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玉书静静看着她,却没有回答。日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那熟悉的眉眼,如今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让步云夕害怕。
良久,杜玉书才轻声道:“长鹰镖局已经不在了,我如今的身份,再不是长鹰镖局的少东家,而是太子幕僚兰舟公子,我留在太子身边,只为辅助他成就霸业。七七,我在凌霄山庄养病的那几年,一直是你陪着我照料我,你我之间的情谊,我不会忘记。但凡我能做主,我绝不会做对凌霄山庄不利的事。便如现在,我只想知道迭璧剑的秘密,只要知道了迭璧剑的秘密,我可保凌霄山庄全身而退。”
第49章 这份情,他记住了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太多的疑惑; 让步云夕无从问起,她急道:“凌霄山庄向来与朝廷无任何瓜葛,我不知道迭璧剑有什么秘密,即便有; 又与太子有何关系?”
杜玉书双手扶着她的肩; 柔声道:“七七; 你别急; 听我说; 迭璧剑是有来历的,并非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你不知道它的秘密; 是因为老庄主没有告诉你; 但或许……你爹爹会知道,又或许凌霄山庄的其它人会知道。不如这样;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把迭璧剑的秘密弄清楚。我腿脚不便,就在长安等你了; 下个月的今日,我会再找你。你先回去吧,太子的人就快过来了,你若在此,难保不惹人怀疑。”
步云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玉书哥哥?”
“杜公子?”
步云夕仍有许多话要问; 小妖和武星武月已找了过来,皆诧异地看着杜玉书。
小妖飞快地跑上前,惊喜道:“玉书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姐姐找了你好久; 这下好了,可算找到了。”又朝步云夕道:“姐姐,我们马上回焉支山吗?”
见步云夕愣怔地看着杜玉书,小妖不明所以,又看向杜玉书。杜玉书伸手摸了摸小妖的头,笑着道:“小妖也长大了,如今已是姑娘家了,差点认不出来。”
小妖伸手拉杜玉书,“玉书哥哥,趁着太子不在,咱们赶紧走吧。”
步云夕忽然冷声道:“小妖,不必理他,咱们走吧。” 说罢转身就走。
小妖三人目瞪口呆,不知两人发生了何事,疑惑着该走该留。
杜玉书朝小妖笑了笑,“小妖,听话,照顾好你姐姐。你们快走吧,太子的人就快过来了。”
三人互望一眼,随即跟上步云夕。小妖一边走,一边不舍地回头张望。片刻之后,果然见到数名宫监打扮的人出现在亭子里,其中四人还抬着步撵。
“姐姐,玉书哥哥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步云夕沉默不语,一个劲地往前走,小妖还想再问,武星一把将她拉住,示意她不要再问。小妖看向步云夕,只见步云夕紧紧抿着唇,神色虽看似平静,但两行清泪已自脸上滑落。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秋雨,地上仍是湿漉漉的。自前几日栖霞阁失火,骊山所有宫苑的灯火,除非必要统统禁了。天上无星无月,整个庭院黑漆漆的一片,檐牙上仍滴滴答答滴着雨。
下过雨,入夜后便有一丝丝寒气,春晖将两手拢在袖里,上下眼皮直打架。远处一道黑影一溜烟儿往书房这边来,春晖一个激灵醒了,瞪着眼伸长脖子使劲瞅,待那黑影靠近了,竟是冬生,手里不知捧着什么,“拿的什么宝贝啊?跑这么急,连灯也不提。”
冬生笑嘻嘻地用袖子抹了抹脑门上的雨珠,“自然是好东西,王爷呢?在里头?”
春晖嗯了一声,“刚才下头送了份奏疏过来,王爷这会正批阅。”
“送进去多久了?”
“不过一刻钟,你且等会儿。”
冬生摸了摸手中的匣子,决定不等,径直往里走。春晖急了,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道:“你莫犯浑,那奏疏赶着明儿上呈皇上,你这会儿进去,王爷不撵你出来才怪。”
冬生嘘了一声,笑着道:“放心,没把握的事咱才不做。你不知道,王爷盼着我呢,不信你等着瞧,一会我进去,王爷若有半分不快,明儿我请你吃蔗浆饮子,否则你请我,如何?”
春晖嗤了一声,“小气,一碗蔗浆饮子才值多少钱?”
“嗨,就是不值什么钱我才让你请客的呀,我这不是替你心疼吗?”
春晖撇撇嘴,“你爱进就进,横竖我劝你了,一会挨罚可别怨我。”
冬生朝他摆摆手,在外头禀报一声,推门进去了。
李谏正就着烛火看奏疏,奏疏按照他的意思,详细列明南诏自立国以来,每年从圣朝得到的一应赏赐和军饷补给,数额之大,足以媲得上我朝西北边境数年军费开支,又陈明近年南诏境内各部已归顺,再无异心,理应削减一应军需用度。
“王爷,已经做好了。”
李谏正看得专心,眉头一皱便想发火,抬头一看那匣子,忙把将手中奏疏放下,“拿来瞧瞧。”
匣子里放着的,是一对小香囊,绣工极为精致,李谏将香囊取出,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就是这香了。”
冬生忙道:“恭喜王爷,您单靠记忆便能调出这个味来,东市遗香堂的掌柜都没您利害。”
“少拍马屁。”
哪有他说得那么简单,这香囊由十种香料混和而成,但晨袖和绛叶只记得其中六种。这几日李谏让人准备了数十种香料,用不同香料组合,按不同的比例,亲自调试了无数遍,到了今日晌午才终于调配出来。
李谏看了看手中香囊,虽明知冬生是拍马屁,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一丝得意,“什么时辰了?”
冬生看了看更漏,还有两刻便子时了,已是夜深,但他伺候了李谏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一身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本事,便道:“王妃一向睡得晚,我刚从东阁那边过来,那边的灯火还亮堂着呢。”
李谏将门外一直竖着耳朵的春晖唤了进来,吩咐他将奏疏放好,明日一早送到中书省。春晖应了,与冬生错身而过的时候,冬生嘚瑟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春晖心里叹息一声,这小子的脑瓜就是好使,屡屡讨得主子欢心,真叫人妒忌。
天边响起一阵闷雷,沉沉地自远处滚过,看样子一会还有一场暴雨。素音刚将南边的窗关上,便见李谏进来了。
“王妃可睡了?”
“回王爷,婢子刚替王妃熏过被褥,这会还没就寝。”
李谏朝里头看了一眼,灯果然还亮着,正犹豫着是让素音进去请她出来,还是自己直接进里头,素音已低声道:“王爷里边请,王妃已卸了妆,在床上歪着。”
其实她自昨天打猎回来,便一直没出过寝阁,别说梳妆,连衣服都没换过,除了小妖来过一回,再不让任何人进去伺候,整整两日躲在房里,不声不响不吃不喝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傍晚下过雨,素音借口山上湿气重,进去替她熏了被褥,顺便让她吃了碗莲子羹。素音虽有些担心,但还是打心里希望能撮合她和李谏,说完便默默退下了。
房中只燃着一盏小莲灯,烛火幽幽,映着床榻上斜卧着的美人,帷幔还没放下,如素音所说,她应还没入睡。
李谏放轻脚步来到榻边,榻上小熏笼的炭火尚未完全熄灭,尤吐着残香,榻上的女子一双玉臂枕在熏笼上,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褥滑落一边,露出玲珑起伏的纤腰和一双皓白的玉足。她的眉头紧紧锁着,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印,似有什么不愉快的心事,就那样枕在熏笼上睡着了。
李谏坐到床边,失神地看了片刻,随即将那小香囊取出,小心地将她左手的袖子挽起,正打算将香囊系到她肘上,忽然怔住了,她细腻如凝脂的左臂上,赫然数道蜈蚣似的伤疤,应是新伤,现已结疤,正是最丑陋的时候。
看着那几道伤疤,李谏的思绪又回到栖霞阁失火的那晚。他们冲出火场后,她将他蒙眼的半截袖子摘下的一瞬,他看到的是一张如碳球般邋遢的脸,唯独那双眸子灿烂如繁星,她身上的衣服不是被刮破了就是被烧了个洞,看着好不狼狈,他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当时他问她身上有可受伤,她摇头说没有,原来不是,如今回想,她的手臂应是在玉兰堂的时候,被倒下的珊瑚树刮蹭了。那得有多疼,可她竟是半句也没提。还有,她刻意趁两人还未到西门,就将他蒙眼的袖子摘下,以免让人看到他的狼狈样子生出猜疑,保住了他的体面,也保住了他怕火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也成为两人之间新的秘密。
这份情,他记住了。
他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将那对小香囊系在她肘后,指尖触到她的肌肤,竟然有点烫手。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往她额上探了探,果然滚烫得很。
他试着轻声唤她,见她仍是眉头紧蹙,又摇了摇她,“云笙……云笙……你醒醒……”
她终于动了动,用带着呜咽的语调低喃了什么,他俯身凑近她唇边,只听她断断续续低喃道:“……玉……哥哥……祖父……是你杀的吗……告诉我……”
她不安地揺了揺头,似乎在做噩梦,他有点好奇,本想再听仔细些,又担心她被噩梦魇住,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云笙,快起来,你做噩梦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目光涣散,整个人仍陷在梦境里,攥住他的袖子,低泣道:“你不是玉……哥哥……你不是他……你骗我……”
李谏又唤了几声,她的目光渐渐凝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愣怔片刻后,忙松开攥着他袖子的手,“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第50章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
李谏坐直身子; “你病了,浑身发烫,还说胡话。”
他高声喊冬生,命他赶紧传御医过来。
“我……我病了?”步云夕仍有点愣怔; 随即猛地坐直身子; 一把抓住他的前襟; 厉声道:“我刚才说什么胡话了?”
这回到李谏怔住了; 拍了拍她的手; “既是胡话,自然是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也没听清楚。你先躺下; 身上可有不舒服?”
此时素音和绛叶也进来了; 捧来盥盆面巾,让步云夕洗了脸; 又倒了水给她喝。随后素音将帷幔放下,在榻边放了个矮杌子,以便一会御医诊脉。
步云夕无力地靠在榻上; 只觉口鼻呼出的皆是热气,喉咙尤如被火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难受得很。透过帷幔往外看去,李谏就站在窗边,似乎也在隔着帷幔看她; 帷幔半遮着他的脸,他目光沉沉,意味不明。她忽然想起上回李谏中毒刚醒来那会,也像自己刚才那般; 紧张地逼问她自己有没有说梦话。
她无力地笑了笑,现在方明白,原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
御医很快来了,诊了脉,说王妃是因为前些天吸了浓烟,表面看着没事,其实藏秽于肺,加之这几日没好好休养,以致五脏六腑积秽成疾,恰巧今日又下了一场秋雨,寒气入体,如此种种凑在一处,终于一并发作,来势汹汹,怕是得受几日罪。
步云夕只听着,并无反驳。其实连素音都看得出来,吸了浓烟虽是真的,但哪至于积秽成疾呢,必是她心里受了打击,连着两日不吃不喝,傍晚又着了凉,这才病倒的,只不过碍于靖王在此,不好直说王妃是心中郁结之故。
但除了病因,御医也说对了病情。步云夕自小体魄强健,除了小时候出牙长高发烧外,平时极少生病,这次病倒,果然来势汹汹,连着五日高烧不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直到第六日方退了烧。
退了烧后,总算有了胃口,有了饿的感觉,看到秋水出来传膳,守在外间的几名御医皆松了口气。
“姐姐,你可把我吓坏了……”小妖伏在床边,低声抽泣,“到底那天玉书哥哥对你说了什么?把你弄成这样?之前我问你,你什么也不肯说,你瞧瞧你,把事儿都捂在心里,把自己给捂病了,我长这么大,从未见你病得这么重,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怎么办?”
步云夕靠在床上,朝她笑了笑,“傻瓜,别哭,我怎么会让自己有事?之前是我太傻,钻到死胡同里了,如今想通了,病自然也好了。”
小妖泪眼婆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姐姐,你想通什么了?”
自病倒后,步云夕生怕自己又胡言乱语,连日来只允许小妖和素音在屋里照顾自己,这会见小妖两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歉疚道:“总之,我已经没事了。你瞧你,眼睛都肿成金鱼了,你和素音守了我几日,都累了,快去歇息吧。等你歇息好了,我们就回焉支山。”
小妖一下来了精神,抹了把眼泪问道:“真的?姐姐我不累,我们今日就走吧。”顿了顿,又道:“不过……玉书哥哥怎么办?”
步云夕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傻瓜,你不累,我还累着呢,你就不让我精神好些才上路?万一我在路上又病倒了呢?”
小妖破涕为笑,“是呢,我只顾着回焉支山,差点忘记姐姐还没痊愈,那姐姐你快点好起来,等你一好了,我们马上就走,我这就告诉武星武月去……”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跑了出去。步云夕苦笑了一下,有点羡慕小妖这种没心没肺的性子。
她长年习武,身体底子好,退烧之后又睡了一天,第二日便没事人一样了,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温汤浴。从池中起身的那一瞬,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素音好些了吗?”
“秋水刚才去看过,说是已经好些了,她不过是累着了,再睡上一日便好了。”
素音和小妖连着数日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她的身体不如小妖,步云夕好了,素音却熬不住了,这会是晨袖和绛叶在侍候。
她盘坐在矮床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之前脸上被挠伤的印子、被火星灼伤的口子、还有手臂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她抬手抚上自己平滑干净的脸颊,不由笑了笑,有些伤疤,时日长了自会愈合。
晨袖跪坐在身后,用巾帕替她擦拭刚洗过的头发,绛叶挽起她的袖子,将一对小香囊系在她肘后。
步云夕咦了一声,“这香囊不是烧了吗?”
绛叶笑着道:“王妃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