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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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凤乘鸾静听那洞中,并无声响,也不知阮君庭他们什么时候能跟上来。
她拄着长凤刀,来到崖边,向下望去。
下面,深不见底,一片漆黑,如通向地狱的深渊。
海无量来到她身边,诚心诚意屈膝一礼,“感谢掌令使和王爷仗义相救,我海沧派才不至于今日满门覆没!”
“海掌门快起来!”凤乘鸾将他扶起,“其实……,我也一直有愧于贵派,此前鲁莽,多有得罪,始终没有机会向你专门赔罪。”
海无量却不肯起来,“掌令使仁义,我海沧派无以为报,可事到如今,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
“好了,海掌门,你不必说了,我明白,我会尽快将令嫒寻回,只是……,你也要有所准备,世事无常。快起来吧。”
海无量无奈,站起身来,哀叹一声,“我明白……!多谢掌令使!”
这时,去那条小径查探的人飞快奔了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几个野人哇哇地举着石头追来。
“快!快!快快!”他人一溜烟儿地顺着下坡,冲进人群。
众人见了野人,分外眼红,蜂拥而上,将野人乱刀剁死。
“怎么样?那边有什么?”
去查探回来的人,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快!女人……!好多女人!”
“啊!红药!”海无量一听,当即提着剑,第一个冲上小路!
在场所有人,都有同门女子被虏,加上方才被野人驱赶虫群所害,死伤惨重,此时全部群情激奋,纷纷抄家伙,跟着海无量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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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孽种
小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向另一座附近的小山,沿着悬崖,盘旋而上。
这一大队人一路解决了几个零星的野人,便到了一个空地前,空地尽头,是一个山洞,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的哭上。
等众人进去时,就见许多同行被掳来的女子,有的昏倒在地,有的则被用藤条五花大绑,大多数倒是没什么大碍。
凤乘鸾进来,四下望去,见到杨紫琼悠悠醒转,“杨教主可见了海掌门的千金?”
杨紫琼痛苦地揉着额角,指了指山洞深处。
这时,闹哄哄的人群从注意到山洞深处还有嘤嘤的传来。
海无量提着剑,第一个闯了进去。
里面一群女子凄厉的尖叫!
接着,便见一个女人,长发零散地披着,身上什么都没穿,满是泥污和血痕,疯了一样从里面奔了出来。
她冲到众人之前,一双眼睛惊惶地瞪着。
那是海红药的眼睛。
之后,便捂着脸,嗷地一声惨叫,冲过人群,向洞外奔去。
“海姑娘!”凤乘鸾转身便追。
她一个女子,此刻没穿衣裳,利手利脚的人里面,只有凤乘鸾是个女子,便也只有她才方便跟过去。
她紧追着海红药,出了洞口,绕进一条小路,冲进了山顶迷雾中。
“海姑娘!你站住!”
赶巧山顶一朵云被风吹来,周围便是一片浓雾,三五步外不见人。
凤乘鸾一路紧追海红药,“海姑娘!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去再说!”
可海红药只是哭,一声不吭,疯了一般,向前奔去,一头穿出浓雾。
凤乘鸾紧追其后。
山顶,日光刺目,蓝天,碧草!
她就眼见着海红药一个白。花。花的人,直奔崖边,想都没想,根本没有半点留恋,便一头从崖上跳了下去!
“海红药——!”她追到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与方才见的一样,黑得不见底!
“海……”凤乘鸾整个人,如被抽干了一般,跪在了崖边。
她就这么死了!
她竟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死了!
也许她是早就想死,却没有机会。
或者,还曾经抱着一丝侥幸,等着父亲来救她,一直忍辱偷生。
可当她发现,真的有人来救她时,还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她,知道她曾经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这让她今后如何活下去?如何立足人世间?
她这一辈子,从被野人掳走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完了!
当最后一根弦彻底崩了!
死才是解脱!
她就这么跳去了……
凤乘鸾无力地跪在崖边,有些缓不过来。
她倒是宁愿再看到这女子贱兮兮地往阮君庭身边凑,至少,那还是个鲜活的人。
“小凤三……”身后不远处,忽地传来红绡低沉的烟嗓。
凤乘鸾站起身来,身后的云雾,不知何时已经飘走,赫然露出来的,是遍地的野人残肢断臂!
无数面生白毛的野人,被人以极大的力量,全部粗暴地撕成两半!
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难怪他们刚才能顺利地闯进野人的洞穴,解救了那些女子,原来大部分守着洞穴的野人都在这里被人杀了!
“你受伤了?”凤乘鸾来到树下。
红绡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不像是外伤,倒是被人掌风震伤。
“公子……,在里面,你……,去看看他……,求你……”
凤乘鸾第一次见到红绡这样哀求旁人。
在她心中,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不高,与人为奴,可却从来都是骄傲的。
“温卿墨他怎么了?”
红绡的手,无力握住她的手,“他好痛苦,可他不需要我,你替我去看看他啊……,我求你……”
“他连你都不要,我怎么行?”
“他喜欢你,至少不会伤害你,我求求你,替我去看看他,别让他伤了自己。”
凤乘鸾有些犹豫。
可她却没办法拒绝。
“好吧,你等我消息。”
她站起身,顺着野人残肢断臂漫延的方向,向前走去。
那条路,全是血,尽头之处,有云雾经过,一片弥漫,有一尊身影,疲惫地垂着头,跪在遍地零碎的尸骸之间。
听见脚步声,温卿墨抬起头。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他的嗓音,依然冰凉如夜露,听不出这是一个刚刚大开杀戒之人。
凤乘鸾不语,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有些事,藏在心里,不能说,却总想找个人倾诉。
这种感觉,她明白。
她就静静立在原地等着。
“从前,太庸山中,有两个国,一个叫做东郎,一个叫做夜夷。自古东郎出英雄,夜夷生美女,东郎国的每一任国君,最宠爱的,从来都是夜夷国进献的美人。而现在的东郎王,曾经最爱的女人,也正是夜夷国国君最小的女儿……”
那个夜夷国最小的公主,名唤夜云涯。
她大概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令东郎王一见之下,魂牵梦萦,再也不能忘怀。
他费尽心机,终于将她迎来东郎,却因为自古以来,东郎王后不得出自异族,便只能封她为妃。
两人即便不能结发,却并不妨碍恩爱,东郎王在最初那几年,真的只眷顾夜云涯一人,后宫无论再进何等美人,都从来不屑一顾。
可夜云涯入宫三年,却腹部平平,一无所出。
此时的东郎王,已按祖制,立权臣之女为后。
新后善妒,又得不到君王垂青,就更加嫉恨夜云涯。
终于,有一日,她寻到了机会,趁东郎王出宫狩猎时,命人绑了夜云涯,将她扔进茫茫太庸山中。
东郎王回来后,遍寻不到爱妃,便疯了一般,下令将整个东郎国翻过来,却仍旧不见她踪影。
半年后,一支进山巡视的士兵,无意中端了个野人的巢穴,从中救出数名神志不清,身上一片衣裳也没有的美女,其中一人不但绝美,而且还腹部隆起,显然怀了身孕。
而这个美人,就是夜云涯。
东郎王失踪的爱妃找到了,却已经疯了,而且,肚子里还怀了异类!
按说,王族出了如此丑闻,此女定当赐死。
可东郎王没有。
他不但将夜云涯安置在宫中待产,每日看顾,还特意遣人前往夜夷,安抚夜夷国君。
如此,大概也算是情深义重的典范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夜夷因为小公主遭逢磨难,却仍承受东郎君恩,对东郎彻底放松了警惕。
而东郎温氏王族,一直以来地夙愿,就是将太庸山腹地这一块仅有的丰饶土地,彻底据为己有!
就在夜云涯痛苦生产的那一晚,东郎奇袭了夜夷。
杀国君,烧王宫,灭九族!
夜氏子嗣,一个不留!
而在东郎宫中,夜云涯经历了非人的痛苦,在太医和稳婆惊悚的目光中,诞下了一个全身生有湿漉漉长毛,两眼深蓝如宝石,生下来就能挣扎着爬行的异类!
一个野人!
此时已略微恢复神智的夜云涯,见了这个孩子,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小心替他理平卷曲凌乱的长毛,慈爱一笑。
那是她的孩子,不管她曾经经历了什么,这个孩子在她腹中,从开始悄悄涌动那一刻起,就已经与她血脉相连,再也无法分开了。
等到东郎王灭了夜夷,全胜回来时,夜云涯便抱着那小小的野人,在殿前长跪不起。
国灭了,家亡了,什么都没了。
她只有这个孩子。
她愿意用一切代价,换这孩子一条生路。
东郎王恨她与自己三年恩爱无所出,一被野人掳去就怀了孽种,恨她非但不愿将孽种打掉,竟然还与他生了母子情分。
可他又心疼她如斯美人,受尽磨难,实在楚楚可怜,更心怀灭她母国的愧疚。
最终,他答应她,将那孩子扔回山中,任由自生自灭,而她,则要永远留在东郎,永远陪着他!
夜云涯含笑答应了。
她轻抚那孩子脸上一圈雪白的绒毛,亲吻他深蓝色的眼睛,“你与别的孩子不同,你一生下来就会爬,所以你一定能活下来,娘相信你一定能活下来!”
刚满月的小野人,如一只刚出生的小猴子,就这样被扔进了太庸山。
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已经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从记事开始,他就是一个野人,和一小群野人生活在一个山头上。
他与它们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脸上,有一圈白毛,而他们没有。
后来,五岁那年,他不小心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再一次重新看到了真正的人。
他们发现他特别聪明,能懂人言,与普通的野人不同,便将他当成稀罕物,贩卖出去,转手再转手。
直到落入一个训猴人手中,那人开始用皮鞭教他做各种把戏,用来与人取乐。
他就乖乖地充当一只猴子,但求活命,一面小心学习人的言行举止,一面等待机会。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他被送到另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生得极美,狭长媚眼,面若春风。他穿霜白的锦袍华服,披玄色大氅,手中持着一把黑色的鸦羽扇,怀中左拥右抱,高高在上。
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他。
小野人起初,按照训猴师的命令,做出各种动作,供众人取乐,可后来,他突然跳上那人桌子,将他的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指着酒杯,又指着自己,一双深蓝的眼睛,死死望着他,却并不嘶叫,只是望着他。
那人的侍卫蜂拥而来,想要将他抓走,可却被制止了。
他站起身,俯视这个站在他酒案上的小猴子,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一笑,“酒?我?”
小野人硬撑着酒劲冲上头顶,拼命点头!
“救我?你让本座救你?”
小野人再用力点头。
“好,本座就救你!”他向小野人伸出手,“本座,沈星子,字霜白,你呢?”
小野人的心已经要狂跳出来了。
他将他毛绒绒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仰头看着他。
沈霜白一笑,“你生而不同,可是自黄泉逆行而来?那就唤你彼岸吧。”
小野人再次用力点了点头,之后放心地咕咚一头,醉倒在他掌中。
从那以后,暗城的玄殇尊主,有了第七个义子,一个异类,彼岸公子。
彼岸极为聪明,不管什么事,只要教一遍就会,不但会,而且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他七岁才学人言,开口却声音极其清透悦耳,读书识字,过目不过。
一只毛绒绒的小手,执笔写字,竟然比许多书法大家更有锋芒筋骨。
沈霜白对彼岸爱不释手,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要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他招来暗城所有偏门鬼才,研制百种药方,一一让彼岸去尝试。
他对他的确疼爱,却近乎残忍,可他甘之如饴,欣然承受。
终于一日,在经历了近乎凌迟般的痛苦蜕变之后,浸泡着他小小身体的药桶中,浮起一撮一撮绒毛。
他周身的毛,因为体内野性血脉被成功压制,而一一褪。去。
从水中出来的,是一个玉雕一样漂亮的孩子。
他的美丽,让沈霜白两眼豁然一亮,闪现了无比异样的光。
再后来,他轻易查出了他的身世,稍作安排,东郎后宫便从王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惨死,东郎王膝下一众子嗣,也逐个无声无息地死去。
而东郎王自己,很快油尽灯枯,回天乏术,整个王朝眼看后继无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来,夜妃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了!
彼岸公子摇身一变,成了东郎唯一活着的皇子,温卿墨。
从此,东郎王长窝病榻,凭着一口气吊着命,而温卿墨则风光还朝,封为储君,以太子身份监国。
……
说到这里,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自嘲般地笑,“不过可惜,母妃她很多年前,就已经郁郁而终了,我这个太子,做得很没意思。”
他于云雾之中转身,被野人鲜血浸透的衣袍,有些冷。
“我以为那日林中斩杀巨狼的白毛野人,会与我有什么渊源。呵呵……”
他走到凤乘鸾面前,笑容妖艳,却有些凄凉,“真好笑,当我追着他来到这里,以为寻到了自己的本源,却发现,这里所有的野人,脸上都生有白毛!”
“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哈……”他双手猛地摊开,质问她般狂笑,“我到底是谁?你说我到底是谁?”
凤乘鸾笔直地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他根本不需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