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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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而言,并不难接受。”
缘杏将公子羽所说的话记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问:“那在你看来,你和羽师兄是同一个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画出来的公子羽笑了。
他笑起来谦谦如玉,有如月光临空,与真正的羽师兄一般无二。
“是,也不是。”
他给了一个很模糊的回答。
“在我看来,我毫无疑问和你身边的那个公子羽一模一样,但我并不是他。
“就像现在,我知道他的身份、他的经历、他的内心,我所拥有的感情,和对你心意都与他一样。
“但是,我并不能像他一样,此时坐在你身畔。我现在也不能从他的视角看世界,我拥有的记忆,仅仅到你画出我前一刻为止。甚至于,我并不能在世间存在很久,存在的时间,取决于师妹你的仙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吃味)
画出来的公子羽; 言语温柔而真诚,让缘杏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一丝伤感。
画出来的公子羽道:“但是,我的想法; 和你真正的羽师兄完全一致; 我会认为我就是他……你可以这样理解; 你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个画中的世界。
“在画中的世界,我就是真正的公子羽。我经历过与他相同的一切,画中世界里也有一个杏师妹,也有师父; 也有小画音树; 还有师弟们。
“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存在,但师妹你的力量,将这种不可能化为可能; 在两个世界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让我得以到真实中来。”
公子羽循循叙述; 很容易就让缘杏明白了他的逻辑。
但缘杏沉吟片刻; 又问道:“那这样的话,画中的世界; 到底是真实存在; 还是不存在呢?”
公子羽含笑:“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究竟怎么样才算是存在呢?就我自己而言; 我自然认为我所经历过的一切是真实的,但对你们而言; 就未必了。”
说到这里,画出来的羽师兄长长停顿了一会儿,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似乎也有例外。”
缘杏歪头:“……?”
“原先的书心在西天境创造出来的那个小仙境,那个小仙境的守护神乌熠,还有仙境里的居民。”
画出来的公子羽提点道。
“他们已经从书中角色,成为了真实存在的人。”
这一句话,让缘杏骤然一惊!
“琴棋书画四颗灵心,是女娲补天的五彩石所化。换句话说,灵心的潜力是足以构筑世界的基石。”
画中公子羽淡淡说。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构筑出来的世界,还需要一份特殊的力量,将它们纳入大千世界的体系中,成为真实的一部分。”
弦羽:“……”
画中人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目光与弦羽隔空交会。
他们两人都清楚,这话说的是什么。
而缘杏却是懵懂,在那里细细思索,修长的睫毛垂下扇子似的阴影。
话到此处,画中的公子羽已经在现实中存在了许久,差不多要消失了。
他温柔地看向缘杏,说:“我能说的,差不多就到这里为止了。师妹请多注意身体,若是有事,再画我也无妨,但是还是多隔些时日,将身体养好为上。”
说着,画中公子羽的身形已开始消散。
缘杏来不及再多想,急急道:“我下次再画的时候,多画一只狐狸陪你吧。”
缘杏没好意思说,要将自己画出来陪师兄。
但她的意思很明显,是打算画一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九尾狐,来与画中的师兄作伴。
而且,以缘杏的经验来看,画兽身会比画人身省力很多,多画一只小狐狸,即使画师兄很吃力,缘杏也还是能尝试的。
此时,画中人的身形已消失了一半。
听到缘杏的话,那公子羽先是惊讶,继而弯眸,展露一个欣悦地笑,道:“好。”
最后一个字吐完,他整个人便如风散般消失,再找不到一丝踪迹。
缘杏坐在羽师兄身侧,看着她画出的公子羽消失的位置,有些颓然。
室内安静片刻。
月影微移,白光洒在案前。
这时,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搂住缘杏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等缘杏回过神,她已经靠在羽师兄的胸膛上。
公子羽低头,问她道:“现在,师妹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会偷摸着画我?”
羽师兄的语调带着一丝戏谑之意,似乎觉得好笑,又夹着一丝疑惑。
缘杏抬头去窥他的神情,觉得师兄应该没有生气。
公子羽又问:“听画中人的话,师妹应该不是第一次画了吧。敢问,师妹之前画过我几回?又是聊了些什么?”
缘杏的脸“噌”得通红,没想到羽师兄居然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就、就一回。”
缘杏结巴地回答。
“上一次是偶然的。是在……是在凡间元宵灯会之前,所以没有告诉过师兄。”
灯会那夜,是他们初次彼此表露心意的日子。
在那之前,就说明缘杏上回画他的时候,他们两人尚不是恋人关系,公子羽再要“兴师问罪”,就站不住脚了。
听闻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弦羽亦有些意外。
他问:“竟然都有这么长时间了……那时,你们是聊了些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让神仙化形,没有多少准备。”
缘杏如实说。
“我问了他……如果我喜欢羽师兄的话,师兄会如何作答。”
缘杏羞答答地垂下脑袋。
现在说来,她仍觉得羞涩,不过,这也是实情,她与师兄既然已经两情相悦,她的爱慕自不算见不得人的事,缘杏说得坦坦荡荡。
弦羽从缘杏口中听到这个答案,错愕不已,旋即,耳尖爬上一丝不起眼的红晕。
他的心像是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又甜又痒。
这么说也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给师妹听,杏师妹想知道,自然会想问。
弦羽说:“难为师妹了。是我没有早将心意说出,才让师妹觉得烦忧。”
“师兄也有师兄的顾虑。”
缘杏摇摇头。
她又扯羽师兄的袖子,问他道:“师兄不喜欢我将师兄画出来吗?”
“不……”
公子羽迟疑地道。
开诚布公地说,他自然不会不允许师妹画他。甚至于,得知杏师妹私底下竟然会画他的画像,弦羽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硬要说的话,内心深处,居然还有一丝甜蜜。
他整理思绪,踌躇道:“我不是不喜欢你画我。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有一点吃味吧。”
“诶?”
缘杏先前猜是这么猜的,可真听师兄说出口,她还是觉得意外。
公子羽说:“那个人……毕竟不是我,却和我一样爱慕师妹。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对师妹而言,他恐怕和我没有多少不同,我还是会担心的。”
羽师兄的语气平静,一双黑眸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缘杏没想到羽师兄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在吃醋,惊呆了。
她的手指轻轻在羽师兄袖子上勾了一下,秀气道:“下一回,我会再画一只白狐狸,给画出来的师兄抱着的。两边都是成对的,就能分得开了。”
公子羽点了点头,然后问:“画中人有狐狸了,那我呢?”
“……”
缘杏抖了抖雪白的耳朵,面颊微微泛红。
然后,她化作狐身,“嗷呜”叫了一声,跳到师兄怀里,蹭了蹭他,又打了个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安慰)
公子羽看着杏师妹撒娇; 心里再坚硬的冰川都要被她融软了。
他弯起眉眼,忍俊不禁。
公子羽将缘杏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鼻尖。
缘杏蜷起尾巴。她觉得被师兄这样亲很不好意思,仿佛跟小孩子似的被师兄抱着; 又像个任人摆布的小布偶。于是她用小爪子推了推师兄; 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趴在师兄膝盖上; 亲近地磨蹭。
公子羽帮她顺毛。
等玩得差不多了,缘杏才又变回人身,往羽师兄胸口挤挤,踮起身子,用头顶的乌发蹭他的下巴玩。
公子羽由着她玩自己; 然后趁她不备; 低下头去; 去啄她软软的嘴唇,让缘杏猝不及防。
果不其然,缘杏红了脸; 九条白白的狐尾慌张地摇着。
公子羽看得一笑,说:“都亲过你多少次了; 怎么还会难为情?”
“我; 我没有准备好呀。”
缘杏辩解地说。
然而,她心里却想着; 因为你可是师兄呀。
那个光风霁月、如月如云的羽师兄。
做梦都没有想到; 她真的可以摘下明月,收藏在自己怀里。
直到现在; 有时她看见羽师兄凝望她的眼,都会魂不守舍; 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忽然间就要醒了。
这样想着,缘杏在他胸前转过身,抱住师兄的腰,狐耳往后背,凑过去,主动亲师兄的嘴唇,好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摘下月亮的真实感。
而她的月亮,在发觉师妹主动凑上来时怔了一怔,却又难以抵御这样的诱惑和吸引。
他伏低身体,侧低下头,吻住师妹的嘴唇,好让师妹更加轻松地贴上来。
夜风轻柔。
月下花树微斜,屋内人影成双。
*
在雯荷将军和天兵天将的陪伴下,在东天宫的时光,如流水冲瀑般飞逝。
东天女君教缘杏画画的过程十分细致,而且还可以带小画音树,缘杏坐在东天女君身边画画的时候,小画音树就在旁边摇花摆叶。
有时女君腾出空来,也会教小画音树几句诗赋。
缘杏上午随女君修习画技,下午去帮师兄画雯荷将军,也算观察画中人的情况。一天一天下来,生活相当充实。
因此,到了快要回北天宫的时候,缘杏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但共同经历过魔门开放,北天君的四个弟子,和东天女君的六个弟子之间结下了相当不错的战友情,又因为两位师父之间的渊源,大家变得相当亲近。
尤其是东和东天女君门下的毛尖和龙井,这段时间玩得极好,毛尖和龙井从师兄身上学到了很多过于不拘小节的陋习,因而有了深厚的情谊。眼看东要走,他们抱着他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缘杏这边,她与兄长的关系自不必说,莫离、怜雨、迎阳这些女孩子,也对她颇为照顾,平时赏花观景都会带上缘杏,甚至有时大家分小礼物,也会额外给缘杏带一个。
她们之前在弟子大会已经称得上认识,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便称得上是舒适。
迎阳与缘杏最为合得来,她拉着缘杏的手道:“下一回,就轮到我去北天宫找你了!北天宫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换你告诉我呀。”
缘杏欣然笑道:“好啊。”
等与迎阳他们三人聊完,缘杏又去与哥哥告别。
缘正和缘杏都是难得有兄妹共同修炼的机会。
对缘正来说,三个月的时光虽然短,但除了公子羽这一点美中不足,每天都看得到妹妹,还是很值得开心的。
他正与妹妹道别,但忽然皱起眉头,抬起手,捉起缘杏的袖子,摸了摸袖子上的一点污渍。
那是一个墨点,其实不是很显眼。
“啊,这个,没关系的。”
缘杏看着兄长拧起的眉头,将手肘弯过来,自己摸了摸墨迹。
“大概是昨天画画的时候沾到的。”
说着,缘杏就要自己伸手抹掉。
但在她动手之前,缘正已经抢先一步,用术法去掉了那点墨迹。
他垂眸道:“日后小心。”
“嗯。”
缘杏有一点不好意思。
“谢谢正哥哥。”
兄妹两人道完别,却见缘正又看向了公子羽。
他们两个倒不见得关系多好,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可说,不过,经过三个月的相处,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淡了许久。
缘正对公子羽略一颔首。
公子羽亦淡淡地回了一礼。
如此,就算是道别。
缘杏见他们相处还算融洽,哥哥也没再对羽师兄表现出强烈的戒备,总算松了口气。
而这时,东师兄那边,却仍是吵吵闹闹的。
“你这臭小子,去了北天,也要好好修炼啊!”
“晓得了晓得了,你们嗦死了,我什么时候不好好修炼了?”
“没事儿记得往家里写信,以后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给我们写了!还有,雯荷将军那里出了什么状况,也记得告诉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嘿嘿,我和杏师妹在同一个仙宫里修炼,随时都可以请师妹画,你们就羡慕吧。”
魔门关闭以后,穆将军就不再教导他们这些弟子了,只是因为缘杏能画雯荷将军,所以他们还是时常出入东天宫,过来看雯荷,也是顺便看照东。
雯荷是去世多年的人,且在天兵们心中,有很深的印象。缘杏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因为她画出来的雯荷将军,无论是穆将军、天兵,还是师兄,都因此得到了些许慰藉。
现在,缘杏要回北天宫,自然不能再在这里画雯荷将军了,大家嘴上没怎么说起,但其实都有些失落。
有雯荷将军太热闹、太正常了,就像她真的复生了一样。而缘杏一走,一切都要恢复原状。
就像是让人从一场美梦中醒来,提醒他们,伊人已逝,雯荷将军早就不在了,先前不过是短暂的黄粱一梦,冷冰冰的现状才是现实。
有天兵一顿,忍不住问缘杏道:“杏姑娘,你从北天宫出师以后,有想过日后的出路吗?”
缘杏愕然。
还不等她回答,那天兵已经主动介绍道:“杏姑娘要是还没有打算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到我们东天境来,加入天军营。
“杏姑娘虽然身体孱弱,但魔门那天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杏姑娘的天资,在天军营,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我这话,可不仅仅是因为杏姑娘能画出雯荷将军才这么说的,也是考虑到杏姑娘的情况,由衷的肺腑之言。杏姑娘这般能力,日后在天军营里,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那天兵说得真挚,穆将军闻言一滞,也点了点头。
“杏姑娘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说。正好,儿这个臭小子,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