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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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么好说话,要我一定要查出那个幕后黑手,揭穿他,让他难堪。”韦舒忿忿不平。
柳云夕当然也想知道真相,但是她也知道真相揭晓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遭殃的时候。对于她来讲,最重要的不是揪出那个人,而是自己的清白。昨天例会上,袁雅竹校长只字未提这件事,等于昭示了她的清白,幕后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也奇怪,她给那个人发完信息后不久,他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从来没给谁寄过快递,说她一定是弄错了。
乔以安分析。要么是他在抵赖不承认,要么是寄件人随意填个号码。碰巧就是他的。这么分析之后,乔以安提议去见见这个人。
于是柳云夕又电话他。闲聊一通,慢慢熟络起来,趁机提出想去见见他,请他帮忙查出事情真相。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还嬉笑着说,他最乐意为美女效劳了。
按照他给的地址。他们很快就到了。面前却只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高高的脚手架上,每一层都有工人在施工。
乔以安把车停在工地外的空地上,叫柳云夕下车。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只让柳云夕去见他。
柳云夕拨通他电话后,才说几句,就看见乔以安摇下车窗,探出半个头,一只手高高指向身后的脚手架,示意她转头。
她转身看向脚手架。目光一层层上移,一个个搜寻,终于看见第五层有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听电话,难道是他?
“我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柳云夕说。
果然。她的话才说到一半,那个人就转过身体,朝向她的位置,两道目光射过来。
不一会,他跑过来了。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一看就知道上学时不好好读书,早早离开校园。混进社会,现在只好卖苦力了。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他,柳云夕就想到了柳松。柳松当年不也是不好好读书,早早步入社会,才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况吗?
“你真漂亮,姐姐。”才近身,他就现出小混混的嘴脸,嬉笑着。
“你才这么小?”柳云夕皱一下眉头,又轻声嘟囔,“不好好读书的下场。”
“姐姐,我叫周刚,在宏宇建筑公司上班,你呢,叫什么?”自称周刚的他好像没听见柳云夕的挖苦,自顾脱下手套,一只手伸过来,期待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应该是个心思澄明、心性善良的孩子。
“我叫柳云夕,光华学校的老师。”柳云夕笑一下,大方地伸出手去,与他轻握一下。
“姐姐,我能帮你什么?怎么帮?你说,我一定照做。”周刚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把柳云夕逗乐了。
柳云夕“噗嗤”一声笑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只要按事实说话,说出事实就好了。”
“哦,要出场吗?”周刚认真地问。
“出场?”柳云夕又忍不住笑,“目前不知道,你到时随机应变呗,需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好嘞,姐姐,不过你不要过河拆桥哦,人家的忙帮完了,你就把人家给删了。”周刚说着话,一只手伸过来,“把你手机给我,我现在就把自己存进去。”
“不用你来。”柳云夕拿起手机,自己操作起来,然后递给他,“你看,存好了。周刚。”
周刚的脸上立即现出孩童一般的喜色,说:“我也把你存起来。”
分别时,周刚还不忘叮嘱,“姐姐,不要删我啊!你删我,我天天骚扰你!”
他却不知道,才见面几分钟,柳云夕已经把他当弟弟一样喜欢了,怎么会随意删了他呢?
确实,周刚率真善良,不像邪恶之人,凭自己劳动生存,就是光荣,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初见他时的些许偏见,全化作了喜欢与信任。
周刚肯定不是寄件人,那他的号码就是寄件人胡乱填上去的。事情再明显不过了,有人蓄意诬陷她,只是代价太大了,有些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说,她洗刷了受贿罪名,这是她最需要的,其他的没所谓了。
此时的柳云夕满脑子都是工作。
期末各项总结、复习备考和学生评语都迫在眉睫,董事会征文也没一点思路,还要应付德育处和教务处的各项检查,章程和李浩还有杨子坚等人少不了隔三差五添乱子……
想想头都大了。
赶紧把校刊征文整理好先。
柳云夕刚点开文档,宋绍荣的电话来了。传她去办公室。
一路忐忑地来到他办公室,却迎上他一张笑盈盈的脸。
“柳老师,受贿一事有惊无险,祝贺你!”
他这话让柳云夕不着头脑,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这不是一件大好的喜事吗?”宋绍荣问,还是那盈盈的笑。
“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听你说这个吧?”柳云夕问。
“当然不是,”宋绍荣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A4纸递给她,“年会主持稿,辛苦你写一下。”
柳云夕接过来,是年会的节目单。
“所有节目和出场顺序都在上面,基本定了,若还有变动,我会及时通知你。怎么样,没问题吧?”宋绍荣递过来一杯茶说。
柳云夕接过茶又放回到茶几上,问:“年会什么时候?主持是学生还是老师?”
“本月26号,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主持人是两个学生和两个老师,对了,有你班的上官妍儿,她和段子丰一对,你培训一下。”宋绍荣说。
“好吧,走了。”柳云夕说着话,人已到了门口。
“柳老师——”身后的宋绍荣叫住她。
一百二十
“你——有邮箱吗?”宋绍荣看着她,迟疑一下,问道。
“有啊,163的,怎么啦?”柳云夕有些奇怪。
“嗯,没什么,问问,你主持稿写好后先发到我邮箱里,让我看看。”宋绍荣边说边拿笔在便签上写着什么,然后递过来,“这是我邮箱。”
“好的。”接过便签,柳云夕走了。
又多出一件事,柳云夕想。
节目单上居然有乔以安的节目,独唱《欢乐中国年》,还有她班张程和李浩的相声《家长会》。正是平安夜在班级里表演过的,居然有这么大反响,被学校发现了。
“什么东西啊,云夕姐姐?”柳云夕一回办公室,韦舒就看见她手上的节目单了。
“诺,你看。”她把单子递给韦舒。
“哇,年会节目单,这么隆重?”韦舒叫起来。
柳云夕笑一下,往座位一坐,点开电脑,一头扑进工作中了。任她在那惊叫陶醉。
可韦舒偏不让她安宁,一颗脑袋伸过来,贴着耳朵问:“又让你写主持稿吧?”
“嗯。”她应。
“你小心点,上次演讲比赛,你不是白忙乎一场吗?”韦舒提醒她,一副担心的样子。
柳云夕抬头看着她,展一个妩媚的笑,说:“你这是草木皆兵吗?还活不活?回到娘胎去躲起来得了。”
“反正我提醒你了,到时不要在我面前哭丧着脸就是。”韦舒瘪瘪嘴,捶她一下,撤了。
征文还剩三篇,中饭前一定要弄好。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上官妍儿的作文。
上官妍儿的文笔真是不错。明白晓畅,清新明丽,读她的作文真是一种享受。这次征文,柳云夕没有限定题目,由学生自由发挥,写自己最熟悉最有感触的内容。上官便写了这篇《褪去旗袍,你是谁》。一看题目。柳云夕便知,她写的是张爱玲。
“是什么逼得她像蝼蚁一样,害怕尘世的一切风和雨。为了一个简单的巢穴,惊恐不安地奔走呢?明明是一朵雪色梨花,奈何却被世间风雨扑簌簌地落满尘埃。”
这哪是一个初一学生的文笔?一个初中生,竟写出这么成熟滞重的文字。这既让柳云夕惊讶,又让她倾慕佩服。当初她读初一时。作文才是个什么水平?不过通顺条理罢了,全然没有这么深刻地见地与剖析。
唉,社会在进步,人也在进化!每一代人的十三岁都不一样啊!
这边柳云夕忙得晕头转向。根本顾不上受贿一事的真相。那边乔以安却一刻也不想耽搁,恨不得立即就查出真相。
排除周刚是寄件人之后,他越发觉得事情蹊跷。也越发下定决心要查清真相。作为光华的下一任董事长,他绝不允许光华有这样的老师存在!
今天一早。他就跑到袁雅竹办公室,商量如何查清金手镯的来源。经他一提,袁雅竹仿佛才想起有这么回事,恍然说:“是啊,那个手镯来得确实奇怪,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交给谁。”
“是谁投诉的?那个人的电话还在吗?”乔以安直接问。
袁雅竹沉吟一会,拿起手机,翻看起来,边翻边说:“这么多电话,哪一个是他的,还真难找。”
“你先回想一下,是哪天接到的电话,接电话的大概时间,再一个个排查。”乔以安提示她。
奇怪,袁雅竹今天倒是很配合,根本不像之前那么颐指气使。听乔以安这么说,她停止了动作,仔细回想起来。
“应该是柳云夕赛课那天接到的电话,那就是前天——上午8点到10点之间。”袁雅竹说着重又拿起手机,搜寻起来。
“8点到10点之间有六个已接电话,到底是哪一个呢?”袁雅竹看着乔以安,好像他能给出答案似的。
“一个个打。”乔以安说。
“哦,一个个打。”袁雅竹顺从地说,挪过座机,拨起来。
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接电话的人一听到袁雅竹问投诉的事情,就把电话挂了。
“就是这个,把他号码记下来。”乔以安说。
“你把号码拿去,查清楚好了,给我结果就行。”袁雅竹抄下号码,递给乔以安。
乔以安拿着号码回到办公室,思考一会,拨了过去,通了。还是刚才的男声,“喂,你好!”乔以安招呼。
“你好!”对方应。
“我是光华学校的老师,你在前天给我们校长打了个电话,投诉柳云夕老师受贿,是吗?”乔以安直截了当问。
“光华的老师——您好您好!我儿子在你们那里读书呢,初二三班,段老师班上的。”听他说是光华的老师,对方明显兴奋起来,“您说什么投诉,受贿?我不清楚嗨。”
乔以安有些意外,你不清楚,那么快挂校长电话做什么?
“哦,是我们的家长,太好了,麻烦你回想一下前天给校长打电话是因为什么事呢?”
“前天——我想想,”对方明显在思考回忆,“哦,想起来了,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想转进光华,他成绩不错,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试,按分数收费,我帮他问一下。跟您说的投诉没有关系呢。”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打扰了。”乔以安挂了电话。
奇怪,不是他!那他那么快挂电话做什么?
不行,还得问清楚。
乔以安立马又拨了过去。
“您好!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想问一下,您之前挂掉校长电话——”
“哦,这个啊,是手机突然没电了,我怎么敢挂校长电话呢。”对方调侃起来。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乔以安笑了,有些莫名其妙。
不得不再跑一趟袁雅竹的办公室了。
袁雅竹不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乔以安走进去,看见那个装手镯的盒子放在办公桌上。他拿起来,心想: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这么随意呢,丢了怎么办?
正想着,袁雅竹回来了,见到他,愣了一下。几步上前,夺过他手上的盒子。
一百二十一
乔以安奇怪地看着她,袁雅竹不理他,坐回座位,看他一眼,“电话不用打了,打也没有用。”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放到他面前,“这个才是柳云夕收到的。”
乔以安狐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袁雅竹把两个盒子打开。都是金手镯,只是款式和大小不同而已。
“你仔细看看,两个有什么不一样?”袁雅竹问。
“款式和大小不一样嘛。这么明显,还用看?”乔以安回。
“拿到手上感觉一下,再下结论。”袁雅竹眼睛里全是得意。
“不用拿,一个重,一个轻。”乔以安纹丝不动。
“算了,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告诉你吧,柳云夕收到的那个手镯是假的,几十块钱而已,牛市女人街地摊上多的是。”袁雅竹把那个小一点的手镯拿出来,扔到乔以安面前,“你有空去牛市女人街逛逛,看看有没有这样式的,顺便问一下价钱,还可以还一下价。”
“这么说,云夕确实是被诬陷的,是有人蓄意这么做的?”乔以安马上得出结论。
“是的,有人针对柳老师。”袁雅竹把“柳老师”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乔以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直呼“云夕”让她有意见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她的情绪了,一心只想查出那个针对云夕的人。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他朝她笑笑,问道。
袁雅竹瞟他一眼。反问:“你还记得十月月考,有人投诉她漏题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这两件事有联系?”乔以安面露惊讶。
“应该是同一个人,你不妨从上次的事情查起。”袁雅竹说完往座位一靠,“好了。你去查吧。”
乔以安拿起手镯正要走。又顿下来,问她:“那另外一个手镯——”
“那是我的,拿来对比,辨真伪。”袁雅竹接得好快。
没想到一向讨厌柳云夕的袁雅竹,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抛开个人恩怨,顾全大局的。乔以安甚感欣慰。
经袁雅竹提醒,乔以安觉得事情简单多了,因为上次的事情。云夕是知道答案的,只是她不愿意说而已。问问她就好了。
这样想着,乔以安拨通了柳云夕的电话。
柳云夕正忙着修改征文,接到乔以安的电话。皱了皱眉,还是耐着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