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都是误会-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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峙山阁楼距明月湖不远。
驾马差不多半刻钟的路程便到了。
放眼望去,能瞧见远处被云雾笼罩的青山,迎面吹拂而来的风带着凉意,她倒吸了口气,继而扭头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公公,还是你机智!”
沈丛澈:“……”
璇珠心情大好。
她大步朝着阑干步近,伏在阑干上往下瞧。
此时周遭寂静,夜凉如水,天幕悬挂点点碎星。阁楼下的树木枝干揉入深浓的夜色中,隐隐中瞧见些游荡于林间草丛中的萤火虫。
但总觉得似乎缺点什么。
“这里人怎么那么少?”
乌眸循着空地转了圈,眼下四处空无一人,话音未落便是道道不绝的回音。
沈丛澈答:“此处从前是前朝军营把守放哨的地儿,舜元开国便荒废了,成了仲秋时瞧星星的去处。”
“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沈丛澈稍作思忖,却是一个地方都没想起来。
迎着她灼灼的目光,他才想起京中适合避暑的山来:“若非要说的话,望南山也算是一处。”
“那走啊,我们去瞅瞅!”
她果真就提着裙摆要下去了,在她从身边过时,沈丛澈急忙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眼里带了几分无奈:“夜里爬山,你不怕摔着我还怕呢。”
璇珠侧过头来,接话道:“我们可以打灯笼嘛。”
沈丛澈只觉得眼皮有些发紧。
方才就该说不知为好,若不让她去她必然又不高兴了。经一番思索,他决定举些案例去劝退她,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丫头,你知晓望南山为何唤作望南山吗?”
见他神情肃穆,璇珠不禁怔住,愣愣地摇头。
沈丛澈眼神愈发阴沉,清隽而如寒玉般的面容如若乌云密布,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覆上阑干去,食指不轻不重地轻点着。
在她的注视之下,他长吁了口气,冷声道:“望南山盛产毒蛇,最有名的便是那七色五□□环蛇,这蛇神出鬼没,习性无常,总是在难以预料的地方出没,遭这蛇咬着……”
“会怎样?”
阁楼上的灯烛亦应景的忽闪晃动起来。
他眼神阴冷,慢悠悠地说着,那道纤细而阴柔的嗓音冷到骨子里:“望南山之所以叫做望南山,只因着南边山头有一处公墓,这没有名姓的又寻不着亲属的人,尸骨通通埋在南边的山头,那处也是京中有名的乱葬岗,望南山恰巧与那山头相照,于是先人便将那处取名作望南山。”
“埋在那头的,都是些不知名姓独自在京中的游人,这蛇虽毒,但却能卖得高价,便有不少人为了银钱不惜性命去捉此蛇。”
“大抵是十年前,那会儿我才和你一般大,就亲眼见到了遭那毒蛇咬了的人。”他一顿,眼中染上几分怜悯之色,语调亦带着些缕的惋惜,“那蛇的毒液扩散极其之快,游人脸色发青,唇都是乌青色的,手指扭曲痉挛,不断地抽搐连遗言都未来得及交代便去了。”
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到她身上:“所以啊,丫头,不听公公言吃亏在眼前。”
璇珠未曾见到中毒身亡的人,亦或者说,她未见过死的这般惨烈的人。
而沈丛澈脸上皆是凝重,连带着气氛都骤降几分,冷到极致,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轻声问:“真的吗?”
沈丛澈朝她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假的。”
“……”
倒不是完全假,真里掺假半真半假。
毒蛇是他凭空编造的,有毒蛇的是远望山,能见着乱葬岗的也是远望山,和望南山倒没有半点关系。
但常有人在远望山中毒倒是真的。
“你好坏啊,之前是不是也是编来诓我的?”
沈丛澈不想认账,佯装悠闲别过头去看风景,瞧他这模样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璇珠黛眉一蹙连忙抬手捧着他的脸将他掰了回来。
“快说!是不是!”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没大没小的。”
好家伙!他心虚了。
当时就是诓骗她,亏她还信他。
沈丛澈眉头稍稍一挑,目光从她身上错开,转而去抬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轻哼道:“是你这丫头蠢笨,说什么信什么,这倒怪不得我,我也是没忍心告诉你是编造的,你倒反咬我一口了。”
璇珠:?
“哦,我知道了,你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是个傻子!我不活了!”
言罢她迅速转过身去,双臂扒在阑干上头作势要跳下去,沈丛澈急忙攥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回拉:“丫头莫生气,我也没嫌你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璇珠怔愣了片刻,继而抽回手去,嚷嚷着扒着阑干往上爬:“我死了算了!”
“你不傻,你聪明得很。”
璇珠回头瞧他,见他剑眉微微皱着,眼里更带着几分无奈。她手脚并用奋力挣脱他来,继续扒着阑干往上爬去,嘴里还叫着:“你到现在还诓我!”
“从这跳下去死不了,大可能半死不活,断手断脚脸着地,倒不是多严重的事,不过是毁容和残废,躺在榻上度日罢了。”说着,他敛下眼中的思绪,转而欺近她来将她抱到阑干上头,“丫头,这样坐着往后倒,摔下去好歹还能将脸保住,不然摔得血肉模糊的,我都不敢看呀。”
璇珠:???
见她满面惊愕,沈丛澈眉眼柔和,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开始吧。”
璇珠人傻了,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瞧了半天。
她僵坐着没敢动弹,十指紧紧扣着阑干,继而稍稍回头,阁楼下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是真狠心啊!还唆使她跳楼呢!
这坐在阑干上到底还是太过危险了些,沈丛澈也并非真让她跳下去,她稍微动一动都瞧得他心肝发颤,正打算把她抱下来,她却迅速躲了过去。
璇珠愈想愈气,在他靠近时急忙往左侧挪,抬眸恶狠狠地瞪他:“你个坏人!”
玩过火了。
这丫头生气了。
她生气起来怪可爱的,气鼓鼓的叫人联起了肺鱼,他心底笑意横生,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可有人同你说过你怪像条肺鱼的。”
璇珠朝他望去尽是满目惊诧:“你骂我?!”
“夸你可爱。”
“哪有人这样夸人可爱的!”
想去拉她,她又左右躲闪。
阁楼风有些大,那纤瘦的身躯便于风 中飘摇,好似随时要随风去了那般,叫他瞧得心惊胆战。
璇珠心里闷着口气,愤愤开口:“公公这么为我着想,我断然是不能辜负公公一番期望的,刚刚我没有跳楼的勇气,现在我重振信心了。”
说完,目光又与其错开。
“我去了,下辈子见!”
谁料想,她果真扶着阑干要站起来,沈丛澈倒是不慌不忙,在她还在苦苦与栏杆作斗争时,伸手将她圈进怀里带下来。
璇珠不想搭理他,着地后扭头绕过他想走,刚抬脚却被他抢在前头堵了去路。
生生被他圈在阑干前,他皱着眉头,言语中尽是无奈:“祖宗哟,都是逗你玩儿的,玩笑话听不出来啊。”
见他满眼真挚,然,他一时没抑制住那于心底翻涌的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璇珠:“……”
好家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呢。
璇珠没给他个好脸色,闷声道:“听不出来,我要回家了。”
“小丫头还气着呢?”
“哼。”她脑袋一扭,冷哼道,“你明知故问。”
“来让公公好好疼疼你。”
璇珠:?
他什么毛病?
此话一出,她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画面来,想到往日看过的影视剧里那些阴阳怪气的反派大太监。
还在愣神间他已然欺近她来了,璇珠脑中嗡的一下,暗叫了声大事不妙抬脚准备撒腿就跑。谁料想,沈丛澈大手一伸将她捞了回来。
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抵在栏杆前。
眼前人立于月光下如若为其镀上了一层洁白的光晕。
那微微挑起的凤眸潋滟着水光,墨色翻涌的眼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笑,他朝她贴近俯身垂首,带着丝丝凉意压下。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他便又往前欺近些。
将覆在她腰间上的手缓缓收拢,将她桎梏在怀中,白皙修长的手指没入细软的发间,轻扣住她的后脑。
连着他脸上的绒毛都瞧得清清楚楚。
温热带着凉意漾开,嗅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甘松香味,夹着浅淡的墨香。还在恍惚间,他已然松开她来,耳根和脸颊亦飘上片片红霞。
见他眼眸笑意翻涌,似乎蓄着盈盈秋水,轻掀薄唇轻哼一声:“夜里头山里不安全,你若想去寻个机会带你去就是了。”
“那你直说就行了还编故事骗我。”
他了然一笑,淡淡吐出句:“这不是瞧着你傻乎乎的,逗着玩更有趣么。”
第52章 我不行了
52。
什么事情 都让沈白青干了; 今儿沈丛澈闲的很。
衙门里没几个人,烈日乌阳洒下时刺目的光切好被脑上的树冠遮挡,只有丝缕透过枝叶间隙洒落。他便躺在摇椅上,身下的梨木摇椅轻轻晃着; 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如今他这干儿子是越来越能干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便欣慰得很。
“公公你干嘛呢?”
少女清甜的嗓音入耳; 他撑开眼帘; 她便凑了上来; 一张背着光的脸于眼前骤然放大; 沈丛澈心口猛地一抽险些从摇椅上摔下去。
惊得他一下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稳下思绪定睛一看; 来人正是璇珠。
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 全然没听见有脚步声。
“你怎么来这了?”
璇珠没接他话; 转而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摇椅旁的石桌上。
目光悠悠落到他身上来:“公公你怎么老在睡觉啊?你身体不好啊!”
“呸; 你这丫头净瞎说,我好得很。”
璇珠依旧没有接他话; 自主于脑中滤过,乌眸循着院落转了圈; 最终又回到他身上来; 微蹙着眉:“怎么只有你有位置坐啊?我也要。”
连张凳子都没有,她总不能蹲着跟他说话吧?
沈丛澈尚未品味出她话里的意思,她便欺近他来了。
登时脑中警铃大作,他缩着身子往后倾去,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别……你别挤过来,这摇椅可坐不下两个人!”
“你若想坐我让给你就是了!赶紧起开!别过来!”
她把他说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兀自地爬上椅子来,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带了些得意的意味扬声道:“看; 这样就好了。”
沈丛澈:“……”
一点也不好。
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似个闷冬瓜,僵坐着,手足无措耳根发热,眼睛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无论放哪都不对劲儿。他只能偏过脸去,连眼睛都不敢乱飘。
“你先起来,我把椅子让你。”
他的话非但起不着作用,反倒叫她得寸进尺了。她嘿嘿一笑,欺近些来再与他靠近,双臂攀上他的肩畔脖颈来,抱住他脑袋在他耳侧乱蹭。
耳边细软的发拂在脸上有些发痒,只听见那声音轻飘飘的。
“没事,挤一挤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沈丛澈不敢动弹,大抵是出门有些急没有搽香粉,她身上没有往日搽的脂粉香。而是带着清清淡淡的奶香气,有风过时便极为明显,叫人脑 袋都发昏了。
不见他回话,她才支起身子来,双手覆上他脸颊去将他脸掰正:“公公,你怎么一时一个样的?”
闻言他呼吸一滞,目光落于眼前人脸上,见她脸颊飘着浅而淡的红霞,黛眉微蹙着,乌眸如若揉碎了星辰。她生得好看,甚至能把宫里御花园栽的牡丹都给比下去。
此时眼眸带着丝丝疑惑,目光紧追着他,盯得他心头一跳,而于视线交织时又迅速错开。
胸腔里那面鼓又敲起来了,连着脸颊和耳尖都燥热得很。脆生生躲过她投来的目光,佯作肃穆厉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好。”
璇珠已然习惯他这一时一样的性子。
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解:“有啥不好的,这周围也没有别人,你昨晚还亲我呢。”
“听话,赶紧起来。”
于是,他厉声开口故作肃穆试图吓退她。
沈丛澈皱眉训话,她反倒睁着一双乌圆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继而将双臂攀上脖颈欺近他来。恍惚间,那张莹白娇美的脸于眼前放大数倍。
掌心传递着缕缕灼热,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缓缓收拢。
尚未反应过来,唇瓣便触及一片柔软,如同蜻蜓点水的一下,霎时带着阵阵凉意漾开。气息温热轻轻扑在脸上,她眼睫轻颤着,软声道:“公公,我很想你。”
“公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忽的钻进怀中来了,手臂攀上腰间紧紧抱住,语调更是软到骨子里。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严肃都被打散了,他哽了一下,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也随着软了语调:“没想赶你走,你若真想这样坐……那就……”
“那我们啥时候去爬山呀?”
璇珠心中一喜,亦未等他支吾完就抢在先前开了口。
沈丛澈沉默片刻,逐渐有些窒息:“这山……没什么好看的。”
此言一出,她表情都拉下来了,语气也透着丝丝不悦:“哦,所以又是说来忽悠我的,你个坏人。”
说罢,从他怀中退出来就要下地走人,瞧这模样,好似又不高兴了。沈丛澈呼吸一滞,急忙把她捞回来,温声哄道:“祖宗你可折煞我了,咱们去,去还不成吗?”
…
山间云雾缭绕,耳边尽是嘈杂人声。
夏时望南山登山人多,山脚熙熙攘攘,甚至还有商户在那卖起了糖水。
璇珠从马车里探头,乌眸循着四周扫了圈,莹白的小脸染上几分笑意来:“这生意还不错啊,我觉得我也可以来这摆摊,卖凉茶。”
沈丛澈有些语塞,将她从车上带下,终于找着言语没 好气地道。
“在糖水摊边上卖茶,亏你想得出来。”
“你懂个屁,这夏天容易肝火旺,凉茶才是不二之选。”两道弯细的水弯眉轻轻挑着,她耸耸肩,冷哼一声,“所以说头发长见识短,依照长远来看,卖凉茶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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