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荷香见这位奶奶只拧眉沉思,并没有因着自己的投诚,便有所表示,担心自己真个儿被卖进了楼子里以后再无翻身之地,遂膝行上前抱住了何婉仪的双腿,哭哭啼啼哀哀戚戚,看得玉叶也由来生出了几丝怜悯之意。
何婉仪这才回过神来,低眉看了一眼荷香,心说这女子若真是背主之人,却也难怪吕素素要将她恨之入骨。只是这辈子她到底没跟着吕素素作孽,她只当时为了给妙莲积福。
“你放心,若是朱大嫂过来要你的卖身契,我不给就是了。”何婉仪冷漠地看着荷香,缓缓道:“你还回去伺候着,若是知道了什么,便叫人回来告诉我。我记你的情,以后不会看着你吃亏的。”
荷香得了这承诺,不禁心花怒放,忙磕了头,这才被玉叶扶起身,抹着眼泪出了门去。
何婉仪沉默地看着窗棂上的雕花石榴,心里只觉沉甸甸的叫人烦躁。
第059章
荷香得了何婉仪的许诺; 心里到底安宁了不少,她心知这位奶奶不比吕娘子心狠手辣,是个性子纯良的敦厚人儿,既是答应她了; 必定能保的下她。于是路上走着; 脸上便带了些松快的笑。只是到了家门口儿; 想起这阵子那女人对她故意的刁难不禁又愁容难掩; 踌躇片刻,才缓步上了石阶,叩响了门扉。
吕素素自然是早知道荷香出了门去,她估摸着荷香必定是往何氏那里投诚寻得庇护去了,心里虽恨; 却也暗自后悔,那何氏既是个旧日里的仇敌,少不得要同她别性子,又哪里会肯给她荷香的卖身契。如此,这荷香还真个儿发卖不得。
立在窗格前,吕素素拧眉冷眼看着那垂头缩肩的女子溜着墙根儿似是想要往屋里去; 轻哼了一声,喊道:“荷香; 你过来。”说着转身到了玫瑰圈椅上坐下,心说她如今奈何不得一个何氏,可收拾作践一个贱婢还是能够的。
荷香一脸愁容和惧色; 只是也不敢不听,磨磨唧唧的就到了房里。
吕素素当头便摔了一个茶碗过去,那茶碗里是新沏的茶水,正是滚烫; 全数浇在了荷香的脸上,烫得她立时尖叫出声,不断用手抹了脸上的水珠。
见荷香吃了亏,吕素素心里方才好受一些。只是才舒了一口气,就忆起死之前被荷香灌进嘴里的那些药汁,还有那翻来覆去似是没有尽头的痛苦,那一点子的舒坦顿时又消散得干干净净,吕素素起身抬脚用力踢了过去,骂道:“贱人,不在家里好生伺候,又野到哪里去了?”
荷香得了这么一脚,狠狠摔将出去,只觉浑身酸疼。她心知继续待下去只怕要受的磋磨更多,但是奶奶那边儿,只怕是她得了吕素素另外一些有用的消息,才肯出手搭救。这般想着,很快爬了起来,磕头在地,哽咽道:“娘子说桂花头油没了,奴婢心想着娘子偏爱花枝巷邹家娘子的花膏,这才早早起身去买了来。”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白瓷小罐子,捧在手里哭道:“实在不是出去野着玩儿闹了。”
吕素素睨了一眼,冷笑道:“那花枝巷毗邻甜水巷,你是去了朱家寻了那四奶奶告状了吧!”
荷香唬得胆子将要碎了,哭道:“奴婢去了朱家做甚,又同四奶奶告得什么状,娘子便是瞧着奴婢不顺眼,也不该冤枉了奴婢。”说着哆哆嗦嗦哭了起来。
吕素素哼了一声,随手拿了桌案上摆着的小瓷碗摔了过去,正砸在荷香额角,顿时血珠子顺着脸颊直流。
“你老实些。”吕素素冷冷笑道:“便是你的卖身契不在我手上,可真要见真章,我也敢发卖了你。”
见荷香唯唯诺诺一脸血污的点头应了,吕素素才手一摆:“你下去吧!”看着荷香被狗撵了一般出了屋门去,心头一转,起身便进了内室换了一身干净妥帖的衣衫,又将头发重新梳拢,插戴了钗环,这才带了一个叫翠儿的丫头的出门去了。
县衙里,朱兆平正跟县尉郑大人往后头走去,忽听得有衙役过来禀告,说是外头有个年轻妇人过来寻他。
郑大人眼睛往外头一瞟,不禁笑道:“瞧着朱大人日常正儿八经的,背着家中的夫人竟也是个花花肠子的。”
朱兆平尴尬笑了两声,解释道:“瞧郑大人说的,来人是谁我且不知,待我先去瞧瞧……”说着略略抱拳,转身往门外去了。
远远的便瞧见了那位朱家大嫂的身影,朱兆平眉峰微皱,不知这位大嫂眼下又是因何过来寻他,心里又厌烦她的不听劝还有对婉娘的轻视,不觉脚下步子微凝。略缓了缓,记起那张被砸得血流满面的脸,终究还是出门去了。
再次相见,朱兆平轻易觉察出了对面这妇人身上溢出的恶感,不觉心中生疑,却又暗自庆幸,她若是真个儿憎恶了自己,以后莫要来寻他倒是好事一桩了。
“朱家大嫂好。”朱兆平立在五步之外的地方拱了拱手,面有疏离道:“不知朱大嫂今日寻在下所为何事?”
吕素素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恨意,板着脸道:“我来寻朱大人讨要房内仆人的身契。”
朱兆平一怔,就听吕素素又道:“既是给了我,那身契总是搁在四奶奶手里也是不妥。到底是伺候我的人,心里却惦记着旁人,这要叫我如何能全心托付家中事宜。”
这话却是说得毫无半点情分,却是暗自合了朱兆平的心意,他点点头道:“朱大嫂说得极是,是我们想得不周全,等我回去就告知了婉娘,身契自会送去朱大嫂手里。”说罢微顿,又忙续道:“有一事还请朱家大嫂细听,到底是男女有别,朱家大嫂又是守了寡的妇人,以后若是有事还望去告知给婉娘,非要过来寻了在下,在下也实在不好同朱家大嫂多有言语,到时就命了茗双过来细听一二。”
吕素素听他话语中半丝亲近也无,倒像是甩去了鞋子上的泥土竟是带了些松快之意,不觉在恨意中平添了几分酸楚怨气,又听他婉娘两个字叫得亲切,更不希望她过来烦劳于他,愈发将那心中的怨恨之火烧得更旺,只是这会子到底不是从前了……
垂下眼睫,掩去双眸中的痛恨,吕素素略略福了福,说道:“如此我便去了。”说着转过身大步离去,一路走一路怨恨,牙根儿咬得生疼,只恨不得拿了刀子立时弄死了这对儿夫妻,好叫她心里头也能快活一回。
及至天际夕阳将落未落的时候,朱兆平带着茗双归了家。何婉仪正抱着妙莲在院子里逛,见着他进了来,立时向女儿软声哄道:“你瞧,爹爹家来了。”
妙莲已经三个多月了,她胃口极好,吃得也多,便养得白白嫩嫩,极是讨人喜欢。朱兆平一见着她就笑了起来,拍着手说道:“来,给爹爹抱。”就往前面快步走来。
何婉仪忙背过身去,嗔道:“去洗手。”
朱兆平讨好笑道:“洗过了。”说着把手给何婉仪看:“你闻闻,还有皂香味儿呢!”
何婉仪这才笑着将妙莲给了他,看着朱兆平乐不颠颠地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她心里渐渐生出一股暖意和欢喜,笑道:“都说抱孙不抱子呢!”
朱兆平笑道:“莲丫头是个女娃,又不是小子。”嘴里“喁喁”两声哄了妙莲咧开嘴笑了,又说道:“便是个小子,多抱几回又能如何?我可不是老学究,我的孩子我自是要千娇万宠的,哪里能不抱呢?”说着变了腔调向妙莲笑道:“你说是不是呀,小莲宝儿?”
朱妙莲自是不知道朱兆平在说些什么,只是看他眉眼跳动,表情多变,咧咧嘴跟着就笑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掌灯时分,西厢房的八仙桌儿上摆满了一色的缠枝儿素白定窑釉盘,里面各色菜肴香味扑鼻,朱兆平恋恋不舍地将朱妙莲给了奶娘,坐下看了一眼笑道:“家里的厨娘好个厨艺,我吃着这些饭菜比之金玉楼里的也不差什么了。”说着拿起筷子,夹了红烧鸡腿儿放在了何婉仪面前的小碟子里。
何婉仪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也给他夹了一些烧鹅肉。
朱兆平吃得满嘴留香,忽地叹了一声,说道:“那时候家里给定了亲,我其实很是不乐意的。”说着瞥了一眼何婉仪,见她神色微变,似有不喜,忙又露出了笑意说道:“自然,这会子却是满心欢喜,庆幸得很。”说罢讨好似的又夹了些凉拌萝卜丝给了何婉仪。
何婉仪瞅着那萝卜丝,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欢喜得紧。”说着眨眨眼,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娘说你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素日里也不曾听闻你在外头拈花惹草,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
朱兆平听见这话便得意地笑了起来。
何婉仪见他那表情,心中微有酸涩,只是想起那荷香的话,心说若是后来那吕氏也没得什么好下场,想来也是朱兆平得知了什么消息,后面便同她翻了脸。于是默默吃了那萝卜丝,心里渐渐就平缓了下来。
又吃了一会儿,朱兆平想起白日里的那回事,不免带了些脸色,不快道:“今个儿那位朱大嫂又去了衙门口寻我。”
何婉仪当下便冷了脸色,骂道:“哪里学来的规矩,便是不惦记着自己的名声,也要想想四爷的名声,刘姐姐在我跟前都笑了好几回了,只说四爷虽则被救了性命,却是惹上了不要脸的臭蹄子,便是离得远了,只怕也要惹了一身骚。”
这话算是难听了,朱兆平倒是第一回 见着何婉仪在他跟前撒泼,却是没恼,笑了笑道:“可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见何婉仪瞪他,只好又讨好地笑了笑。
何婉仪自知这事儿也怪不到朱兆平的头上去,皱眉道:“便是有救命之恩,总是这么着长久了也不好。”
朱兆平点点头道:“可不是,虽说是救命之恩,可这位朱大嫂行事实在不妥,我心想着以后银子给足了,便渐渐疏远了就是。”又道:“她那里随从的卖身契你打点一二,明个儿叫人送过去,以后便定下规矩,每月给一回银子,叫人过去问上一声便可,若是之后她再寻了衙门去,我便只叫茗双前去同她说话,再不会去理会。”
何婉仪拧眉又瞧了朱兆平一眼,忽而嗔了一句:“算你识相。”
朱兆平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又亲手舀了一碗鸡汤奉上,笑道:“自是要识相的,不然惹恼了娘子,这日子可不是要难过了。”
何婉仪闻言只是撇撇唇,随即想起荷香,不觉一滞。她自知这丫头总是挨打,叫苦不迭,有时候发了狠,心说就由着吕素素虐死了那荷香,想来吕素素也得不了好,可心里头却又觉得荷香固然可恨,可这辈子,她却是不曾害过人的……
默了片刻,何婉仪终是说道:“那里有个叫荷香的,早上过来寻我,只说朱家大嫂每日里虐待于她,她日子难过得很。我后来也叫人问过了,听说她总是挨打,身上的伤就没好过。”说着叹气:“我寻思着,也不好把她放在那里,若是打死了,到时候又得四爷出面平息,何苦来哉,到底是一条性命。”
朱兆平一愣,随即面色阴沉下来,皱眉道:“以前不知道,那朱大嫂还会私下里虐待下人?”
何婉仪叹道:“可不是,我也没想到。”可不是没想到,上辈子素有贤名的吕素素竟也开始不顾名声,随心所欲了。
朱兆平重重放下了筷子,不高兴道:“既是如此,便将那些人都叫了回来,总是家里头伺候的人也不多,便留在家中伺候。再送一包银子过去,叫朱家大嫂自己去寻了人牙子买人,我们朱家可是没有虐待下人的恶名,这人是从我们家买进来的,可不能串混了去,最后污了咱们朱家的好名声。”
第060章
吕素素端坐在雕花靠背椅上; 一股气儿全都憋在了喉咙眼儿里,叫她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手旁的暗漆黄花梨木刻纹小几上,素色绣莲枝儿的绸缎帕子包裹着几锭亮晶晶的素银,仿佛锐利刀光刺痛了吕素素的一双眼。
她心里自是恨足了那对儿夫妻; 可真个儿到了这个时候儿; 吕素素心里还是难受了。
平郎他好个无情……
吕素素微微地喘着气; 看窗格子外头一干仆人悄无声息的垂着头快步离去; 心里头的怨毒就忍不住又增加了一层。等着看见荷香缩头缩肩地飞奔而过,吕素素再也忍不住,起身快步进了内室。
清冽的晨光透过白绢在妆台上落满了金灿,吕素素略略坐了一会儿,才渐渐缓和了气息。她拿起匣子里的青黛慢慢描着眉峰; 那两弯绣眉便在描画中愈发的精细起来……
荷香一脚踏进了朱家的大门,绕过照壁垂头进了二门,一颗心才算是将将稳定了下来。她双眸清光湛亮,进得屋里见着何婉仪,便立时跪倒在地,真心实意磕了三个响头。
何婉仪却是满心的烦乱; 她自是不想搭救荷香的,可总是别不过自己的一颗心; 还是伸了一把手,可这会儿瞧见那丫头,身上心上的不适全都涌了出来; 她懒懒摆了摆手:“都去吧,叫宋妈妈给你们安排活计。”
旁人都应是离去,可荷香却没走,捧着小包袱到了何婉仪跟前; 语气中不掩兴奋:“奶奶,奴婢有话要说。”
何婉仪不待理会,可瞥见她眼中殷切,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随意道:“说吧!”
荷香立时回道:“奴婢这几日瞧着,吕娘子怕是搭上了钟家的爷们儿了。”
何婉仪一怔,将手里的茶碗搁回案几,皱起眉道:“这事儿可不能胡诌的,她到底是个寡妇,若是想要另嫁,也该是明明白白地将这事儿说了,背着人媾。和,若是叫人知道了,可是要命的事儿。”
荷香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敢胡言乱语,这事儿当真是真真儿的。”
何婉仪觑了她一眼,虽是不耐烦看见这丫头,却也知道,这是个精明能干的。
荷香以为何婉仪仍旧不信,忙又道:“奶奶若是心里藏疑,不如叫了锦娘来问。奴婢担心被吕娘子发现了去,这事儿是托了锦娘办的,奶奶是知道的,锦娘同吕娘子是有些仇怨的。”
何婉仪心中暗自信了三分,略略颔首,摆摆手示意荷香退下,见她要走,又忍不住交代道:“你好好儿跟着宋妈妈做事儿,我知道你是个精明能干的,只是我这里素来不喜欢那种心里藏奸的。”
荷香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