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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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当年老子骑青牛经过,讲经著书的地方,后人在此修建道观,炼丹修道……”
马车隆隆而行,他朗朗说了一大通,长安大街小巷好吃好玩的如数家珍,只差没总结一句“总之不能去浮光阁打扰我家长生”。
步云夕撩起帘子看了一眼,皇城快到了,人家说了那么多,她也不好冷着脸,于是笑眯眯地道:“何必舍近求远,其实咱们府的后花园景色就挺好的,尤其浮光阁,风凉水冷,集日月之灵气,若是炼丹修道,绝对是不二之选,阁主不老道长,没准哪日就化羽飞升了。”
李谏愣了好片刻,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不老道长”指的是长生,原本的笑意顿时有些难看,“就算是,你昨日那一脚,已把它多年道行给踢没了。”
步云夕神色不改,“哎哟,那实在对不住了,我一个山野丫头,孤陋寡闻见识少,实在没见过怕水的乌龟,多有得罪了。”
宫宴在兴庆宫的花萼相辉楼举行,此楼楼高三层,是整个皇城最高的建筑,也是皇城最华丽的宫殿,位于兴庆宫的东南角,紧邻安业坊和靖王府所在的胜业坊。宫中但凡有重要的宴会,或接见外国使臣,都会在此楼举行,由此也可见皇帝对这个弟弟的重视。
李谏和步云夕来到的时候,已有不少留京的宗室到了,李谏领着步云夕一一引见。好不容易见完,步云夕深感这冒牌王妃不好当,光是记那些公侯、夫人的名头便头晕脑胀,比记武功心法还难。同时也挺佩服李谏,整个过程下来,他脸上始终保持温和谦逊的笑意,对谁都彬彬有礼,场面话说得八面玲珑,让人听着心里极舒坦,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在名利场如鱼得水。
“小侄见过九婶婶,祝婶婶和皇叔早生贵子。”
才落座,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案前一杵,正儿八经地朝她揖了一礼。
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步云夕抬头,只见一年轻男子,身形瘦削,眉宇飞扬,棱角分明的脸略带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他身上那套玄色禁军的制服,将那点青涩不露痕迹地抹去,平添了几分焕发英气。
年轻男子见步云夕看她,裂嘴一笑,露出一口贝齿,“婶婶大婚那天,我也去迎亲了,今儿一瞧,九皇叔和婶婶郎才女貌,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羡煞旁人了。”
步云夕想起来了,他就是靖王大婚当天,骑马走在前头,肩膀被她踩了一脚的那个人。
李谏相当不满意这样的恭维,说得好像他只有才没有貌,他明明才貌双全的好么,“怎么现在才来?连衣服也不换?”想起步云夕还没见过他,又偏头朝步云夕道:“云笙,这位是燕王……”
“婶婶叫我小字飞麟就好。”李谏的话没说完,李飞麟便大喇喇往李谏身边一坐,挥手赶走正想领他入座的小内侍,“滚滚滚,哪个不识抬举的要我坐那么远,我就坐九皇叔这儿。”
李谏和步云夕的长案足够宽阔,多坐一个人也绰绰有余,那小内侍为难地看向李谏,见他笑着点头,忙不迭退下了。
第6章 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
步云夕想起那天从宫里回去后,素音告诉过她,燕王李飞麟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排第七,母亲是南诏公主,有南诏第一美人之称,因身份尊贵,又是皇帝登基后才纳的,当年颇得宠,连带这个小儿子也甚得皇帝欢心。可惜红颜薄命,这位南诏公主在李飞麟四岁时因难产而死,此后李飞麟一直由皇后抚养。
皇后的两个亲儿子表面和睦,背后却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李飞麟许是为了避嫌,许是不屑,和两个哥哥都不亲,倒是和叔叔李谏玩得来。李谏深得皇帝信任,统领南衙十六卫,负责整个皇城内外的保卫,李飞麟则在十六卫的右骁卫任上将军,算是李谏的部下。
与李谏斯文端方的跽坐截然不同,李飞麟坐得大马金刀,从案上拈了个葡萄往嘴里一扔,低声对李谏道:“我才下值,刚跑去向父皇讨了个差事,从甘露宫直接过来的。”
李谏略微诧异,这小子何时这么积极了?“是何好差事?”
李飞麟笑嘻嘻地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帝后的仪仗到了,与帝后一起进殿的,还有裴太妃以及太子夫妇,殿中众人皆跪下接驾,高呼万岁。
皇帝心情极好,携着皇后施施然落座,朗声道:“今儿是贺靖王新婚之喜,众卿不必拘谨,一会尽情畅饮,谁案上的酒若有剩的,朕必定重罚。”
帝后的御席在玉阶之上,步云夕抬头望去,原以为当皇帝的,都是老态龙钟须发全白的老者,没想到不是,皇帝年纪不到五十,腰杆笔挺,蓄着短须,国字脸,长眉入鬓,双目深邃有神,丝毫不显老态。
皇后今天盛装出席,凤冠霞帔,脸上施了脂粉,眉间一点绯红花钿,鹅黄色的凤袍让她瘦削单薄的身材略显丰满了些,若不是与裴太妃同时出现,皇后的艳光足够引人瞩目。
裴太妃因身份的缘故,尽管是出席如此隆重的场合,装扮并不张扬,紫蓝色散枝花曳地裙,披一淡黄花鸟纹夹缬帔子,黛眉似烟,双眸如星,朱唇未点却胜点,端庄雍雅中透着些不经意的妩媚。有些风华,即便刻意收敛也掩盖不住。
“靖王妃何在?”皇帝忽然开口,把步云夕吓了一跳。
一旁李谏已把手递到她面前,步云夕心里有点打鼓,素音跪在她身后替她整理裙裾,轻声提醒道:“不必紧张,按我教的做便可。”
步云夕无奈把手递给李谏,在他的轻扶下起身走到殿中。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李谏握住她的一瞬间,他的指腹似乎在她虎口处摩挲了一下。
两人来到玉阶下,齐向皇帝跪拜。步云夕谨记素音教的,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平身。”皇帝默默打量了一下步云夕,见她容貌出众,落落大方行止有礼,很是满意,侧头朝裴太妃道:“才子佳人,太妃好眼光。”
裴太妃朝皇帝颔首一笑,看向步云夕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暖意。
李谏和步云夕重新落座,皇帝似颇为感慨,又道:“易之,朕所有手足之中,唯你年纪最小,性情也最温驯内敛,受了委屈从不声张,朕记得你七岁那年,与其它宗室弟子一起上宫学,太傅向先帝告状,说你一到晌午不是犯困便是走神,连笔都握不住,先帝很生气,宣你诘问,你却一声不吭,先帝于是罚你跪到知错为止,结果你才跪了一柱香不到便晕倒了,太医一看,说是饿的。原来那些宗室弟子每到晌午歇息时便把你的膳食藏起来或扔掉,让你一直饿肚子,你却宁愿哑忍也不愿声张。这些年朕一直担心对你照顾不周,愧对先帝,如今你总算长大成人,也终于成亲了,朕……可以放心了。”
李谏道:“臣弟惭愧,从小到大都让皇上操心,臣弟时常告诫自己,务必勤慎恭肃,以报皇恩,然这些年一事无成,实在愧对皇上厚爱。”
“你有这番心思,朕便老怀安慰了。如今成亲了,以后多孝顺你母妃,莫让她担忧才是。”皇帝一脸的慈爱,又道:“裴家镇守肃州上百年,朕听闻裴家的儿郎三岁能上马,五岁能张弓,满了十二岁便要进军营,十五岁须上阵杀敌,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果然如此?”
这是……在问她吗?
步云夕记得裴太妃说过,裴家如今的荣威已不如当年,既然她现在借的是裴云笙的身份,自然得替裴家说好话,“回皇上,确实如此。只要是男丁,十五岁必上阵杀敌,戍卫边疆,以扬国威。”
皇帝颔首,也不知满不满意,一旁的皇后忽然问道:“那……裴家的女儿呢?平素可有读书写字、学女红?”
按说裴家的姑娘自然有读书学女红的,但步云夕见发问的是皇后,生怕她给自己使绊子,叫她当场做诗或绣朵花儿什么的,于是爽朗一笑,答道:“惭愧,臣妇不爱读书写字,更不爱女红,平素跟着哥哥们混,飞鹰走犬,舞枪弄棍,弓马娴熟谈不上,略通一二。”
皇后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端着一副说教的模样,“舞枪弄棍虽能强健体魄,但到底是女儿家,既已嫁做人妇,还是多读读《女戒》、《孝经》,勤练女红的好,何况你嫁的不是普通人家,将来还得替易之生儿育女,王侯贵胄的当家主母……”
裴太妃一直安静地坐着,此时却忽然开口打断皇后,“裴家世代簪缨,长辈们自小教导的,是如何沙场杀敌保家卫国,即便是女儿家,也心系社稷安危,从不把精力耗在女红等事上。当年祖皇帝揭竿而起,裴家曾祖誓死追随,在邺城被前朝余孽围困两月有余,弓尽粮绝之际,是裴家曾祖母亲率八百精锐偷袭敌营,取敌将项上人头,方解邺城之围,祖皇帝称她为女杀将。”
她说得温声细语,却铿锵有力不容质疑,又朝皇后温和一笑,“皇后自小养尊处优,不知边疆要塞之地的艰辛也是情有可原,生于裴家的女子,若国难当头,也是要提枪上阵的。便是我,当年进宫之前,也略通武艺。”
皇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偏偏皇帝也笑着附和,“朕也记得,先帝五十寿辰那年,太妃持双戟跳了一曲《破阵舞》,当真是惊才绝艳。”
皇后只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太妃说得是。”
“原来九婶婶这般利害。”李飞麟拍着手道:“难怪大婚那天能逃过一劫。听说那天光是飞进花轿子里的流矢便有好几支,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谏微微一笑,“说起来,那天确实凶险,幸好王妃临危不乱,若是成亲那天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实在无颜面对忠勇侯。如今回想,着实后怕。”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看向步云夕。
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自己有多情深意重,步云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他“情深款款”的注视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哪里哪里,那日全靠王爷英勇退敌,我才得已全身而退。”
李飞麟哎哟一声,“婶婶别光记着皇叔的好,那天小侄也是和乱党拼了命的,还被那贼子狠狠踢了一脚,到现在还疼呢。”边说边龇牙揉了揉胳膊。
步云夕心里偷笑,不就借力踩了他一下,到他嘴里却变成“拼了命,被狠狠踢了一脚”,“侄儿受委屈了,婶婶敬你一杯。先饮为敬。”
步云夕举杯就饮,李飞麟哈哈一笑,“裴家的姑娘果然豪爽!”仰头也干了一杯,“可惜啊,还是被那些乱党趁乱跑了,也不知那些金吾卫怎么办事的,喊抓乱党时嗓门大得城外都能听到,动起手来一个两个小娘们似的,一碰就倒。”
步云夕放下酒杯的一瞬,瞥见坐在对面的太子脸色一沉,太子妃也有点悻悻的。太子李珩二十七岁,容貌像极了皇后,肤色白皙眉清目秀,光看长相,实在很难把他与“性情暴戾”四字联系起来。
太子阴沉着脸没做声,倒是坐他隔壁长案的宁王李钰笑呵呵地道:“其实也难怪金吾卫的人办事不力,任谁能想到,繁华盛世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在长安闹事,还别的日子不挑,只挑九皇叔成亲那天,显然别有用心,金吾卫猝不及防之下,有疏漏也是在所难免。听闻那日闹事的有不少江湖中人,金吾卫平时虽有操练,但太平日子过久了,手脚功夫难免生疏,遇事慌乱也是有的,不然那些箭也不会尽往花轿子和九皇叔身上招呼。再说那些狂徒个个身手了得,哪是金吾卫能比的?还好九皇叔府中的护卫训练有素,婶婶也是女中豪杰,总算是有惊无险。”
宁王李钰的长相,和他哥哥简直云泥之别,大概皇后当年费尽心思生下了嫡长子,于是心满意足,到生宁王时便有点心不在焉,以致宁王像个一不留神失了手的残次品,身材矮胖,额大脑宽,双唇肥厚如鱼唇,唯有眼睛略像皇后,可惜鼻梁扁塌,两眼距离过宽,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7章 大婚当天便死了发妻,传出……
宁王这番话,听着似为金吾卫开脱,却句句戳中要害,言外之意,负责长安城防的金吾卫,养尊处优惯了,平时无事倒好,一出事,连几个江湖毛贼都对付不了,靖王妃能安然无恙,全靠她自己和靖王府的护卫,金吾卫不过是个太平盛世下的摆设。
况且朝中人人心知肚明,靖王比太子更得皇帝信任,皇帝把皇城安危交给靖王负责,让他一人执掌十六卫,而太子只有一个金吾卫。靖王已如此势大,如今又和肃州裴家联姻,如虎添翼,将来更加难以掣肘。太子心里自是嫉恨的,靖王成亲那天出了这样的事,靖王夫妇若死了,太子心里偷乐着呢,由太子掌管的金吾卫又怎会出全力平乱?有人甚至怀疑所谓的乱党,没准就是太子的人,弄不死靖王,弄死靖王妃,让裴家和靖王生出嫌隙也是好的。
太子的脸色顿时极难看,看向宁王的目光有些阴郁,“金吾卫的箭都往花轿子和九皇叔身上招呼?二弟那日虽没跟着迎亲,倒是清楚得很啊,说得你当时也在似的。”
宁王胖乎乎的脸微微一僵,“我也是关心九皇叔……”
皇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语气也变得严厉,“金吾卫掌管京畿治安,责任重大岂是儿戏?区区几个江湖毛贼,便让整个长安陷入险境,死伤者众,连靖王夫妇也险些遭殃,他日若再遇险情,却该如何?千里之堤,崩于蚁穴,太子果然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连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也忘了吗?连一个长安城也管不好,让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这话说得重了,满殿肃静。
之前因靖王大婚,休朝三日,靖王自己虽没找皇帝诉苦,但事情一出,弹劾金吾卫和太子的奏疏便雪花似的飞到皇帝的御案上。
太子额上冒出细汗,薄唇紧抿。
李谏劝道:“皇上息怒,那日的事不过是个意外,那些江湖中人不知因何事互相追杀斗殴,若非金吾卫及时赶到,死伤的百姓只怕更多。当时形势混乱,偶有流矢误伤也是难免。臣弟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那日闹事的乱党。”
太子从长案后步出,撩袍跪于殿中,“父皇息怒,儿臣知罪,都怪儿臣疏于管治,御下不严,恳请父皇给儿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