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律师,我要对你负责 完结+番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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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的儿子
温斯年的唇角抿得更紧,呼吸也渐渐沉重。
他摇头说了一句‘不是夜盲症’,然后再次岔开话题。
“可以带我去朝阳巷吗?这里有路标。”
温斯年把手机递给她看,上面有一张手指画图软件画出来的简易路线图,应该是刚才跟他通话的那个人发过来的。
那个电话之后,温斯年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焦急,他握着手机的手腕甚至有点颤抖。
丛笑笑的心跳也跟着不规律地抖了抖。
“好,我带你去。”
为什么突然看不见的事情,再一次被他表现出的焦虑打断。
丛笑笑心里甚至划过一丝疑虑,她在想是他崩得太紧以至于忽略掉所有他该正面解释的问题,还是他故意掩盖隐瞒这些真相。
想得到她的信任,却又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么多。
可是她已经像个赌徒,在看到他身份证的那一刻选择了无条件相信。甚至没有去深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又或者背后牵扯一个什么大的阴谋。
总之她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脱离这趟浑水,可是每次撞上温斯年的眼睛,就有一条无形的线拉扯她的心脏。
那扯动的抽痛逼着她,这么疯狂一次。
丛笑笑大致扫了一眼路线图,辨认清楚方向之后,她再次看向温斯年,不太确定怎么跟现在这个状态的他相处。
从他刚才开车门以及误踩水坑的情况判断,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并不能像个大神似的飞檐走壁跟在她身后。
那是小说中浮夸吹嘘的情节,温斯年现在是接地气的眼盲。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要直接问出是要扶着他还是拉着他这样的话,丛笑笑已经笃定温斯年绝对会以为她是故意蔑视他。
这男人,一张温尔的皮相之下,骨子里的冷傲就像是今晚的茭白傲月,再怎么粉饰也昭然若揭。
丛笑笑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去问:“我走在前面,你跟得上吗?”
温斯年摇头道:“我们一起。”
丛笑笑愣了下,下一秒却见温斯年已经伸出一只手。
他意思很明显,丛笑笑反倒有点尴尬。
温斯年小臂线条紧实,衬着月色能看见有微微凸起的青筋。腕骨细长手背偏瘦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是标准的精英干练总裁手。
这样一个人,在月色下要与他牵着手一起走,倒是分不清究竟是谁占了谁便宜。
“抱歉。”
他又道歉。
这个人……丛笑笑失笑,倒觉得现在应该道歉的人反而是她。
抱歉占了你的便宜,丛笑笑心里暗暗道。
她把手腕递过去,温斯年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稍微踟蹰,下一刻还是摸索着拉住了她。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触感传来的一瞬,丛笑笑从指尖到小臂大半截是发麻的。
他手上的温度冰冷,掌心带着点凉汗,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很轻,几乎就是虚扶着,动作克制又守礼。
他对她出于礼节的本能避嫌就像是投入心源的碎冰渣,正好压在丛笑笑心房那座刚刚攒动的小火山上。她反倒希望前路能凭空冒出一片荆棘,好让这只飘飘淡然圈在她腕上的手可以理所当然攥紧一些。
温斯年手上凉得比碎冰渣还要冰,白月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深沉的黑瞳,更加显得一丝温度都没有。
从侧面望去,他的下颚棱角分明,现在的温斯年看起来同白天不太一样。
多了几分坚毅,几分深沉。
丛笑笑开始步行,腕上就着不轻不重地力量扯带着一个大个子男人,夜行于一条陌生幽静的小道。
她能听得见胸腔内砰砰的心跳声,血管里汩汩流淌的沸腾声。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找寻这种玩命似的刺激。
温斯年一直安静地跟在她后面,两人前后错开不到一个脚步的距离,步行节奏控制得刚刚好。
丛笑笑怕他看不见会摔倒,速度故意压低了一些。但是尽管温斯年已经强烈克制,可焦虑感仍旧很明显,这迫使丛笑笑恢复了正常步速。
然而温斯年到底看不清,也很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他再急速度也提不上来,索性跟丛笑笑脚步一致了。
他紧抿着薄唇克制着呼之欲出的焦虑,却没有问过她是不是快到了。
丛笑笑也不点破,不经意地会说‘转了一个弯了,到前面右拐就是朝阳巷’之类絮絮叨叨的话。
温斯年会‘嗯’一声回答,再无多余的对话。
好歹打破了些沉默,一路上的气氛还不算僵硬凝重。
丛笑笑踹平了心,不让自己多想。
身后的温斯年想暗夜中的罗刹,敛着眉宇,遮着情绪,叫人看不清心。
“朝阳巷到了,看你给的地图上的指示,目的地大概就在前面两三百米远。”
“好。”
前面一眼望过去漆黑幽暗,没有烟火没有人气。偶尔有凉风吹过她的裙角,就像有恶魔的爪子挠到她的后背脊。
“那边有人在等你吗?”丛笑笑的声音有点抖,双脚麻木地前进着。
她不知道两三百米之外的地方,等着他们的是谁。
温斯年忽然停了下来,丛笑笑的手腕被他的骤然停滞挣了一下。
“你不去?”她诧异。
他这么急着想靠近目的地,到了地方为什么会停?
“你害怕?”他反问。
“唔……是的。”丛笑笑干笑了声,如实回答。
温斯年点点头,攥着她手腕的掌心紧了紧,忽然有一股力量从她的腕骨传了上来。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前面是我儿子在等我,请带我过去。”
这是遇见温斯年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
丛笑笑默了默,短暂的思虑之后,轻声道:“好。”
她继续向着二百米的方向前进,呼吸逐渐平稳,直到最后变得安静。
温斯年像一只没在深丛中盯着猎物的兽狮,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目标。像一根即将离弦的箭,没有人能够靠近他,打扰他,阻碍他。
然而在快要接近目标时候,他却能感受到她的害怕,能够停下来问她怎么了。他握着她腕骨的手掌收紧,他说的那句话像是稳心剂,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温斯年靠丛笑笑的带路,一步一步接近了他所说的位置,到了之后不等丛笑笑提醒,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计算了步数,大致能判断出两三百米的距离。
温斯年在联络他所信任的那个人。
丛笑笑站在原地等待。
温斯年的电话并没有打通,他和那个人似乎在用这个方式联络通知对方已经到了。
大概两分钟之后,丛笑笑看见从岔路口来了一个人,身上驮着一个小东西。
“年哥,他睡着了。”
来人大概二十几岁,看穿着打扮像是一个小混混,染着带颜色的头发,脖子上一圈土霸项链,手臂上有刺青。
丛笑笑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温斯年身后。
“是我朋友。”温斯年解释。
丛笑笑微点了下头,难以想象跟温斯年接头的人会是这样。他跟温斯年怎么看身份阶层都相差过大,根本不像是有交集的人。
然而温斯年却这么信任他。
来人也不奇怪丛笑笑的存在,因为刚才电话里面温斯年说了有人带他过来。既然是温斯年信任的人,他就没有任何疑虑。
“把展展给我。”温斯年张开怀抱。
“可是,年哥?”来人迟疑。
“给我。”温斯年再道。
来人执拗地看着温斯年,不确定地问道:“你伤好全了吗?”
丛笑笑心口一缩,立刻看向身边看似无常的温斯年。
他是受伤?不是生病?
温斯年压低了声音,近乎低吼:“把展展给我,然后你立刻按我说的离开。这里虽然是城中村,但是不能保证没有任何摄像监控设备,或者潜在风险。”
“我知道,年哥。”来人跺了跺脚,很无奈地把背上的孩子抱下来。
那孩子睫毛紧闭,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斯年抱住孩子,靠在肩膀的地方。
交接的时候他身子微微晃了晃,然后勉强站好。
“年哥……”
“谢谢你,快走吧。剩下的事情,能帮我能处理就处理一下。”
“我知道。”
“嗯。”
温斯年抱着孩子,转向丛笑笑,意思是可以走了。
来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年哥……”
“不用。”温斯年转身,没等他说完后半句话已经拒绝。
夜幕之下他身形颀长,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斜长。
孤独又萧瑟。
第10章 他是温斯年
“温斯年。”
这是丛笑笑第一次叫温斯年的名字。
他的名字音节略平,读起来可以拖出尾音。偏偏丛笑笑的嗓音本来就软糯,这么喊了一声倒听出来三分旖旎风情。
她喃喃他的名字,脸颊的红晕掩埋在夜色里,温斯年抱着孩子的时候坡得有点厉害,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然后却接不出下一句措辞。
温斯年似乎有短时间内熟记路线的能力,回来的路上他没有再倚靠她领路,怀抱着熟睡的小男孩子,深浅履步地走在丛笑笑一步之前。
右腿分明坡着。
大概是因为‘受伤’吧,怎么一直没去医院治疗吗?
丛笑笑不敢问,她停在一步之远的地方看着温斯年,想起他来的时候曾经拜托她指寻一处安全的住处。
温斯年顿在原地,等待她后面的问话,然后却等来一直的安静。
她默了默,在衡量话说出口之后的代价。
“怎么?”
他兜着男孩的重量,浑身绷直用力,问话时候带着鼻音,竟是温糯好听。
“喔,我是在想,你需要什么样的安全地方呢?”
丛笑笑说完之后捏了捏裙角,扣着手掌心,原本该说出来的话滑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
温斯年顿了顿,垂目虚焦看着怀里的孩子,他瞳孔之中没有焦距却异常深邃。
末了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他需要跟我在一起。”
丛笑笑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
温斯年坐在后座上垂着头,看不清一丝神情。睡熟的小男孩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气味,缩在他的胸口,一手扯着他的衬衫领口,唇角微嘟,睡得正安稳。
丛笑笑瞥了一眼倒车镜,接着迅速错开眼神。
温斯年的领口被小男孩扯开大半,顺着下颚骨之后锁骨隐现。
她看了一眼,耳廓燥热。
宽敞的南北大道除了路口例常过红绿灯时候需要停下,余下一路畅通无阻。
丛笑笑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不经意地敲打几下,似若无事地哼了几下不成调的音符。
车里面闷得可怕,她有点想开音乐,却与气氛不相符,再说孩子也还睡着。
78秒的红灯过得异常漫长,丛笑笑看了下时间,接近凌晨十二点。
幸好李梅珠今天没打电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丛笑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根本不是李梅珠没打电话,是她的手机坏了一整天,也就是说她现在在李梅珠那里的情况是失联了一整天!
丛笑笑立马僵在驾驶座上,手脚冰凉。
按李梅珠的个性,怕不是都已经报警了吧。
“绿灯了。”温斯年的声音。
丛笑笑惊了一下,轻踩油门,车速放低。
就这么缓行了一会儿,丛笑笑丝毫没有想出能编出来什么理由。而且这会儿她已经担心李梅珠早就拿着她家门的钥匙坐在她家沙发上的样子。
急刹车!
丛笑笑吓了一身冷汗,刚过路口飘起的黑色物体吓得她猛打方向盘,落定之后才看清是一个被风卷起的黑色塑料袋而已。
急刹车太猛,连丛笑笑自己都向前仰了一下,幸亏安全带勒住。
她立刻回头去看温斯年,他没有系安全带。上车的时候他抱着孩子动作已经很艰难,落座之后沉默不言。当时丛笑笑心想晚上无车她开得慢一点,该也没事的。
却没想到,忽然想起李梅珠这事,弄得她分神出了差错。
首先传来的是孩子的哭闹声。
男孩睡梦中被惊得半醒,双手张开着乱抓,眼睛还闭着,好像梦魇着似的。
“爸爸爸爸爸爸。”
一连串的喊声,抓心挠人。
温斯年弓着身子抱着他,孩子并没有撞到什么地方,就是被突然的离心感惊到。温斯年换了个姿势轻拍着孩子后背,一直安慰‘爸爸在。’
丛笑笑不知道做什么,也帮不上忙,末了才想起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温斯年把纸巾揉在男孩子的脸颊处,擦吸着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小奶狗。
男孩子在轻抚下渐渐转醒了,睁眼看见温斯年的脸,先是愣了愣,然后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
“爸……爸。”
奶声奶气,满声欢喜,听起来一点也没事。
丛笑笑总算松了口气。
温斯年揉了下男孩后脑勺,‘嗯’了一声,然后把他放在胸口靠着:“爸爸来了。”
小男孩子勾住温斯年脖子,亲了亲他下巴:“爸爸我想你。”
温斯年也低头亲了亲男孩额头:“爸爸也想你。”
*
温情的画面好似孤夜留光,像奶糖化开一样,糖碎洒在车内三个人心里。
丛笑笑大舒一口气,拍拍胸口:“你们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小男孩发现动静,望了丛笑笑一眼,立刻戒备地向爸爸怀里面缩。
他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那么埋着头的样子让人心疼。
丛笑笑连忙摇手:“不怕,不怕,阿姨不是坏人。”
男孩依旧向温斯年怀里面缩,不看她一眼,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丛笑笑一直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亲戚同事家但凡有小家伙,调皮的还是乖巧的,不出三句话,她就能跟他们建立桥梁般的亲密关系。
可现在男孩的过激反应有点反常,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排斥。
排斥一切陌生,不确定,不安全的外界因素。
温斯年拍了拍孩子,挠了挠他的头:“展展不怕,姐姐不是坏人。”
温斯年这么重复说了几下,男孩子终于不发抖了,但是依旧从始至终低着头,抗拒再看丛笑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