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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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狠狠地罚才行,还有我教你一招,就是请家长,他们最怕请家长了。”两个孩子刚出办公室,隔壁办公桌的社政老师王书敏跑过来,一副危言耸听的样子。
奇怪,刚刚明明看见她在操场跟宋绍荣主任散步,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她突然出现,像个幽灵,吓柳云夕一跳,还煞有介事地向她传经送典。柳云夕强忍不悦朝她露一个微笑,正要开口,看见俞维老师站在王书敏身后,微笑地看着她,并朝她做一个阻止的手势,一侧身转到王书敏面前,说:
“我比较赞同柳老师的做法,第一、以柔克刚。第二、孩子也是需要尊重的,他们犯错并不是他们希望得到惩罚,谁也不会傻到乐呵呵地去自寻烦恼。第三、动不动就请家长,孩子到最后只会恨你讨厌你,而不是敬你怕你,师生关系急剧紧张,再想缓和就很难了。第四、在师生关系中,老师要永远取得主动权,那就只有尊重他们,宽容他们,一次次一天天,不知不觉他就会被你俘虏,唯你是听。”数学老师就是不一样,讲起话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柳云夕心情大好,由衷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俞维呢,一点也不谦虚,眉毛一扬,咧嘴一笑,右手往胸脯一拍,说:“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哥支持你。千万别借鉴那些什么旁门左道,不然——”说到这,斜睨一眼王书敏,一字一顿地补充出“死——得——快”。“死得快”三个字一出口,人就闪没了。气得王书敏鼓起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挥舞起拳头朝俞维的背影龇牙咧嘴,又狠狠瞪一眼柳云夕,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腰身一摆,扭着屁股走了。
柳云夕真有些感激俞维,跟他共事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处处主动帮她,事事提醒她。而且他本身就既有能力又有才气,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只要他在场,一定是笑声不断。所以学生都特别喜欢他的课,一天七节课都上数学也不会厌烦。他是柳云夕从教三年来,第一个遇到的能与她跟学生“争宠”的人。她打心眼里佩服他欣赏他尊重他。
而那个王书敏,柳云夕自第一天看到她就从心底里生出厌恶。她皮肤粗糙黝黑,个子矮矮的,又不会穿衣服,还整天一只白天鹅的样子,昂头挺胸,总是一副趾高气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架势。特别受不了她那说话的腔调,她一开口就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雄辩家,还有那粗大的嗓门,好像办公室就是她家,接电话从来没有顾忌,扯着嗓门大呼小叫,与学生交流也从来不避开老师,教育学生的同时好像也要把所有老师一起教育了。
十二
第一阶段夏令营结束,学校放假两天。柳云夕本来打算去温州英才找梦冉的,可梦冉心疼她,不愿她颠簸劳顿,再者也因为英才还在上课,梦冉没时间陪她。就约好国庆节梦冉过来光华,两人小聚几天,更重要的是她要见见乔以安这个人,为云夕把关。
其实在放假前一天,乔以安就问过她有什么安排。她说去温州英才,他当时就说开车送她,还开玩笑说他的车上安全,不会有窃贼,让柳云夕好一阵羞愧难当。
当乔以安得知她不去温州时,马上提议去看电影,正在热播的《窃听风云2》
“好哇,我盼了很久呢。”柳云夕开心得跳起来。
到电影院时,前面一场已经开始了,他们只能看后面十点半的那场,乔以安买好票又提议到楼下超市买点零食。柳云夕除了一个劲点头,就是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十分乖巧可人。惹得那乔以安时不时侧头冲她乐,乐完再补一句:“云夕真乖。”柳云夕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快乐的甜蜜的,从出门起她的笑声就没停过,眼前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让她好奇发笑。她一点都不像在温州呆了六年的白领,就像一个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姑娘,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有趣。
乔以安当然不知道,名牌大学毕业知名学校过来的柳云夕的世界有多狭小。在武汉读大学时,她独来独往,没有约会没有聚会没有派对没有旅游,她整天都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校外有几条街,街上有些什么铺面商店,她到毕业时也没弄清楚。对武汉,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东湖新村,因为她在那里做了四年家教。除此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地方来。在温州,她除了李梦冉这么一个闺蜜,再没朋友。她也从来不参加聚会聚餐,节假日要么和梦冉逛逛街看看电影,要么陪着她去相亲,除此就宅在宿舍里,看书看电视听音乐写文章。她的世界就这么大,生活就这么简单。
现在,在光华,她遇到了乔以安,就像张爱玲遇到了胡兰成,冷艳孤傲的张爱玲愿意为胡兰成低落到尘埃里。而乔以安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撞开了她的心门,牢牢地驻进了她的心里。他的出现,就像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不断,她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了。她害怕安静,害怕闲暇,因为一停下来,就满脑子是他。
现在就这样由他牵着领着,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操心,不怕迷路不怕被盗不担心午餐,她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尽情地享受他的一切,这种感觉让她很痴迷很陶醉。不知不觉,她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头慢慢地贴上去。
他们已经出了超市,坐在电影院外休闲长廊的长凳上。
“云夕,跟我讲讲你吧。”乔以安侧头看向她,伸手拍拍她的头。这声音这动作好熟悉。柳云夕忽然想到了读高中时,每次爸爸去看她,她都会抱着爸爸的胳膊,把头紧紧地贴上去,爸爸这时就会拿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头,然后说:“云夕,跟我讲讲学校的事吧。”
“怎么啦?”见她半天不支声,乔以安的头前倾过来,看着她问。
“我想爸爸了。”她孩子一样,说得可怜。
“哦,那给爸爸打电话吧,说不准爸爸这会也想云夕呢。”他抽出被她抱着的胳膊,一把搂住她。
是啊,有多久没给爸爸打电话了?是该打个电话了。
接过乔以安递过来的手机,她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静静地等着。
“嘟——嘟——嘟……对不起,您现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手机传来系统提示音。
再拨,还是没人接。柳云夕失神地看着乔以安,好让人怜爱。
“可能在忙或没带手机,等会再打,先跟我讲讲你吧。”
“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有很多秘密故事,有什么好讲的。”
“当然要讲,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连你家在哪,你什么来历都不知道那怎么行?哪天你突然消失了,我去哪里找你?”乔以安一本正经地说。
“哦,你查户口吗?那直接去派出所好了。我怎么会消失?要真消失了,也一定是因为你,你欺负我。”
“怎么会?疼你宠你都来不及呢。”乔以安捏捏她的脸蛋。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别人都说我很怪很难相处的,而且,我还很懒,不会理家,不会做饭,不喜欢洗碗,不喜欢洗衣服,还有公主脾气,生气了就不理人,丢三落四……”他突然俯下来,用唇堵住了她,她猝不及防,鼓着双眼,本能地躲闪,但是他不肯放过,倔强地笨拙地搜索,鼻息暖暖地喷到她脸上,她闻到他脖颈间发际间鬼魅一样的香味,令她眩晕令她窒息,不由闭上眼睛,双唇轻启,他急不可耐地探进来,贪婪地吸吮……她快要喘不过气了,但她不想挣脱,不想清醒……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不用看,肯定是爸爸。
乔以安与柳云夕几乎是同时停下来同时转向手机又同时看向对方的,“快接电话。”乔以安递过手机。“哦——”柳云夕机械地接过手机,对着手机机械地“喂——”人已侧过去,给他一个背影。
“爸爸——”她叫。
“云夕啊,刚刚电话没接到,有事吗?最近好不好?有没有长胖点?”爸爸温暖沧桑的声音传过来。
“爸爸,您和妈妈好吗?我好呢。”
“云夕,你怎么啦?你在哭吗?有事告诉爸爸,不怕,有爸爸什么都不怕,啊!”隔着千山万水,爸爸也能感受她的情绪。只是爸爸不知道,这时的柳云夕正幸福着呢,那是幸福的哽咽。
“爸爸,没事,就是想你们了,你们要保重,要照顾好自己,我挂了啊。”
“哦,我和妈妈都好着嘞,你不要记挂,好好工作,把工作做好,别让人家说闲话。上次你姑姑介绍的在杭州上班的小郑联系你没有啊?”
爸爸说的小郑是姑姑给她介绍的男朋友,第一次电话就被柳云夕吓得没踪影了。现在爸爸问起来,她不想爸爸担心,也不想爸爸再操心,所以她说:
“他打电话了,我们正在交往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姑姑说人家小伙子不错呢,年轻有为,家境好。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让妈妈操心。”爸爸心情明显大好。
“嗯,知道了,爸爸,挂了。”听到电话传来忙音,柳云夕才收起手机。
“谁打电话了?你在和谁交往呢?”乔以安绕到她面前,急急地问。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柳云夕才高兴呢。
“我姑姑给我介绍的男朋友,姓郑,在杭州。年轻有为家境好,爸爸叫我好好把握呢。”柳云夕斜睨着他。
“那我呢?我们刚刚还——”乔以安一把捉住她的肩,紧张得不行。
他一提刚才的事情,柳云夕羞死了,连忙挣开他捂住脸,侧过身去,再不理他。
乔以安一心着急那个姓郑的,哪管得了她害羞,恨不得柳云夕立即跟她交代清楚。
“云夕,你别羞,你先把姓郑的事跟我说清楚。”他扳过她的身子,几乎是哀求的语调。
十三
看到乔以安那紧张焦急的样子,柳云夕又欢喜又心疼,一把把他拖到身边,让他坐好,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乔主任,那个年轻有为家境好的郑氏青年呢,确实很优秀,姑姑和爸爸都希望我能和他谈恋爱结婚,但是第一个电话就被我吓跑了,你信吗?”
“吓跑了?什么意思?不懂,你说清楚。”乔以安迷惑不解的样子。
“唉,难怪人家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啊,说的是你吗?”柳云夕凑上去,快贴上乔以安的脸了。
“云夕,你别卖关子,快说。”乔以安急死了。
“告诉你吧,听好了啊,啊——啊——你什么姿势?有这样听讲的吗?坐端正。”柳云夕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那乔以安被她戏弄得不耐烦了,一把搂过她,嘴巴压上去,这一次一下就捉到她的唇了,他正要噙住,柳云夕头一偏,躲开了,身子也滑出去一半,乔以安从新把她拖回来,将她死死扣住,刚要去捉她的唇,柳云夕大叫:“乔以安,你放开,我告诉你。”这一叫,不但惊住了乔以安,旁边的目光也都投过来了。乔以安用余光扫一圈周围,放开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暗暗用力,低声说:“你叫啊叫啊再叫啊。”柳云夕抿着嘴笑。
这时,电影散场了,广播通知该他们入场了。乔以安收起零食,交到柳云夕手上,说他去趟卫生间。待他回来,柳云夕也要去卫生间。接过零食包,乔以安还不忘那件事,冲着她背影叫:“等你回来告诉我啊。”柳云夕甜美的脸上荡起花一样的笑容,无比幸福。
等柳云夕从卫生间回来,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就剩他俩了,不等乔以安张口,柳云夕拖住他胳膊就往入口走,找到位子刚坐下,电影就开始了。乔以安只好闭嘴,盯着屏幕。可他脑海里尽是那个姓郑的,根本没心思看电影。看看身边的柳云夕,她注意力全扑在电影上,根本无暇顾及他,他百无聊赖,干脆侧过身子面朝柳云夕靠在位子上,一眨不眨地看起她来。柳云夕看到惊险处,本能地往他这边靠,才发现他根本没看电影,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她,跟要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样,好可怜。她伸手摸摸他额头,摇摇头说:“不发烧啊。”又抓起他的手,把把脉博,自言自语:“正常啊。”乔以安甩开她的手,低吼:“你才发烧,你才不正常呢。”柳云夕抿嘴偷笑,不再理他,看她的电影去了。
乔以安实在无聊,只好耐住性子看起电影来,可那电影就像女人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乔以安怎么看也看不出名堂,怎么盼也盼不到要结束的迹象。真不明白柳云夕怎么那么有兴趣。没办法,他又把目光转到柳云夕身上,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地盯着她。又给柳云夕发现了,柳云夕朝电影撸起嘴巴,说:“别看我,看电影。”“你比电影好看,我就看你。”乔以安回应。“那你看吧。”柳云夕冲他展一个妩媚的笑容。
暗影中柳云夕的侧脸就像蒙娜丽莎,柔美静婉,乔以安看着就有一种占有的*,宠溺的冲动。她就是他手心里的宝,心尖上的肉,失去她,就等于从他心口削走了一块肉,他必然也是活不了了。
乔以安突然被自己的怪异幻想吓一跳,好像有什么预感一样,急急拉过柳云夕的手,紧紧地握着,口中轻呼:“云夕——”惊得柳云夕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啦?”柳云夕发现了他的异样,担心了。
“云夕,你会离开我妈?”他莫名奇妙地问出这个问题。
柳云夕还以为他哪儿不舒服,听他这么问,只觉得无聊幼稚,又有些感动,便伸手拍拍他的脸说:“如果你不要我,那我当然要离开啦。”
乔以安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半天不语。
柳云夕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荧幕上。
十四
“快告诉我那个姓郑的怎么回事?”看完电影走出影院,一上车,乔以安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发问了,柳云夕真是佩服他的记性和耐力。
“你不会那么不自信吧?一个姓郑的就让你紧张成这样?”柳云夕仔细审视着他,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搜到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