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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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嫂!”朱兆平高喝一声,又一次打断了朗妻的话,就听他道:“若是大嫂跟义妹相熟,必然是知道依着她的性子,她再不会做下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如今大嫂如此谩骂于她,必然就是同义妹不甚相熟,甚至不认识的。既然不相熟,你又如何知道潘家的事情,又如何知道义妹何时认下了我这个义兄?你什么也不知道,就随口污人清白,似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胡言乱语。”
朗妻本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当时就掐了腰大声说道:“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她若是个好的,如何被夫家休弃回来?”
朱兆平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等泼辣狠毒,随意欺负污蔑人的妇人,眉头一皱,大声道:“难道大嫂不知道潘家先生是如何去的吗?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大嫂果然是个不讲道理的悍妇!如此性情,哪一日朗相公休弃了你,也果然是你为妇不贤,自找的!”说罢,也不再理会这妇人,转头冲着门扉大声喊道:“妹妹,义兄过来接你回家,还请义妹打开门,快快随我离了这污秽之地!”
却听得门扇轻响,潘云泪流满面地打开了门,声音颤抖,轻颤着嗓音道:“义兄——”
朗函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朱兆平已经带着茗双两个收拾了包裹,买了一辆马车,准备出发离去。他远远地躲着一个巷子里,看着那潘云上了马车,心想着潘云既走,那妇人的要求他也算是办成了。
阿诺扶着潘云上了马车,回头一望,便看见了探头探脑往这里张望的朗函,冷笑一声,心说这世上就没有她想办还办不到的事情。想着瞥了一旁正牵马而来的朱兆平,双眼中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得意目光来。
朱兆平冷冷瞧着那带了帷帽的妇人上了马车,虽隔着一层轻纱,他亦察觉了来自于她的不善。示意茗双和茗喜赶着马车先行,他却骑了马忽然朝着反方向而去。等着朗函发觉想要逃窜,却被朱兆平骑马追上,将他堵在了巷子里。
“朗相公,多日不见,你可安好呀?”
朗函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不断乱动的马蹄,马儿呼出来的哈气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他心惊胆战地往后挪了挪,背上生出了一层冷汗。
“朱,朱兄别来无恙。”朗函勉强抱了抱拳,又往后挪了两步。
朱兆平却故意驱马上前,让那马头紧贴着朗函的脸,看他脸皮发白,腿脚几乎站立不住,才忽地厉声喝道:“说,谁指使你故意污蔑了潘家妹妹,毁了她的清白的?”
朗函一吓,立时脱口答道:“就是她身边的那个叫阿诺的侍婢。”
朱兆平心中冷寒,忙又问道:“可知她为何这般做?”
朗函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只是话已出口,又想着反正那妇人已经走了,银子他也拿到了手,说了便说了吧!
“这个我也不知,她知道我那妇人为人粗鄙凶悍,又是个醋桶,便给了我银子,叫我故意去亲近潘云,引得我那妇人污秽撒泼。”
朱兆平见那朗函不似说谎,冷笑一声,说道:“你也算是个读书人!”说着掉转马头,便喝马而去。
马车行得不快,朱兆平很快便追了上去,阿诺听得动静,忙撩开帘子往外张望,正和朱兆平四目相对。觑得他眼中的寒意,不觉心头一跳,忙缩回了头去。依着她对朱兆平的了解,这厮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阿诺自从在凌氏手心里得了一条命回来,又设计害死了凌氏,便自诩聪明绝顶,算无遗策,自不相信似朱兆平那等憨傻之人,竟能提前察觉她的计谋,于是略安了安心,转而同潘云说起了话。
可朱兆平却骑着马目光深沉地看向了那马车,方才两相对视,那双眼,还有那目光,果然跟吕素素是一般无二的了。既确定了这阿诺便是吕素素,又知她果然心狠歹毒,朱兆平慢慢骑马跟随,心里盘算起来,这一路上该在何处要了这妇人的性命才为上佳。
*
何婉仪身子已然笨重起来,她含笑看着金枝陪着妙莲往后花园去玩,自己却扶着玉叶慢悠悠往五福堂走去。
虽说她怀着孩子犹如拿了一方尚方宝剑,可表面上该行得礼数还是不能忘的,这一日里她最起码要派遣四五拨人往五福堂去探问大太太的身子是否安好,这几日听说轻缓了,便不好再寻了借口不去探望,只得扶着玉叶亲自去了。
“待会儿奶奶远远看着就是了,莫要凑得太近了。”玉叶小心叮嘱道:“虽说太太病情好转,可到底还带了病气儿的,奶奶身子重,若是染了邪气可就不好了。”
何婉仪笑道:“就你知道的多,行了,我心里有数。”又问道:“那几个人你可去相看了?中意了哪个?”
玉叶当下红了脸,嗔道:“奶奶胡说什么呢?”
何婉仪笑道:“那几个都是宋妈妈亲自打听相看过的,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只是这过日子,眼缘也是极重要,你去看看也好,到底是你以后自家过日子不是?”
玉叶知道主子这是一番好意,虽含羞带怯,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一时进了五福堂,窦氏已经迎了出来,笑道:“你怎的来了,肚子这么大了,还是在家里待着就好,太太这里有我呢!”
何婉仪笑着道:“到底不好总不过来探望。”又低声道:“听说大哥的身子最近也好了一些?”
窦氏一提起自家相公便纤眉锁起,那个青楼艳妓辜负了他的一番情意,可把他伤得不轻,便生了一场重病缠绵在病榻上起不得身。
岂料到郎中来看病,竟说他体内藏了毒,再细细追问,才知道那女人为了邀宠,两个人在外头鬼混时候,那女人竟是哄着这蠢货吃了许多壮。阳的丹药,这毒已经在体内积了一些,因着他病倒,这才一起发了出来。
摇了摇头,窦氏含恨道:“想我清清白白一个好人,因着跟了这么个有眼无珠的,白白受了这么一回腌臜气。我以前只以为他被人哄骗了,可如今才知,他就是那德性,以前看着尚好,不过是没人勾引他罢了!我如今也算看明白了,他那性子,以后看得紧了也就罢了,看不紧,怕是还要招惹上那种下三滥。我也不管他了,只管好我儿子便是了,且由着他出去浪荡吧!”
何婉仪自知窦氏是个性烈的,今日听了这话,果然如是,怪道上辈子她听了那女人怀了身子,便想不开上吊了。
两人说着话便进了堂屋正室,何婉仪多日没见大太太了,这么一照面,心里猛地一颤,那大太太生了这场病,倒仿佛去了半条命,人看着也老了许多。
何婉仪略略福了礼,远远地在凳子上坐下,便照例问候了几声。
大太太懒懒地没说话,周妈妈忙在跟前替她回答了。如今靠着朱兆平的势,她这位四奶奶也抖起来了,周妈妈为着以后的日子好过些,已经很久不敢跟她甩脸子了。
何婉仪淡淡浮着一抹笑,对大太太的疏离既不表示怨恨,也不表示有意亲近,就这么冷冷淡淡的,倒叫大太太难得动了一回气。
“你如今倒厉害了,这么些日子,只打发了丫头婆子来问,竟敢一回也不过来探望我。”大太太冷冷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四郎以后待你疏冷?”
何婉仪见大太太说话都少气无力的,还有心过来敲打她,于是淡淡道:“太太莫恼,儿媳原也是要过来伺候的,只是四爷说了,太太一向宽厚,如今我怀着朱家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故意叫太太难受?便连老夫人也叫人过来同我交代再三,不许我来沾染了病气儿,儿媳心想着,太太自来孝顺又宽厚,便大了胆子没来。若是太太恼了,以后儿媳常来探望就是,便是老夫人差人过来呵斥教训,儿媳也必然是不肯听的。”
大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全都堵在了胸口,她目光阴沉地瞪着坐得远远的那妇人,心想果然是变天了,这女人果然厉害了,竟敢拿了四郎和老夫人来压她。
只是——
大太太想起外头那个小戏子之所以没进朱家,还是因着这个四儿子过去说和求情的,老夫人那里才抬手放了她一马,没把那人搁在她眼皮子底下叫她整日难安,彻夜难眠,偏这个儿子又十分看重这个何氏……
“你果然运道好,嫁了个好夫婿。”大太太沉默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撇开头去:“行了,你走吧,老夫人说得对,你怀着身子不好沾了病气儿,以后就莫要过来同我请安了。”
何婉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太太这是终于低头了。虽心里浮起一抹松快和畅意,但瞧着大太太那心如死灰的模样,她心里还是重重一颤。这幅模样,跟她上辈子死的时候多么一样啊!
起身拜别,何婉仪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一路走回去,外面风光旖旎,遍地蓬勃朝气,何婉仪慢慢想着,她一定得把妙莲给教好了,以后不论是碰上了什么人家,自己个儿的心要先放正。
若是人家待她好,她便投桃报李,也要实心对待人家。若是那家人待她不好,也万不能跟大太太一样手沾了鲜血,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便是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先是把一颗心全部放在了婆母身上,得不到好,便转头又全部放在了丈夫身上。可惜两人错过了最好的磨合时段,她因着丈夫的冷淡心中怨怼,每日里疯疯癫癫地过日子,最后也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何婉仪慢慢走着,心里慢慢想着,仿佛把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又过了一遍,最后决定,她要挨着朱家给妙莲在外头买一套院子,若是以后夫家待她不好,她一定不要一而再的忍耐,和离回家好了。便是以后她这个当娘的死了,也要立下个遗嘱,不许朱家的人为难她。
手掌轻轻抚着肚皮,何婉仪一面想着若这胎是个儿子,以后要怎么教育他要好生护着姐姐,一面又想,等着妙莲大了些,一定得给她请个拳脚师傅过来。还有那等专门写给妇人的《女则》,她可得好生教导了妙莲,这东西虽说要看,可也要进得去出得来,万不可照着这个去活才是。
一瞬间,何婉仪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她活了两辈子算是活明白了,以后她的儿女,却再不能糊糊涂涂地活着了。
第087章
朱兆平带着一行人住进了客栈; 阿诺似有所察觉,一直紧跟着潘云,半步也不肯分离。
这些朱兆平都看在眼里,心说这妇人果然心细狡诈; 只是无所谓; 这是客栈; 人多眼杂; 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在这里动手。
远远看着阿诺扶着潘云进了房间,朱兆平转身下了楼梯,把茗双叫了过来,细细叮嘱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茗双便敲响了潘云的房门; 见阿诺打开门,便作揖道:“这位姐姐,四爷说潘娘子口舌精细,客栈里的饭食却太过精简粗劣,命小人过来唤姐姐下去,给娘子烹煮饭菜。”
阿诺不太乐意; 偏潘云笑道:“还是兄长想得细致。”转头向阿诺道:“你去吧,多做一些; 也给兄长送上一份。”
阿诺没法子,只好跟着茗双去了。
听见外头没了动静,朱兆平从隔壁走了出来; 远远看见那妇人下了楼梯,便去敲响了潘云的房门。
潘云开门见是他,忙福了福,笑道:“兄长来了; 快请进。”
两人一时落座,朱兆平见潘云的气色倒比之前好了许多,不禁笑道:“都说心宽人自在,妹妹这是想开了。”
潘云笑道:“可不是,原来非要犟着,就为了那口气,如今走了倒也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过往者不可留,之前是我着相了。”
朱兆平突然听见这话,脸上神色不由微淡,心中涌出各种滋味来,只觉叫人怅惘难受,叹道:“当初,你便是用这话来劝说我的。”
潘云一怔,忽地想了起来。那时节她父亲给她定了亲,而他呢,家里头也捎来书信,说亲事已定。两个都有婚约的人,根本就没有未来。她心里难受,却佯装出一副豁达的模样去劝他,命该如此,大家都应该心情气和的接受。
朱兆平这话说出口便悔了,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实在不该再提起,于是赶在潘云说话前忙道:“有件事情要提前和你说一下。”
潘云见他有意扯开话题,心知他所谓何意,虽心里微有酸楚,却知道这么做才是最好的,忙笑道:“兄长请说。”
朱兆平略一沉吟,低声道:“你身边那个阿诺,她原名叫做吕素素,是个心狠手辣,害过人命的歹毒之人。”
潘云惊诧无比,好一会儿才笑道:“兄长是在说笑吗?”
朱兆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潘云渐渐慌乱起来,犹豫道:“可是她是我无意中救回家的,她脸上的伤——”
“那是苍桐镇县令夫人凌氏弄的,当初凌氏恨她入骨,我又不忍亲手杀她,便把她给了凌氏,岂料到她竟说动了凌氏放了她,又帮着凌氏害得县令家一个妾侍一尸两命。如今凌氏也死了,说是难产,只是我也不清楚,这到底跟吕素素是否有关。”
潘云长得这么大,还没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便是当初她那前婆母待她不好,也不曾下手害了她的性命。
“兄,兄长为何要杀她?”潘云忍不住问道。
朱兆平回道:“因为她之前仇恨我和你嫂子,便耍了手段来对付我们,中间又死了一条人命,我见她如此歹毒,便想着杀人偿命,她死了,大家才能安生。”
潘云捂着唇满脸不可置信,又问道:“为何她要仇恨兄长和嫂子?”
朱兆平想了半晌,似有些不肯定道:“当初她夫婿救了我一命,却也因此失了性命,想来是因此才仇恨我们夫妇。”说完后,又觉得隐约不对,这妇人对他和婉娘的恨意仿佛不止于此,就因着这个缘故,实在是说不通。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朱兆平迟疑道:“她仿佛对我有意,可我拒绝了她。”
潘云心里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依旧不能相信:“就因着这些缘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朱兆平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当初师娘离世前可有话跟你说过?”
潘云不明白怎的忽然又提及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