他在上海的眼线回报说乔若初下车后见了辜骏,气得他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杀人。
找到医院,一闯进辜骏的诊室,他就飞起一拳把辜骏打倒在地,嘴角汩汩出血。
辜骏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他从容地站起来拨开林君劢的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留给你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人呢?她人在哪里?”林君劢无心看这没用的东西,狼一样暴躁。
“去了法国。你还是好好看看吧。”他边擦脸上的血迹边把东西拍在林君劢面前。
“私奔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走?她一个人怎么行?”林君劢在里面咆哮,虽然门锁上了,但外面的人听到了以为辜骏惹了麻烦,不停地来拍门问询。
“你冷静点,否则出去。”辜骏的风骨丝毫不亚于他。
林君劢飞起脚又落在辜骏身上,他猝不及防,生生受了,听得不明显的“卡擦”一声,他的小臂骨折了。
周玉成见林君劢怒成一头没有理智的狮子,怕在这里闹出人命,连忙把辜骏扶起来,推到内诊室从外面带上门。
“师座,还是看看太太在信里说了些什么吧。”他把乔若初留下的信双手捧到林君劢面前。
“拆开,念。”林君劢没接。
周玉成迟疑几秒,撕开了牛皮纸信封的封口。
红色的锦帕刺眼地掉落出来,像心口滴出的鲜血。周玉成忙捡起来放到林君劢手上,他愣了一下,一层层打开,看见一方小小的平安符,上面有她娟小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
他的眼神从刚才单一的暴戾变得复杂凝重,一把从周玉成手里抓过被展开的信,扫了几眼,揣在怀里转身而去。
一口气走出医院,周玉成见他目光散漫,双手手紧紧攥着,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摘去了心肝一样难过。
她在信里说,和他相恋,她的生活忽而在天堂,忽而下地狱,渐渐熬熬,离别故去,使她的一颗普通人的心,再也承受不了。
她说一直以为他娶她是爱的,结果到后来发现他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取得她家的皇陵建造图。一场骗局,她却交付了真心,懂得是局时,她其实并不情愿离开他的彀中,但怕自己越陷越深,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