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墙醉攻心之如妃当道 [精校出版]-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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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贵人自然是不用多说,笨笨傻傻的,如今也有所领悟了。而恩贵人,明暗难分,似天真无邪,实在是不是这样简单,还当真就难辨了,索性是毁了容暂时不足为惧。荣贵人昔日挨过你一个耳光,这口怨气是不是当真就能忍下了,若是能,还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玉贵人,总觉得她是个是非之外的人,却偏与你为难过。
哼,难保你们不是串谋争宠,假意不和。”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李贵人多少是有些得意的,可能这些事旁人要出来也不难,却没有人会这般坦然的当面与如玥说清楚。
如玥听着她说,原本心里还是没有底的。待她说完,反而觉得踏实多了。“姐姐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可偏偏只言片语也没提到淳贵人,难免有些奇怪。难不成,她才是姐姐您要说的重点么?还要,诚妃娘娘的心底,到底有着怎么的困扰与不安,又为何不能倚重呢?”
“尚未入宫之前,郭络罗氏的身家恐怕是新晋宫嫔里最好的了,于是淳贵人便跟在了她身边。那个时候的淳贵人,还是个胆小怯懦的女子,恐怕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吧!
之后春贵人得宠成孕,淳贵人就粘在她身边一些时候。妹妹心里也该有数吧!”李贵人问道,如玥便颔首。
见如玥有了回应,李贵人便说的更带劲儿了:“分明是个急功近利之人,野心又大。但凡对自己有利的人,才会去攀附,去结交,意图这样明显。可见淳贵人是个从来都知晓自己要什么的主儿。这样的人头脑冷静,心思缜密,分明不是好惹的。可为何后来恩贵人毁容了,失了圣心,淳贵人却肯去她呢?这不奇怪么?
还有,她是攀附皇贵妃的人,竟也不避讳跟旁人接触。你也好,诚妃也好,甚至茉蕊也好,哪一个又是她没有虚以委蛇过的。这样的游刃有余,丝毫没有引起皇贵妃的反感,你能说她不是个厉害的角色么?”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李贵人当真是有些乏了。如玥出她的脸色不太好,便端了热茶来给她润润喉。
李贵人道:“今日妹妹救了我,而我曾经隐瞒了一些对妹妹不利的事儿。索性一并告知妹妹,就当赎罪也好。景仁宫的那一次,妹妹险些因着蜈蚣招。事先我便知晓皇贵妃的伎俩!还有,你出了景仁宫,芩儿就从软轿上跌落了,我也知晓此事,依然是未曾说过半句。”
如玥含笑,无可奈何道:“可见后宫里的事儿,从来是纸包不住火的。即便当时不知,早晚也能知晓。姐姐从前不说,许是明哲保身,许是坐山观虎斗,也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玥并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愤,毕竟换做是我,我也一样如此。”
“你明白就好,可如今不同了。”李贵人咬住了唇:“我从不相信后宫里有谁会凭白对谁好,就如同我平日里的好人缘,也不过是妃嫔间的虚以委蛇罢了。当我真出了事儿,你也瞧见了,除了自己身边儿的宫人,就只有你肯来救我。有你这份儿心意,我便掏心掏费的待你好。”李贵人拍了怕如玥的手,重重叹息一声:“得宠对我而言,再也不可能了。可对你而言,却如同朝阳一般,冉冉向上升起。你腾飞普耀大地的日子在后头,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扫清面前的一些阻碍。至于能否凌驾与皇贵妃之上,也要你的本事了。”
说完这句话,李贵人疲惫的闭上眼睛。如玥起身,端然施礼:“多谢姐姐帮衬,如玥感激不尽。”
“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有朝一日,妹妹果真如愿以偿。还请念在我曾为你出过一份力,保我一世的平安吧!”李贵人这话说的很是凄婉,若非对皇上真心的绝望,想来也不会有此所求。
“必定不负姐姐的苦心扶持。”如玥重重的咬字,说的也却是心里的话。无论李贵人是真心帮她也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也好,总归能扶持自己一日,也必然是出了力的。如玥从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那怕是一块丝绢,一碗茶的恩情,她都会记在心里。
“妹妹告退了,姐姐好生歇着吧。”如玥走出内寝,正迎来沛双端着热汤药。汤药交到了缤儿手里,缤儿却低低的嘱咐了一句:“如贵人恕罪,我家小主说了,这些日子怕是要好好养在宫里将息了,无事必然不会再见外人。也请贵人善自珍重。”
如玥明白李贵人的用心,长长吁了口气,才道:“回你家小主的话,如玥明白。”
沛双挽着如玥走上软轿,才附耳说了声:“皇上今晚回来咱们永寿宫安歇。”如玥有些踟蹰,毕竟皇上好些日子没有临幸过妃嫔。太上皇那里又离不开人侍奉,怎么突然又要来?
当然踟蹰归踟蹰,心底的欢喜还是情不自禁的蔓延开来。如玥也有好几日没见到皇上了,怎么会不希望他来。
可皇上驾临永寿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如玥单手支撑着额头,几次睡过去复又醒来,皇上的圣驾才到了。
一见如玥,皇上的心头微微疼惜:“早知道你等的这样苦,朕就不来了。太上皇才安睡,朕也唯有这时候才能走开一会儿。”
“皇上,您清减了许多。”如玥顺势倚靠在皇帝的胸口,轻轻抚摸皇上的轮廓,同样疼惜道:“臣妾只求能见上一面,倒是苦了皇上这样晚还冒着风寒而来。”
皇帝呵呵一笑:“有美相伴,怎么会觉得累呢!一见如玥你,好似心的困扰尽数消失不见了。”皇帝顿了顿,握着如玥的手轻柔道:“还有十日就是除夕了,朕多希望皇阿玛能赶紧痊愈啊。”
“皇阿玛”,如玥在心里掂量着这几个字的分量,皇上还当真是孝义之人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盼来不来
自那日深夜,皇帝来永寿宫夜宿,如玥便再没见过皇上。
整整七日,皇宫沉寂在异乎寻常的紧张氛围,恰如寒冷的冬日里雨雪不断的阴霾天气,憋闷的人快要窒息了。寒风过处,总搅得人心难安。就连一向沉着的如玥,也总觉得好似胸口都堵着寒风厚冰一般,气闷得人难受。
让人急在心上的,倒不是天气,而是太上皇的病。如玥让沛双去打听过了,说是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着天气的寒凉愈加严重。
为此,皇上不眠不休的照顾在养心殿,成夜成夜的寝室不宁。就连石御医等年轻的御医,也被皇上下旨关进了养心殿,守着病重的太上皇。
皇上如此孝义忧心,宫里的妃嫔们更要显得焦急忧心。上至皇贵妃下至宫人,均安分守己的配合着时宜,谨小慎微的伺候着,不敢生出一点事端。
也许唯有改朝换代这样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时候,妃嫔们才会暂且搁下自己的贪婪与**,同心同德,目标一致的盼望着自己的夫君荣登帝王的宝座。
当然皇帝早已经登基了,可实权远比一个虚席更令人垂涎三尺。
“小姐,今儿是不是穿的鲜亮点?”沛双含了半句话在口,没有说完。可心里的主意,却大得很呢!再怎么说,可也是除夕夜了。即便皇上下旨今年一切从简,甚至连团年宴也不设,但总是要过节的吧?何况皇上还允许了各宫在自己宫里守岁,权当为太上皇祈福了。
这么算来,说不定皇上惦念着小姐,能来永寿宫走上一遭。哪怕是上一眼也好啊,这可是皇上对小姐十足的用心呢!为着这一眼,沛双才极力劝说如玥穿上一身儿鲜亮的衣裳,好歹也喜庆点儿不是么!
如玥睨了一眼宫婢们捧着的鲜亮衣饰,金黄的、艳红的、深紫的、宝蓝的甚至连翠绿的也有,当真是姹紫嫣红,只叫人眼花缭乱。光是衣裳就这样奢华,更别说是成套的金玉翡翠了。
可如玥半点装扮的心思都没有,声音也因着情绪的困扰略微低靡:“皇上日夜难安,若是我再穿上一身儿光鲜亮丽的衣裳,珠翠环身,沛双你觉得合适么?”
倒不是生气,如玥也知道沛双是好心。可就是自己沉不下心来,没见自己的夫君成为真正的天子,她的心哪里能平静的下来呵。换句话来说,皇上的“阿玛”生死弥留之际,就连李贵人稍微稍微光鲜了点儿,也落得满满的不是。
何况自己这样没有子嗣的新宠呢?还是不要刻意做得太明显才好。
“倒也是。”沛双撇了撇嘴,忧愁不已:“奴婢也真是笨,榆木脑袋,皇上若见小姐轻浮了去,必然不高兴。可您说,若是皇上真的来了,小姐您穿的暗沉沉的,不是也不好么!到底也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这左右都不是,还真是难为了奴婢!”
如玥仰起头,冲着沛双和蔼笑道:“你说的是,到底也是喜庆的日子,不若就拿那件淡紫绣着蜻蜓落菏角的旗装来穿吧。好歹也是件清亮亮的衣裳,着舒坦。”
袭儿走进来,见一众宫婢怀里捧着各色的衣饰,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只这一声,如玥便晓得是为了什么,遂道:“今儿是除夕了,你们平日里尽心侍奉,也难得休息一回。稍后我自会让芩儿姑姑把红包和吃穿分妥,你们也都松乏松乏,只管留在下院聚聚,守岁也就是了。
宫里今年不比往年,必然是没有什么热闹可得。这个时候,越是沉稳皇上心里头越踏实,你们可明白了么?”
袭儿不禁暗想,如贵人年岁虽轻,到底也是个明白事理的。该赏的赏了下去,也没忘叮咛底下的人不要得意忘形。既然得清形式,往后的日子一准会越过越好。这样想着,袭儿也就附和道:“小主真真儿是体贴咱们的,你们可要用心为小主担待,谁也不准惹事儿,给小主添堵。”
众人齐齐施礼应下,连连道谢,这才又捧着东西退了出去。
沛双也出了袭儿的用意,却还是不肯死心的追问了一句:“皇上当真不肯来么?”袭儿道:“听常公公说,太上皇那里……很不好。这会儿已经认不得人了,就连和笕艘卜钪冀惆樵诓嗔耍慌禄噬险饣岫裁葱乃家裁挥校鹚道丛勖枪镒弦蛔恕!�
“和堂也来了!”如玥思量着这话里的深意。
“来了,不但来了,且还就守在了暖阁里头。”袭儿这话虽说得隐晦。可如玥到底听出了究竟:“来了就好,和堂在,也总算能为皇上分分忧。”
沛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黑着脸道:“内寝的合欢香燃尽了,奴婢还是换上凝神静心的檀香好了,反正这岁是要守上几个时辰了。只怕是不守,该睡不着也还是睡不着。”
如玥颔首,赞同道:“也好,我也正想用些檀香,静静心呢!”
目送了沛双出去,袭儿才接着说道:“方才我听内务府的人说起,宫里的白布不太够了。”“哦?”如玥的眉心一跳,忽然露出了笑意:“若是这个时候恰好要用上许多的白布呢?”
袭儿道:“内务府又不能变出来,宫里的东西素来是最讲究最好的,那白绫布也不是轻易就能买回来的。事出紧急的话,就算派人去宫外采购,时辰上怕也来不及。岂不是手忙脚乱的应付不来了?”袭儿也笑着,且还是相当不怀好意的那一种。
“若是这样折辱皇家颜面的事儿出在了咱们这一朝,怎么得了?皇上颜面尽失,还不恨死了皇贵妃么!”袭儿卷起唇角,得意道。
如玥总觉得袭儿有时候和沛双很想,口快心直,到底也是爽利的人。然而袭儿却比沛双更有法子,事情也总是通透得多:“皇上嫉恨皇贵妃是要紧的事儿没错,但始终要紧不过皇家颜面。既然此事关乎皇上的尊严,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着乐子,得给皇贵妃提提醒儿啊!”
“可不是么,小主说的对。”袭儿唇边的笑意越浓,福身道:“奴婢这就去办,您瞧着吧,明儿一早皇贵妃肯定能把此事儿办妥。”
如玥难得的平静了些许,这会儿总算能闭上眼睛养养神了。脑子里不多想什么,只待明日一早,皇后里便有热闹了。
呵,新年的第一日啊,皇贵妃运了一大批缟素白绫入宫,这将会是多么好笑的乐子啊。“谢谢你了,钮钴禄睿澄,内务府该受的责难你顶了了下来,皇上的颜面也由着你一个人保全了下来。让我怎么能不谢谢你呢!”如玥喃喃的念叨着心里的话,嘴上的笑意更加肆意冷艳。
从被人谋算,到主动出击,这个过程其实很短。也许一年半载也就够了!
沛双捧着檀香进来的时候,如玥已经躺下了:“我累了,不用点什么香料了。今晚肯定比任何一夜,都要睡得安宁。”
如玥果真没有说错,而事实也正如她与袭儿的预料一般。
翌日,皇贵妃果然自以为聪慧的运进了几车布匹入宫,且都包裹的十分严密。总算不是明目张胆的运进来的。
然而宫里的消息从来都是不胫而走的,不到午时皇上便得了消息。
常永贵来请如玥的时候,急的脸都惨白了,一个劲儿的催促如玥赶紧去瞧:“如贵人,皇上在景仁宫动了大怒,奴才想着,咱们这后宫里除了您再无旁人能劝得住皇上。老奴求您了,您就赶紧着去劝劝吧!这大初一的,可怎么是好呢!”
如玥也跟着着急,却是面上的着急。心底不知多想再缓些时候,可常永贵始终是服侍了皇上多年的老人儿了,他开口相求,如玥怎么都要卖这个面子。“既是不能耽搁的事儿,那我这就随公公去。只是有一样……景仁宫始终是皇贵妃娘娘的地方,我身份地位,只怕不适宜插嘴……”
“呦,我的好贵人,您可不能这么说呀。”常永贵扶着如玥的手,紧着往软轿前去。“谁不出来呢,皇上心里呀,唯有你一人儿。后宫里的位分,从来是跟皇上的恩宠挂钩的,且不是用位分来计算的。贵人你就安心去吧,这会儿劝住了皇上,老奴必然感念您的恩德。”
如玥故作惶恐:“哪里能让公公感念着呢,皇上身边也就属公公最亲近。如实日后如玥遭了算计,还请公公多为我周旋……”
“有数!”常永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贵人呀,您就放心吧,您的好都在老奴心里装着呢!”
如玥的脸色微微好了些,心里也是憋足了这一口气,皇上是个孝义为先的人,宁可自己受制于人,也断不会为了权利违背太上皇的心愿。
皇贵妃竟然连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