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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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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想要再改变了他的看法,却是难上加难。
  吕素素拧眉想了片刻,心想着,难道这会子就要把雯娘和筱娘也寻了来吗?只是雯娘倒罢了,筱娘这会子应该还是个富家小姐,又如何会听从她的意思,去做旁人家的妾侍。
  心里很发愁,吕素素抬眼又瞧见了荷香垂着脑袋,端着一碗甜汤走过来,不觉眉头一皱,愈发觉得这个荷香真是不顶用,也不知道这辈子怎么回事,竟是大不如印象里的聪慧能干了。
  等着从衙门回家来,朱兆平虽是满心不快,迫不及待地想要同何婉仪说道一回那个又去寻他的锦娘,可又想着何婉仪高挺起来的肚子,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只好憋在了肚子里,佯装出高兴的模样,往后宅里去了。
  偏巧今个儿跟着他出门的正是茗双,茗双自知朱兆平心中的不快,便转头向周荣轩说了这回事,还将锦娘骂了一通,说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儿娇娇滴滴的各种作态,那行径倒不似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却跟勾栏里头的女人路数有些相同。
  周荣轩本就是依着自己亲娘的意思,有意同茗双交好的,知道了这些事,必然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宋妈妈知道。于是第二日等着朱兆平又去衙门后,何婉仪很快就从宋妈妈嘴里头听说了这回事。
  何婉仪拎着勺子正慢慢吃着一碗水晶虾饺,听见茗双说那锦娘似是勾栏里头的女人,不觉一笑,心想这个茗双倒是长了一双慧眼,于是搁了勺子同宋妈妈道:“回头让荣轩哥去打听打听,那个锦娘究竟是个什么来历。那女人以前说过的,她分明就是孤苦无依,再无亲眷,又哪里寻来的远房亲戚,不定便是她胡编乱造的。”
  宋妈妈到底年纪大了些,听了这话立时生出了疑惑,惊讶道:“难不成她是故意寻了这女人过来寻衅生非的?”
  何婉仪没说话,低头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进了嘴里。
  宋妈妈立时气急败坏道:“什么东西,心眼儿又坏又多。”
  何婉仪将虾饺咽下,慢慢说道:“妈妈何必恼怒,总是我不曾上当,四爷也没被她们迷惑了去。”
  宋妈妈却犹自气愤不休,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愤然道:“也不能总是由着她作恶,咱们也得像个法子给她一下才是。”
  何婉仪正要说话,忽地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一脚,叫她先是一愣,后是一喜,笑道:“前几日妈妈还劝我呢,嘱咐我以静制动,怎的眼下我倒是沉住了气,妈妈却浮躁了。”说着抚一抚肚皮道:“我马上就要生了,妈妈只要看紧门户就是了,有了上回那件事,四爷心里已经有了疙瘩,便是那女人再作妖,也兴不起什么风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素素果然老实了,宋妈妈心里虽还有气,可眼下最要紧的却是何婉仪生孩子这事儿了。如此刚进了四月,宋妈妈便命人将产房布置了起来。拿了油纸将窗子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又买了干净细软的麻布,洗过后在滚水里烫了一回,又太阳底下暴晒几日,这才收拾起来放在产房里头备用。
  在宋妈妈的带领下,家里头的人都跟着忙忙碌碌起来,便是玉叶,有时候何婉仪看过去,也发现这丫头的眼睛总是她的肚子上打转,目光中尽是忧虑和担心。相比于众人,何婉仪却是冷静了许多。她时常会抚着肚皮陷入沉思,背过人去,还会同菩萨祷告,盼着这孩子一定得是妙莲。
  因着将要生产,故而宋妈妈命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朱兆平住。朱兆平起先万般不愿,只说他夜里机警,若是何婉仪要生了,他必然能很快察觉。
  对于朱兆平的说辞,宋妈妈心里满意,脸上带笑,却是坚决反对,然后在她的坚持下,朱兆平只好住去了东厢房。何婉仪这里,玉叶和宋妈妈轮流守夜,又将产婆早早请进了家里住着,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的,都会仔仔细细问上一回。
  这一日正是四月初八,夜里何婉仪忽然惊醒,觉察腹中一阵一阵的疼痛,立时便明白过来,忙喊了一声,玉叶很快便从隔间走了进来,将屋子里的灯烛点亮,脸上尽是紧张和害怕,上前握住何婉仪的手问道:“奶奶哪里不舒坦了?”
  何婉仪见她眉眼皱在一处,手心都紧张地出了汗珠,忙冲着她笑了笑,温声道:“别怕。”顿了顿又道:“去叫了宋妈妈和接生婆过来,约摸是要生了。”
  玉叶瞧见了何婉仪那笑本还松了口气,很快听见了后头的话,立时又紧张起来,忙道:“奴婢这就去。”还没走出房门,便见朱兆平慌慌张张走了进来,一看见玉叶便问道:“你家奶奶如何了?”
  玉叶忙道:“奶奶说约摸要生了,命我去唤了宋妈妈和接生婆进来。”
  朱兆平一听急得不得了,忙道:“快去快去。”自己脚下不停,便进了内室。
  何婉仪不意朱兆平到了这时候竟还醒着,见他衣衫不整,知道也是刚醒,笑道:“四爷怎的来了?”
  朱兆平在床沿上坐下,握住她的手同她五指交缠,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焦虑和担忧。
  何婉仪见状心里一软,温柔笑了笑,说道:“早就叫四爷往前院去睡,偏四爷不肯,这会子被吵醒了,怕是明个儿要没了精神。”
  朱兆平本是心乱如麻,可见她眉眼弯弯,笑容柔和,略略有些心安,却仍旧满脸的担忧,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生了,然后醒过来便瞧见你这屋子里的灯亮了。”
  何婉仪心知他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温柔笑道:“还早着呢,四爷不如往外院去睡,不是说这几日衙门里事多,别耽误了正事。”
  朱兆平却摇了摇头:“我年轻不怕的,便是一夜没睡,明个儿也能精神满满,不会耽误衙门里的事的。”说着眼中又流露出担忧来:“听说生孩子疼得很,你这会子可有觉得疼痛难忍?”
  这话问得单纯可笑,却叫何婉仪心里软软的,上辈子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生孩子,除了宋妈妈玉叶几个忠心的仆人,又哪里有人会记挂着问她一声疼不疼。
  “没事。”何婉仪才刚笑着说出了这么一句,疼痛骤然袭来,她忽地紧皱起眉头,脸色也瞬间变得雪白,唬得朱兆平立时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出去便扒着门框喊道:“要生了,快来人呀!”
  宋妈妈本来就到了庑廊下,听得朱兆平这么一嗓子,立时提起裙角就奔进了屋里去,鞋子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等着进得屋里一看,立时直起腰没好气地瞪着朱兆平:“还早着呢!四爷这是乱叫什么呢!这么一惊一乍的,惊到了奶奶可是了不得了。”说着又去赶朱兆平:“生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说生就生的,四爷还是去前院儿里住着,省得吵到了你一夜不能安眠。”
  朱兆平被说了一通脸上有些讪讪的,但是仍旧不肯走,重新坐回去说道:“知道了,我不吵就是了,我再坐会儿。”
  宋妈妈虽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黏黏糊糊的,还赖在产房里不肯走实在不妥,只是看见他这般在意,心里却是觉得满意,想了想说道:“四爷说两句话便回去睡吧,说多了话伤神,奶奶这里也得养足了精神才好生孩子。”
  朱兆平点点头应了,宋妈妈才转过身走出门外,同接生婆一同预备起待会儿要用的东西。
  这般熬着很快便到了四月初九的丑时三刻,朱兆平已经回到了东厢房的屋子里躺下,可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不时传来何婉仪断断续续的凄厉惨叫声,他干脆坐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起来,宋妈妈不许他过去,也不许他在窗格外站着,怕他咋咋呼呼吓到了里头正在生孩子的何婉仪。
  又坐了一会儿,耳边猛地刺入一阵惨叫,朱兆平再也忍不住,冲出去便要往产房里去。被守在外头的关妈妈拦住,笑道:“四爷这是做甚?奶奶正在生孩子,正是要紧的时候,四爷可不能添乱。”
  朱兆平立在院子中央直勾勾看着正屋,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传入耳里,叫他心乱如麻。正是紧张时候,一个小丫头却从外头走了进来,对着朱兆平福了福,说道:“四爷,朱大嫂那里来了两个丫头,说是朱大嫂家的小哥儿起热了,烫得不行,求四爷赶紧去看看。”


第050章 
  屋子里何婉仪的凄厉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朱兆平正听得心惊肉跳,耳朵里仿佛被灌了水,又哪里听得见其他声音。于是那丫头禀告完后,就见着男主子动也不动只将眼睛盯着正屋的窗子看。
  小丫头有些不知所措; 待要再说话; 便听关妈妈道:“生病看郎中; 过来寻四爷做甚?四爷是郎中吗?四爷会看病吗?真是不知所谓!”说着见小丫头一脸懵然; 又见朱兆平压根儿没有反应,又续道:“叫你王叔去盯着就是了。”
  那小丫头得了命,忙转身就走了。
  关妈妈回过头来,见自家这位爷跟中了邪一样黏在了原处,心说只要他不往里面闯; 爱站着就站着吧!屋子里又传来了何婉仪凄厉的惨叫声,关妈妈想起自家生孩子那会儿,也由来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意。
  朱兆平却是忽然受不了了,猛地大声喊道:“她为什么叫得这么厉害?”说着就要往里走。
  关妈妈先是吓了一跳,见朱兆平要往里面闯,忙上前拦住:“瞧四爷问的这话; 这女人生孩子哪能不疼的,这疼了自然是要叫的。”
  朱兆平猛地垂下头; 眼珠子黑黢黢的,看得关妈妈心慌,忙又说道:“奶奶这是头一胎; 自然是要艰难些。四爷若是心疼,以后多疼疼奶奶就是了。|”见朱兆平还是雪白着脸瞪着眼没半点反应,只好又劝道:“有宋妈妈在里面守着,那个接生婆又是这镇子上的好手; 四爷只管放心,必定是母子平安的。”
  关妈妈说完这话,见朱兆平抬起眼看向窗子,原本往前推的那股子劲儿却是消失了不少,知道这是说动了,于是又说道:“四爷这会子闯进去,不说要进了冷风进去,怕是还要惊着了奶奶。四爷为着奶奶着想,还是好生等在外头,可千万不能想着往里面去的念头呀!”
  好一会儿,朱兆平才低声应了,推开关妈妈的手上前在石阶上坐下,抬头看着苍穹上繁星点点,不觉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许着愿。
  关妈妈见他安静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好再出言规劝,干脆站到了门前,提防这位爷哪一会儿又受不住了就往里面闯。
  只是没安静一会儿,前院忽然吵嚷起来,关妈妈瞪着眼往垂花门那里看,不知道外面这是出了什么事。要知道阖家上下哪个不知道奶奶在生孩子,这胆子是肥了,竟敢这时候闹起来。
  没等关妈妈想完,垂花门那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影,立在门口将院子看了一回,便脚下不停目标明确地奔到了朱兆平的跟前,跪在地上就抱住了他的双腿,大声哭嚎道:“求四爷去看看言哥儿,言哥儿烧得厉害,怕是要不成了。”
  朱兆平正诚心诚意地给菩萨许着愿,被人猛地抱住了腿,刺耳的哭嚎又唬了他一跳,睁开眼看去,这女子容貌陌生,他并不知道是谁。于是将女人推开,站起身喝道:“你是谁,怎闯进了我家里?”
  来人正是锦娘,她见朱兆平竟是不认识自己,忙扬起脸道:“我是锦娘呀,四爷不记得了吗?”
  映着廊下灯笼里的光,朱兆平勉强认出了这人,只是——
  “你跑来我家做甚?”朱兆平气不打一处来,挥动着手道:“来人,把她撵出去!”又回头看向窗子,万分担心外头的吵嚷声再惊扰了里面的人。
  锦娘见朱兆平竟是二话不说就要撵她,忙又扑上前抱住了朱兆平的双腿,哀哀泣道:“四爷啊,你不能这般无情无义呀,那言哥儿可是朱大哥的独苗,朱大哥可是为了你而死呀!你怎能忘恩负义,就对他们母子不管不问了呢?”
  朱兆平被锦娘缠住了双腿差点摔倒在地,等着刚刚站稳脚跟,又听见了锦娘这番话,不由得心生出恼怒愤恨来。他怎的就忘恩负义了?他管米管面,给银子给人,还想要他如何?抛弃妻小,只管那母子俩吗?孩子病了,叫人去请了郎中就是,过来寻他做甚?他又不会看病!
  门上“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隙,玉叶的头探了出来,目露凶光极是愤怒:“要闹去前院闹,奶奶还生着呢!”说着便将门重重关上。
  锦娘一听便又哭了起来,生生悲戚,句句泣血:“你家奶奶生孩子便了不得了,言哥儿也病了呢,眼看着就不成了,你们奶奶怎好这般黑心烂肺,对个小孩子也这般的无情无义的,还出言不逊,你们——”话没说完,嘴巴便被严严实实堵了起来。
  朱兆平觉得脑壳疼得厉害,一手捂住了锦娘的嘴,一手将她提起,拖着就往前院儿去。等着过了垂花门,命一旁站着的丫头将门关上,又将锦娘往大门口拖行了一会儿,才将她扔在地上,怒道:“来人,将这人给我赶出去,不许她再进门了。”
  锦娘被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摔得是眼冒金星,浑身酸疼,只是在听得朱兆平这话后,立时又翻身坐起,在朱兆平没抬起脚之前便又抱住了他的腿,仿佛狗皮膏药一般重新贴了上去,哭道:“四爷,言哥儿病了,病得很重,你怎好不去看看?娘子一个妇道人家,家里又没个男人顶门立户的,四爷不能撒手不管的。”
  朱兆平这会子当真恨极,干脆抬脚将锦娘踢开,愤怒道:“你是眼瞎还是耳聋,没看见我家娘子在生孩子吗?”
  锦娘从地上爬起来,哭道:“女人生孩子又不干男人的事,屋子里有接生婆,四爷还如何放心不下?倒是言哥儿烧得厉害,娘子哭得跟泪人儿一样,又哪里还有个章法。”
  朱兆平无语地看了锦娘一眼,也不再理会她,大步往内宅走去。
  锦娘还要去拦,却被看门的周平一把扯住了头发拖拽推搡出了大门,周平恶狠狠吐了一口浓痰在锦娘身上,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再敢喊叫,小心我敲碎你的门牙。”说着将大门重重关上。
  锦娘气得发晕,还要大叫,被跟着一道去的荷香一把拦住,荷香说道:“周叔的性子可自来是说到办到的,你若是想要他敲碎你的门牙,你便继续叫喊吧!”说着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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