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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部分

长宁帝军-第4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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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知罪。”
 赖成垂首。
 老院长抿着嘴笑。
 半炷香之后,代放舟又从外边跑进来:“卫蓝亲自带人看着沈冷将军和茶儿姑娘出了城,禁军的五百骑兵将人送出去的,说是沈将军挨了一刀但是没在要害,已经包扎上药,一路上有什么消息都会及时送到长安,陛下还请放心。”
 “到底又受了伤。”
 皇帝微微叹息一声,赖成和老院长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长安城外。
 沈冷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回忆着甄杀商的刀法,他的刀凶狠异常,沈冷第一次在一个没有上过沙场的人身上看到这么重的杀气这么凶的打法,那种刀法带着的肃杀之气犹如十万大军聚于校场凝练而成的战意,沈冷总觉得那刀法似曾相识,后来才醒悟,那刀法很多都是改自于大宁战兵的战阵刀。
 “最起码是个十一。”
 他喃喃自语。
 这是沈冷极高极高的评价了。
 茶爷正检查沈冷的伤势,听到沈冷的评价之后问了一句:“什么?”
 “没事。”
 沈冷笑了笑:“就是说甄杀商的刀法很厉害。”
 茶爷点了点头:“确实还行。”
 沈冷:“那你担心不担心我会死在他手里。”
 茶爷:“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杀了你。”
 沈冷嘿嘿笑了笑,像个小媳妇似的靠过去:“我一直喊着不让你出手,是不是生我气了。”
 茶爷摇头:“没有。”
 沈冷道:“你打的话会应该比我快不少。”
 茶爷:“我打?没意思。”
 沈冷:“……”
 他忍不住想到自己和甄杀商打起来之后没多久茶爷就到了,他原本还在担心茶爷那边,看到茶爷出现之后立刻心就稳定下来,后来才知道茶爷一剑断了擎苍四肢……只一剑,所以说和茶爷交手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无趣的事。
 那是擎苍啊,甄轩辕的师弟,传闻之中与牵黄联手可以打败商九岁的人,沈先生曾经说过,他在商九岁手下连一招都接不住……可是看看现在的茶爷,传闻之中那么厉害的擎苍连茶爷一剑都接不住。
 “能接住我一剑的人,也许能杀了我。”
 茶爷看了沈冷一眼:“我们练的又不一样。”
 沈冷担忧的问:“你说的也许是有几分概率?”
 茶爷:“三分吧。”
 沈冷更加担忧,茶爷说能接住她一件的人能有三分概率杀了她,沈冷决定以后不能再让茶爷出手,毕竟能惊动到茶爷出手的人都不会是什么酒囊饭袋。
 茶爷递给沈冷一壶水:“别担心,毕竟我还有九十七分的胜算。”
 沈冷:“……”
 沈冷伸手把茶爷揽住,茶爷靠在沈冷肩膀上,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沈冷左臂的伤口,她的眼神里只有心疼,虽然说话听起来依然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她的心疼的别人根本无法理解,所以她才会在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决斗中始终立于一侧。
 “很想知道沐昭桐现在在哪儿。”
 沈冷轻轻揉着茶爷的长发:“原来一直都低估了他,人说江湖上的高手在自己的修行路上会达到几个境界,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后来的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一开始我觉得沐昭桐很了不起,毕竟是差一点左右了大宁的人,连皇族都几乎被他左右,后来知道那是因为前皇后母后作祟,沐昭桐只不过是前皇后的小喽啰,再后来又觉得沐昭桐是被皇后操控,并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厉害,现在再看,其实不管是前皇后还是皇后,都是被他利用的……最初的判断才是最准确的判断,他是真的很厉害。”
 “你在想什么?”
 沈冷看到茶爷没有说话问了一句。
 “我觉得我有点自私。”
 茶爷声音很轻地说道。
 “为什么?”
 沈冷不解。
 “你半路上的时候得知韩大人和叶先生受伤就决心回来,我知道有多凶险,也知道你有多决绝,我没有阻拦你是因为我想着,若是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不再是将军我不再是将军夫人,其实那样也很好,我们就离开长安回安阳郡你的老家去,在江边盖一座房子,钓钓鱼养养狗,看潮起潮降看日升日落,就因为我想了这些所以才由着你回来,其实我应该拦住你的。”
 茶爷的小脑袋往沈冷怀里挤了挤:“是真的自私了。”
 沈冷笑起来。
 茶爷啊,果然还是最懂他的人。
 她只是不说。
 小淮河那个一眼看破沈冷心思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比茶爷更了解沈冷?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沈冷的想法,她只是无条件的站在沈冷身后,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有人说陷入爱情之中的女人会变得越来越傻,还有人说生了孩子的女人会傻三年。
 茶爷不一样,茶爷从沈冷背起她的那一天开始就傻了。
 一直傻。
 沈冷低头在茶爷额头上亲了一下。
 茶爷闭上眼睛:“冷子,你累了吗?”
 沈冷摇头:“不累。”
 茶爷嗯了一声:“那我就在你怀里多躺一会儿,其实我知道,你很累,很累。”
第0696章 未必忍得住
 沈冷离京,自然不可能有风有浪而不显,之所以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因为有人可以把风浪按下去,人不是神,真正大海里的浪潮没有人可以按的下去,那是神灵的天威,可是人有时候也会具备神力,比如陛下。
 朝廷里的风浪再大,当陛下想要按下去的时候,手落在风浪上,便是风平浪静。
 廷尉府。
 皇帝迈步走进刑房,身后跟着大批廷尉,廷尉府皇帝来过几次,可是刑房皇帝第一次进。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叶流云和韩唤枝。
 持真道人被钉在刑房墙壁上,这是廷尉府最基本的礼遇,韩唤枝教导他们说要公平,公平就不能厚此薄彼,总不能别人来了挂上你不挂上,那显得多不好。
 也许连持真道人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见到皇帝,所以怔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有人在乎真好。”
 他说了六个字。
 皇帝坐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持真道人那张脸,有些印象。
 “你是甄轩辕的儿子?”
 “陛下也知道家父的名字。”
 “以前听说过,后来忘了。”
 甄杀商一愣,苦笑更重:“是啊,陛下怎么会在乎呢?在江湖上名气再大的人,于陛下眼中与贩夫走卒无异,不久之前我还曾人提起过,江湖中人觉得自己再了不起,也要在朝廷重臣面前唯唯诺诺,其实何必是朝廷重臣,随随便便一个朝廷派出来的官员到任何一个江湖宗门,便是门主也要小心逢迎……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年我爹的路走的也许错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
 甄杀商继续说道:“我爹曾在甲子营中谋生,虽不过是个小小刀笔吏,可我想着以他的能力将来也必有所成就,总不至于死在长安内还要背上罪名。”
 “你是想说他可怜?”
 皇帝问。
 甄杀商看着皇帝的眼睛:“难道不是?”
 皇帝起身:“杀了。”
 跟进来的千办聂野垂首:“陛下,这个人可以再问问,他父亲甄轩辕曾在京畿道甲子营中做事,也许能还能多查出来些什么。”
 “不用。”
 皇帝往外走:“以后涉及到沐昭桐的人,抓到一个杀一个,无需多审问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甄杀商:“朕没有兴趣听你父亲是为何犯错的,也没有兴趣知道一个人犯错之前的故事,朕更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为什么犯错的以及你的故事,你若说可怜与否不要忘了因果,朕是大宁皇帝,但是朕也没有权利把原谅写进律法,死罪就是死罪,发生在死罪之前的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你死罪的结局,况且你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皇帝迈步出门,隔壁另外一间刑房里还挂着个人,叫擎苍,被茶爷一剑断了四肢。
 看着皇帝走出房门,甄杀商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觉得可真够讽刺的。
 皇帝说,朕是大宁的皇帝,可朕也没有权利把原谅写进大宁律法。
 甄杀商忍不住去想皇帝来看自己一眼是为什么?后来想明白,皇帝来看他一眼不是为了看他一眼,只是想看看伤了叶流云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是看看一个人应该怎么死。
 甄杀商低下头,又喃喃自语了一句。
 “有人在乎真好。”
 隔壁刑房。
 皇帝看了看已经连动都动不了的擎苍,对甄杀商他还说了两句话,可对擎苍没有任何了解的欲望。
 “凌迟。”
 说了两个字,皇帝迈步出门。
 擎苍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开始向眼睛之外弥漫。
 凌迟!
 甄杀商只是该死,而擎苍不仅仅是该死,他不是一人作恶,而是还影响了他下一代的人继续作恶,若甄杀商是杀头之罪,那他就是凌迟之罪。
 京畿道,清县。
 县城外三十里有个湖,不算小,泛舟半日不会觉得厌烦,湖水清澈,四周山景也不错,山中还有一道规模不大的瀑布,垂流而下颇有几分气势,都说这山中水清凉甘甜,行走于山中久了便会口渴,莫说山泉水,就算是自己带着的水喝一口也是清凉甘甜,这山名跳山,湖名於菟。
 沐昭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垂钓,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披着蓑衣挡住落水迸溅的水花。
 他并没有钓上来什么鱼,这地方水流有些急,鱼儿在这也觅不到什么吃的,落下的瀑布水流还可能会把它们冲的晕头转向,说水至清则无鱼不是鱼不来,是水至清则无食,鱼为什么要来。
 清县距离沐昭桐之前藏身的方城县大概有二百一十里,这地方是长安城东南有名的游玩去处,夏天的时候人来的极多,一线天的峡谷那边清凉无比,不过游人能去的地方也就那几处,大部分地方还是野山。
 差不多十七八年前,沐昭桐安排人在这地方造了一座别院,他吩咐下去,经手的人辗转几次,当初的工匠哪里能知道是为当朝大学士造住处,这地方建好之后沐昭桐却一次都没有来过,这本就不是他为自己享乐度假准备的去处,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这地方真的美。
 春天的气候在山外正合适,山中偏凉,沐昭桐已经年迈更惧山寒,所以穿的衣服就显得有些臃肿,再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莫说无人会发觉此处,就算是有人看到了谁能猜到这垂钓老翁会是曾经权倾天下的沐阁老。
 “爷爷,该吃饭了。”
 有个年轻人在远处喊了一声。
 “知道了。”
 沐昭桐答应着,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鱼篓脸上浮现出来几分愧疚,说好了出来钓两尾鱼给那孩子解馋,结果出来半日光顾着打盹了,年纪老了总是忍不住打盹。
 他拎着鱼竿鱼篓起身,那少年已经跳过山石过来扶住他。
 “爷爷,你慢些。”
 “好好。”
 沐昭桐看到这少年眼睛就亮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独子沐筱风,这孩子面相清俊眼神干净,常年在这山里和他母亲隐居并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还像是一张没有被侵染过的白纸,所以沐昭桐愧疚之心更浓,他是一支笔,他将在这张白纸上写下什么,而这将左右这孩子的未来。
 “你娘亲做了什么好吃的。”
 “山中没有什么蔬菜,院前院后能种上什么东西的地方娘亲都种了,只是这山中气候寒冷所以也没长出来什么,中午娘亲去采了些山蘑,炖了一只家里的鸡,还做了汤,昨日托人从山下买来些豆腐,炸了酱和豆腐一起又咕嘟了小半个时辰。”
 沐昭桐觉得自己有些馋了,竟是嘴角有些口水止不住。
 “可惜了没能钓上了鱼,不然还能让你娘蒸了吃。”
 沐昭桐扶着少年的手往下走,过了小溪就进入一片树林,说来也奇怪,这竟是一片山核桃,因为不曾有什么人来过,山核桃树长的很随心所欲,刚来的时候沐昭桐特意看过他们娘俩前些年采下来的核桃,难得的个个都不是凡品,若是盘好了拿到长安城的文玩铺子里,每一个都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的是,哪怕距离长安不过几百里也没人会有这般头脑,在山民看来这山核桃并没有什么用处,核桃壳太厚了些,里边的核桃仁那么小还不够塞牙缝的。
 “爷爷,娘亲说你曾是当朝大学士?”
 “嗯,是。”
 “大学士很大吗?”
 “很大了。”
 沐昭桐一边走一边说道:“位极人臣。”
 少年嗯了一声,眼睛里有了几分光彩:“那以后我也做大学士,我也位极人臣。”
 “没什么好的。”
 沐昭桐摇头,少年没办法理解沐昭桐语气之中的失望和落寞,也没办法理解沐昭桐眼神里的悲伤和决然,他只知道这个老人家是娘和他的救命恩人,娘说,如果当初不是阁老派人保护她们娘俩的话,她们早就死了。
 山中冷寂,不知寒暑,自然也不解生死,少年只是按照娘的吩咐记住恩德,娘告诉他大恩当永记,娘还告诉他,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他一辈子不要走出这座山这座院,报恩?报恩虽然重要,可不如保命。
 所以他娘亲从没有告诉过他山外繁华锦绣,只说山内岁月静好。
 少年扶着沐昭桐进了那座别院,规模不大但精致,小桥流水可洗涤心境,进了这小院好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尘嚣之外,是桃花源。
 他娘看到沐昭桐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难以遮掩的畏惧,妇人已经带着儿子在这山中生活十几年,习惯了这两个人便是整个世界的日子,沐昭桐的到来让她害怕,看到沐昭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丈夫,想到她的大儿子。
 “我从瀑下一路走回来,忽然悟到了些事。”
 沐昭桐看了那妇人:“这本是我的院子,也会是我的归处,可是却被你们娘俩活成了你们的世界,是我冲突了……”
 那妇人连忙一拜:“阁老不要这么说,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沐昭桐就摆了摆手:“吃饭吃饭,明日能不能托人去山下买些猪肉来?我想吃饺子了,猪肉白菜的,若可以的话再买些花生米回来,加一壶老酒,明日午后吃完了饭我就走,这里留给你们。”
 妇人脸色一变:“阁老,你要去哪儿?你能去哪儿?”
 “不要小瞧了我。”
 沐昭桐看了看那去盛饭的少年:“狡兔尚且三窟,况我是个大学士,只是我忽然间有些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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