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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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察觉了吕素素话语里的不悦和隐露狰狞的怒气,她迟疑片刻,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吕素素心中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呈燎原之势,她强忍着满腹将要澎湃而出的愤怒,压着嗓子冷冷道:“你是蠢货吗?她既然没有呵斥你,你为何不赶紧回来禀告于我?”
荷香眼中的泪珠顺着眼角一颗接着一颗地滑落,她哽咽了一声,委屈道:“奴婢回来过的,只是姜婆子说娘子正在睡觉,不许奴婢进屋,也不许奴婢惊醒了娘子。奴婢没法子,又怕四爷忽然回来,只好又回去守在了二门上。可奴婢临走时候同姜婆子说过的,若是娘子醒了,叫她记得过来叫我。”
两个蠢东西在她跟前争宠,却是误了她的大事了。
吕素素觉得眼前一阵天晕地旋,她忙捂着额角靠在床头上,闭起眼喘了喘气,喉管处一阵乱动,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何氏变了性子,眼下瞧着不容小觑,俨然成了个厉害角色。今个儿叫这两个蠢货坏了事儿,这回平郎那里怕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吕素素不甘心,忙睁开眼强撑着问道:“你可是见着四爷才转了回来?”
荷香哭得两眼通红,抽噎着回答道:“是,是的。”
吕素素忙又追问:“四爷可说了什么?”
荷香猛地跪到地上,哽咽着道:“四爷说听闻娘子也是识文断字的,取个名字该不是难事,叫娘子自己给孩子取名,他便不插手了。”
吕素素又是一阵天晕地旋,她重又靠在床头上,觉得这事儿可真是糟糕透了。
荷香趴在地上一直嘤嘤哭泣着,她不敢把她画蛇添足说的那件事说出来,唯恐朱四爷说的那番话,更是惹出了娘子的怒火。
吕素素没有理会地上一直跪着哭泣的荷香,在她看来,这辈子的荷香和上辈子俨然就是两个人,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性情,连手腕心计也是天壤之别。可她却忘记了,上辈子的何婉仪没有跟来,这院子里处处都是她在做主,荷香身为她的贴身大丫头,地位自然又是不一般。
她们二人在这苍桐镇相处三年之多,所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荷香原本的心性如何暂且不说,自然是要跟着她学会了许多妇人间的阴私算计。可眼下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形,荷香忌讳着这院子里真正的女主人,平素里又被禁在这东厢方寸之地缺乏历练,自然是不能同上一世相提并论的。
又任凭荷香哭了好一会儿,吕素素才按捺住了满心的怒火和忧虑,语气疲倦,缓缓道:“你下去洗洗,一会儿叫姜婆子去厨房拿食盒,你便不要出去了。”
荷香知道她哭肿了双眼,吕素素这是怕她出去叫人看了去,再在背后说嘴。忙应下,起身小碎步退出了门去。
吕素素愁绪满腹,这以后的路要该如何去走,她得要费一番心血,好好算计一回才是。
仿佛石子落进了潭水,这事儿只荡起微微波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何婉仪本以为吕素素还有后手,可几日不见异动,却也放松了警惕。很快,便到了那孩子的满月之日。
朱兆平虽是不喜吕素素做事儿没规矩,可那到底是救命恩人的孩子,这满月席自然是要大办的。
“等会儿叫宋妈妈去东厢问问,这满月席面朱大嫂可有什么主意。”朱兆平搁下筷子慢慢喝了一口茶:“那位钟氏乡绅我已经下了帖子,那一日必定会来赴宴,至于其他的,还要看朱大嫂的意思。”
何婉仪点点头:“知道了。”又道:“那一日不如去金玉楼吧!家里地方狭窄,招待客人怕是不合适。”
朱兆平笑道:“娘子思虑极是,我亦是这般打算的,故而金玉楼那里我已经同掌柜的说好了。”
何婉仪笑道:“如此,四爷只管去衙门便是,朱大嫂那里自有我去说明。”
等着朱兆平去了,何婉仪扶着有些酸困的腰身向宋妈妈道:“我身子乏得很,没精力理会这些,只是这事儿却要办得精细,不能出了差错,到时候叫人说笑还是小事儿,万不可落下慢待恩人的话柄,故而只能有劳妈妈费心了。”
宋妈妈笑道:“奶奶只管放心地交给老奴便是了,以前在何家,比这个更大的席面老奴都跟着操办过,都是熟门熟路,再不必发愁的。”又去给何婉仪慢慢捏着后腰,柔声道:“奶奶这身子愈发笨重,只管安心养胎就是,什么恩人的,哪个都比不上奶奶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等着这事儿说到了吕素素跟前,吕素素一改前几日满面的愁容,重新意气风发,淡淡笑道:“我无父无母也没甚亲人,先夫同我一般模样,亦是无父无母无又亲眷之人,故而宴请何人,任凭四爷做主就是。”
宋妈妈面上含笑,恭敬道:“老奴必定会依言告知给四爷听的。”说着福了福,便转身走了。等着到了何婉仪跟前,宋妈妈撇撇嘴道:“竟是个孤寡之人,说起来可怜,不过瞧着也是个无福之人,想来也是命不好,这才早早没了相公。”
何婉仪嘴里嚼着甜梨没出声,心说这女人便是命不好,却也是个命硬的,听说命硬之人都带着煞气,抗不过去便要将自己克得半死不活,一生辛苦,可若是能抗得过去,便要有倒霉的替她受了那一生的辛苦。这般想一想,上辈子的她,可不就是那个替吕素素受苦之人。
因着朱兆平要去金玉楼宴请贵客,中午不在家,何婉仪便命厨房在家里头置办了两桌儿。一桌儿搁在了东厢房的正厅,另一桌儿摆在了前院儿宋妈妈和关妈妈所住的院子里,却是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跟着乐呵了一回。
何婉仪已经好久没见着吕素素了,此番相见,不由得心里泛起了酸波来。这个吕素素,明明才生了孩子没多久,可身量却已然恢复了窈窕模样,因着月子里吃得好,更是肌肤如雪,双颊晕出淡淡红霞,乍眼看去,眉弯似月,唇红如樱,好一个楚楚生姿的俏模样!
手指不由自主摸上了腰上的软肉,她这几月胃口大开,虽已经有所控制,可腰上仍旧粗了一圈。心里郁闷了一回,何婉仪松开手在脸上堆起笑,眉眼弯弯道:“我还没瞧过那孩子呢,快抱来给我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吕素素忙招呼荷香去抱,何婉仪又笑道:“可取了什么名字?”
吕素素脸色微淡,却又很快抿起唇笑得欢喜,说道:“所谓嘉言懿行,我希望他以后能多说善言,美言,多行善事,美事,故而取名朱嘉言。”说完这话,眼神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何婉仪脸上的神色。
何婉仪眼光闪了闪,笑道:“果然好名字,朱大嫂果然好文采。”这话她可不陌生,正是上辈子,吕素素在她跟前卖弄了无数次的一般模样。听说是朱兆平当初为这孩子起名字说的,难为这女人记得还这么清楚。
吕素素看了几眼,没能从何婉仪脸上瞧出什么来,心里又生疑惑,于是笑了笑没说话。她自然是认为自己有文采的,便是比不上当朝的才女苏平之,却比这个姓何的好了太多。
何婉仪一瞧她那模样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强忍住撇嘴的冲动,脸上仍堆着善意的笑。她出嫁前也曾是个书呆子,只可惜嫁进了朱家门,手里攥着各种琐事,竟是没空再去看书。后来朱兆平回来了,她就更没时间去看什么书册,若真是较劲儿起来,这个吕素素肚子里的墨水,不见得就比得过她的。
这般自我安慰了一回,朱嘉言已经被荷香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内室里抱了出来。荷香有意讨得何婉仪的喜欢,笑嘻嘻就凑近了去给何婉仪看。
虽然还是个襁褓婴儿,可何婉仪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缩。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才四五岁,便跟着他那黑心眼的娘一起诬陷她。不是同朱兆平诬陷她又无故呵斥了他,便是故意受伤,赖到她的丫头头上,最后这笔账,朱兆平还是要同她去算的。
何婉仪笑了笑:“果然是个齐整的好娃娃,以后少不得也是个良秀俊才!”
吕素素面露出得意和骄傲,轻轻笑道:“多谢四奶奶美言。”摆摆手,便命荷香又把孩子抱了回去。然后视线落在何婉仪已经高挺起来的肚子上,笑道:“瞧着四奶奶的肚皮尖尖的,想来也要生个儿子呢!”
这话宋妈妈也说过,何婉仪当时很是失望了一番,她可不想要儿子,她只想要妙莲回来。
唇角勾起浅笑,何婉仪抚着肚子轻轻说道:“我倒盼着是个女儿呢,都说女儿贴心,是最心疼当娘的了。”
吕素素一听这话眼皮子就是一跳,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朱妙莲那双黑漆漆,仿佛幽深甬道的瞳孔来,心口由来一缩,忙笑道:“四奶奶是头一胎,自然还是生儿子好。”
何婉仪不愿意再同吕素素讨论这个事情,转而说起了桌面上的菜肴,一面笑着,心里却想起了当初妙莲惨死池塘的情形。小小的身子被泡得发白,浮在水面上,简直跟刀子一样狠狠剜在了她的心口上。
何婉仪想起了伺候妙莲的玉露来,离家的时候走得匆忙,那几日大太太又频频生事,搅得她也没功夫去收拾那丫头。她提起筷子夹了一些凉拌三丝慢慢嚼着,心里却想着,得寻个由头,到时候把那丫头远远发卖了才是。
一顿饭吃下来,何婉仪没吃两口,却觉得肚里已经满了。对上吕素素那张脸,她还真是吃不下饭。于是等着回了自己屋里,何婉仪便命玉叶去厨房要一碗鱼片粥,又问宋妈妈:“四爷可家来了?”
第043章
宋妈妈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闻言回道:“四爷啊,还不曾回来。”说着将那刻纹雕花的铜盆放在何婉仪面前,蹲下身要给她脱鞋。
何婉仪忙闪躲开,笑道:“如何使得; 叫玉叶来弄。”
宋妈妈笑着捉住了何婉仪的脚; 给她除下了鞋袜; 笑道:“这有什么。”说着; 将何婉仪的一双脚轻轻放进水里,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她擦洗轻揉着。
何婉仪脸上有些热,宋妈妈是她的乳娘,很久之前,她就不再吩咐她做这样的事情了。
宋妈妈仿佛察觉了何婉仪的窘迫; 笑道:“奶奶是老奴奶大的,又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句冒犯的话,老奴是把奶奶当作亲闺女看待的,闺女眼下挺着肚子行动不便,娘给自己闺女洗个脚没什么的。”又跟着轻叹道:“太太以前怀着奶奶的时候; 两条腿也是肿得厉害,奶奶这点倒是随了太太呢!”
何婉仪鼻子一酸; 立时掉下眼泪来。上辈子宋妈妈待她也是极好的,便是她在朱家寸步难行,后来又糟了朱兆平的厌弃; 可宋妈妈也从来没有抛下她。只是好人不长命,宋妈妈竟早早就走了。
宋妈妈一抬头,就见何婉仪抹着眼泪在哭,诧笑了两声; 忙抖抖手上的水珠,起身拿了帕子给何婉仪擦泪,柔声哄道:“可不敢哭,再哭坏了眼睛可是怎么办呢?”
何婉仪抽了抽鼻子,真个儿不哭了。又想着上辈子宋妈妈是得了急症去的,她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躺在榻上下不得床来,也没能力给宋妈妈寻医问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她的势败,才叫宋妈妈不得及时看病,这才断送了性命。不过没事,这辈子她却是不会再叫自己落到那境地了,宋妈妈也不会再跟着她受苦了。
一时间倒是雄心万丈,何婉仪看着宋妈妈给她擦脚,又拿了新鞋袜给她换上,心想着,她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一回,也给那个吕素素一些颜色瞧瞧?
只是何婉仪到底不是吕素素那样心眼儿极多的人,还没等她想出来法子去对付吕素素,吕素素这里已经又有行动了。
“你说什么?她要搬出去?”何婉仪将手里的茶碗搁在桌儿上,很是不快。
吕素素现在住在东厢,就仿佛一只被按住了龟壳的大王八,便是四脚乱动,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可若是搬出去,何婉仪便失去了对吕素素的监管,这女人便是做些什么,她也很难立时便察觉了动静,并做出反应。
不行,不可以叫她搬出去。何婉仪打定主意,只等着朱兆平回来便同他商议。
朱兆平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夜色深沉,何婉仪挺着大肚子起身去迎他,朱兆平忙扶着她重又坐下,笑道:“可不必如此,你身子重,好好坐着就是了。”又将手里的拎着的糕点递给玉叶:“送去厨房热热。”
何婉仪一瞧那包裹着糕点的纸张外头熟悉的花样,不觉笑道:“劳烦四爷又转道儿去给我买吃的了。”
朱兆平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说什么见外的话,你是我的娘子,肚子里又怀着我的孩子,我便是转几个道儿都是心甘情愿的。”又笑道:“那是新出炉的,只是走了一路到底有些凉了,眼下你怀着身子,还是再热一热放心。省得凉的进了肚子,身上不舒坦了,可是要了不得了。”
何婉仪缓缓笑了,见着朱兆平待她上心殷勤,她心里也是欢喜的。将茶碗里的蜜糖水喝了一口,何婉仪说道:“有件事情不知道四爷是否知道,朱大嫂忽然说她要搬出去住。”
朱兆平脸上笑意微淡,点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的。”见何婉仪面露惊诧,似有不悦,忙又道:“我没去东厢,是朱大嫂叫姜婆子捎了封书信给我的。”
虽是朱兆平这般解释了,可何婉仪仍旧气得不行:“也不知这个朱大嫂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我是实在想不出,这平日里我是哪里对不住她,或是慢待了她。一次两次的,都是背着我同你私下联系,我倒是不知道,她到底要防备我什么。”
朱兆平自然也是不明白的,在他看来,他的婉娘已经做得极好极好了,便是那朱大嫂平日里吃喝用的,甚至有些比婉娘的还要好,还要精细。
“娘子别动气。”朱兆平忙劝道,伸手拉住何婉仪的手,柔声说道:“不管她如何想的,我却是清清楚楚,你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心里良善,待人宽厚。故而我寻思着,既是朱大嫂觉得咱们这里她住着不舒坦,倒不如叫她出去住好了。”
何婉仪心里一缩,脱口嚷道:“这怎么能行?”叫那女人出去无疑是放虎归山,不行不行。
朱兆平脸上泛起疑波,婉娘这个反应着实是过了些。
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