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4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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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为这一种,别说见,他听都未听过。
看王世和介绍时,明显带着一丝郑重,建丰同志顿时收了轻视之心,双手握住了方不为的手:“不为还真是年轻有为!”
“是侍卫长过誉了!”方不为谦虚的笑了笑。
在这种场合争辩现在还未授勋授衔,根本没什么意义,方不为索性认了。
“你们二人年龄相若,日后应当多亲近亲近!”王世和又笑眯眯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建丰同志和方不为同时心里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按王世和的想法,建丰同志是委员长的长子,百年之后,所建的这些功业,肯定是要传给建丰同志的。
建丰已二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思想也趋日成熟,也当是培植亲信的时候了。
方不为刚过弱冠,便已是如此的光彩夺目,称他一声年轻一辈的翘楚,怎么也不为过。
这样的天才人物,不早早的笼络在手下,简直就是犯罪。
方不为则想的是:原来谷振龙把自己塞给王世和,不单单是怕把自己留在南京,会不会和马春风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怕是也和王世和想到一块去了,想让自己趁建丰同志失意之时,先来烧烧冷灶?
把自己的路铺的这么远,真是难为谷振龙了。
此时的建丰同志,还真没有常人所想像的那么风光。
二五年的时候,他就被委员长送到苏联留学,当时国民党执行的还是国父留下的“联俄,联共”的政策,两国正是蜜月期,苏联给建丰同志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不久之后,国共决裂,中俄反目,建丰同志不但没有了以往的待遇,更是被控制了人身自由。
之后,甚至被送到了劳改农场,一度被苏联当局做为重点政治犯看管。
可能是迫于压力,也可能是委员长与母亲离婚,娶了宋夫人的事情,刺激到了建丰同志,建丰同志在苏联,很是发布了一些对委员长不利,甚至是仇视,狠绝的言论。
每次有批斗委员长的言论大会,建丰同志总是急先锋。
后来更是公开声明,断绝了父子关系。
包括在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三六年春的时候,建丰同志都还在《真理报》上发表过给母亲毛夫人的一封公开信,信中直呼委员长其名,并称:我对他非但毫无敬爱之意,反而认为应予杀戮……
委员长知道后,将办公室内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方不为怀疑,这些事情,肯定在委员长心里留下了芥蒂。
包括建丰同志与宋夫人一直不合的根源,也在这里。
此次国共二度合作,苏联终于同意建丰同志可以回国,建丰同志携蒋方良到南京求见委员长,委员长却一直避而不见。
建丰同志等了足足一月。
后来在陈布雷等人的周旋下,委员长才勉强答应在杭州见了他一面,之后便命建丰同志回祖宅面壁思过,并命浙江省各级地方,严禁以任何名义探视。
也就好在委员长只有他这一个亲儿子,不然就危险了。
可能在谷振龙认为,此时正是雪中送碳的好时候。
但谷振龙不知大势走向,不可能想到委员长还有二十多年好活,更不知道伟大的建丰同志虽然最终接了委员长的班,但能管的到地方,竟然只是中国最小的一个省……
对于建丰同志本人,方不为还是很佩服的。
能把小小的一个台湾发展到亚洲四小龙之例,没大能耐,没大手段,根本办不到。
冷灶肯定是没必要烧的,但方不为也不会清高到拒人于千里之外。
顺其自然就好。
虽然还不清楚方不为有什么事迹,竟能让他破了国民党晋升少将年龄的纪录,但不妨建丰同志能从王世和的语气当中,听出隐含的潜意:
是个了不得的人才,一定要抓住了。
建丰同志很是热切,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
方不为也是人精,没说两句,就和建丰同志打的火热。
两人一度开始称兄道弟。
看建丰同志蕴藉却不失热情的态度,方不为还暗暗的感叹一声。
看来在苏联的这十二年,建丰同志真没少遭罪,现在给人的第一印像,就是沉稳内敛,丝毫看不出是一国元首之子。
还是有些含蓄了。
这要搁委员长的性格,说不定已经开始拉着方不为剁鸡头,烧黄纸了。
客气了一番之后,王世和开始和毛夫人商议补办婚礼的事宜。
第八四六章 陪太子读书(求月票)
毛夫人和王世和都认为,一应礼节,都应按照传统习谷办理。
当然,只是按照世家大族的规格,不提什么委员长不委员长。
而且委员长也不会让他们提。
虽然是补办,但蒋氏怎么说也是大族,肯定不会过于简单,而且还要请蒋氏族老拿主意。
两个人一条一条的商议着,王世和的秘书坐在下首奋笔书,将两人谈论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录了下来。
建丰同志出国时才十五岁,回国已近中年,哪能记得这么多的繁文缛礼?
方不为就更不用说了,跟听天书一样。
两人全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但天知道心思不知都飞到哪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日头偏西,方不为的肚子都快饿的咕咕叫了,这一婶一侄才算是停下了话头。
离谈完还远呢,不过是两人都说累了。
下人早就准备好了酒菜,建丰同志缴着王世和和方不为入座。
这两位哪能那么没眼色,硬是请着老太太坐到了首位。
明日还有事,王世和与方不为都没怎么饮酒,建丰同志劝了两杯,便做罢了。
晚饭后,老太太回去休息,建丰夫妇带着蒋孝文也回了小洋楼,王世和和方不为,还有十名警卫随从,被安排在了丰镐房的东厢。
回去之后,王世和又专程跑来找了一趟方不为。
无事不登三宝殿,方不为知道,王世和这会过来,肯定是挑明来意的。
这次带自己来溪口,总不会是让自己查间谍的吧?
“委员长命建丰回老宅读书,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中日大战在既,不出数月,建丰就会被委以重任……”
王世和自信满满的说道。
方不为暗暗的撇了撇嘴。
高兴的太早了吧?
王世和的自信,来自于他对委员长的了解。
委员长的性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宽厚的,既便建丰同志说过一些有违父子人伦的不当之言,但并不是没有苦衷,委员长应该能理解,更能想通。
委员长确实想通了,之后也确实准备好好培养建丰同志。
但不管是委员长,还是王世和,都忽略了建丰同志这十二年来的经历。
十五岁,正好是一个少年准备明白人生的大道理,建立三观的最关键的时期。
委员长可倒好,直接把儿子扔到红色共产主义的大溶炉里,一炼就是十二年。
若非大奸之辈,一个人成年人用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形成的价值观念和是非观,怎么可能是用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能扭转过来的?
方不为依稀记得,三八年春,建丰同志闭门思过近一年之时,委员长确实准备重用他。
原想是想把建丰安排到重庆中枢,历练一段时日后,再派往各大战区,不管是积累资历,还是结交关系,都要方便一些。
但没想到,包括宋夫人在内,委员长的众多亲信竟然都不同意。
具体原因是,建丰同志身上的红色烙印太深,根本没有能扭转过来的迹像。
最典型的是,他公开称孔祥西和宋子闻是“中国最大的资产阶级”,是“依附在人民身上吸血的吸血鬼”……
而在这一年之间,与建丰同志接触过的国民党人,无一不说,建丰同志身上带有明显的“共产主义”作风。
这个时候,建丰同志已称呼宋夫人为“母亲”,称孔祥西和宋子闻为“姨夫”和“舅舅”。
连自家人的命都要革,谁不担心?
以前没人向他提过,委员长此时才知道建丰同志干过些什么,气的暴跳如雷。
蒋宋孔三家同气连枝,宋孔两家,已成了蒋氏这条大船上最大的两根龙骨,要是断了,船也就沉了。
委员长决定,必须要让建丰同志明白为人为官的道理,痛定思痛后,同意了宋夫人的建议,把建丰同志丢给了颇有治理地方之能的江西省主席熊式晖调教,这一调教,就是七年。
后世评说,建丰同志之后审时度势,性格确实转变了。
但方不为认为,变是变了一些,但变的也有限。
建丰同志最爱看的是马列,最爱喊的口号是“打倒官僚主义”,最爱干的事情是整顿吏治,打“大老虎”。
委员长穷尽半生之力,也没把这一点给扭转过来的,后来索性不管了。
不过在委员长的干涉和调解之下,建丰同志对孔宋两家的敌意没那么深了。
四六年的时候,建丰同志到上海“打虎”,打的就是孔家的扬子公司,宋家的建设银公司,还有宋孔两家联合经营的孚中公司。
最后孔令侃被迫吐出了六百万美元,出走美国。
要按这个时候建丰同志的性格,不查个水落石出,不赶尽杀绝才怪。
方不为也在想,如果建丰同志稍稍妥协一些,如果委员长能早些看清国民政府的症结所在,早些对建丰同志委以重任,国民政府不知能不能再多苟延残喘几年?
估计也拖不了几天。
不看到台湾之后,为了能让建丰同志顺利接权,上上下下死了多少人?
这还是国民党偏安一隅之下的情况。
方不为自然没有提醒王世和和建丰同志的义务,他就算提醒了也没用。
连亲老子拿一国重器,都没能让他做出改变,仅凭旁人的几句话,能点醒他?
做梦呢吧?
方不为只是顺着王世和的话道:“想必也是如此……既然司令能安排我陪同侍卫长来此,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这等于是在告诉王世和,他已经知道了谷振龙和王世和等人的想法。
方不为的话说的有些露骨,但王世和却很是高兴。
他就怕方不为少年得志,过于清高,不愿和建丰同志靠的太近。
在南京,方不为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王世和略有些兴奋的看着方不为:“不为能明白司令的一番苦心就好!”
“侍卫长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就是!”方不为又豪气干云的说道。
“能有什么安排?”王世和高兴的说道,“也没你能帮忙的地方……”
这倒是实话。
用方不为跑腿,实在是太奢侈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世和又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建丰……他出国太久,对国内的一切都还很陌生,你正好给他介绍介绍……”
“明白了,谢谢侍卫长了!”
方不为笑着回道。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暗叹不止。
这还是想让自己和建丰同志尽快的互相了解,最好能建立一定的信任,也好为将来的合作打好基础。
这是真把自己当东宫侍读来培养了?
自己这算不算陪太子读书?
陪就陪吧,反正再过几个月,建丰同志就会派到江西当县长,总不可能让自己一个堂堂的侍从室少将参谋,跑去给一个县长当跑腿的吧?
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八四七章 陪太子读书(下 求月票)
婚礼的事情根本不用方不为操心。
王世和本就是溪口人,各色礼节一清二楚,况且还有蒋氏族人帮着张罗,根本用不到方不为。
建丰同志的事情也不多,基本上等着补办婚礼就可以了。
两人躲在小洋楼,每天除了聊一些趣闻典故,就是看书。
五月分,建丰同志在杭州见过委员长后,委员长给他列了长长的一串书单,命他在老宅闭门思过,好好洗一洗身上的红色烙印。
方不为印像比较深的有:《曾文正公家书》《论语》《王阳明全集》《近思录》《孙文学说》……
不止让建丰同志读完就完了。
委员长要求建丰同志定期给他写信,详细阐述观后感。
看到这些书目,就连方不为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前世,上网一抄就完了,要什么样的思想都有。
就算建丰同志有地方抄,方不为估计抄了也没用。
委员长要的不是标准答案。
如果不符合委员长的预期,说不定建丰同志得一直读下去。
由此可见,委员长对建丰同志的期许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方不为不想跟着王世和去应付蒋氏亲族,索性陪着建丰同志一起读书。
但他对深研儒家思想也没什么兴趣,《王阴阳全集》之类的书,给他他也看不懂,方不为便挑一些《儒林外史》,《一拍》《二拍》之类的小说看一看。
两人都是刻意结交,关系一日比一日深,已能算的上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
暗暗留意之下,方不为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还真没有错。
建丰同志的思想,不是一般的激进。
读到一些类似“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句子时,恨不得把书撕着吃了的样子。
除此外,对眼前的事物,大都看不惯。
看不惯政府,看不惯时局,看不惯身边的人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也看不惯委员长和他母亲给他安排的这场这场旧礼繁俗。
所他向边的一切相比,建丰同志都显的格格不入。
这不是建丰同志说出来的,两个人还没有交浅言深到这个地步。
这是方不为观察建丰同志的言行举止,自行推断出来的。
方不为自然不会说什么,他至多就是冷眼旁观,当一位看客。
这是委员长才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样混了十多日,多日不见面的王世和突然来到小洋楼,告诉建丰同志和方不为,举行婚礼的日期定下来了,所有宾客的请柬已全部发完,就等着行礼了。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地点就在丰镐房。
虽然举办的是传统仪式,但现在毕竟不是清朝,再加蒋方良的娘家人不在,好多环节都免了。
没有迎亲,没有送新,连洞房都省了。
只有祭祖,合卺,拜堂,宴客。
方不为也被分派了一项差事:做傧相。
这个可不是迎亲接女的傧相,而是专们负责迎客的傧相。
一般都有男方家的至亲或好友充任。
其实方不为也就是跟着打打酱油,蒋氏的亲朋至交,他认得几个?
是王世和觉的,既然方不为和建丰同志都成了好朋友,那建丰同志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