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丑妇-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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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良将宁川直接带出了宁家,这么闹腾了一通,宁川就算是醉死过去,此刻也该清醒了。
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画了美人图,就不会被宁清那小子发现,毁了盼、尊夫人的名声。”
褚良狞笑一声:“你那个庶弟叫宁清?”
额角传来阵阵刺痛,好像有许多细如牛毛的针在狠狠扎他一般,宁川强忍着难受,点了点头道:“对,他是胡姨娘的儿子,在家中十分受宠。”
胡姨娘是宁丞相在勾栏里带回来的妇人,要不是因为她出身太低,实在不能当正房夫人,宁丞相老早就把自己的心肝肉给扶正了,哪里会舍得委屈心爱的女儿与儿子?
宁川在宁丞相眼里,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占了个嫡出的身份,却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要是能早些死了多好。
当宁川年幼时,还能对宁丞相这个父亲有几分期待,但自打在边城遇险,好悬没丢了一条性命之后,他心里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在宁丞相眼中,只有宁清是他的儿子,他宁川并不是。
褚良从丞相府离开,并没有回到废庄,反而直接去了城北大营。
到了军营后,他将暗卫叫来,附在暗卫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眼见着人离开,男人一双鹰眸中露出了几分狠色。
………………………………
第187章 宁清
盼儿一个人呆在废庄中,想到宁川画出来的那副美人图,她脑仁儿就隐隐有些抽疼。
说实话,她对宁川这个人根本没有多深的印象,要不是先前这位相府的此处少爷曾经救过她一回,盼儿怕是早就将人忘到脑后了。
眼下这人对她动了心思,姓褚的心眼又只有针尖儿那么大,心里头能痛快才是怪事。
走到厨房里头,盼儿找了一只砂锅,往里头放了品相极佳的药材,鹿筋又是附近的猎户送来的,新鲜着呢,刚送到厨房时,晶莹剔透的鹿筋上头还带着血丝,亏得做活的婆子们仔细洗了几遍,才将那股鹿血的腥味儿给去掉了。
炉子上升起小火,砂锅码好了料,放在灶上慢慢咕嘟着。
过了这么多年,盼儿的厨艺多少有了些长进,虽然比不过陈福这种手艺精湛的大厨,但和普通人相比,那可要强的太多了。
厨房里烧火的婆子嗅到砂锅中溢出来的阵阵香气,一边吞咽唾沫,一边腆着脸赞道:
“夫人您可真厉害,不止模样生的标致,还能做出这等美味,简直让老奴馋死了!”
听到这话,盼儿笑了笑:“哪有吴婆子你说的那么好?只不过能吃得下嘴而已。”
盼儿根本没将吴婆子的话当真,她身为废庄的主子,又是将军夫人,废庄中伺候的奴才有事没事便会说些好听的捧着她,这帮人一个个嘴皮子利索的很,盼儿又何必将捧哏的说辞放在心上?
鹿筋要想炖的入味,软糯弹牙,必须要熬煮至少两个时辰。
厨房中烧着柴火,烟火气比别的地方都要浓重不少,呼吸间全是一股焦糊味儿,留下两个小丫鬟看着砂锅,盼儿坐在厨房外头的摇椅上,吃着庄户做出来的柿饼,又甜又香,甭提有多好吃了。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盼儿抬头扫了一眼,发现头顶乌云密布漆黑一片,估摸着马上就会下雨了。
盼儿回头扫了一眼厨房,里头的婆子不少,她实在不想进去凑热闹,干脆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儿中,暗自猜想褚良多久会回来。
雨点打在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好在没过多久,小院儿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小女人伸手推开窗扇,瞧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翻身下马,将马缰拴在仓房门口的柱子上,拍了拍獒犬肥实的脑袋,好一通揉搓之后,这才走进主卧中。
主卧里有不少端茶送水的小丫鬟,这些人在盼儿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个个都是懂规矩的知情趣的,见着将军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湿透,该退下的退下,该打水的打水,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栾玉环视一周,之后仔细地将雕花木门给阖上。
杏眼往褚良身上一扫,眼见着男人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的湿透,灰褐色的衣裳颜色深浓,紧紧贴在身板上,如今天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热了,秋雨寒凉,万一受了寒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小女人秀气的眉头忍不住叠了叠,站起身拉着褚良的袖口,直接往屏风后面走。
“你身上的衣裳湿的这么厉害,还不好好洗洗,别以为会些武功就不会染上风寒了。”
筋骨强健的人一般不容易生病,但若真受了寒的话,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好不了,正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木桶里装满了水,水雾蒸腾,盼儿伸手在桶中探了探,发现温度正好。
褚良站在面前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远,如同染墨一般的鹰眸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女人,一声不吭。
盼儿知道姓褚的还在为了那副画像的事情闹别扭,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她生的矮,踮起脚尖才能将褚良身上湿透了的外袍给褪下来。
因为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盼儿的动作十分流畅自然,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将湿透的布料搭在架子上,转身想要去木柜中取些干净的衣裳,哪想到一个不防,细腰就被人掐住。
盼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人直接扔进了水里。
主卧中的木桶说实话并不算小,但在盼儿眼中还算宽敞的地界儿,此刻不知容纳她一个,还有褚良这高大健壮的男人,夫妻两个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热度陡然上升。
耗心耗力地将褚良安抚好了,盼儿累的连手指尖儿都不想动弹一下,还是褚良拿了干燥的巾子,仔细将小媳妇身上的水珠儿擦拭干净,这才将人抱到了床榻之上。
狠狠瞪了褚良一眼,偏偏这男人脸皮厚比城墙,根本不在乎盼儿的眼神,十分自然地睡在了小媳妇身边,粗粝手指捏起一缕细软的发丝,放在鼻间轻轻嗅着那股浅淡的玫瑰香气。
猿臂一伸,褚良顺手将身畔的娇气包搂在怀里,阴}道:“这次暂且绕过你,若是还有下回的话,我非得打断了那个野男人的狗腿!”
“什么野男人?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杏眼一瞪,盼儿一张小脸儿浮起飞红,伸手在男人胳膊内侧狠狠拧了一下,只可惜褚良皮糙肉厚,掐这一下他根本觉不出疼来。
“反正以后你别再见宁川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了这话,盼儿倒是没有吭声,她也不是个傻子,如今自己跟宁川的流言蜚语穿的满京城都是,要是还跟那个男人频繁相见,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况且就算她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也得替小宝毓秀两个思虑一二,这两个孩子都是盼儿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可不能被流言蜚语中伤。
正躺着呢,盼儿小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突然想起来还在灶上炖着的鹿筋,小女人在褚良胳膊上拍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响声。
“快去让人将砂锅煨鹿筋端过来,今晚要是不吃,炖到明天早上,鹿筋怕是都化成汤了。”
褚良的眉毛生的又浓又黑,此刻微微一挑,面色不善地问:
“鹿筋?难道夫人对良不满意,这才特地炖了一盅鹿筋汤?”
想到男人能折腾的这股劲儿,盼儿只觉得腰臀处酸胀的紧,她脸色一黑,咬牙道:
“爱喝不喝!”
说完小媳妇背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褚良。
屋里响起一阵脚步声,褚良走到门口,跟在偏屋守夜的小丫鬟吩咐几声,很快就有人端着瓷盅进了屋。
盼儿以前也炖过几次鹿筋,闻到那股香味儿,一时间也有些饿了。
褚良掌心托着瓷盅,走到了床边上。
“起来尝尝?”
盼儿一动不动。
男人没吭声,大口大口地将鹿筋汤喝进肚,他也不嫌烫口,只听着那动静,盼儿都觉得香。
过了片刻,小女人一个骨碌挺直腰杆坐着,从褚良手里将碗抢过来,恶狠狠地吃着。
鹿筋炖的时候不短,已经熬成了晶莹透明的模样,因为汤汁中加了几味药材,微微带着苦,但却驱散了鹿筋原本的腥气。
吃的小腹滚圆,盼儿这才将瓷盅放下,含了一粒清口丸,之后用清水漱了漱口。
褚良躺在床外侧,胳膊搭在盼儿腰上,这人就跟烧着了的暖炉子似的,浑身热气呼呼往她身上涌。
大掌按在略有些胀硬的小腹上,力道适中地揉了揉。
腹部传来阵阵热意,让盼儿舒服的喟叹一声,往褚良怀里靠了靠,因为折腾地有些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
*
宁清是宁丞相的庶子,即便并非嫡出,但有父亲的疼爱,他在家里的地位比起嫡亲兄长强出不知多少倍。
人总会恃宠而骄,宁清也不例外。
他常年被人捧着,已经养成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少爷,奴才听说赌石坊开出了一块帝王绿,那东西可稀罕了,咱们府里也就您有一块,别的主子哪有这份脸面?”穿着靛蓝色衣裳的书童腆着脸吹捧。
听到这话,宁清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说的赌石坊可是今年新开的那家?”
“正是那家,赌石坊的老板娘就是定北将军的夫人,生的花容月貌,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宁清满脸轻佻:“不就是宁川画的那个小娘子吗?模样的确不错,要是能弄到手里玩一玩,滋味儿肯定妙得很……”
这话书童可不敢接,好似鹌鹑一般低着头,十分老实。
一主一仆直接去了赌石坊,周庄头也在铺子里,宁清刚一进门,就有人小声说道:
“那个就是造谣的宁清,好好盯着他。”
周庄头略略扫了宁清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赌石与赌博一样,输赢自有天定,宁清手头阔绰,丞相府的公子肯定是不缺银钱的,买的都是赌石坊中最贵的毛料。
也不知道究竟是宁清的运气差,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买下的毛料不是没有出绿,就是出了品相不佳的翡翠,拢共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连着开了十块毛料,宁清气的狠了,面色黑如锅底,咆哮道:
“你们这家赌石坊根本就是黑店,竟然连块像样的好翡翠都开不出来,是上赶着骗钱的吧?”
………………………………
第188章 下场
周庄头看着宁清,眼中隐隐透着几分厌恶,却不算明显。
只听他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赌石坊的毛料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多数都能出绿,但公子今日的运气怕是不太好,才会如此……”
“运气不好?”宁清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将铺子给砸了,但因为赌石坊中有不少身强力壮的护卫,宁清只带了一个瘦弱的书童过来,若是事情闹大的话,他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宁清身后站了个中年男人,这位也是赌石坊的常客,取出了一百两银子,挑了一条人头大的花皮石头,李师傅亲自解石,没多久就出了一块紫罗兰,是上好的冰种。
看到这一幕,宁清一张脸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不住起伏,明显就是气的狠了。
狠狠在桌子上踹了一脚,宁清忿而离去。
身后的书童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上了自家主子,哪想到一辆马车突然迎面而来,宁清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倒在地,车轮碾过脚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哀嚎起来。
“我的脚!”
书童赶忙来扶宁清,低头看着殷红的鲜血从皂靴中涌出来,将泥地都给打湿了一大片,他心里一慌,两腿都有些发软,宁清是主,他是奴,眼下若是少爷出了什么事儿,他这个当下人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撞了人的马车继续往前走,驾车的马夫看都不看宁清一眼,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死死瞪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宁清即便再是不甘,身体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白,很快便昏迷过去。
书童将自家主子送到了医馆中,想要诊治,但由于颇有分量的车轮从男人脚面上轧过一遍,彻底将骨骼筋肉都给压碎了,即使大夫医术高明,也无法让宁清恢复如初。
当朝丞相最为疼宠的儿子,如今变成了一个跛子。
在大业朝,肢体不全者不能入朝为官,宁清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前程却被彻底断送了,如此一来,即便宁丞相再是厌恶宁川,为了家族的传承,也不能再对这个嫡子出手。
过了一天一夜,宁清从昏迷中醒过来,想到先前在正街发生的事情,他脸色一白,赶忙掀开锦被,看着被白布一层又一层裹着的右脚,宁清满脸狰狞,模样看起来思恕�
边上伺候的小丫鬟正好端了药过来,看到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小声道:
“少爷,该喝药了。”
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宁清死死盯着说话的丫鬟,伸手拿起床头的玉枕,冲着小丫头头脸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好打在了丫鬟的额头上,玉枕在白皙皮肉上生生砸出来一个血窟窿,滚烫的鲜血不住往外涌,屋里的奴才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叫大夫来!”
一个小厮匆匆往外走,临走之前也没忘记将那个受了伤的小丫鬟带出主卧,等到将大夫请过来,宁清明白自己成了一个跛子,屋里头顿时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哭嚎声。
短短三日,宁清将三个丫鬟打成了残废,还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左脸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由于伤口太深,根本没法愈合,小丫鬟这辈子都毁了。
宁家闹的鸡飞狗跳暂且不论,盼儿挑了一日去到翟家,看了看代氏。
如今代氏还没有出月子,体内恶露也没排尽,好在她日日喝着蜜茶,又吃着盼儿送来的吃食,这些物什里蕴含着极为深浓的灵气,补了好些日子,代氏的面色也好多了。
代氏身为大房夫人,这些年因为没给翟恒生下一儿半女,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儿子,积压在胸口处的这一股郁气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