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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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面前的一滩水,行人的脚步,树木的倒影,像是波涛汹涌一般拍击着她的脑子,她保持着蹲在地上打电话的姿势,一头栽向——
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东西,扶在她的肩膀。
谢天谢地,她的新连衣裙保住了。
孟唯景的脸突然靠近过来。
背着光,她看到他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然后,她被扶着站起来,又了无依靠。
孟唯景撑着一把脸,许苏看清了,是他刚才下楼新买的那把,黑 * 色的,面积很大,雨滴砸在上面噼里啪啦响。
“你住哪栋宿舍楼。”他的声音很凉,比刚才吹来的夜风都凉。
许苏报了宿舍楼,歪着头问他:“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不说话。
许苏借着酒胆牵住他的手,猛地一下。
她马上就能,牵着孟唯景的手,在雨中行走了。
孟唯景甩开她,轻哼一声:“别动手动脚。”
许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唉。
这人真是——!
第5章 '考核试题,可以帮我吗?'
许苏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伴着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我的奶茶啊啊啊!”佟乐一声狼嚎,“我!刚!冲!好!的!香!飘!飘!奶!茶!啊!”
许苏掀开床边粉色帷幔,暖橙色的阳光透进来,她眯了眯眼,声色暗哑:“佟乐,你怎么了?”
“嗷——!”佟乐立刻后退两步,一手覆上胸口处,“卧槽槽槽!你吓死我了!”
许苏一头炸毛,佟乐又把她吓了一跳,她挠挠脸:“我怎么了?”
“你不是不在宿舍吗?”佟乐从卫生间拿出拖把,“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吓死我了!”
“我一直都在啊。”许苏轻蹙眉,下巴抵在窗沿上,她一喝酒就容易沉睡不醒,没有意外。她从床上摸了会儿手机,没摸到,转过头问佟乐,“几点了?”
“十一点了。”佟乐拖着地,“我以为你去图书馆了,没想到你今天没起床。”
许苏抓了把头发,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昨晚喝大了,战斗力呈负值,起床战斗失败,大学生常见状况,莫见怪——”
“几斤几两喝成这样啊?”
“没多少——”
一杯啤酒鹅已。
“哦,对了。”佟乐说,“刚才赵小超来宿舍统计有意向加入计算机编程设计小组的成员,我不知道你不在,就先没替你报。”
赵小超是计算机系一班的团支书,也是隔壁宿舍长。
许苏点头:“好。”
“但你也睡得太死了吧?!”佟乐惊叹,“就你这个睡觉的姿势,有人打你你都不晓得。”
……这,大可不必如此真相。
许苏拉开帷幔,“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隔壁——”佟乐指着隔壁房间,“赵小超把你架回来的,她说是宿管阿姨给她打电话,然后她从一个长相巨好看的大帅比手里把你接手过来的。”
“老实说、”佟乐拖完地,色迷迷地挑眉,“是谁?”
长得巨好看的大帅比。
应该就是孟唯景了吧。
许苏从床上爬下来,看到挂在椅子后面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手机,小声回答:“大约是哪个好心大哥吧。”
说完这句,还欲盖弥彰的掩饰道:“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好心人还是很多——哦哦哦!我我我的妈啊——”
“你不是被我同化了吧!”佟乐差点被吓成半身不遂,“怎么了啊?”
这厢,许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验证消息,手指发颤。
【我是孟唯景。】
然后她抬眼 * ,缓缓吐出一口气:“大帅比加我微信了。”
“那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同意啊。”
“哦,对。”佟乐点醒了许苏。
她的指尖触及屏幕之前突然又抵上唇瓣,她被这条消息搞到心怦怦跳,昨天晚上秘书部的成员还在讨论如何不尴尬的加上他的微信,今天她就收到了世上最不尴尬的好友申请。
“快点啊!”
佟乐又催她。
“嗯。”
秋雨初歇,最新建造的海大女生宿舍楼阳光普照。
许苏看一眼屏幕上熟悉的微信头像,点下同意。
三分钟后。
孟唯景:'十四个小时。'
许苏眼睫半耷,耳稍发烫,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他下一条消息涌入眼中。
孟唯景:'你真能睡。'
许苏:……
*
许苏在询问过赵小超之后得知,计算机编程小组是专门为海大计算机系大一至大三参加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而建立的部门。
她还听说大二级部负责人名叫孟唯景。
于是周一晚上,许苏和付梦楠、佟乐一起留在计算机教室。除了他们,班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十几分钟后大二学长会来计算机教室,引导他们去参观计算机编程小组。
大一的学生像刘姥姥,编程小组工作室成了大观园。
工作室在计算机学院五楼正中间的房间,本来是会议办公室的位置,院长批准特地改造成机房,连装修都颇有几丝互联网公司的风格。
这对于初入大学的“小没见识们”来说,有种致命的诱惑,等同于只要进了这个组,毕业我就能有一份好工作。
好工作需要面试,进编程小组需要考核。
半个小时后。
“大家观察得差不多了呢,就可以回去了。”康城方推推眼镜框,摸了把噌亮的脑瓜子,“学长学姐们还要工作,大家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他们。有加入意向的学生回去给班长报名,然后统一接受试题考核。”
“康老师,还有考核啊?”
“对啊,会不会很难啊?”
“我们刚入学,可什么都没学呢?考核什么内容,能不能提前剧透?”
康城方和蔼笑道:“不会很难,你们学长学姐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检验一下你们对专业的热爱和快速理解以及接受能力,有心者不会被打败。”
组里学长学姐几乎不为所动,有几个凑到一起交流着什么,有的手指不停,敲击键盘,响声不断。还有一些空位,想必是不在。
许苏站在人群后方,双手交叠,互相揉了揉。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于公司集训性质的学习模式。
大一学生这队里男生偏多,女生少,她模样生的好,皮肤白皙,在炽烈灯光的照耀下五官显得越发精致,刚进来时,就有几个学长盯着她看,一直到现在也没移开。
许苏从陌生的皮相中,看到孟唯景处事不惊的脸。
她从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他坐在背靠墙那一排靠后位置,一直没有抬头,也不 * 低头,戴着一副看起来不便宜的耳机,单眼皮,眉骨深邃,面冷寡言。
好像没看到她。
也不知道是装得,还是真的。
许苏觉得,孟唯景上大学后更装逼了。
她联想不久后将要面临的考核试题,同学们的叽叽喳喳萦绕在耳边,垂头丧气。
忽然,背靠墙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睑一抬,越过众人,又很快收回。
之后,修长骨感的手指勾住眉骨轻划,嘴角弯了一瞬。
不可一世。
**
“没想到进编程小组还要考核,怪不得人并不多呢。”付梦楠躺在床上,面前支着平板电脑,嘟囔着,“我们这才入学没一个月,竟然就要专业测试,谁能做得出来啊?我是不想报了。”
“我也觉得。”佟乐难得赞成付梦楠的说法,“有这时间不如搞点别的啦,我新加了轮滑社,正准备买轮滑鞋,你们说我是自己买还是在社长那里定呢?”
“自己买吧,社长那边会不会贵啊?”付梦楠说,“哎呀,在社长那边买也好啊,毕竟他比较懂。”
“也是。”佟乐停下刷淘宝的手,抬头扫视整间宿舍,“许苏,你怎么不说话?”
许苏握着手机的手飞快扣紧,“啊?”
“你怎么了?”付梦楠说,“从学院回来就闷闷不乐,是不是有心事?”
许苏:“倒也没——”
“对了。”付梦楠一拍床,“那个学生会会长是不是也在编程小组?我今天怎么没看见他?就看到里面那一排有一个男生挺帅的,其他的都很一般般欸。”
“就是他。”许苏认命般,“那个挺帅的就是孟唯景。”
“真是他啊!”付梦楠喋喋不休,“许苏你上啊,你不是说你俩是老乡么!”
佟乐转过头问她:“许苏你准备进编程小组吗?”
“进吧。”许苏不确定道,“但我害怕考核过不了。”
就在刚才,赵小超给确定报名的学生挨个发了考核题目,许苏看了一眼,心沉海底。
这道题目。
怎么形容呢?
应该是很简单的。
可许苏不会,而且她可以保证,今天下午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会。
虽然考核时间为期一周,但她已经预料到一大群人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掉落,滚远。
付梦楠提议道:“你询问孟唯景嘛,他肯定会。”
许苏盯着手机屏幕上半个小时前发出的一句“孟唯景”,叹了口气,委委屈屈道:“我问了啊——”
声音小的,蚊子都听不到。
夏末秋初的风裹着树叶,沙沙作响。许苏在昏昏欲睡时听到耳边一声微弱的震动,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她摸出手机,昏暗中睁开惺忪的双眼。
孟唯景:'在。'
孟唯景:'什么事。'
许苏动作一顿,然后快速拨动手指。
许苏:'考核试题,可以帮我吗?'
外头的风还在吹,窗户开了一条缝,凉意恰到好处。许苏在发出消息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两年前,她给孟唯景发过同样句式 * 的消息。
好像是——
期中考试,可以帮我吗?
那时候,孟唯景的回复是——
许苏手指轻颤。
定格须臾。
看到了孟唯景与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回复。
孟唯景:'报酬?'
许苏好像陷在回忆里出不来了,沉默良久反而笑出声来。
她回复:'什么都可以。'
和十七岁时一样真诚,毫无畏惧。
孟唯景:'骗子。'
许苏心揪着痛,十七岁和十九岁是不一样的。
除了隔了一个十八岁,还有成年与未成年之分,就连在法。律上都有着硕大的不同,更何况是现实。
天空零星挂着几颗星星,宿舍里静悄悄的,无论心里再怎样惊涛骇浪,小姑娘都得笑着回复。
'这次是真的啦。'
孟唯景没再回复。
许苏在本该难以入睡的夜里做了一个梦。
梦给现实撕开一道缝隙。
至少在太阳升起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回忆她的十七岁。
她和孟唯景的十七岁。
第6章 “加个微信。”
天色昏暗,空气中氤氲着水汽。
下过雨的青石板路布满水渍,路灯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许苏推着一辆载满行李的自行车,回头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胡同巷,抬手擦了把额间的细汗,奋力向前走。
天刚下过雨,胡同巷里没什么人,过了一会儿,许苏交叠的脚步停在胡同巷的最深处。
黑瓦白墙,写得清清楚楚。
流苏巷20…136号
许苏从包里摸出钥匙,将钥匙对准斑驳生锈的锁眼。
夜间光线差,她对了几次没对准。
由于长时间的推拉自行车,许苏小臂往上到肩膀处酸麻一片,每抬一下都疼得要命。
夜色渐浓,脚边有蛙鸣,许苏在与锈锁对抗五分钟后成功征服它,随之听到身后苏凌温润焦急的呼叫——
“苏苏,你找到了没?”
“找到了!”
许苏一把推开面前的门,在左手边的墙围摸索了一番,摁开开关。
这是一间很小的庭院,除了两间房加卫生间,和一个差不多二十平米的院子,再无他物。
院子里有一些杂草,正对着的堂屋房门破了一个窟窿。
苏凌拉着拉杆箱从身后走过来,“这里啊,好远啊。”
“远没关系,有自行车。”许苏转过来,橙色的灯光衬得她脸颊更红,“院子挺乱的,得好好打扫。”
“今晚先将就着收拾一下房间,院子等明天。”苏凌扫了一眼院子,“这院子不大,没多久就收拾好了。”
“那也就没事了。”许苏从苏凌手里接过行李箱,直起身的时候瞥见苏凌额间垂落的头发,里面好像藏着一根银发,灯光照耀的时候,格外显眼,“欸,妈妈,你这——”
“怎么了?”苏凌睁大眼,“箱子太重了是么?”
“不是,没有。”许苏突然不想说了。
出乎意料的,房间里面比院子里干净不少,或许是因为东西少所以显得空间很大,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许苏把行李搬进房间,“ * 妈,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她走到沙发前,轻轻拍了拍,有灰尘飞扬,有霉味呛鼻,许苏轻蹙了下眉,“看来明天得好好洗洗。”
“先铺床。”苏凌从门外走进,手里拿着一瓶花露水,对着房间喷喷喷,角落里都不放过,“缺什么给你舅舅打电话,他给送过来。”
“哦,好啊。”许苏问,“饭呢?是不是一会儿舅舅也给送。”
“怎么了?”苏凌顿住喷花露水的手,“饿了吗?”
许苏揉揉肚子:“有一点。”
“我就知道。”苏凌露出一个操控者的微笑,放下手里花露水,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派,“妈给你留的,快吃吧。”
许苏眨巴眨巴眼,做了个立正敬礼的姿势,“谢谢老妈。”
苏凌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许苏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吃巧克力派,她对着大门中央的缝隙发了会儿呆,小院洒落一地月光,水滩似银河。
若是白天,想必是蓝天白云。
“妈,我还得出去一趟。”许苏吃完巧克力派,转头对苏凌说,“大门的锁坏了,我去超市买一把。”
“你知道超市在哪吗?”
“不知道。”许苏站起身,收好垃圾,“我出去找找。”
说完,抬脚走向门外,苏凌在她身后温柔嘱咐:“早一点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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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坚信,人这一生,祸福相依。
苏凌嫁了两个男人,第一个是许苏的生父许汉平,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