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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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如同长凤一样,早就断了……”
“长凤未断。”阮君庭把长刀立起,小心送入凤乘鸾怀中,将刀背轻轻倚在她的脸侧,“本王已命人重铸了它。”
“谢谢……”凤乘鸾将脸颊亲昵地贴合在刀背上轻轻摩挲,那双眼若是还能流泪,此时必是已热泪盈眶。
“阮君庭,你我之间,只是交易,你助我讨伐昏庸,我以江山相赠,又何必多此一举?”
“本王一生,能引为知己者,唯乘鸾皇后一人。”阮君庭低头俯视着她,异常平静。
“好,有王爷这句话,本后就与你再做最后一笔交易。”
“乘鸾皇后请讲。”
凤乘鸾一字一句,切齿道:“烦请王爷替本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杀了景元熙,灭尽他九族,屠他三千后宫!将景氏一族,从史册上永远抹去!作为酬谢,本后愿将三十万凤家军,拱手奉上,只愿王爷能善待南渊,善待凤家军,一如北辰!”
阮君庭缓缓摘下头上的鬼面,露出盛世无双的容颜,可惜她双目已失,永远看不见了,“好,举手之劳,如你所愿。”他不假思索。
凤乘鸾惨笑,“哈哈哈哈哈!今日真是好不痛快!阮君庭,本后这一生斗天斗地,却唯独与你不相上下,如今大限已至,实在心有不甘!若有来世,本后还要与你再斗上一斗,你敢吗?”
“欣然奉陪。”阮君庭眉眼略弯,笑得有些寂寞。
凤乘鸾重新坐直身子,让出长凤刀,“好,那么,就有劳王爷相送了。”
“乘鸾皇后,走好。”
阮君庭伸手接过长刀,缓缓以刀锋轻抵她枯瘦的身子,之后,再无半点犹豫。
这只凤凰,早该在烈火中化成灰烬,却奈何受尽摧残,不得涅槃!
长凤刀轻易地穿透了枯槁的胸膛,凤乘鸾笔挺地端坐于凤座之上,残断的双臂拢住刀刃,解脱般轻轻一叹,溘然长逝。
她身子倾颓之间,领口滑落一只灿红的宝石,如一滴心头之血。
那该是终年贴身收藏,浸透了无数血泪,才养得如此莹润通透,灼得人双眼生疼。
“她殁了,本王的余生,乏味了啊。”
阮君庭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剑柄上赫然缺失了一块宝石。
他将短剑轻送入凤乘鸾怀中,之后怆然转身,一步之间,满头青丝化雪,瞬间苍老了几十年。
“乘鸾皇后,女中枭雄,盖世无双,按南渊皇帝仪制,风光大葬!废帝景元熙,赐梳洗之刑百日,其他的,蓝染,按她说的去办!”
阮君庭颓然步出渊华殿,进入漫天暴雨之中。
“喏。”手持弯刀的蓝袍护卫,拱手应声答道。
蓝染……!
一片虚无之中,凤乘鸾恍惚听见了那个名字!
他在哪儿?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这一生唯一曾给过她温暖的男人!
那个她想了一辈子,寻了一辈子的男人!
那个……她从未出世的孩子的……父亲!
她濒死之时,他竟然就在她面前!
他最后看到的竟是她肮脏丑陋如恶鬼的模样!
她居然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一句话!
不——!蓝染——!
凤乘鸾在虚无之中,衣袖空荡,越飘越远,惨烈地凄厉狂嚎!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第3章 重生
春风十里,草长莺飞,南国此时已是仲夏,而北疆的山间,野桃花才刚刚怒放。
一乘马车,轻快地掠过山间青草,后面紧随着一队黄衣赤甲的轻骑。
车,是普通的民间马车,马,却是精壮强悍的战马。
外面一眼看去平淡无奇,车里却装饰的甚是清雅,不但用料低调考究,还有依稀的一种奢华香气尚未散尽。
“小姐,小姐,快醒醒,前面就是凤帅的营帐了。”
马车中,低低梳着双环髻的丫鬟,两只手紧紧摇着酣睡的少女。
“叫我少将军啊!”少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稀里糊涂回了一句,拉过身上的披风蒙在头顶,遮住车帘里透进来的日光,继续大睡。
丫鬟赌气,手上用劲儿,隔着披风狠狠地在少女的头上揉了一把,“好好好,叫你少将军!凤少将军若是再不起来,被大帅爷发现你偷偷喝酒,诗听可又要挨板子了!”
“诗听?你还活着?”
少女猛地掀去头上的披风,睁开双眼,马车的窗帘缝中洒入一缕日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已经有多久没见到日光了?
凤乘鸾美得张扬,却还有些迷离的眼,对上诗听水灵灵、乌溜溜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
方才那几声“少将军”,听着太过美好,她还当是瑟缩在冷宫角落中的一场梦。
怎么还可能看到活的诗听?那个自幼陪在她身边,腥风血雨里伺候了她一辈子的婢女,最后为救下凤家军的有生力量,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奴婢现在是还活着,不过小姐您如果再不听话,到处惹祸,奴婢可就真的要死了!”诗听嘟着嘴,好看的杏眼含嗔带笑。
凤乘鸾有些茫然,诗听还活着?那么,难道自己也还活着?
到底是上天听见了她心有不甘,赐她重活一世?还是那漫长惨烈的一生,根本就是宿醉后的一场噩梦?
外面,后面跟着的轻骑小队,几个人正互相告诫,“谁要是敢把小姐昨晚偷马车的事儿说出去,谁以后就是王八,出门四条腿着地!”
凤乘鸾眉梢轻挑,赶往帅营的路上聚众喝酒,大醉一场,偷了客栈门口的马车……
这个时间应该正是南渊与北辰和谈的关键时刻,正赶上父帅凤于归的四十大寿,她当时正奉母命,千里迢迢来到北疆边境,为父帅贺寿,却因路上贪玩,误了日子,抵达时,凤于归的寿辰正日子已过去多日,而凤家军的覆灭却在三日后!
这会儿,她还歪歪斜斜穿着的一身寻常凤家军的兵服,领口的扣子是系错了的,腰带不知道哪里去了,鞋也丢了一只。
诗听见她醒透了,也不由分说,手脚利落地将人身子掰正,开始整理衣裳,一面唠叨,还一面对外头喊:“丹青,停车,晃死了,小姐醒了,要梳妆。”
外面,一个少年“哎”了一声,车子便慢慢在路边停了下来。
“丹青?”凤乘鸾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掀了车帘,生怕这场梦,见了光,就散了。
可偏偏外面的日光树影下,刚跳下马车的少年,听见她一声唤,回头憨厚笑道:“小姐,有何吩咐?”
尹丹青,还是十八岁时的模样,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天生的武将面相,一丝一毫不差。
他是将军府尹管家之子,从小就跟在凤乘鸾身边,身兼保镖、车夫、苦力、背锅、探子等多项要职。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身边儿跟着的都是丫鬟婆子,可凤将军家的三小姐不一样,她还需要一个武力值够高的人防患未然,在她惹祸上身的那一霎那之前,将她扛走!
前世,和谈失败后,战火骤起,尹丹青和诗听冒着北辰靖王阮君庭的盛怒,穿过北辰的封锁,将凤乘鸾从魔魇军的战火中强行给拖了出去。
他的脸上,也因此中了流箭,生生毁了半边,从此成了凤家军中最丑的大将军!
后来,她入了冷宫,景元熙三天怒斩三十六员凤家军大将,就是第一个拿尹丹青开刀,他就是要让她心痛欲死,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摆在冷宫门前!
那般心悸的前尘旧事,被温暖的日光照耀,寒颤如冤魂厉鬼般轰然退散。
凤乘鸾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车帘半掩着脸颊,对他笑了笑,“没事,只是看看你可还好。”
“哎!”尹丹青莫名其妙,只好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重生,是上天骤然降临的恩赐,令人受宠若惊。
凤乘鸾重新在车内坐定,等着诗听手脚麻利地替自己更衣梳妆,心思却转的飞快。
她居然还活着,活在一切噩梦开始之前,这个时候,她才十五岁,刚行过及笄礼。
这年,父帅虽远在北疆,却依然派人送回一只撒金笺,上面,珍而重之地写了“乘鸾”二字,那是他为她取的表字。
这时候,她正如一只翎羽初生的小鸟,周身尚无半点战火的伤痕,是南渊第一府邸的嫡出三小姐,太师大人的心肝宝贝外孙女,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都小霸王!
所以,只要能促成此次和谈,父亲凤于归和两位哥哥就不会战死,母亲龙幼微就不会殉情,外公龙皓华也不会病重辞官,不治而亡。
只要凤家安好,南渊的天就不会塌,家国存亡的重担就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找到蓝染,嫁给他!
想到了那个人,凤乘鸾心头一阵温柔,这辈子,轮到她来疼他,爱他,守护他,她的眼中,心中,身边,永远只有他!
可那双清清楚楚的眉头又忽地拧了起来,他那么中规中矩的人,不要说盲婚哑嫁,就算是啃个烧饼,都一丝不苟,坐得端端正正,她就这么急匆匆去找他,全无前因后果,他若是不答应怎么办?
旋即,凤乘鸾的眉眼又是一舒,怕什么,大不了将人抢了,一走了之!
天大地大,有的是逍遥快活!这国家兴亡,谁爱管谁管,她已经再也不想理会了!
关于乖鸟的及笄礼的事情,虽然还没人提出质疑,但是太华还是要补充说一嘴。
根据书中的剧情,南渊女子地位较高,不是一定要有了指定的夫家才能取表字。所以我们女主到了十五岁,就行了及笄礼,取了表字,相当于成人礼来理解就好了。
本文架空,每个地图,每个国家都会多少体现出一些特色文化风俗,后面还有许多设定可能与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礼制、习俗不太一致,我的故事,请按我的来!大家跟着剧情走就好,不要太较真,么么哒!
第4章 公子,好俊俏!
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的帘子轻掀,里面跳出一袭明黄战袍罩着艳红软甲的少女,高高束起的发辫上,用了男子的金发扣。
重活一世的人,本该看透沧桑,心如止水,可她却是为爱而来,为自己而生,那双张扬明艳的大眼睛里,对未来尽在掌握,黑瞳之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少将军好!”随行的几个兵士围了上来,一本正经地拱手见礼,然后又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
前世,凤乘鸾一心羡慕父兄征战沙场,私下里经常强迫底下的人也像喊两位哥哥那样,喊自己少将军。因年纪小,又是女孩,所以大家都当是哄小姐开心,叫了也就叫了。
凤乘鸾从诗听手中接过马鞭,笑颜如花,神采飞扬,“这车睡着舒服,推到路边用草盖上,说不准咱们回来时用得着!”
说罢,利落翻身上马,清叱一声,英姿飒飒。
诗听奇了,“乖乖我的少将军,你怎么突然会骑马了?”
小姐的功夫好,会打架,整个皇都都是知道的,可那不堪入目的骑术,怎会一夜之间精进至此?
凤乘鸾调转马头,轻轻一策,声音响朗,马蹄如风,“昨夜做了场大梦,就什么都会了!”
诗听挠头不解,“做梦还能学骑马啊?”
尹丹青一向对自家小姐迷之信赖,“小姐说了,做梦,管用!”
诗听也懒得想那么多,只要小姐好,就什么都好!
几个人七手八脚处置了马车,纷纷上马,紧随着凤乘鸾,一路轻尘飞扬,迎着朝阳,向着这次和谈的守关山而去。
——
守关山,顾名思义,是区分南渊与北辰的关隘。
山下,有一条三岔路口,北面那条,通向北辰,南边的这一条,绵延向南渊,而中间这一条,则通向山顶。
南北两国的大军在此际会,之后以中央山路为界,分别于山下安营扎寨,北辰在北,南渊在南。
凤乘鸾一行人上了这条道的时候,已时近晌午,这山路因为大军进驻,被临时扩宽了几倍,两旁的树大多都被砍了。
而唯独一株低矮的老桃树,满树繁花正盛,孤零零地立在远处路中央。
这株树,凤乘鸾记得前世也在这里。
当时听说,是北辰的靖王阮君庭不知哪根筋不对,专门修书凤帅,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好树,花期正盛,不该用杀人的刀将它砍了。
凤于归觉得不过是一棵树,也没做计较,随口答应,做了个顺水人情。
于是,在两支大军开进守关山时,都纷纷绕行,给老桃树让了道。
再后来,战火骤起,整座守关山沦为一片人间地狱,就没人记得还有这样一处岁月静好的方寸之地了。
此时,远方树下,正停着一乘没了马的马车,车上,倚着一个男人,一袭素简白衣,背靠着车门,在花阴下乘凉午睡。
那人睡意正浓,头偏向一侧,墨染般长发慵懒地从肩头倾斜而下,明明寻常的姿态,却是一身清贵骄矜模样,就算是神仙睡觉,大概也没他这样矫情的气质。
大道空旷,凤乘鸾一行人策马奔驰,尘土飞扬,肆无忌惮,呼啸着从树下经过,扬长而去。
前世,她也是这样经过,因为急着去偷看号称天下无敌的北辰魔魇军大营,根本无暇多看那人一眼。
然而这一次,她的战马在经过老桃树后,却骤然勒停了下来。
为什么余光瞥见那人姿态这般眼熟?
凤乘鸾策马回转,来到树下,踏入花荫中,看清了车上睡着的人。
他正一只手背抵着额角,满头乌发只是随意地用发扣在脑后拢了,缀着几片零星飘落的桃花瓣儿。两道长眉飞扬入鬓,睫毛整齐如修剪过一般,被花下的日影投下两片扇面,山脊样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色如桃花,一身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洁白布衣,沾染了几朵落花,在他身上,竟然将头顶上满树的繁花都硬生生比了下去!
的确,有些面熟,然而,并不认识!
凤乘鸾在记忆中仔细搜索,并不记得前世曾认得这样一个美人。
旷世之战一触即发的当口,一个布衣闲人,睡在军机要道中央,恍若置身事外,若不是托大,就是有点傻!
“你是哪国的,在此作甚?”凤乘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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