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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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缘杏说,“我也差不多该醒了……师兄弹得很好听。”
提起这个,弦羽弯起唇角浅笑了下:“今早醒来,看到师妹睡在身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情感。而师妹昨夜累了,又不好叫醒师妹,就想抚琴,以琴抒情。”
缘杏听师兄这么说,顿时不好意思,又脸红起来。
她探了下脑袋,问:“师兄今日弹的,不是琢音琴?”
“嗯。琢音毕竟有琴灵,又能说话。我想将它带过来,师妹会不自在。”
说到这里,弦羽轻轻握住缘杏的手,挠了下她的掌心,问:“昨晚,师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缘杏听到他这句话,一慌,差点将手从师兄手里抽出来。
她万分羞赧:“还、还好。”
“真的还好?”
“……嗯。”
缘杏被弦羽定定地看着,见羽师兄若有所思,愈发惴惴不安,不知道师兄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弦羽莞尔一笑:“那好,那我下次知道了。”
缘杏一张小脸红通通的。
弦羽又问:“师妹可有什么想吃的?”
缘杏真的饿了,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屋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外面是一个仙侍的声音:“太子殿下,天后娘娘来问您做了什么?出什么事了?”
弦羽一顿,自然没有开门,隔着门问:“什么什么事?”
“就是刚才的琴声。太子殿下,您自己快出来看看吧!”
缘杏与弦羽对视一眼。
缘杏连忙去拾自己的衣衫,飞快地穿好。
两人走出屋子,只见天宫漫天飘满了杏花,不止太子亲自栽种的杏树,就连不是杏花的树、甚至是不会开花的树都开满了杏花。天地间漫天花瓣飘散,看不到边境,分不清是花还是雪。
弦羽:“……”
他刚才在室中抚琴,完全沉浸在琴曲的世界中,没怎么注意户外。虽然弦羽知道琴心发挥作用肯定会有一些异象,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然而,如果光是中心天庭就算了,可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几个时辰后,北天君和东天女君来急信,说北天与东天两境忽然出现异象,不开花的树和开花的树都开满了杏花。
然后,西天女君来急信,说西天境开满了杏花。
最后,南天君来急信,说南天境开满了杏花。
南天君虽然熟识太子弦羽,但还没见过缘杏,顶多只听过个名字,显得尤其茫然,问太子殿下为什么忽然没头没脑地弄出这么多杏花来,难不成是给未婚妻过杏花节吗?
这几封急信辗转送到弦羽和缘杏手上,将两人都闹得有些尴尬。
虽然其他人大概不会知道得太具体,但这本来只是他们两个小情侣间的私事,现在搞得好像都有点大了,宛如刚恋爱的小情侣不小心将自己私下写的情信传遍了全世界。即使不是什么太严峻的失态,也足以让人不好意思。
弦羽拧了拧眉头,将三封信收起来,歉意地缘杏道:“对不起,师妹,我弹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日后,我会更关注一些。”
“不是师兄的错。”
缘杏摇摇头。
但接着,她意外地看着弦羽收起文书的手,问:“师兄不马上回复处理吗?”
“不急。”弦羽淡淡一笑,“父君和母君应该会回复的。我过几天再自己回信,解释一下是意外就好。这几天既然决定休息了,我更想陪师妹。”
缘杏惊讶。
若是放在两天之前,师兄一定会立即就回复的,毕竟这是从四方天宫来的信。
缘杏问:“师兄你……”
弦羽笑言:“嗯,想得开了一些。日后,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与师妹相关,只要师妹想知道,我就会与师妹商量。这样一来,想来对我们两人都好。”
那天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对缘杏说出来以后,弦羽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再看天地风景,都觉得一片敞亮,想法与过往不同。
缘杏见羽师兄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浅笑,目光也不再死气沉沉,缘杏不禁眼前一亮,说:“那太好了!”
弦羽一笑,说:“那只剩一个问题了。”
“什么?”
“师妹希望我陪吗?”
“……”
羽师兄的笑眼,带着三分戏谑,三分意味深长,还有丝丝缕缕的情动。
缘杏被他望得面热,别开了头。
*
这一天醒来的时候,缘杏其实还觉得挺庆幸的。
师兄的表现,虽然确实和缘杏提前跟怜雨她们探听、翻书看来的普通男子比起来异样了一些,但其实也只有一个晚上。比天后说要给他们七天假时,缘杏想象出的场面要轻松多了。
于是这一整日,缘杏活蹦乱跳的,十分开心。
她还想着安霖姑姑和天后姑姑实在太危言耸听了,师兄哪有那么可怕,虽然是有一点累,但尚且还是可以接受的,害她之前那么紧张。
然而,当缘杏休息了几个时辰,又吃了点东西,精神养足以后,她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得过早了。
师兄不是结束了,他只是在等她。
这一回,缘杏好几日没能出房间门,更不要说到处蹦Q。
师兄的龙族血脉着实是件恼人的事,哪怕他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一条清傲而禁欲的白龙。
缘杏也明白了,天后给他们多几日休息,并不是杞人忧天或者过虑,实在是作为长辈睿智又好意的关怀。
于是缘杏又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对上师兄支在枕边看她时的眼神,缘杏立刻就藏回了被子里,用九尾裹住自己。
弦羽笑出了声。
他在被下将她挖出来抱住,安慰道:“师妹别怕,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师妹放心休息便是。”
缘杏从被子底下露出一双眼睛,不太信任,将信将疑。
这几天也不算完全没休息,但她几乎一直和师兄在一起,从睡觉到沐浴,从卧房到温泉浴池。
太子殿里的仙侍仙娥不是调走就是在休假,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候,缘杏都觉得他们不是在以往那个压抑严肃的天宫,而是在她与师兄都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二人仙境。
休息是有休息的,但缘杏也能明显感觉到,师兄并没有累的意思,只是顾及她的感受才停下来。
甚至到现在,缘杏都觉得师兄好像还有无限的精力。
弦羽看着缘杏的反应失笑,带着三分戏谑,轻轻说:“不是师妹说,想要了解真实的我吗?怎么现在退缩?”
缘杏说不出话来。
师兄不为人知的这一面,和他平时谦然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相差太大了。
弦羽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浅笑说:“师妹继续睡吧,我出去一下。”
“师兄出去做什么?”
缘杏回过神来,忙问。
弦羽道:“母亲给的假已经结束了,攒了不少工作,还是得去处理一下。”
弦羽看到缘杏担忧的杏眼,微微带笑。
他说:“师妹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等处理完大概,我再去请示母亲,再批一次假……这一回,最好能休息几个月。”
缘杏:“……”
弦羽用淡雅的语气说了让缘杏意想不到的话。
然后,她就看着羽师兄起身披上清逸的外袍,衣袂飘飘,恢复了往日清雅模样。
要是在三年前有人告诉她,羽师兄有一面是这样,缘杏打死也不会信。
缘杏将自己埋回被子里,拼命打滚。
*
缘杏住在太子殿里的这几日,她和弦羽在其他人中都算是突然消失了。
缘杏之前分身乏术,实在没空也没精力去管别的事,但等她歇完,开始有空重新露面了,她和弦羽立刻都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埋掉。
羽师兄那一天弹的琴,似乎让杏花开遍了天上凡间,世间千年来都不曾见此等异象,将凡人惊得日日祭天不说,这是弦羽弹琴效果的事,很快在四境传开,连各路神君和仙君都纷纷书信来询问。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痕)
【听闻那日杏花开遍四境; 是因为太子弦羽的琴音,是否为真?】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竟已将琴弦修炼到这种境界!】
【太子弦羽莫不是,已有承袭天帝之位之力?】
【那日开遍杏花; 不知是何意?是否是天帝天后有意让太子而为?】
来询问情况亦或是夸赞弦羽的书信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不少神君亲自上门而来。
就连天狐宫的爹娘哥哥; 还有缘杏的师兄弟姐妹好友各位; 都来问了。
父:“天宫出了什么事?可是有异常?”
母:“天宫没问题的话,难不成太子弦羽是专门为你奏乐起的杏花吗?哎呀,好浪漫。”
兄:“……哼。”
迎阳:“杏杏!!!那天以后你怎么样了!!!为什么第二天忽然飘起来那么多杏花?!”
这么多书信,无论来自何处,最终无疑都落到了太子弦羽和缘杏手上; 访客们也要由他们两人亲自接见。
于是; 缘杏一口气见到了众多以前没见过的仙君。
缘杏一向清楚羽师兄出色; 也知道羽师兄的那一曲琴音传遍四境各处,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但是来自各处的反应; 仍然刷新了缘杏的认知。
只是因为那一曲的起因,涉及了缘杏与羽师兄的私事; 她起先听其他人详细询问; 都觉得尴尬。
缘杏偷偷去瞥师兄的神情。
只见师兄面对外人,仍是彬彬有礼、疏近得体; 优雅如高山白雪。
他自然没有说自己与缘杏之间的事; 但也没有避讳这一曲是为缘杏所作,受到夸奖就谦逊道谢; 一切表现都无比得体。
缘杏见了,也渐渐镇定下来; 从容地一一应对。
她如此大方的姿态,无疑也得到许多侧目和欣赏。
但凡仙界中人,无不称赞他们二人天造地设,是少有的佳偶。
然而,夸赞虽多,缘杏却并未被冲昏头脑。
羽师兄得到的赞赏,他表现出来的谦逊,还有那天缘杏亲眼所见的,师兄让漫天飘散的杏花,都让缘杏有所领悟。
羽师兄,始终是羽师兄。
他总是能让缘杏想要追赶他的脚步,总是让缘杏意识到,自己还远远不能满足和骄傲。
缘杏这两年已经能画神仙。无论是能画出的神仙的能力,还是画中人能在世间停留的时间,都已经比过去大大延长。
但即使如此,如果要问她,能画出什么可以与师兄让四境树木全开相媲美的画作,缘杏则会陷入久久凝思。
她画不出来。
她的画,还没有这样的突破性。
不过,看着师兄的成就,缘杏觉得自己的思路,忽然像从井底出来一般,豁然开朗。
她不用局限于自己能画出来,还是不能画出来,不用在还没有画出来之前畏首畏尾。
她应该去大胆地尝试,去思考自己想要画什么,如果不确定,就先画出来看看再说。
缘杏若有所思。
*
迎阳担心缘杏,没过几日,就又上中心天庭来找她了。
这一回,她一来,就看到缘杏正在画画。
自从来到中心天庭,总有种被工作和责任追着跑的感觉,缘杏能够用于画画的时间也不多。迎阳今日一见缘杏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倒觉得意外。
她上前问:“杏,你在画什么呢?”
说着,她将头凑过来。
只见画上,是一个模糊的男性人影,脸还没有画,只画了衣服,和衣摆底下露出的一双玄色靴。
缘杏回答:“我在画天帝。”
“?!”
迎阳大吃一惊,震撼道:“你画得出来吗?!”
缘杏摇摇头:“只是试试。”
缘杏自己也清楚。
她能画出天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虽然画得出弦羽,但羽师兄毕竟是与她相同的年纪。师兄作为天庭太子,身份是特别,但两人修为并不悬殊。
而天帝就不同了。
他是仙界第一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神君,天道在世间留下的法则,亦是代言人。
如果天帝说自己不过是世间第二人罢了,只怕无人敢上去认第一。
要画天帝,比小画音当初没怎么会写字就拼命写她和师兄成婚,还要来得异想天开。
但缘杏想试试。
师兄那开遍四境的杏花,让缘杏再次意识到,灵心所具有的玄机和可能性。
她和师兄都不是那么喜欢天庭的工作,那既然如此,何不用他们喜欢的方式解决问题?
师兄的琴心,在眼前的困局上,是很难有所发挥,但她的画心,却是有可能的。
天后告诉过她,天帝是天道授命的仙界之主,具有掌控仙境之能,是掌管天庭最好的人选。
如果这样,那她何不再画一个天帝出来?
可能她一开始能维持天帝画像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既然她和师兄要继承天帝天后之位,总得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到了那样的修为,她要画天帝,应该不至于全无可能。
不过想到这里,缘杏又有一瞬间觉得奇怪。
天帝既然是普天之下最适合管理天宫的人,那他又何必传位给她和羽师兄呢?
她与师兄还那么不成熟。
就连天后姑姑和羽师兄自己都不止一次说过,天帝在这件事上,好像显得太急躁了些。
而这时,还没等缘杏想出头绪,迎阳正好奇地偏头看她的画,问:“你是见过天帝的脸吗?他长得什么样子的?”
“没有见过。虽然在天宫偶尔会见到,但天帝脸上总是有仙光。我想先按我见到过的模样画,如果不行,可以再去向天后姑姑询问天帝的长相,就像当时画雯荷将军那样,总有办法的。”
缘杏说。
因为看不清天帝的脸,缘杏只能估摸着画,看能不能成功。
她利用光与影的效果,模仿出天帝脸上的效果,这以缘杏的画功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缘杏落完最后一笔。
画纸上,一个君王装扮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看不清脸,显得威严而庄重。
缘杏尝试着往画上注入仙气,虽然知道多半不可能成功,但画都画了,总想试试看。
迎阳和缘杏都紧张地盯着画作,尤其是迎阳,挨过来拽紧了缘杏的袖管。
出乎意料的,画作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迎阳和缘杏都吃了一惊,震惊地等待着变化――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