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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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好待在太冲山,守护圣女,来这里做什么?”
战铮峰终于等到太上皇太子殿下问话,抬起头来,“回殿下,圣女遣属下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这时外面隆隆一声炮响,是千秋山方向。
“何事,讲。”阮君庭推开东窗,黑夜里,梵台寺火光冲天,他眉头紧皱,事情有些不对劲。
战铮峰身材十分高大,即便屈膝跪下,也只比秋雨影稍稍矮了一个脑袋,“殿下,圣女命属下提醒殿下,行宇君上最近沉疴频发,恐怕时日无多,大长公主与姜氏一脉为继位人选之事,已经频频有所动作。圣女希望您能暂时放下太庸天水之事,即刻返回九御,以免君皇之位旁落。”
轰!
他话音方落,阮君庭一字未发,回手隔空便是一掌,将战铮峰整个人打飞出去,接连撞碎殿内无数陈设,最后重重砸在西墙上。
他发脾气,除了修理凤乘鸾,从不亲自动手,今日是个例外。
就连秋雨影和夏焚风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火,当下齐刷刷跪下,“殿下息怒!”
阮君庭一袭猩红,衣袍猎猎,袖底生风,一步步走向被这一掌打了个半死的战铮峰,“所以你便胆敢自作主张,取凤姮性命!”
战铮峰捂着胸口,勉力爬起来,重新跪好,“回殿下,属下奉圣女之命行事,若要殿下在太庸天水了无牵挂,那个女人便不能留。”
轰——!
阮君庭再一记耳光,战铮峰整个人又直飞了出去!
“圣女人在太冲山,却是不是管得太远了?”
身后,秋雨影目光微微一沉。
战铮峰口吐鲜血,再次艰难爬起来,整理衣襟,端正跪好,“殿下,凤乘鸾本非我族类,她连随您进入九御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存在,只会令您在重振九方皇朝的路上进退两难,甚至还会成为您的弱点,消磨您前进的野心,困住您迈向登峰造极的脚步。”
他坦然目视前方,挺直胸膛,“属下此行,是为圣女分忧,亦是为殿下踏平前方道路。至于此后如何,属下愿凭殿下处置,定当死而无怨!”
“战铮峰!你大胆!”阮君庭暴怒,凤眸圆瞪,广袖鼓动,掌中罡气翻滚,杀意四起!
“殿下!”秋雨影急道:“杀不得!”
此人身份非常,在整个九御举足轻重。
杀了他,不但会惹怒太冲圣教,惊动九部长老,甚至还会令姜氏一派有机可乘,不但完全对夺取皇位不利,而且还可能将凤乘鸾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阮君庭眼底怒火之中下,一抹清明一闪而过。
“你说得没错。”他强收了掌中罡气,良久,才重新平心静气,俯身伸手,将战铮峰扶了起来。
“战铮峰,你是太冲圣教镇守神山的英雄,也是孤的恩人。十多年前,孤率百人深入神山,陷入绝境之时,是得你慧眼,才有机会与圣女相见,也才有了后来的北辰靖王。孤少时,始终对你敬仰,今时今日,也对你依然敬重。但是刚才那番话,不是你能想得到,说得出的。那是圣女的顾虑,对不对?”
战铮峰愣了一下,之后坦诚道:“殿下英明。”
阮君庭鼻息之间,不易察觉地叹了一息,“你已尽力,凤姮的事,孤会妥善处理,也会亲自同圣女讲明,你无需再插手。”
“但是殿下……,属下担心,圣女的顾虑,也会是九部长老的顾虑。”战铮峰耿直道:“太庸天水的一切,若是属下此番不能替您了断,很快就会陆续有人来替殿下分忧。”
阮君庭眉间川字越凝越深,几乎解不开,沉沉道:“没错,圣女只是个开始……”
不只是太冲山圣教,还有姜氏一族,包括长老院九部,包括整个九御皇朝的子民,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欢迎他的凤姮!
他此生若是想要与她携手,一同站在九御的巅峰,就不知要再冒多少风险,再杀多少人!
可他若是放弃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那两道长眉便瞬间舒展了。
逆天而行,自是无比艰难。
可若是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了。
他答应了龙皓华,这一生只要凤姮平安喜乐,旁的,都不重要。
什么复仇,什么皇权,什么血脉,什么天命,在他来看,都不及两人并肩而立,同塌而眠,芳心永结,共赴白头。
他本就是个懒人,只有欺负凤姮的时候不懒。
“殿下。”秋雨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属下愚见,如今南渊大局将定,凤小姐不但能一家团聚,而且手下也有了一支自己的势力,再加上她本就身手绝佳,世间罕有敌手,若是殿下以大局为重,短暂离开一段时间,将她留在南渊静待佳音,也非不可。”
他说着,给夏焚风丢了个眼色。
夏焚风一拍大腿,“是啊,殿下,依我看,您还是先回去把皇位抢到手才是正经事,等您成了九御的君皇,不要说什么姓姜的大长公主,什么九部的糟老头子,就连圣女娘亲也拿您没办法,到时候,您说把凤三小姐扛去哪儿,就去哪儿!普天之下,还不是都要看您高不高兴!”
秋雨影道:“而且,圣女毕竟曾是殿下您的生身之母,凡事必定会站在您这一头。她此时派出战护法,无非是怕儿女情长耽误了您的大业。但是倘若等到您江山大定,回头再千里红妆,将凤小姐迎过神山,圣女也定然不会再阻止。”
阮君庭回首,目光从这二人身上一一打量而过,“你们两个倒是比孤还心急那个皇位。”
第330章 玉郎,吾儿……
夏焚风乐颠颠道:“嘿嘿嘿,那当然,咱们打小就跟着殿下混,自然是只要殿下好,咱们就什么都好!”
他一向大大咧咧,粗枝大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秋雨影却是个人精,是个狐狸,他敏锐地发觉阮君庭意有所指,周身一凛,慌忙掀了衣袍,端端正正跪下,“殿下恕罪!属下等只是替殿下筹谋一个权宜之计。”
夏焚风这才发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慌忙跟着跪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殿下恕罪!我……,我们就是说说而已,啥事儿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阮君庭盯着他的头顶,良久未响,整个寝殿中,气氛寒凉地恕�
“都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他挥挥手,不再理会这三人,径直入了纱帐深处。
外面,三个人鱼贯而出,传来极轻的关门声。
……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率百人深入西荒。
那时候,他就知道,单凭横扫蛮人诸部,并不足以与新帝阮君瑜谈条件。
若不能抓住机会,一战成神,那么,回到北辰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比冷宫中的那十二年更加悲惨的一生。
他需要最伟大的功勋,最显耀的战绩,一个无可替代、无人能及的筹码!
于是,他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干一件自古以来,无数太庸天水的帝王都想要干,却没人能干成的大事!
闯神山!
西荒神山,也就是九御之人口中的太冲山。
世间东有太庸,西有太冲,中央天水一道,才养出了其中的无数地灵人杰。
十二岁的少年阮君庭,带着秋雨影、夏焚风等一百号人,一路杀入神山深处,直闯到两扇与山同高的黑色石门前。
阮君庭他也是真正面对这两扇巨大石门时,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是太年轻,太心急,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然而,事已至此,根本没有后路可以退!
不成功,便成仁!
山中,隆隆巨响回荡,石门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那一头,一个足有两个他那么高的男人,手持巨槊,立在关口。
那个就是战铮峰,也就是《西荒神物志》中所称的西荒神王!
他奉太冲圣教之命,看守这两扇石门,严禁九御之人通过,也绝对不准许太庸天水之人靠近半步。
十二岁的阮君庭,身量还是个孩子,他能傲然立在这里,令战铮峰眼前一亮!
然而,两番交手下来,更让他震惊的是,在他体内,有着与小小年纪和孱弱的体质极不相配的,浩瀚如海的内力!
一种天生的,只有皇族血统才可能拥有的,天赐的力量!
小小年纪的少年,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爬起来。
他爱惜他的部下,让他们都站得远远的,却偏偏不爱惜他自己。
仿佛今日若是不能闯过神山,他便宁可粉身碎骨,战死在此!
战铮峰越战越是疑惑,几次三番手下留情。
而最让他无法痛下杀手的是,这孩子的眼睛和他眼中的光芒,实在太像一个人了。
他想要将阮君庭擒了,将他的来历探寻个究竟。
可这孩子却抱了一颗玉碎的心,即便是死,也绝不屈服,更是不降。
他越是如此,战铮峰就越是不愿伤他。
直到他们同时看到,那两扇大门之间,不知何时立了一位圣洁无双的白衣女子,如一尊月神,静静望着他们。
她一身清冷,高不可攀,不食人间烟火,那双凤眸和里面的傲然,与阮君庭如出一辙。
“好勇敢的一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空灵地不真实,回荡在巨大的山隙间。
“阮玉郎。”阮君庭鬼使神差地没有报出真名,“你又是谁?”
他已战到精疲力竭,心知自己今日必败,所以,既然是要葬身于此,那就不配再留姓名在人间。
“我是守护这座山的人。”女子神情微微一动,情不自禁地迈出了石门,之后又强行克制地停住脚步,“我在这里很多年,却第一次见到小孩子,觉得很开心,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不必了。”阮君庭以剑撑地,强行让自己站稳。
“呵呵,你小小年纪,就豁出性命来闯神山,到底为什么,让我猜猜?”女子罕见地笑了,笑得如整座黑沉沉的山隙中都开满了花,可那笑容,又满是心疼。
“你的家人都不疼你,你不顾一切,想要证明存在的价值,为自己赢得立足之地,对不对?”
她试着走向阮君庭,就像小心翼翼靠近一头受伤的小兽。
阮君庭戒备道:“我没有家人!”
“好……,那就算是我错了。”女子眼圈微红,顺着他说话,“西荒神山,是太庸天水历代帝王的百战不胜之地,你这样小小年纪,只带着百余人,却敢前来,实在是勇气可嘉。”
她心疼地靠近他,三步远近的距离,小心翼翼仔细看他,从他满脸的血迹和凌乱的发丝间,努力辨认每一道轮廓。
“我很喜欢小孩子,特别是你这样勇敢倔强的孩子,今日既然相见,便是与我有缘,不如这样,想要什么,随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你出什么条件?”阮君庭根本没有抬头。他不拒绝,因为他来神山,本就是有所图!
只是,这世上,哪有那样的便宜事?
单凭喜欢?不可能!
无论是冷宫中的一口饭,还是今日得以带兵征西,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来交换的!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通透的心思就明白了一切。
她微笑而温柔,更加小心地靠近他,试探地伸出素白的手,想替他拢去额前湿漉漉的乱发,“实不相瞒,我是这神山中的圣女,一生侍奉神祗,守护子民,不得成婚,更不可能生儿育女,可是我又偏偏特别喜欢小孩子,若是当年,我与寻常女子一般谈婚论嫁,如今的孩儿,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她的手,好软,好轻,指尖,好温暖,那是阮君庭有生以来,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情。
他破天荒地没有避开她,嘴上却倔强道:“拿开你的手,我不是小孩子!”
越是如此,就越是令人心疼。
圣女将手指微微挪开,却舍不得收回,只停在他脸侧,仔细瞧他显露出来的眉眼,“孩子,不如我们立一个约定,你若是答应,我愿意以神山中半数宝藏相赠,你有这笔财富,在这世间,就再没有达不成的事,如何?”
“说。”
他小小少年,身高还不及她,却已经有了几分男人的冷硬。
“好,这个约定就是,你拿了我的宝藏,从今以后,每年来这神山脚下,唤我一声娘亲,如何?”
她满心期待地等他答应。
千百年来,太庸天水那些帝王,每每妄图闯入神山,为的无非就是这些宝藏。
现在这个孩子,只要张张嘴哄她开心,便可分得一半,他一定没有拒绝的可能。
然而,这个要求,对于一身骄傲的阮君庭来说,却几同莫大的羞辱!
他神情骤然一冷,将头一偏,避开她的指尖,方才那一点点对她指尖温暖的贪恋霎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恕不奉陪,告辞。”
他拄着剑,一瘸一拐,艰难地要离开。
“等等!那就只唤一声!如何?就一声!”身后,圣女立刻让步。
“不可能。”阮君庭继续倔强地往前走。
“等等!孩子,你等等,我不要你唤娘亲了,你等等!”她追上了几步,又怕吓着他,就只好又停在三步开外。
阮君庭的脚步停住了,他入了神山,也的确不能空手而返。
“换个条件。”他回头。
“你……,你帮我抄一本书,可好?”
圣女脑子转的飞快,却是完全懵的。
他来的突然,她完全不知所措,又怕他若是就这样走了,此生便再无相见的机会,只好随口想了个由子,先留住他。
“可以,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而且,我只拿抄一本书的报酬,证明我来过神山便可。”
“……好,一言为定。”女子一口答应。
就这样,阮君庭安顿了部下,只身随圣女和战铮峰迈过了那扇门。
那圣女谨小慎微地安顿他住在一间石室,又亲手替他疗伤。
她怕太殷勤会吓着他,可又忍不住,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他。
她担心抄的书太厚,他一身的伤势禁不起劳累,又怕抄的书太薄,他一转眼人就要走。
最后反复斟酌,终于选了本不太艰深的剑谱——《浩劫剑法》。
“你让我抄剑谱,不怕我偷学了?”阮君庭换了一身洁白的衣裳,虽然浑身是伤,却在书案前坐得笔直。
他此时已经梳洗干净,将乌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