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都是误会-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房中有些微昏暗。
暗紫床帐下,瞧不大清楚他面上的神情。
“你醒啦,来喝汤啊!”
沈丛澈又有些后悔,昨天就应该直接说不让她来才好。
好不容易睡个觉,都快要睡着了,结果听见刺耳的推门声,那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消散而去。
因着如此,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恼意。
瞪着她,有些不善:“我才快要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可她偏是听不懂其中的意思的,黛色的水弯眉稍微一拧,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你怎么老在睡觉啊?”
沈丛澈眉头一皱,不禁陷入了沉思:“我有吗?”
璇珠深以为然,猛地点头,“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每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还有之前也总是想睡觉,你身子太弱啦。”
沈丛澈:“……”
对不起,他这一拳下去她估计能丢半条命。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被砸一下能哭上老半天的小姑娘还好意思说他身子弱?
不等他开口,那小姑娘面色蓦地一凝,迅速扑到床边神情肃穆又认真,盯着他脸,一本正经地道:“你脸色苍白。”
沈丛澈不禁摸了摸脸。
“唇无血色!”
沈丛澈被她这一惊一乍的语调吓得咯噔了下,又不自觉地抿紧了下唇。
那乌圆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圈,水弯眉几经皱起,又朝着他靠近几分来,双眸盯着他一眨不眨,郑重而淡然:“双眼无神!”
沈丛澈身子不禁往后倾去,随着她眨了眨眼。
“ 面容憔悴!”
那张莹白的脸于面前骤然放大。
距离近得清晰到能瞧见根根分明的鸦睫,她左腿搭到床榻上来了,枕在床沿边,感觉到被褥陷下去了些。
她胡说八道倒是不意外,但他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八成就是疯了。
热风从窗而入,带着她身上那股香馥馥的味道沁入鼻尖。
见她眼睫轻轻颤动着,清眸如蕴着水光,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目光又落到她山根之上,因着昨天被砸得一下,现如今有些泛起乌青,说来他也有些恼的,到底也是自己下手有些重才导致的。
沈丛澈欲开口意思两句,但璇珠也没给他机会去关切这个问题。
只因这室内环境过于昏暗,璇珠为了看得清楚些,又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眼珠瞧了一会儿,他眼球还布着红血丝呢!这西厂督主的果然还是个技术活。
收回思绪,她佯作专业地将手背贴上他额头,“公公有没有觉得时常出现幻听?”
一时间,沈丛澈愣了愣,有些恍惚,“没……”
未等他将话说完,她叹气,开口打断了他。
“您别骗我了,这是不容忽视的问题啊!”
“我看你印堂发黑,还极度嗜睡,瞅瞅,这眼袋都要耷拉到脸颊了……”说着,她面上染上几分愁色,望着他摇头晃脑,眼中甚至带着惋惜。
她神情认真至极,某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身染恶疾命不久矣。
可前两日圣上派来的太医只是说受了些内伤,调理些日子按时服药是会痊愈的。
找到言语想要反驳回去,这丫头继而细细端详他一番,抬手摩挲着下巴缓缓吐出一句:“这是大凶之兆啊!”
沈丛澈张嘴欲言,她乍得惊叫了一声,猛地一拍床栏,“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今天遇到了我!”
他左眼皮一跳,启唇想要说话,眼前人就忽然伸手来捂了他的嘴,自顾自地道:“别说话,听我说!公公,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是……”
她这卖弄玄虚的真是叫人听不下去。
于她将话说完之前,沈丛澈先扼住了她的手腕,扒下她捂他嘴的手,“打住,若是不懂就少说两句吧。”
…
于璇珠的注视下,沈丛澈只能将那飘着薄油的鸡汤喝了个见底。
喝完后,她还起身来检查,见着碗底只剩下汤渣后才愿意放过他。将碗 收好,她目光又投向敞开的窗牖外。
见外头银杏枝叶繁茂。
“走啊!晒太阳去!”
沈丛澈:“……”
半晌,他道:“不去。”
沈丛澈素来厌恶这种大太阳的季节,别说是叫他去晒太阳,就算叫他在夏时在外头走一遭他都不愿意。
燥热得很,身上还容易有异味。
“在你身体康复之前我就是你的护工!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工,我应当关心病患身体健康,晒太阳补钙啊!你看着太苍白了要多晒晒太阳才是!”
言罢,不等他开口拒绝。
这丫头就迅速抓起他的手将其往外拽。
不觉间触及一阵温热,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拉着往外跑了,更叫人无言的是,他还本能地跟着她起来了。
他讨厌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稍微有些灼热,落于身上有些暖,不至于太过灼人。
她迅速将他塞到树脚下的摇椅上,还贴心的给他从房中取来了毛毯,细心地替他盖到腿上。
瞧着这场景璇珠觉得非常满意。
可同时又觉得还缺些什么,又掉头回房中给他取来件外袍,轻轻地替他披上。
该怎么说,有些像在安享晚年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于一个午后在庭院中打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不行了。
脑中也生出些画面,几十年后他从西厂督主的位置下来,退隐养老,大抵也会是落寞的。甚至忽然联想到,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告老时。
至少,有这丫头一定活不到。
透过枝叶缝隙,乌阳落下,照得他有些微睁不开眼。
而那丫头坐在石桌前,枕着胳膊直勾勾地盯着,让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觉着浑身都不舒服了。
他到底是疯了才会叫她想来就来。
沈丛澈长呼了口气,趁着她开始打瞌睡,他便掀起覆在腿上的毛毯准备溜之大吉。可就在这时,起身摇椅便发出吱呀的一声,那伏在石桌上打瞌睡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目光搜寻后锁定于他,歪着脑袋望着他:“你干嘛呀?”
沈丛澈一顿,回道:“我要去拿披风。”
不过是句脱口而出的话。说完沈丛澈就后悔了。
这大热天拿披风,说出来他都不信。
谁料璇珠没有怀疑,拍桌而起还非常热心:“我帮你啊!”
“我要去拿些水果。”
沈丛澈头皮发麻,又改了口。
璇珠微微一笑,为表自己热心又道:“包在我身上!”
他拳头硬了,唇角稍稍抽了抽,继而改口:“我该去吩咐膳房做饭了。”
璇珠自 认为她是热心肠得紧。
虽然沈丛澈是多事了些,但她脾性好,这些还在接受范围内,再加之她是说过会对沈丛澈负责,敛下眼中的思绪,她一拍胸脯扬声道。
“我替你去!”
好,什么事情都叫她包下了。
沈丛澈沉默了片刻,目光于她面上落定,缓声道:“我要上茅房了。”
“我帮……”一瞬间璇珠险些又给包下来了,可话语一顿,高扬的语调骤降,“我帮不了你。”
沈丛澈冷哼了声:“你不是挺热心肠?扶我去啊。”
她眼睛一瞪,迅速拒绝:“不要,你自己去。”
第32章 街市喧嚣
//32//
陈妈端着汤药从外头进屋; 恰巧这时沈丛澈就要出门了。
偏厅中还有两个素色飞鱼服的男子,陈妈也认得这两人便礼貌冲其颔首示意,沈丛澈披上外袍领着番役踱步往门外走,从陈妈身边过时; 皱眉瞥了眼檀木托盘上瓷白瓷碗里黑漆漆的汤药。
未有半点停顿; 绕过仆妇便大步翩然离去。
璇珠单手撩起布帘从马车里探身; 听见沈府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 放眼瞧去; 只见身着直身竹青色衣袍的沈丛澈从敞开的朱门步出。
其身后还随着两名素色飞鱼服脑戴圆帽的男子。
他要干啥?
还没来得及从马车上下来; 她便迅速抬手冲着他挥了挥; “公公你去哪呀?”
那道属于少女软糯的嗓音入耳的一刹; 沈丛澈汗毛都竖起来了; 暗叫了声见鬼; 放眼瞧去,只见那少女一身烟紫色的襦裙; 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着胳膊。
她今儿梳了个惊鹄髻,耸起的发髻簪着几簇淡色的簪花; 洁白的耳垂坠着枚奶白色小巧的珍珠耳坠。
莫名的; 沈丛澈头皮有些发麻。
想直接无视她罢了,当做没瞧见一会儿直接坐车走掉。
可等待是漫长的,未等着林管家备好马车,那小姑娘又道了句:“公公帮我个忙好吗?”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敛下眼眸,心底与自己说直接当做听不见即可。
璇珠觉得,自己最错的就是找沈丛澈帮忙。
往日她坐马车来沈府,因着这古代服饰太过繁复繁琐,她手里还抱着食盒; 这马车又比较高,爬上爬下是不方便的很。
于是在她下马车时,不得不先把食盒放下。
再扶着车辕,试探性地迈出右腿摸索着地面。
而就在这时,忽的感觉腰间一紧,垂眸瞧去见着自己腰身环上了一只手,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一下腾空被带离了车厢。
骤时听见道纤细的声音从脑上飘来,“长得根条萝卜似的。”
璇珠:?
双脚着地后,她赶忙将食盒从车厢里 取出来。
又迅速探手进袖口找铜板付车钱,沈丛澈叹了口气,随手从钱袋里取出几颗碎银扔给马夫,“够么?”
马夫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璇珠愣了下,“你给他多少了我还你啊!”
“我缺你这点?”
“我觉得你应该挺缺的。”
沈丛澈垂眸瞧她,登时有些无言以对。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丫头觉得他那么抠搜?他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吧?
细细一想,难不成是之前茶叶一事?
他唇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而与此同时,沈府车夫驾着马车来了。
沈丛澈掉头准备直接上马,璇珠右眼皮一跳,在他转身那一刻迅速抱住了他的手臂,“公公去哪呀?”
垂眸时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眸,他便试着抽回手臂,“有事。”
“我陪你啊!”
“不必。”
“哎呀,你不用跟我客气哇,咱俩谁跟谁啊?你身子不好,我作为护工应当实时看护才是。”
沈丛澈:“……”
说的他跟她很熟似的。
言罢,璇珠就扶着车辕要跟着上攀上马车。
登时想起手里还有食盒,乌眸一转目光便四处搜寻着,沈丛澈只字未语将她手中的食盒接过,璇珠一愣,眸光一转朝他望去。
车厢里,他正襟危坐,正磕着眼睛打盹。
璇珠心中一喜,便捏紧车辕往上攀,也是这时,那闭着眼睛的人才撑起眼皮伸手来拉了她一把,毫不费劲儿地将其拉上了车。
明显感觉车身晃了晃,沈丛澈悄悄抬眸,便见到那小姑娘在他对面的软座坐下,垂着脑袋整理着稍有些凌乱的衣衫。
大抵是目光过于明显遭她察觉到了,她忽的抬首冲他笑笑,“谢谢。”
沈丛澈依然没搭理她,她要跟着就让她跟罢了。
车外蝉鸣渐渐,此时车夫驾着马车往集市方向去,走了人较多的地方,外头车马喧嚣,夹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抵达耳畔。
而车内气氛莫名怪怪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这确实不大符合这丫头的作风。
沈丛澈偷偷撑起眼皮,就被那张脸吓了个激灵。
只见眼前一张放大无数倍的脸,睁着双乌圆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还未张口说话,她便先启唇抢先了一步,“公公你上火啊?都长痘痘了。”
璇珠苍蝇搓手:“我帮你挤了。”
沈丛澈抬手摸摸脸颊,顷刻间有些无言,她怕是连蚊子包和面疱都分不清。“不必,蚊子咬的。”
而璇珠并未纠结这话题,目光落到放在案几面的食盒上,“你要不要把汤喝了呀?今天我偷偷给你装了我小姑煲的老鸭靓汤,非常够火候,老火靓汤。”
眼前人一 双凤眸眼波流转,话音落时,他眼中蓦然漾起几缕薄淡的笑意,唇角稍稍扬起一个弧度,少有的露出浅淡的笑,“你小姑没打你?”
璇珠摆着手“嗐”了声,继而道:“我偷偷装的,装完还兑了水,她不会发现的。”
沈丛澈敛下面上的神情,轻掀薄唇可要开口,而这时马车忽的遭了一下撞击。
整个车厢猛地往右侧倾斜颠簸了下,璇珠本就未坐稳,因着和沈丛澈说话整个身子都是往前倾着的。
这一下碰撞,她便被带着朝着对面的人扑去。
沈丛澈本能地伸手去接,那小姑娘入怀,额头狠狠地砸中他的胸口。
差点吐血。
“厂公您没事吧?”
番役急忙撩起花布帘,见这场景老脸一红,“对不住,属下什么都没瞧见。”
她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因着怕直接撞上车壁,璇珠的双手是环着他的身躯的。夏时天热,二人贴得极近,今儿她大抵是换了种香。
身上是一阵淡淡的梨花香,但这不是关键。
是她不安分,若是好好坐着必然不会造成如今这局面。
她几乎是半跪在软座上头,而那条曲起的右腿正顶在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好想掐死她。
想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晃她的脑袋,不,在这之前,他得寻块豆腐找个地方撞一撞先死一遍。心里渐起羞恼之意,沈丛澈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你给我起来。”
璇珠秉承着,不管事情起因如何道歉就对了的道理。
在他将话说完的一刻,迅速认错:“啊!对不起!”
介于她认错态度端正,沈丛澈也尽量语调平和的,咬着牙从牙缝间挤出话来。
“先把你的腿挪走!”
“哦哦。”
璇珠哪敢问原因,他叫挪那照做就对了。
但她总不能直接动腿,这样必然是起不来的。
机智如她,于是璇珠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手臂施力腰部配合支起身子,谁料这时外头响起一声咋呼,小窗忽的飞进来一颗橙子,正正砸中她的后脑勺。
“嗷!”一声尖叫,她又往前一扑。
咚一声闷响,橙子落地。
…
马车在半路上被横窜出来的木推车撞上了。
那幕后操控的人还掏银子差人掀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