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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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语文成绩一直不错,做题很顺。数学试卷一发下来,她有些傻眼。
这题——
那题?
她全部都做过!
这要是高考就好了,她想。
但班级小测,也不赖。
许苏在苏峰家里住的那几天,不记得做了多少套卷子。就记得攒了不少难题准备让孟唯景讲给她听。
这堂小测的所有试题是老师从其他试卷中东拼西凑来的。
许苏奋笔疾书。
第二天下午,考试结束。
成绩公布后,许苏全班第三。
这是无人预料到的,她整个寒假都在做题,娱乐项目是做家务。
对着这样的成绩,她也有些稍不淡定。
班上同学则是几乎惊掉下巴。
陶文洁叼着一根棒棒糖,拿着许苏将近满分的数学试卷,摇头,啧啧道:“你开挂了?!”
许苏摇头:“就这我还有些不满意。”
毕竟这套试卷的所有题她都做过。
陶文洁一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她把许苏的试卷轻拍在桌上,“我听说你让孟唯景补课?”
她伸手扯过孟唯景的数学试卷,足足比许苏少了七分。
孟唯景没想到她拿自己的试卷,稍楞了一会儿,伸手扯过来,“看什么?比你成绩高。”
“没你徒弟高。”陶文洁哈哈大笑,“你也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孟唯景:“你管我?”
他看了一眼许苏,眼神里满是被欺骗后的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许苏下午放学后去食堂里买了两瓶旺仔牛奶,提着回了教室。
高考还有三个多月,同学们都坐在教室里做作业,看书,老师不在的时候气氛也不会太活跃。
孟唯景自从成绩下来后学习突然用功了,可能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呕心沥血带着的同桌在短短一个寒假实现了质的飞跃,一下子突破自我,更突破了他。
许苏把牛奶放到他面前:“同桌——”
“嗯。”他接过牛奶,单手起开瓶盖,筋络分明的手指微微弯起,又包裹住瓶身捏了捏,瓶身有微小的凹印,反射着头顶白炽灯的光,“干嘛。”
声色凉凉,没有温度。
“我寒假做了很多套卷子,这次考试的题 * 目我全都做过。”许苏说,“如果高考这么好运就好了。”
孟唯景:“哦。”
许苏眨了眨眼:“要不我请你吃饭吧?火锅?烧烤?烤肉都行,你想吃什么?”
去年在超市当导购员,还剩下几百块私房钱。
如果是用来请孟唯景吃饭,她很乐意。
“吃你。”他淡淡的说。
“。。。。。。”
“行不行?”孟唯景瞥眼看她,没等她回应,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骗子。”
“是你自己不好好学习。”
许苏也不开心孟唯景三天两头就要喊她一次骗子,人又不是非得把自己所有想法做法全都透明化。
她给他买牛奶,还准备请他吃大餐。
结果呢。
人家不领情。
许苏拿起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发出细簌的声响。她数学大题后面错了一道,她要抄下来研究一百遍。
班级里的气氛又增添沉闷一道。
梁晋远过来问孟唯景:“景哥,要不你也给我补补课吧?”
孟唯景不耐烦地说:“补个毛线,你那脑子,十个家教都带不了。”
“欸,景哥,你可不知道,你比十个家教老师都要牛逼。”梁晋远笑着看向许苏,“能把许苏带到碾压自己无压力,绝对名师讲家,无敌!”
“滚蛋。”孟唯景抬眼,顺着梁晋远的视线看向正在分析错题的许苏,痞痞道,“想当年,要不是苏总推着自行车走了二里地,一手揣着老母鸡,一手扛着俩大西瓜找到我家,求我带她课,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出师的,独善其身多好,兼济天下劳神伤力——”
“。。。。。。”
许苏第一次知道孟唯景这人不开心后的反应——
爱胡说八道。
孟唯景话还没说完,梁晋远那边已经笑茬批了。
孟唯景低眼,把笔扔到桌面上,咣当一声脆响,慢条斯理地说完最后一句。
“还他妈伤心。”
许苏:“。。。。。。”
“我也挺伤心。”梁晋远说,“爱情没了,学业荒芜。”
许苏和孟唯景一齐抬头看他。
“分手了?”孟唯景手指敲在桌面上,嘴角挂着敷衍的笑,“分就分了,你那眼光——简直了。”
梁晋远气得挤眉弄眼,“肖燕坑我啊,她脚踏三条船,裴哥看她短信以为是给我发的,结果竟然另有其人。”
“景哥说得对。”
“周末再吃一顿?高考在即,苦中作乐。”
梁晋远拿过许苏书架上面的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笑着说:“苏总也去吧?”
孟唯景:“你叫她干嘛?”
梁晋远小声回答:“阴阳调和——”
“好啊。”许苏停下笔,看向梁晋远,眉眼弯弯,“去哪吃?”
*
KTV里,灯光耀眼夺目。
陶文洁化了浓妆,脱掉羽绒服后一袭修身黑裙,身子妙曼。她迎上前:“许苏,你怎么也不打扮打扮,出来了还像个学生妹。”
“本来就是。”许苏看着她浓黑的眼线睫毛,“而且我也不会化妆。”
陶文洁喝了口啤酒,“不会我教 * 你。”
“算了。”许苏说。
“怎么了?”陶文洁很讶异,吃着一串葡萄,“你化妆一定很好看,怎么拒绝?”
“以后上大学就会了。”
“也是。”陶文洁赞成她的说法,拍拍身遭孟唯景的胳膊,“你说许苏要化妆,还不得美死了?迷死你得了。”
孟唯景看了许苏一眼。
灰暗灯光里,许苏看不清他的脸,只见到泛着光亮的眸,平整挺拔的肩颈,还有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哧:“不至于。”
许苏心灰意冷。
这人气还没消,不再有把她正压在床角,隐忍克制的那时的失态无措。
梁晋远用被女人伤害过的经验得出结论:“女生外貌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还是性格。”
“你说的对。”崔莱拿着话筒,直接切掉原声,“但这话等同于放屁。”
“一美女对你勾勾手指,你该跳还是得跳。”
“这叫死性不改。”
“那也不对。”梁晋远说,“你得看那美女美成啥样?”
他说着,朝陶文洁和许苏的方向瞥了一眼,“要是陶姐这样的——”
陶文洁双手抱臂,朝沙发靠背后仰,虚虚地倚在许苏右肩上,嫌弃道:“我可不对你勾手指,我恶心。”
“。。。。。。我去。”梁晋远腔都变了,“我开个玩笑,那许苏吧许苏吧。”
房间里光线并不明亮,旁边包厢的歌声闷闷地游荡在走廊里,遍地五彩斑斓的流光。
许苏在他们刚才说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有意回避,没想到还是难以逃脱。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就我吧。”
“我心甘情——哎吆!”梁晋远突然一声狼嚎,抱着小腿蜷缩在沙发上,“景哥你干嘛踢我!”
电视里画面一转,包厢里忽然响起了歌声。
崔莱白了一眼梁晋远没出息那狗样,说:“你说他干嘛踢你,你忘了上次‘进来出去’的时候他怎么收拾的你了?”
梁晋远无奈了,趴在沙发上哭。
孟唯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放下交叠着的长腿,他伸出长手,在灰暗中划过一道白光,拇指食指捏住细小的金属叉子,叉起一颗葡萄。
头顶的灯光突然爆闪了一瞬。
许苏看到他张开嘴时,舌头伸出来,自下而上的裹住葡萄,卷进去。
再之后,他放下叉子,两手抵着下巴,咬肌鼓动,太阳穴也跟着动。
陶文洁也看到了,她转过头来说:“许苏,和孟唯景接/吻感觉一定很棒吧?”
许苏脑袋忽如惊雷一般炸开。
孟唯景摸了摸耳廓,把葡萄籽吐到脚边的垃圾桶里,轻哂一声:“别胡说啊,劳资初吻还在。”
陶文洁啊了一声:“不会吧?”
片刻后,他笑了声,别有意味的说了句。
“不过也快了。”
第22章 陶文洁手是抖的。
许苏常常在想; 她孑然一身,除了见到王成阳撒腿逃跑的冲劲和为了挣钱和上学迎难而上的勇气,她还拥有什么。
孟唯景提醒过她好多次,‘你还没有给 * 我报酬。’
她能给的不多; 金钱寥寥; 关心内敛; 除了——
她这个人本身。
孟唯景突然抬眼看她。
她没什么反应; 双手捧着一杯果汁,瞪着一双大眼睛发呆。
有人说过,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极了苏凌。苏凌的眼神被世俗打磨过,美丽中略显疲惫。她年轻; 尚未经历风雨; 心思都隐藏在眼睛里,透着精亮。
话筒里一声刺耳的杂音,包厢里安稳的磁场骤然被打破。
梁晋远趴在沙发上; 捂着耳朵; 嗷呜一嗓子:“崔莱——你搞什么!”
崔莱简直更难受; “这话筒有问题; 卧槽吓死我了!”
“你赶紧给我关了!”陶文洁捂着耳朵,蹙着双眉,“搞点气氛都给破坏了; 你俩赶紧去拿自助餐,到时间了没?”
“到了到了。”梁晋远看了一眼手机,对崔莱招手,“走了,咱俩去拿。”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说啊; 或者发微信也行,外面那帮饿货像狼一样!快一点儿发消息啊。”
陶文洁扯过外套站起身,“我也去吧,我想吃那个巧克力棉花糖。”她拍拍许苏的脑袋,抛了个媚眼,“你坐在这里吧,我会帮你拿过来的。”
许苏讷讷:“哦,好。”
三个人走后,房间里只剩孟唯景和许苏两人。
许苏也想去拿点儿吃的,抬起头,吓了一跳。
孟唯景一手撑着沙发,皮质泛光的沙发深深凹陷下去,整张脸距离她不足十公分,表情极其玩味。
许苏也没想到他公众场合下敢怎么样放肆,只是现在对他的心情行为摸了个半透,知道他的意图,知道他上次考试没考过自己的气消了。
孟唯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眨眼的频率像慢切的镜头,长睫投落的阴影,眼眸里的深沉,还有那颗似有若无的小痣,每一分一毫都敲打在她心上心,他语气有些不正经地说:“这气氛,你想报答现在也可以。”
“不了吧。”许苏指指门口方向,“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孟唯景不自觉地挑着眉,拖长尾音道:“你知道啊?”
许苏点头。
你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差点把持不住。她又不是傻子。
孟唯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又仰回去,闭着眼睛,黑色毛衣堆积在腰腹,两腿修长而直。一言不发。
许苏掏出手机拿来玩,苏凌给她发消息,询问她午饭吃的什么,和几个同学在一起。
她给苏凌回过消息,放下手机的一刻,门口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异响。
崔莱推门而入,他刚跑过来,喘着粗息,因为惯性脚步差点没刹住,他左手摁着门把手,摁得紧紧,唤着:“景哥!景哥!这家店是裴元亮那逼开得!梁子被两人带走了!”
语落,门外嘈杂的歌声朦朦胧胧传来,孟唯景在沉默中缓缓抬眼,望着门口处上气不接下气的崔莱,脸色紧绷:“带哪了?”
崔莱说:“楼上!”
许苏惊呆了。
被 * 冬季狂奔支配的恐惧遗留在脑海里,到底是踩了哪根命运的地/雷线,次次出门都能遇见这位名叫裴哥的神人。
孟唯景不紧不慢地问道:“这地儿谁选的?”
崔莱怔了一下,不确定道:“——梁子?”
孟唯景“操”了一声,起身扯起手边懒散堆放的羽绒服,拍拍许苏的肩膀,“你留这儿别动。”
是一种极尽温柔的安抚。
许苏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喉咙极干,只轻微的“嗯”了一声。
孟唯景快速走到门口,只给许苏留下高大的背影。
崔莱问他:“景哥你干嘛穿这么厚?”
孟唯景说了句:“打起来不疼。”
许苏看着孟唯景和崔莱消失在眼前,门关掉之后,房间一片寂静。她终于咳了出来,端起面前装着液体的玻璃杯,抿了一口。
淡淡的苦涩在口腔里晕开她才后知后觉刚才喝下的那口是啤酒,她蹙着眉,赶紧放下,坐立难安。
不过两分钟,她已经将楼上的血雨腥风脑补了够。这是裴元亮的场,人肯定多。而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还有陶文洁。
陶文洁……是个女生。
形势不利。
孟唯景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受伤?
受伤也不擦药,生生把那份疼挨过去,想想都难以忍受。
许苏猛吸一口气,端着面前的啤酒又喝了一口。抄起桌面上空空如也的啤酒瓶,一把推开包厢富丽堂皇又笨重的门。
*
楼上是一间大大的平层,除了承重钢筋柱,没有任何阻碍。黑色木制地板的尽头是同样黑色的钢丝网,弯弯绕绕,透着纯白色的墙面,墙角下堆积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大的小的,毫无规律的摆放在一侧,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间中间有一张黑色皮质沙发,有一个胖子翘着二郎腿,好生嚣张地坐在那儿,嘴里叼着一根烟,脖里挂着大金链。
——这人是裴元亮。
上次见面堪比彗星撞地球,许苏对他浑圆的大肚皮印象深刻。
裴哥旁边坐着的是梁晋远,被两个精瘦的男人压制着,一动不敢动。
孟唯景三人站在两人对面,背对着许苏。
一群人在交谈着,气氛貌似并不僵持。
许苏露一个脑袋在楼梯处,朝房间里仔细扫视了一下,她没发现其他人,而且裴哥手下只有两个小弟。他们这边加上她有五个人。这样想想,无论发生什么场景都不会过于惨烈。
许苏捏紧了啤酒瓶,抬脚就往上走。
她动静不大,裴哥和梁晋远看到了她。她正纳闷整个楼上为什么也没有个小弟守着的时候。一回头,怔住了。
楼梯拐角那块儿,许苏刚才看不到的角落里,放置着另一个黑色皮质大沙发。沙发上坐了四个彪形大汉,长得都很糙,很李逵。正在对峙中相互递烟点烟,安静如鸡。
许苏瞬间感觉就不……好了。
愣怔中下意识的把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