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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部分

长宁帝军-第519部分

小说: 长宁帝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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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没喝多,他只是觉得栾白石有问题。
 今天下午的时候,栾白石拉来一大车的酒,大宁的战兵每个人都有份,一人一坛。
 酒是好酒,情是盛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栾白石为了改善和宁人之间的关系所以送些礼物也无可厚非,酒又不是什么金银之物算不得收受贿赂,这桃花酿在江南道大街小巷都有的卖,只要是酒肆便有,一坛酒不过几十个铜钱。
 可是申召成就是觉得不对劲,他坐在那一直都在思考,他是个粗人,是个武夫,他知道自己读书少只会打仗,可他不笨……从江南道运酒过来,万里迢迢,就算是最普通的桃花酿几十个铜钱买进来,到了这边一坛酒至少就要卖二两银子以上才不亏,按照二两银子一坛算的话一百多坛就要二百多两银子。
 按理说,对于栾白石这样的人拿出来二百多两银子也不算难吧?
 毕竟,当初还是越国的时候,如栾白石这样的将军手中也是握有巨富,越国贪墨之严重骇人听闻,栾白石手握兵权而且镇守一方,所以他不可能拿不出几百两银子。
 那么怪在哪儿呢?
 怪就怪在,栾白石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屯田,前两日和他喝酒的时候他还说过,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家里人联络过,他的家里人都在紫御城,而且大宁灭了南越国之后栾白石是第一批愿意献出家产的人,都献了,在屯田这边俸禄就那么一点,哪里来的银子哪里来的门路?钱不是问题,门路才是问题。
 申召成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营地里灯火很亮,一队一队的厢兵巡逻经过。
 “嗯?”
 申召成疑惑了一下,今夜的巡逻似乎比以往更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申召成下意识的一拳打过去,可是拳头才出去就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攥住,他被人横着甩了一下按在地上,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松开捂住了他的嘴。
 “别喊,宁人!”
 对方急促且声音很低的说了四个字,申召成立刻点了点头,这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只因为对方说出宁人这两个字。
 商九岁起身把窗户关上,蹲在申召成身边说道:“想办法尽快召集你的人,栾白石有问题,很快他们就会动手。”
 申召成迟疑了一下:“你是谁?”
 “廷尉府的人。”
 商九岁道:“我们从苏山县过来,一路上被越人伏击追杀,几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因为得知这里还有百余人的战兵队伍所以才冒险过来的,苏山县苏北县这两县的人怕是要造反了,今夜必须带你的人撤离,不然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廷尉府的人?”
 申召成道:“你的铁牌呢?”
 商九岁摇头:“我已经二十年没有佩戴过铁牌了,我叫商九岁,你可能没听说过我……”
 “我知道!”
 申召成的眼睛都亮了:“你能说出商九岁这个名字,我就知道可以信你了,外人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商九岁眼睛里都是谢意:“谢谢信任。”
 “宁人不疑宁人。”
 申召成起身:“我想办法去把队伍集合起来,商先生,你想怎么办?”
 “抓栾白石。”
 商九岁道:“不拿下栾白石,出不去屯田,你刚才也看到了,外面都是越人的兵。”
 申召成嗯了一声:“我注意到了,巡逻的人数比以往多了两倍不止。”
 商九岁:“因为我们从苏山县杀了出来,他们在担心……栾白石住在哪儿?你去召集队伍,我去抓他。”
 “就在我对面的那个小院。”
 申召成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往外指了指:“没多远,还亮着灯。”
 “分头行事。”
 商九岁拍了拍申召成的肩膀:“尽力把兄弟们都活着带出去。”
 “好!”
 申召成转身把皮甲套上,抓起黑线刀:“商先生,小心,栾白石这个人武艺很强,而且戒备心也强。”
 “知道了。”
 商九岁往外看了看,然后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黑暗中,栾白石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珠子:“酒都送过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此时此刻人都已经放倒下了吧?”
 宋谋远摇头:“未必。”
 “一群远离家乡的人,那种思乡之情我能体会到,我现在就这样,如果摆在我面前一坛家乡的酒,哪怕就是喝一小口我也会喝,这些宁人远道而来,他们已经三年多没有回过家了,我不相信酒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一动不动。”
 宋谋远看了他一眼:“你和大宁的战兵接触的也很久了,你确定自己了解他们吗?”
 栾白石:“我了解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乡情,这些当兵的没有任何其他的事可做在这也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的爱好,这种鬼地方他们已经硬撑了三年了,而且这三年来没有来自上层的约束,人都是会变得懒散下来。”
 “有些时候,你不能把大宁战兵看成人。”
 宋谋远叹道:“他们的自制力比你想象的强大。”
 栾白石道:“无所谓,不喝也没有什么关系,针对大宁战兵作战我这几年来一直都在思考,我承认大宁战兵的打法很强,配合无敌,可我不信,我用了几年的时间都破不了,也不信,我手下近五千人打不过一百零几个人?”
 宋谋远道:“能不能行,只在今夜了。”
 栾白石问:“他们真会来?”
 宋谋远看向他:“你觉得呢?”
 栾白石沉默,然后骂了一声后有些郁闷地说道:“他们真会来,我一直都知道,这些该死的宁人总是讲什么不抛弃不放弃,所以总是会做出来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只剩下三个人他们也会跑到屯田来试图通知那一百零几个战兵,说实话我很厌恶宁人这种自以为是,这种所谓的情义,说的浅白些难道不是傻?沈小松是什么身份地位,商九岁是什么身份地位,还有那个红十一娘的身份地位难道就不比那百十个战兵高?所以这种所谓的不放弃根本就是笑话……可我知道,他们还是会来,宁人似乎觉得人命不是这么衡量的。”
 宋谋远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也是宁人。”
 栾白石皱眉。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一个黑影从后墙跳进了自己的小院,明明知道会是这样,可他还是忍不住愤怒起来。
 “真的会来?!”
 然后他又看到申召成出了小院进了不远处宁军的营房,没多久,一百零几名大宁战兵竟是动作迅速的从营房里出来,并且已经全副武装,很快就把他的那个小院围住,依然配合默契。
 “真的没喝?!”
 栾白石看向宋谋远,宋谋远耸了耸肩膀,竟然有些淡淡得意。
 栾白石紧紧的握拳,他并没有败,可是感觉自己败了。
 一百零几名大宁战兵在申召成的带领下迅速的围住了小院,月色下能看到连弩上挂着的寒光。
 “他们真的不能算人。”
 栾白石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举起手:“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忽然之间整个营房里就变得明亮起来,点燃了火把的越人士兵好像潮水一样朝着那个小院围了过来,火把形成的长龙在营房里游动。
 “果然有问题。”
 申召成看了一眼,立刻下令:“走!”
 只是一个字的命令,可是所有大宁战兵却好像全都理解了,他们没有任何慌乱,立刻起身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撤离,而申召成根本就没有说往哪儿走,可是他们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百余人进退有序,没有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就已经撤离了小院朝着东边跑过去。
 而此时商九岁则从小院里跳出来:“中计了。”
 申召成嗯了一声:“他们似乎猜到了你会来。”
 “其实,也好猜。”
 商九岁却没有任何惧意,也没什么犹豫,宁人做事历来如此,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不会放弃自己的手足兄弟不管,这是大宁战兵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而不是什么战法配合,在兵器和阵法都没有什么特殊差异的情况下,斗志和情义是一支队伍能不能打赢的另外一个重点因素。
 他怀里还有一根信号,如果信号不打上去的话沈先生和红十一娘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进来。
 可是商九岁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把信号打了上去,那是约定好的,只要信号升上天空沈先生和红十一娘就立刻走,去二百里外的大宁兵营找支援。
 信号在夜空闪亮,很璀璨,比星辰还璀璨。
 营地东边是最高的墙,墙内还是一座库房,这种地方修建的都很坚固,所以宁军迅速的撤了进去。
 “他们想固守?”
 栾白石哼了一声:“一座房子,再坚固能守得住?”
 他伸手一指:“烧!”
 “别烧!”
 宋谋远一把拉住他:“你应该相信我,烧了,会耽误时间。”
 “先生什么意思?”
 宋谋远道:“高墙外布置人了吗?”
 “没有,他们根本出不去。”
 “他们一定能出去。”
 宋谋远道:“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们撤走的时候没有一点慌乱,显然是早就在做准备了,你以为他们是要固守所以要烧了那房子,而一旦烧了你的人就会等到火熄灭了才能进去,他们已经逃走了,相信我……派人去墙外拦截吧,希望还来得及。”
第0763章 总得有人做恶人
 栾白石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听宋谋远的,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去年的时候那座仓库整修过,当时是申召成亲自带人去修的,说是里边漏水,一连修了四五天,那时候他并未在意,而且为了表明态度和避嫌,战兵做什么的时候往往越人都会故意离的远一些。
 此时看来,去年的时候申召成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有准备,难道我就没有?”
 栾白石哼了一声:“把弩车推过来。”
 藏在草料堆里的弩车被人拉出来,推着到了库房外边,栾白石一声令下,重弩,连弩,弓箭,密集的朝着库房里打了过去,库房的窗户瞬间就被击碎,没多久库房外面就插了一层白羽。
 就这样密集打击了差不多能有半炷香的时间,栾白石一摆手,越人开始往前压,上去的人一脚将残缺不全的房门踹开,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库房里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一群人在库房里搜了好一会儿才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层隔板,打开之后出现了一条地道,算计着地道并不长,只是从库房通到墙外,也就三丈左右。
 “妈的!”
 栾白石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火起:“他一直都在怀疑我!”
 “他不一定是一直都在怀疑你,只是一种正常的戒备。”
 宋谋远道:“你说你讨厌宁人,其实你讨厌的有道理,因为宁人只相信宁人,如你们这些南越人哪怕已经臣服,可依然不会被无条件的信任,也许这种信任出现会在百年之后,就算快也得几十年以后,当越人已经彻底认为自己就是宁人,那时候你会发现,越人也会变得和宁人一样,他们也只信宁人。”
 栾白石看了宋谋远一眼:“永远不会忘记灭国之痛!”
 “那是你。”
 宋谋远道:“十年,越人就会忘了疼,只是偶尔念及会有些伤感,二十年后,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宁人的身份,五十年后,经历过战争的越人已经都死了,那时候的越人没有人会以越人自居,当他们面对其他国家的人会自豪的说自己是宁人,南越这个国家已经不会再有多少人提及,一百年之后,南越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史书上,也许就是寥寥几字……比如,大宁天成年间,灭南越。”
 栾白石的怒火一下子被激了出来:“宋先生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把我怎么样,显得你很了不起?”
 宋谋远耸了耸肩膀:“杀了我,又能证明什么?”
 栾白石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踹翻:“追!”
 大队的越人厢兵从营房里冲出去,有人跳下地道,可是却发现另外一边已经被堵死了,只好又返回来,越人厢兵从营地正门转出去再追差不多要比宁军多跑了六七里路,有这段时间宁军也早就撤离出去最不济六七里的距离。
 营地南边高坡上,沈先生趴在那一把按住几次忍不住想要冲出去的红十一娘:“别急,你看那些越人,朝着东北方向追,这说明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红十一娘:“万一没有呢?”
 “你心不沉稳。”
 沈先生从高坡上退下来:“我们有马,绕过去,往东北方向,应该能追上咱们的人。”
 红十一娘沉思片刻,跟着沈先生骑马绕路往东北方向过去。
 与此同时,大宁,西蜀道。
 书房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让烛火摇曳,沐昭桐看着烛火在发呆,老人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发呆,也许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一种很寻常的状态,也许是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无为道人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阁老今天怎么有心情这么晚了要喝些酒?”
 “因为明天是个大日子。”
 沐昭桐笑了笑:“明天对于我来说尚且不算什么,对于你来说更没有意义,只是寻常无奇的一天,可是对于越人来说,未来关于他们的历史上明天都会以浓墨重彩来书写,对于大宁来说,明天也会被载入史册,我刚刚一直都在想,我的名字会在史册上以一种什么样的评价出现?”
 无为道人放下食盒,把里边的酒菜一样一样的取出来:“阁老还是在乎的。”
 “在乎?”
 沐昭桐笑道:“所以我才会说,明天对我来说尚且不算什么,尚且两个字是骗我自己的,只是一种心中自我安慰罢了,当然是在乎的,只是在乎的没有那种重了,不管未来的史册上怎么评价我,我都不会青史无名……来,陪我喝两杯。”
 “好。”
 无为道人在沐昭桐对面坐下来,给沐昭桐倒了一杯酒:“阁老方便告诉我,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沐昭桐抿了一口酒:“我一直都觉得,这件事的起因可以追溯到珍妃初与陛下相识,后来想了想,应该也没那么久远……女人的妒心真的可怕,可比妒心更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无为道人摇头:“我没有过,所以不懂。”
 沐昭桐道:“比妒心更可怕的是护犊之心,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要从二十几年前珍妃怀胎开始,那时候陛下还是留王,被先帝罢免了所有兵权的闲散王爷,居于云霄城,收养了许多战争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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