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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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还在昏睡中,面容苍白平静,呼吸微弱。
柳云夕坐到妈妈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苍老憔悴的容颜,心疼不已。爸爸在一旁絮叨妈妈发病的经过。
乔以安和柳松在走廊上聊了几句,两人便一起去见心外科主治医生了。
医生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态度温和,一看就让人敬重。
“医生,您好!重症一室的病人需要安装起搏器,我们想了解一下相关费用和起搏器的问题。”乔以安直截了当问。
“费用问题我已经跟家属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交费?”医生显出疑惑。
“哦,老人家记性不是很好,也不太清楚这种东西,麻烦您再跟我们讲一遍。”乔以安微笑着请求。
“哦,好。不同的起搏器费用是不一样的,一般国产的是三万到七万,进口的十五万到二十万,家属自愿选择。好了,病人十分虚弱,你们尽快交费,我们好安排手术。”医生耐心解答完,再叮嘱一番就忙去了。
“柳松,你去陪妈妈,其他事情交给我好了。”乔以安说。
柳松打第一眼见到乔以安,心里就闪出三个字:富二代。现在听他这么说,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新女婿上门,就给你表现表现呗。
“哦,那我去了啊,姐夫?”他爽快地应一声,走了。
柳松一进病房,柳云夕就狠狠瞪着他:“你还是个男人吗?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柳松马上就明白爸爸把事情经过告诉姐姐了。
“不是,她们吵架时我也不在啊,你问爸,是不是,爸?”柳松看着爸爸,求援的眼神。
柳父三十岁成家,三十八岁得柳云夕,四十一岁得这个儿子,宝贝得很,虽然生在农村,但没受过一点苦。读书时因为作业不交被老师罚,爸爸还到学校去找老师讨说法,结果老师都不管他了,初三没混完就读不下去了。说要去学开车,爸爸又帮他找师傅,送到别人家学开车。怕宝贝儿子在人家家里受委屈,三天两头给人家送农产品。车子学成了,跑去深圳跟老板开车,不到一年,带回来一个媳妇,二十刚出头就当爸了。现在在家就靠给别人开大货车过日子,本来有一份工资,在农村过日子也不成问题,但自己贪玩好赌,经常换老板,赌博,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钱。老婆是外地人,嫁到农村,要过城里人的生活,吃穿用都要上档次,什么都要品牌。这边交不出钱,那边得不到满足,就吵,开始还只是两个人吵,慢慢地把父母也扯进去骂,好像嫁到这个老公全是父母的错,他们不该生出这么个窝囊儿子来害她……
这一次又是因为她娘家侄女结婚,弟弟答应这两天弄到钱让她风风光光回娘家,结果弟弟一天推一天,不见人影。她便在家里骂开了,骂完弟弟骂妈妈,无休无止。妈妈做好饭去叫她,她破口大骂:“生出这么个东西来害人,还有心情吃饭,死了算了。”妈妈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紫说不出话。她还以为妈妈装样子吓她,猛地起身一把推开妈妈朝门外奔去,妈妈倒在地上不知多久,直到爸爸接完两个孙子回家才发现。
柳松不怕妈妈,也不怕爸爸,但就怕老婆和柳云夕。现在见姐姐这么狠地瞪着自己,心里发毛,只好向爸爸求援。
“云夕啊,你这个弟弟都是爸爸宠坏了,你要怪就怪爸爸好了,当年要不过分宠他,让他跟你一样好好读书,也不会成今天这样。”柳父声音喑哑,无限悲凉。
“爸,他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孩子,该担事了。”柳云夕最恼的就是爸爸到现在还护他宠他,她站起来朝柳松走过去,吓得柳松直往门外退。
这时,几个护士推着一张手术床进来了,“重症一室病人准备做手术。”
乔以安跟在后面,看一眼柳云夕,柳云夕便明白他刚才是去交费了。
等了三年,妈妈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
六十六
“我不能再花你的钱,回去还给你。”柳云夕对乔以安说,说得认真。
“什么我的钱?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乔以安笑着回她。
“到了以后再说吧,现在算我欠你的,回去还你。”柳云夕坚持。
“好好好,欠我的,回去还我。”乔以安牵起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现在,能不能带我去吃点东西?”
是啊,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走,我带你去吃家乡特色小吃热干面,保证你喜欢。”柳云夕挽起他胳膊,又转向爸爸,“爸,给你们带点什么?”
“能填肚子就行。”爸爸马上接口,愉悦慈爱。
是啊,看看云夕找的这个男朋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还体贴大方,几万块钱的手术费一下就出了。柳父怎能不高兴不欢喜呢?
“爸,满意吧?”柳云夕他们一离开,柳松就看着爸爸问。
柳父的目光一直追到看不见他们才收回来,眼睑眉梢全是笑。
“比你强多了,我家云夕有眼光,有福气啊,你妈要看见了,病都不要吃药嘞。”柳父的心情大好,音量不觉提高了。
“我哪能跟他比啊,爸,你知道不,人家可是富二代,有个很有钱的爹呢。”柳松瘪瘪嘴,把个“爹”字说得山响。
柳父听完先是一愣,随后琢磨出话里的意思,一跺脚,指着柳松的鼻子:“臭小子,你是嫌老子没有给你挣下家业吗?”
“没有没有,老爸,您给了我生命就已经是很大恩典了,我还哪敢奢望家业啊。”柳松双手捉住爸爸的手指,慢慢放下来。
过一会,他见爸爸的脸上又舒展出无限的欣慰,凑上去小心地说:“爸,等一下姐回来时,你问问她姐夫的情况呗。”
柳父严厉地看着他:“你又打什么主意?不准给你姐添麻烦!”
难道他真是柳松说的有个“肥爹”?
s区中心医院才新建两年,坐落在市区南面s区北面,正是市区与区的交界处。是近几年市政规划的开发区,离老区和市中心比较远,所以周围显得开阔明净,并不比温州老城差。尤其是医院门前的城南大道,宽阔平整干净。他们沿着长又宽的台阶拾级而下时,乔以安就说:“你家乡建设不错,不错的城市。”
出医院向左,临街是一排餐饮店和各类服务店面,像水果店鲜花店婴儿用品店超市等。
柳云夕惦记着妈妈,拉着乔以安就在最边上的早餐店坐下了。她给乔以安点了一个热干面和一杯豆浆,自己点一个三鲜粉。乔以安几口就光盘了,筷子伸到她碗里,捞起几根粉送到口中,说:“再给我来碗这个。”就这个动作,这一句话,让柳云夕的心隐隐地痛了一下,他该是有多饿!从昨晚到现在他耗费了多少体能?
“嗯。好。”柳云夕朝正忙着的老板娘叫:“老板娘,再煮一碗三鲜粉。”待老板娘回应后,她看着乔以安,“吃完早餐,找个地方,你去休息,妈妈手术做好后,我再去陪你。”
“不行,我跟你回医院,然后一起去你家。”乔以安的筷子在她碗里捞啊捞,忽然停下,对她一笑,“参观你的闺房。”
柳云夕被他的突发奇想逗笑了,“去我家?我家在大山里,离这里几十公里路呢,再说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冷清得很。”
“有你就够了,还要谁啊?”乔以安把捞出的粉送进口里。
“不行,要妈妈情况好的话,我们得赶快回学校,运动会我还没筹备好呢。”柳云夕说。
是啊,今天九号,只有四天就是校运动会了。
“云夕真乖,听你的。”乔以安欢喜地看着她。
他们吃好后,给爸爸和弟弟各带了一份早餐。
到医院时,爸爸和弟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妈妈还在手术室没出来。柳云夕把早餐递给爸爸和弟弟,便坐到对面的乔以安身边。刚坐下,梦冉的电话来了,“云夕,我这有一万块钱,够吗?”柳云夕看一眼乔以安,“梦冉,谢谢你,不用了,他都出了。”“他?你的王子?哇,太酷了!”梦冉怪叫起来,又问:“妈妈现在怎样?不要紧吧?”“正在手术,还好,谢谢你,梦冉。”柳云夕脸上现出一丝羞色,但很快这羞色就被满满的幸福掩盖了。一旁的乔以安看得真切,不由得伸手搂过去。
爸爸吃着早餐,可眼睛总在乔以安身上滞留,不知他在观察什么?乔以安可能察觉到了柳父执着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凑到柳云夕耳边,悄声问:“你爸爸怎么总是看我?我哪里不妥吗?”柳云夕看一眼爸爸,再上下打量一遍乔以安,笑着说:“你太帅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呢。”“是吗?”乔以安也忍不住笑,“不过确实,我是蛮帅的。”说完又看向柳云夕,“对了,他说跟我通过电话,怎么回事啊?”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一脸疲累地走了出来,柳云夕一行连忙迎上去,医生摘下口罩,微笑着扫向他们,然后盯着乔以安说:“手术非常成功,病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这几天要主意饮食,好好调养。”“谢谢医生!”一家人朝着已经离去的医生的背影道谢。
“妈妈出来了。”柳松叫。
手术床上的妈妈脸色苍白,面容平静祥和。柳云夕泪花闪烁:妈妈!
转到病房后,安顿好妈妈,柳云夕跟爸爸说明乔以安开了一个晚上的车,现在要去找地方休息,他们先离开,妈妈醒过来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便带着乔以安走了。
他俩才离开,柳松就发声了:“他们居然是开车回来的,我说怎么这么快呢。”又转向柳父,表情夸张,“爸,姐钓到金龟婿了!”
“什么金龟婿?你别动歪心思。”柳父怒嗔。
“爸,您从来就不想我好呢,我有那么坏吗?”柳松扮个鬼脸,“再说姐姐那么漂亮,也只有这样的姐夫才配得上。”
“就是,我家云夕长得跟明星似的,就该找——”柳父突然顿住,看着柳松,“他叫什么名字?”
柳松耸耸肩:“不知道。”又说:“迟早会知道,不急。”
“嗯,不急。你昨晚也休息不好,回去睡会吧,妈妈醒了,给你们电话。”柳父交代。
柳松在区一个物流公司开车,离医院不远,骑摩托几分钟就到了,那边有宿舍。
“我不走,看着妈,您躺会吧。”柳松说,“我累了就在妈床边趴会。”
柳父奇怪地看着儿子。
要知道,这个儿子养到今天23岁,还是头一次这么懂得体恤人啊!
“嗯,你看着,我躺会。”柳父起身到旁边一张窄窄的陪护床上,折身躺了下去。
柳松看一眼妈妈,妈妈神态安详,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便搬个小凳子坐到床边,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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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乔以安的车子驶出南城大道,向左拐个弯,就看见一个香城大酒店。
“就到这吧,离医院近。”柳云夕说。
下车后,乔以安到后备箱拿出行李包,径直往酒店走去。柳云夕又犯难了,房间怎么订呢?订两间好浪费,订一间又不妥。她还在纠结中,乔以安已经到服务台前了,她小跑几步跟上去,不能再花他的钱。
“我来订。”她叫。
“小姐,这位先生已经订好了。”台内服务小姐微笑着说。
可不是吗,乔以安的钱包已经掏出来,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上去,“刷卡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小姐双手接过。
刷完卡,还要交一百元押金。
“我来。”柳云夕快速拿出一百递过去。
乔以安不推辞,欢喜地看着她,唇边是浅浅的笑。
“这是房卡,请拿好,先生。”两张房卡递过来。
他订两间!柳云夕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有意外又有欢喜还有感激。
“走吧,赶紧睡一觉。”乔以安提起行李包。
他们房间相邻,乔以安先打开一间,再打开一间,问:“你住哪间?”
“你订的豪华单间啊?这么奢侈!”柳云夕惊愕。
“花我的钱让你很不自在吗?”乔以安淡淡地问,脸上是浅浅的笑。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
“好了,赶紧洗了睡吧,妈妈不定什么时候醒呢。”乔以安推她进去,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衣物,在她脸上亲一下,“睡个好觉。”带上门走了。
柳云夕抚着被他亲过的脸,呆呆地看着被他带上的门,泪就来了。
柳云夕睁开眼睛时,周围静悄悄的,陌生的环境让她大脑立即运作,然后她猛地坐起来:妈妈还在医院,不知醒了没有。抓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这个柳松,怎么不来电话?
这一觉,柳云夕睡得踏实安稳。现在醒来,神清气爽。马上给乔以安发一个信息,然后穿衣梳洗。刚刚收拾完毕,乔以安敲门了。
乔以安一进门,就抱着她,疯狂地吻下来。柳云夕环住他的腰,阖上双眼,热情地回应。
两人从门边慢慢挪到床前,乔以安的气息越来越粗重,一股强大的热切的渴求推动着他,他颤着声说:“云夕,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柳云夕软软地伏在乔以安的怀抱里,轻吟呢喃:“我给你,都给你。”
乔以安突然停下来,捧着她的脸,深深地柔柔地看着她,那么真那么爱。柳云夕忘了羞怯,忘了矜持,张着一双乌黑迷醉的眼,同样无限柔情地看着他,充满期待。
乔以安再次吻下来,很温柔很温柔……
就在这时,柳云夕枕边的电话响了。
两个人同时怔住,又同时回到现实。乔以安抓过手机,看向屏幕,是柳松。“柳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