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师兄 >

第91部分

师兄-第91部分

小说: 师兄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妹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喊。”
  说着,东往风中一飘,潇洒地飞走了。
  缘杏放下笔,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谁知过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宴会还没散,他们来得很快。
  缘杏一抬眼,就看到师兄带着穆将军,还有大量天兵,甚至还有好几条天犬,气势汹汹地来了。
  穆将军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沉甸甸的。
  当他走近,看到地上一地自己女儿的画像,还有刚刚打完瞌睡、还在揉眼睛强打精神的缘杏,不免惊异失言。
  穆将军心中一痛。
  这么多年了,他每日祭祀女儿女婿,却始终不敢打开那些旧画像,不敢看到雯荷当年张扬爽快的面容。
  他经常说女儿是战死的,很光荣,是他的骄傲,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不愿相信雯荷真的已经不在了,连魂魄都碎光了。
  那可是他抱着长大,一点一点喂她吃饭、手把手教她走路习武的亲生女儿啊。
  儿和雯荷长得那么像,他还编和他娘一样的辫子,每回看到,穆将军都会感到刺痛。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从东口中,得知他有个可以落笔成真的师妹了。
  那时,他就起过请她画画的念头。
  哪怕画出来的不是真正的雯荷,也想要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也好,这样能有一瞬间,她还活着的错觉。
  穆将军眼眶微微红了,他用粗糙的手指擦了一下眼睛,假装是眼里进了沙子。
  穆将军沉着地道:“听儿说,你想画雯荷,所以要让我们过来看看,画得像不像?”
  “是的。”
  缘杏忙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画画,她有点紧张。
  天兵们很好说话,纷纷拍胸膛答应下来――
  “这就交给我们吧!放心好了,雯荷将军的长相我最知道了,我当时天天挨打,连她的掌纹都能默出来!”
  “雯荷将军他们夫妻的相貌,我死都不会忘记的!”
  “雯荷将军用脚踹过我,我知道她脚多大!”
  然后,大家挑了缘杏画的最像的一幅,七嘴八舌地提起建议来――
  “这已经很像了,但好像还是差一点。”
  “眼睛,是眼睛!将军她眼睛还要再往上挑一点,像这样!”
  “这气质太秀气了,以前那些画仙都喜欢把将军往淑女的方向画,杏姑娘模仿成这样也难免。其实将军她比画上还要野很多,头发哪儿有这么整整齐齐的,她辫子乱着呢。”
  “将军哪儿有这么漂亮,天将又不靠脸吃饭。”
  “美化太多了,画丑点画丑点。”
  “将军她还喜欢狗,就军营里的天犬。对对对,照着这只画就行。”
  缘杏画人像图,其实除了外貌形似以外,神态灵韵也很重要。
  原先在她心里,雯荷将军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片,没有太多细节。但是在天兵们的议论中,她的形象逐渐丰满起来,不仅仅是五官细节,还有她经常做的神情、独特的个性以及经常说的画等等。
  缘杏逐渐有了灵感。
  最终呈现在画上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女天将,给人的感觉锋芒毕露。她有着粗糙的头发,不太明亮的皮肤,辫子常年乱糟糟的,但是笑起来很爽快,有两颗小虎牙,还和师兄一样没心没肺。
  缘杏画完了。
  天兵坚持要她画一个女天将举着偃月刀准备砍人的,说这样比较符合雯荷将军的气质,但等画完以后,缘杏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幅画可以贴在门外当门神。
  这真是师兄的娘?
  然而她一将画转过去给其他人看,离得最近的一个天兵就踉跄一步,吓得跌了一跤。
  “妈啊!”
  他吓得揉了揉自己的臀部,余惊未散。
  “太像了太像了,这也太像了,吓死我了。这么多年了,看到这张脸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其他天兵也纷纷露出受惊的表情,但同时也连连点头:“就是她就是她。”
  “就是这张脸!”
  走过去看了看这张画,疑惑地歪了下头。
  穆将军的眼神亦长久凝在画上,却是无言。
  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师妹,你再试试,你看这张画行吗?”
  “好。”
  缘杏点点头,却也有几分忐忑。
  她将画卷一抖,下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和之前的画不同的感觉。
  仙气起作用了!
  缘杏心中一喜,却一时忘了自己身体孱弱,今天已经用过千军万马图,而再重现一个神将需要的仙力非同凡响。她胸口一阵刺痛,险些吐出血来。
  穆将军见状,连忙一把托住她的背,将自己的仙气灌给她,硬是勉强撑住了缘杏的身体。
  缘杏堪堪稳住身形,跌坐在地上,被好几个天兵扶住。
  下一刻,画像之前,有一个女子人影出现在画室里。
  疏星黑夜,月影倾斜。
  那女子身着甲胄,偃月刀在微光中灼灼银亮。
  她撸了一把头发,将辫子甩到身后,在众人面前站起来,一抬头看见一堆人眼睛瞪圆了看着她,不由“咦”了一声。
  那女子道:“大半夜的,你们愣着看我干嘛,皮痒了?”
  然后,她又看到了穆将军,又呆了一下,脱口而出:“老爹,你怎么忽然这么老了?留这么多胡子干嘛?”
  最后,她看到了东。
  东和她长得像,两人大眼瞪小眼。
  女子吓得倒退了一步,惊恐道:“你们哪里找来的和我这么像的小年轻,快拿走快拿走,吓死我了,还以为这里摆了个镜子。我都以为自己穿错衣服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女子这一句话; 成功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东本人在内,将先前的感伤一扫而空,陷入无言以对的沉默之中。
  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静默片刻。
  然后才有人道:“雯荷将军; 这是你的儿子啊。”
  “胡说八道。”雯荷的表情更惊恐了; “我这么年轻; 哪里来的儿子。”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一瞬,然后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诶,不对,我好像之前是生过一个来着; 差点忘了。”
  天兵们:“……”
  穆将军:“……”
  东:“……”
  而雯荷似乎还回不过神来:“但那也不对啊; 我那小孩才这么点大呢; 哪儿有这个这么大只。”
  她将手放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一点点长,差不多只有鞋子大小; 是幼年风行兽的体型。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缘杏在旁边听着,愣了愣。
  她也是第一次画出已经故去的人; 自己都不太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雯荷将军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很多年前,就是不知道具体到什么时候。
  不过也是; 她已经亡故多年了; 自然不会知道那以后的事了。
  穆将军的眼眶微微红了,又掩饰地用粗糙的手拭了拭眼角。
  “那都是快十七年前了; 荷儿。”穆将军缓缓道,“儿都这么大了; 他还用着你的刀呢。”
  “……啊?”雯荷搔了搔后脑,看上去不太理解这几句话的含义。
  她左顾右盼:“对了,阿吉呢?怎么没看见他?”
  穆将军抿了下嘴唇,才沉声道:“你战亡了啊,荷儿,你和阿吉都是。战亡了,在五百魔门那一仗里。”
  冷风吹过,夜色里一阵树摇沙叶响,安静得可怕。
  雯荷的脸色看上去呆呆的。
  过了一会儿,有天兵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战亡是什么意思吧?”
  “啊,这倒不至于,战亡我还是知道的。”
  雯荷又摸了摸自己的辫子,眼神依旧清亮。“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对啊,我死了,我和阿吉都是。”
  “……”
  一阵沉寂之后,不知是谁打的头,在场的天兵中忽然有人跪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他们都是从庆功宴上被叫过来的,手边还带着武器,此时所有人身上的酒气都被风吹散大半,不少人用武器撑着地,望着雯荷的眼神,坚定而执着。
  一时间,一大群人里,只有雯荷、穆将军、和缘杏三人还站着。
  雯荷吃了一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将军,您该受我们这一跪,您受得起。我们十七年前就应该跪的。”
  天兵坚决地道。
  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雯荷,有仰慕,有愧疚,有惋惜,有尊敬。
  “我们天兵顶天立地,上庇佑天界安宁,下主持凡间人道,护佑世人不受妖恶魔邪侵害。因此不跪天帝,不跪神君,在仙界无论见到多少神子上仙,都不觉得低人一等。但今日,我们愿意跪您。”
  “十七年前,若非您与少吉将军以神躯仙骨死挡魔门,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凡间也将生灵涂炭。”
  “我们能幸存至今,仍在为仙界凡间而战,都是因为您。”
  “对于许多人而言,那一战可能只是个名字,您的献身,也只不过是个代号。他们不会想到世间曾经何等凶险,曾经在何等危险的边缘徘徊过。但我们很清楚,每一日的繁荣安全都不是理所当然,将军夫妇的恩情,我们将永远铭记。”
  “所以,这一跪,是因为您是我们的恩人,是对您的道谢。”
  “请您坦然地受下。毕竟,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再向您道谢报答了。”
  说完,他们纷纷拜下,将额头沉沉叩在地上。
  这个动作不值钱,尊严和感情却顶千金。
  这一群顶天立地的天兵,都是曾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骄傲儿郎和女郎,而如今,他们在雯荷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将面前拜倒,弯下脊梁,俯身低头,像是倒在岸边的潮水。
  缘杏看得呆了。
  有生以来,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神仙不折膝盖。
  但今日,这些骨头最硬、脊梁最直的天兵,却毫不犹豫地折了。
  缘杏看得震撼。
  雯荷本人似是也有些发懵。
  过了一会儿,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好了好了,打打闹闹惯了,你们忽然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她说:“胜负乃兵家常事,既然选了这条路,以身护苍生,不是应该的吗?古今陨落的天将,又不止我一个。没事儿,我明白了,不就是死了吗?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难怪老爹胡子养了这么一大把。”
  雯荷顿了顿,往周围一转,目光再度落在东身上。
  缘杏看到师兄抖了一下,好像有些紧张。
  雯荷看东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对他招招手,说:“要不你过来一下,我仔细看看?”
  东犹豫地举步过去。
  雯荷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小辫子,然后笑了:“这不是长得挺好嘛,不错不错,生得真好,不愧是我。”
  然后她又看向穆将军,咧嘴笑道:“谢了,老爹。”
  “……嗯。”
  穆将军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哽咽。
  雯荷拍他的肩膀道:“老爹你别哭啊,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不怎么难受,你看我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再说,我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个小的玩,长得跟我挺像的。”
  说着,她又拉了东一把,笑眯眯地道:“对了对了,我给你编一次辫子吧?我最喜欢给别人编辫子了。”
  旁边有天兵不怕死地插话:“得了吧,就你编的辫子,难看死了,还不如我们东自己编的呢。你还偏就喜欢编,连军营外的老杨柳柳条都被你编秃了。”
  “闭嘴!”
  雯荷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句。
  “干嘛!还不准我有点兴趣爱好。”
  话完,她又看向东:“你会让我编的吧?我就不强迫你叫我娘了,反正你估计都没印象了,见到我也觉得蛮奇怪的吧。你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将军好了。”
  “不用……娘。”
  东道了一句,眼神却有些游移,像是难为情。
  他别开脸,将辫子塞到雯荷手上,说:“你玩吧。”
  雯荷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拿起东的辫子,开始拆他发尾的红绳。
  她一边拆,一边惊喜道:“哎呀,这红绳也跟我的一样,我最喜欢了。诶,不对,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我的……”
  天兵们说得没错,雯荷将军手工真的不怎么样,她给东编的还不如师兄自己来,似乎还将师兄扯痛了。
  不过,师兄倒是难得老老实实的,乖巧盘腿坐着,任由雯荷将军摆布。
  雯荷将军笑眯眯的。
  师兄低着头,不时扯一下自己的裤子,好像很不安。
  两人都没说话。
  “你再忍一下啊,马上就编完了,我再缠上绳。”
  雯荷看东扯得疼,似乎也有些尴尬,提醒他道。
  东憋了一下,道:“没事儿,就这一点疼,对我来说没……”
  东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的发尾一松。
  他回过头。
  “呀。”
  只见雯荷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一样消散。
  “好像到时间了。”
  东的眼睛睁大。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来了。
  他的母亲雯荷将军,是被杏师妹画出来的,她并没有真的死而复生,她只是一幅画,成真也只是依赖于杏师妹的仙力,最终还是会消失的。
  雯荷先是惊讶,后来好像也反应过来,在完全消散前,只来得及对东露齿一笑。
  然后,就化作了清风。
  红绳掉落在地上,辫子还差最后一步没扎完,弯弯曲曲地散着。
  东有些怔怔地傻着,其他人亦是。
  “再来一次!”
  等回过神来,东连忙着急地去抓缘杏的手腕。
  “师妹,你还能再画一次吗!我都还没怎么说上话。”
  缘杏一愣,对师兄摇摇头:“对不起,师兄,今天大概不行了。”
  缘杏太累了,光是能让雯荷将军显形,她自己就已经觉得很惊讶。
  “可是……”
  东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很难在这种时候停下。
  这时,穆将军拦住了东:“算了,儿,你师妹已经很累了,她今天已经很了不起。”
  说完,穆将军将东拉到身后,主动上前,对缘杏弯腰行了个大礼。
  “今日多谢你了,杏姑娘。圆了我……再见一次女儿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