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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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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了一回,何婉仪忽地忧心忡忡,叹道:“爹娘不肯我跟着去,眼下也不知道前头如何了,别是闹到了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才是个笑话呢!”
  朱兆平安慰道:“岳父是个明白人,之前不过是一叶障目,叫兄弟情义糊了眼,他既是想通了,想来这事儿总会有个说法的。”
  说不说法的,总是她娘吃了亏,好歹都是姓何的,说破了天,也不过是将那一家子赶了出去便是,还能如何?总不能送去官衙,何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等了半晌,何夫人才扶着一个小丫头,从廊上慢慢走了来。何婉仪本就在厅里坐不住,正等在廊下,远远瞧见了,忙快步迎了上去,问道:“娘,可是如何了?”
  瞧见何夫人满脸倦色,又是满腹心疼,何婉仪上前扶住了何夫人,一面往里走,一面道:“娘受苦了,快进来歇歇。”
  朱兆平见着何夫人回来,忙起身扠手见礼。何夫人瞧见他很是温和,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贤婿快坐。”
  捧着茶碗喝了一回水,何夫人才冷了脸哼道:“揪住一个竟是拉出来一串,都说明白了,便连当初我无故落胎,也都是那人的手笔。其心肠之歹毒,何其狠辣也!便是老爷也气得倒仰,若不是我命人带了救心丸过去,怕是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何婉仪想起那个没缘分的弟弟或是妹妹,轻轻搭在何夫人的肩头,眼泪便跟着落了下来。
  何夫人原是哭过几回的,这会子虽是心酸恼恨,可也哭不出来了,只觉眼眶酸涩,将何婉仪的手轻轻按住,叹道:“别伤心,都是过去的事了。既是知道始作俑者,以后清理了门户,再往外头买几个康健的回来,不定过些日子,你便能有几个弟妹了。”
  何婉仪大吃一惊:“娘亲这话——”
  何夫人虽是笑着,却是满脸酸涩,轻轻叹道:“总不好就叫何家断了香火,等着孩子生了,便抱到我房里养着,以后都是我的儿子。那些子女人,若是听话了,便留着伺候老爷,若是生出了旁的心思,叫了人牙子发卖便是。”
  这话听得朱兆平脸上一热,有些坐不住了。
  何婉仪不料娘亲当着朱兆平的面竟是说出了这番话,忙捏住了何夫人的肩头,嗔道:“娘,说什么呢!”
  却听何夫人笑道:“贤婿莫要觉得我心毒手狠,这女人若是为了恩宠就相杀起来,头一个遭殃的,便是后宅的血脉子嗣。你瞧,这还是骨肉至亲,一朝起了歹意,却是半点情分都不讲,竟是杀几个干干净。你们是不知道老爷当时的表情,猩红着一双眼,神色甚是恐怖,瞧着你们二叔,竟是想要杀了他一样。”
  何婉仪不觉心头一跳:“可要拦住了爹爹才是,便是杀人偿命,也不该是爹爹下手,若是叫人知道了去,可是了不得了。”
  何夫人拉一拉何婉仪的手,温声道:“别担心,你爹爹预备将你二叔一家送去了老宅,至于要如何惩罚了你二叔,老宅里有族长在,还有当地的里正,到时候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何婉仪点点头,想起上辈子的事来,只觉得满心痛快。将眼睛向朱兆平那里望了望,知道这事儿能够这般快速地水落石出,当属这位首当其功。当时她虽心觉出不好,可到底还是眼界窄,阅历不够,竟是想不明白。偏他是个聪慧的,不过只言片语,便猜疑到了二叔的身上去。
  何夫人眼见家中无事,推了推何婉仪道:“你们快些家去,也好禀告朱家长辈,此间事情已妥,好叫他们安心。”又笑道:“原该是我亲自登门,只是我身上酸疼得厉害,这便先偷一回懒,且向亲家告个罪。”
  朱兆平恭敬道:“岳母只管好生歇息,其他的都是小事,再不必理会的。”说着起身道:“如此,小婿且先告退一步,过去安置马车。”又向何婉仪道:“眼下时候还早,你也莫要着急,岳母若是还有些精力,便陪着岳母说会子话。”说着作揖,转身离去。
  等着他走了,何婉仪在圆凳上坐下,嗔道:“母亲也是,如何当着姑爷的面儿说出那等话来。”
  何夫人却冷笑道:“这事儿瞒不住的,且我也并不想隐瞒。当初收留你二叔一家,我可是呕心沥血,安置得妥妥帖帖。这些年来,谁能说出半个不字,说我待他们一家不好?偏他们狼心狗肺,害我一生。可眼下害也害了,那药,我也终究是吃了。可我不能白吃了这么个苦头,再说那火势凶猛,镇上的人谁人不知?这事儿就该闹开了来,这般才能显出了我的委屈,洗刷了我的污名。若不然遮遮掩掩的,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模样。便是不为着我,便是为了你,娘身上手上都得干干净净才是。”
  何婉仪不由得哽咽:“娘——”
  何夫人将她的手握一握,叹道:“到了这般地步,娘也想开了。谁生的孩子都一样,便如你说的那般养在膝下。我盘算着,既然要养,若是以后真个儿能生,便多养几个,总会有个是知恩图报的。”
  何婉仪笑了;“娘素来都是最能干的。”又说道:“便是不孝又如何,到时候去衙门里告他忤逆。便是扯破了脸,不还有女儿在,总不会叫娘亲老无所依的。”
  这般说了一回,等着坐了马车回了朱家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该是用晚饭的时辰了。
  夫妻二人先去禀告了朱家老太爷和老夫人,两位老人家都是通情达理的,问过几句,叹了一回,便叫两人回了。只是到了大太太这里,何婉仪一瞧见上头坐着的那个女人板着一张脸,两只眼仿佛奔腾着浓烟的烟囱,不觉心头一跳,下意识往朱兆平身后挪了两步。
  大太太看在眼里,心中火气更甚,小狐狸精,整日里净是迷惑爷们儿了。
  “忙活了这么久,平哥儿先去歇息吧!”大太太冷冷道:“平哥儿媳妇留下,我有话要说。”
  何婉仪心口一缩,情不自禁的,就扯住了朱兆平衣袖。
  大太太眼中火气更甚:“你扯了平哥儿做甚?莫不是觉得我是只老虎,能吃了你不成?”


第018章 
  何婉仪的心里,大太太赵氏比那猛虎可要厉害了许多。毕竟猛虎藏在深山,她不去招惹,那猛虎也不会来伤了她。可大太太不一样,她总是瞧自己不顺眼,得了机会,便要下手收拾了自己。
  朱兆平皱起眉头:“太太有什么话要说,只管说便是了,为何要独独留下何氏?”
  大太太不快道:“怎么,如今我连留下她的脸面也没有了?”
  朱兆平回道:“自然不是,只是太太过于严厉,何氏害怕太太。太太要说什么,就只管当着儿子的面说了就是,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儿子不能知道的?”
  大太太气结,她留下何氏,自然是要背着人教训她的,朱兆平留下,当着他的面儿,还如何教训,怕是才开个头儿,便要被撅了回去。
  眼见大太太只胸口处此起彼伏,气得不行,朱兆平道:“既然太太无话可说,儿子便先领了何氏回去。到底一夜不得安眠,儿子和何氏俱是困乏不堪。”说着扠手作揖,便要转身离去。
  何婉仪也忙跟着扠手福礼,正转了身跟着朱兆平离去,却听得背后大太太咬牙切齿说了一句。
  她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做母亲的心术不正,烧死了妾侍孩子,这当女儿的,也是个浑然不知礼数的狐媚子,才嫁进门几日,这便勾着相公不敬父母了。”
  何婉仪脚下便走不动了,转过身涨红了脸道:“太太不喜欢儿媳,儿媳也能明白,只是太太缘何要说我的母亲?那妾侍还有孩子并非我母亲下的毒手,太太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源头,这便出口伤人,毁人清誉!”
  “放肆!”大太太重重拍在案几上,羞怒道:“你一个做人儿媳的,竟敢顶撞婆母,你眼里可还有礼法家规吗?”
  若是寻常,何婉仪自不会同大太太面对面儿的当面争论,不管事实如何,她这般做了,先就站不住脚,得叫人说一声没教养。可是她又不能白白叫人将娘亲说了去,为人子女,若是就听着旁人污蔑了她娘亲的清誉而闭口不言,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去。
  便要张口说话,却被朱兆平按住了手腕,朱兆平道:“你先回去。”
  见何婉仪目露怨色,不肯离去,朱兆平又轻轻说道:“去吧,岳母的事情,我自会替你同太太争论明白的。”
  朱兆平自来言出必行,这一点上,何婉仪还是信他的。点点头,很是愤愤不平地看了大太太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大太太冷笑道:“好个大家闺秀,好个人人称道的何家二姑娘,这便是她对待婆婆的态度,便是这般模样,也能称上一个贤良佳妇吗?”又挑拨朱兆平:“好歹我也生养你一场,你便这般看着你媳妇儿对我不敬?”
  朱兆平面无波澜,淡淡道:“太太立身不正,也难怪何氏对太太不敬了。”
  大太太只觉心口跳得厉害,又堵得她上不来气儿,板起脸道:“这么说,这还是我咎由自取不成?”
  朱兆平道:“儿子不敢这么想,只是太太说岳母烧死了妾侍孩子,这事儿并非岳母所为,然而太太不知事情始末便出口伤人,说到哪儿,都是不对的。”
  大太太冷笑道:“这话潭溪镇都传遍了去,便是冤枉了,那也是何氏母亲立身不正,自己做下的孽!”
  朱兆平掀起眼皮眼神淡淡:“岳母被人冤屈,且要被太太说是立身不正,那太太当初买通了产婆,害的青柳一尸两命,又该当如何说道呢?”
  大太太唬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起眼睛骂道:“你胡说什么呢!”
  朱兆平脸上还是淡淡的,不见什么旁的神色,只是眼神略显阴冷,说道:“太太担心那产婆闭口不严,说出了太太的阴私,便许给一百两银子,做了封口费。只是儿子前几年才知道,那个产婆,很久之前,便无缘无故的掉进池塘里淹死了。太太你说,那产婆可是因着做了亏心事,这才遭遇此等横祸?”
  大太太不敢说话,只畏惧地看着朱兆平,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生养一场的儿子,却是一头猛兽。这猛兽眼看着就要来伤害她的性命了。
  好一会儿,大太太才磕磕绊绊道:“我,我是你亲娘!”
  朱兆平猛地闭上眼睛,只觉心口仿佛被人攥住了一般,叫他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冷冷道:“是的,你是我的亲娘,我自来都牢牢记在心里呢!”说完,睁开眼看着大太太:“何氏很是得我心意,太太若是能好生待她,婆媳关系和睦,儿子自然也欢喜。若是太太实在是不喜欢她,那便免了她晨昏请安,也省得见着了她出口伤人,闹得关系不睦。”说完便要走,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总是我们在家也没几日了,太太便是不愿意瞧见我们,且先忍耐些,我们很快便要走了。”
  何婉仪这里一脚踏进了棠梨阁,便听见庑廊下,金枝同玉润正在拌嘴。
  那金枝口舌尖利,一张口便是不饶人,说道:“好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擅动奶奶的东西,还敢印帕澄约赫纭N也幌挂膊涣仪频们迩宄蔡们迩宄D泗⒘四棠痰陌僮尤缫馕平痿ⅲ共亮四棠痰碾僦凳裁匆院竽闳羰亲隽艘棠铮惨碛靡环攀恰!�
  那玉润一张脸本是煞白,听了这番话又变得通红,回嘴道:“小贱人胡说八道,你说这番话可有凭证?若无凭证,便是诬陷,你当奶奶就随意信了你不成?”
  金枝还待唾骂,便听不远处一声轻咳,两人一转头,便瞧见何婉仪正立在院中,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盯着她们两个。
  “奶奶回来了。”金枝立时面露出喜色,上前一步将玉润推到一边儿,下了石阶笑道:“奶奶可算是回来了,可是累了?奴婢叫人一直温着热水,这就送了过来,奶奶拿热水泡一泡,也好去去一身的疲倦。”
  何婉仪看着面前这一张娇艳如花的脸,这几日看下来,金枝这丫头,还是忠心不二的,只是那个玉润……
  “叫人把热水送去屋里。”何婉仪向前走了几步,又道:“便是要教训丫头,也不该在庑廊下,这么叫人听了去,丢的还是我和何家的脸。”
  金枝知道主子这是信了她的话,心里一喜,忙道:“是奴婢不好,奴婢的疏忽,以后奴婢一定会谨记在心的。”
  玉润远远的也听见了何婉仪这番话,脸上的红润顿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煞白的雪色。
  她想要上前争辩几句,可金枝已然不给她这个机会,只冷冷瞪着她道:“还要脸的,便赶紧回自己屋儿里躲着,不然奶奶的性子如今可是变了,不定一句话出来,便要发卖了你。”
  温热的水很快洗去了一身的疲倦,何婉仪靠在木盆上,想起大太太那番话,不觉为自己娘亲愤愤不平。
  她娘亲不许那对儿母子进府,不过是因着那女人名不正言不顺,是个外室。家里头纳进门为何家传宗接代的女子,掰着手指数一数,足有七八个。这潭溪镇上下,谁敢说一句她娘不贤德。可一朝出了这事儿,第一个被怀疑的,却也是她娘。
  何婉仪心口堵着一口气,这年头儿,女人都活得艰难。
  朱兆平回了屋里,没见着何婉仪,便去问丫头。答话的是玉润,一双眼水润润的,一瞧便是哭过了。
  玉润是专门等在屋里的,眼下女主子正在隔间的小屋里沐浴,金枝几个大丫头都去伺候了,这是她的机会,若能得了男主子的好儿,别说金枝了,便是正头儿的女主子,她也不怕了。


第019章 
  朱兆平最是厌烦动辄哭哭啼啼的女子,更别说眼前这个丫头他是认识的,正是前几日蓄意勾引他的那个。皱皱眉,朱兆平不耐地转过身来。怎的何氏还没处置了这个丫头,还真是讨人嫌得很。
  玉润眼见男主子转过身一副冷淡的模样,捂着胸口便挨了上去,期期艾艾道:“四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呢!奶奶眼见着是被金枝蒙骗了,一会儿要发落了奴婢,奴婢可是天大的冤枉呢!”
  朱兆平只觉一阵浓烈的胭脂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一副温热的身子就挨了过来,叫他不禁愈发的锁紧了双眉。想来何氏最近也是顾不得这些的,倒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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