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都是误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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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世人戴着有色眼镜的偏见。
而事实上,放于这时代里。
就算没有送给太监,她这贪慕虚荣的爹一样会将她送给别人,会送给更有权势的人换取荣华富贵,那些有权有势的更不会将她放在眼中,到头来连个妾都不是。
宋砚有错吗?璇珠觉得是没有的。
至少没有让姑娘流落烟花之地,在姑娘入府后,宋砚从未叫她受过半点屈辱,将她捧在心尖上供着,好生藏着宝贝着。
宋砚终其一生,爱慕之人由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瞧过他。
想到此处,她又幽幽开口。
“若那人真心喜欢你,怎么会去揭人伤疤?若她时时刻刻提醒你揭你痛处的,你觉得那会是爱吗?如果是爱,她是不会让你处在低微的尘埃里的,如果对方想要你卑微到尘埃里去仰望她,那多半不是爱,是控制欲,两人之间应当是平等的,这样才能长久走得更远。”
两人的想法皆发散得厉害,而璇珠看戏看得有些魔怔,观念也灌输得猝不及防。
待她反应过来后,也没问他到底能不能理解她的话,可她也不打算去说,反正沈丛澈也未再张嘴说话了。
而沈丛澈沉默了片刻,转而冷哼了声:“那你想的倒是简单。”
愚昧啊。
言罢,她便叹着气晃了晃脑袋。
“那是个治愈和被治愈的过程。”
望他时,他似乎还流连忘返,怔怔地盯着阁楼下的戏台瞧,顺着他的视线,璇珠将目光投向戏台,不知是谁点了这么一出戏,戏唱完了此时戏台便空了。
而沈丛澈眼眸低垂着,鸦睫掩下眼中思绪,全神贯注地盯着戏台出神。
瞧来,他真的非常喜欢看戏啊!
“公公喜欢听戏?”
而沈丛澈陷在思绪中,直至那清丽的嗓音入耳,可他没大听清她说了什么,便随意地应了声:“嗯。”
璇珠了然,眼见着他出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自认为自己是个体贴的护工,她又道:“公公身子不好,可要快点回去休息啊!”
沈丛澈:“……”
第34章 甜的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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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此处; 南棱庄一里地外有一戏楼。
戏楼每日都会开戏,曲目不定,但提前一日会放出翌日要演的戏的消息。
本着应当关心病患心理健康的想法,加之考虑到沈丛澈喜欢; 璇珠特地下血本在戏楼定了两个位子; 第二日直接上门拽着沈丛澈就走。
璇珠来时; 沈丛澈正躺在摇椅上打盹。
乍得一声惊呼生生将他吓醒; 这丫头不管三七二十一; 揪着他的衣袖就跑。
霎时间; 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试图抽回衣袖; 那丫头干脆一把攥住他的手; 牢牢地捉着; 全然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转瞬将他推上约好停在沈府门口的马车; 沈丛澈剑眉微蹙方才回头,转眸就对上双带着凝重的乌眸。
推搡着他的手臂; 扒着他爬上马车,神情肃穆而认真。
“来不及解释了; 先走再说!”
…
马车行了一路; 历经近乎半个时辰的时间,才从一处院落前缓缓而停。
这院落是京中一处较为有名的戏楼,那些富贵人家偶尔会请这戏班去演戏,但沈丛澈对此无感,曾受同僚邀约来过一回。
但因着觉得太过无趣,开戏没久就打起了盹。
戏唱了多久他睡了多久,那日后同僚就再无邀过他来看戏了。
“要开始了!今天不小心起晚了,古代没有闹钟贼不方便,家里的公鸡昨晚被宰了; 阿娘和爹爹又跑回乡去喝喜酒了,我没起来床!”
一路絮絮叨叨,也没管他听不听。
过了那扇敞开的垂花门,便听见 那声声入耳的锣鼓声。
璇珠走得很急。
戏园占地面积很大,光是戏台就有四五个,好在来前她特地寻人画了地图,记熟了路线直接带着人前去即可。
庭院中三角梅开得旺盛,地面由青砖石砌成,边沿布着片片深绿的青苔。
环境幽深而寂寥,周遭不见人影,只听见她那急促蹬蹬蹬的脚步声。
似远似近的锣钵鼓声穿透长廊,沿着青砖小道而行,两侧假山观音竹相拥片片,而又穿过半月的拱门。
她尽量放轻了脚步,越过如意门,只见那园中观者如织,几乎座无虚席。
“这……”
“嘘,我们要小声点,不然其他观众会有意见的。”
他恰要张嘴问话,那小姑娘骤然回过头来,白若葱段的食指贴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上笑容犹如春日煦阳,莹白的脸颊漾着浅浅的梨涡。
她寻了个较偏的座位,将他塞到实木椅上,由始至终,她就没给他表达不情愿的机会。随即,迅速从携在腰间的绣着簇簇荷花的小布包里取出一鼓鼓铛铛的油纸袋。
油纸袋装了满满一袋的爆谷。
回想昨夜,为了做出现代的爆米花,她足足弄了一个时辰之久。
历经了数次失败后,璇珠终于认清自己没有天赋的事实,可正要放弃之际,她迎来希望的曙光。
——阮善雅到伙房找夜宵吃了。
于是机智如她,拉着阮善雅就让帮忙。
好在阮善雅也依她了,打着哈欠帮她做好,还寻油纸袋给她装了起来。
入口很脆带着点甜,果然还是别人亲手做的比较香。
沈丛澈略微头疼,这周遭都是人,熙熙攘攘,又是一道锣鼓声入耳。预示着这戏即将开场,陆陆续续有人从外头涌入。
不一会儿,这庭院便坐满了人。
可他只觉得吵得很,偏头去瞧坐于他左侧的人,“你为何……”
璇珠闻言偏过脑袋来,稍稍蹙眉“啊”了声,带着疑惑的,莹白娇美的小脸上也染上几分迟疑,“你不是说你喜欢吗?”
他何时说了?
顷刻间,那疑惑一如潮水翻卷袭来,于脑中搜寻了半日。
想起来了。
那日她是问了他话,只是他没听清,但又懒得重复去问便随口答了。
她眼中的疑惑愈发浓烈,某一瞬,有些怀疑是自己听岔了,沈丛澈一顿,继而道:“嗯,喜欢。”
璇珠轻哼了声,微微蹙起的黛眉才舒展开来,语调也轻松了些,“看我对你好吧?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未悬挂于夜间的一弯月牙。
而月牙里又如糅入了零零碎星,眼睛亮亮的,细长的水弯眉微扬,带着几分的得意。
心口咯噔了一下,登时乱了思绪。
他又别开视线,将目光锁于戏台之上。
终于,又是声声锣鼓敲响,与之响起还有二胡琵琶各种乐器。
那人物登台的一刻,台下观众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沈丛澈觉着,自己脑袋都要裂开了。
只是骤然觉得喧嚣得紧,又忍不住偏头,而眼前的小姑娘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戏台,被那戏唬的一愣一愣的,时而从手中的油纸袋中缓缓抓一把爆谷塞进嘴里。
璇珠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叫人无法忽视。
一扭头,果真对上双浓墨翻涌的眼。
他不好好看戏,反倒是托着下巴盯着她瞧。
而那双凤眸思绪不明,鸦青的羽睫垂下轻颤着。
璇珠被他吓得一惊,是她早上吃饭时脸上沾饭粒儿没擦干净?
想到此处,她连忙抬手用衣袖擦了把脸。
可他不言不语,就那般直勾勾地盯着,目光阴沉沉的吓人得很。
难不成,还是怪她吃独食?不给他分爆谷?这眼神阴恻恻的,璇珠这小心脏可受不了,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掀动唇角朝他讪讪一笑,继而将手中的爆谷送到他面前。
带着试探性地低声问:“来……来点?”
沈丛澈仍未答话,垂下眼帘而敛下眼中的思绪,瞧着眼前装在油纸袋里黄橙橙的爆谷,还真探手抓了一小撮送入口中。
转瞬,他又皱起了眉头。
于她那满含期待的目光之下,生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
他绝不会再吃第二遍。
“太甜了。”又闷声道。
怎么会?
她还觉得不够甜呢。
璇珠继而抓起一把塞嘴里,嚼了嚼,还是觉得不够甜,“不会啊,我觉得还好啊。”
“嗯。”
璇珠:?
沈丛澈今天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他伤势恶化,神志不清了?
不对劲儿。
他不对劲儿!
“公公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应该啊。
着实不应该。
她蹙眉,细细观察沈丛澈的脸色,他是生得白了些,但瞧着也不像生病了。
说着,她朝右侧偏去往他靠近了些许,继伸手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霎时漾开一阵温热,丝丝缕缕于额上蔓延,见她眼中带着忧色。
沈丛澈:“……”
拨开她扬起的手,他仍是两个字往外蹦:“没有。”
璇珠启唇正要追问,“锵锵”敲锣声于同时折断她的思绪。
戏台上越演越烈,正巧到了转折部分。
她被那两声打断一时忘了话语,愣了老半天都未能想 起,便寻思着不纠结了,回过头继续专心看戏。
毕竟钱花了,这钱她不能白花!
…
今天演的戏是甜得很。
台下看客拍掌连连叫好。
沈丛澈长呼了口气,他着实没瞧出好在哪。
观戏时,后头的观客正低声议讨。
大抵是言这戏背后的故事,无意之间璇珠也听见了些,大概是讲,这出戏歌颂的是百年前西齐千娇百宠的长公主可和驸马的爱情。
公主生来骄纵,却在驸马一家遭受诬陷时不离不弃,不愿与其和离。
于政德殿前长跪为夫家求情。
戏里,男女主人公几经波折跨越一切阻碍最终修成正果,二人相拥那一刻,周遭的人皆是由心底生起的激动。沈丛澈不喜欢看这种情情爱爱的戏,靠着椅背几经昏睡过去。
若不是耳边乐声萦绕,他大抵真会睡着。
“嗷嗷嗷嗷嗷!”
就在他快瞌睡时,忽的被身侧的人捉住了手掌。
目光所落,那只手几乎比他手要小上一倍,阵阵温热传递漾开,连着他这泛凉的手也被染得灼热起来。
与之不同的,她手心没有茧子。
温润而柔软。
但,他应该把手抽走才对。
想到此处,目光又落到眼前人脸上,停留不到吐息的功夫又再度回到她手上。激动时手还在收紧,继而放松再次收紧,周而复始。
情绪被那场戏带动,处于紧张时,连指甲都陷进他掌心的软肉里。
这丫头手下是一点也不留情。
气愤时还捏着拳头锤他。
沈丛澈:“……”
于是,他默默将手收走。
可又见到那葱白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沈丛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把手放回桌面,又被她锤了两下。
…
璇珠激动得很。
心情澎湃时,隐隐想起,她的初衷是让沈丛澈改变一下想法的来着,但这是其一。其二是,沈丛澈喜欢。
于是,她试图调动沈丛澈情绪,万分激动地推了推他的手,“公公快看啊!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阳光透过枝叶,于桌面投下树影。
他脑上落着细碎的光,那零星光点斑驳,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的睡意。纤长而浓密的鸦睫轻颤,于眼下投落淡淡的剪影。
顷刻间,目光落到她脸上来,迟疑了会儿,轻掀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单音节:“嗯……”
他未免过于冷淡了些。
看着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璇珠面上笑容一敛,蹙着眉放轻了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好看吗?”
其实,他 压根就没看。
目光于她脸上游走之际,脑中想法倒是明晰,还是觉得不直接说为好。
若说了怕是又不高兴。
稍作思忖,沈丛澈又答她:“好看。”
…
戏终落幕,总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又激动得拉着他分享喜悦,那沉寂的少女心复苏,说到关键时就嗷嗷叫唤,堪称返祖现象。沈丛澈便一直保持着单手托着脑袋的姿势,双眸定在眼前的小姑娘脸上,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声。
空出的左手,则是在她瞧不见的暗处,搭在左腿上纤细的食指不断画圈。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哪怕刮的风也是燥热的。
戏终散场,但庭院中还有不少观客留在园中,围成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天演的戏。
璇珠选的座位一旁,恰好栽着棵长青树,风过时枝叶轻晃,片片枯叶随着风沙沙落下,但知了鸣叫时却是格外的吵闹。
而沈丛澈只听着她说,由始至终没有半句话出口。
就连回答也是单个字往外蹦的,而于此时热风拂过脸颊耳畔,蝉鸣络络不绝。
于璇珠说的激动时,沈丛澈脖子有些累了,这才动动脖子换了个姿势,不过也只是换成了左手托着脑袋,右手画圈罢了。
因着沈丛澈附和,璇珠便以为沈丛澈真在听了。
停顿了会儿,正要继续,蓦然,他神情蓦地一冷,忽冲着她厉声道:“别动!”
璇珠:“?”
骤时,心口咯噔了下,僵坐在竹椅上,心中疑惑升腾但又没敢问缘故。
乌眸定定地盯着眼前人瞧,见他神色肃穆,翻涌墨色的眼眸却也尽带几分冷意,缓缓朝她靠近。
那张清隽的面容于眼前逐渐放大,甚至,快要瞧见她于那双凤眸里的倒影。
他靠得实在太近,灼热的气息不断呼在面颊上,分不清是他的气息还是天气热的,面颊和耳廓有些发热,心头一跳,随之而来的是那如敲鼓一般的心跳。
一下接连一下,好似在心间安了锣鼓,她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身子也往后倾了倾,“干……干啥啊?”
“你这丫头,都叫你别动。”
她面颊染上薄红,朱唇掀动,最终才小声吐出句:“怎……怎么了吗?”
沈丛澈未答话,继而凑近,又与其相错。能感觉到他的耳廓带着凉意擦过脸颊,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璇珠不禁绷直腰杆坐得僵硬,紧咬着唇瓣,彼时心潮起伏,心跳不定 随着鼓点升起又落下。
呼出的气息,呼在颈间,酥酥痒痒。
难耐得很。
脑上乌阳又过,此处落下阴影倒多了几分阴凉。
璇珠等得煞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