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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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佐室现在履行的就是县警察局的职责。警佐就类似于县警察局长,警士就类似于普通警察。
鄞县是大县,警佐加警士,足有六十人,另外还有一个警察中队,一个消防分队,合起来大约有一个连。
陈宝林带来的这二十几个人,便是警佐室的精干警士,剩下的还在半路上。
方不为先派了几个人,将厨师班子控制了起来。
酒是王世和从鄞县买回来的,但运回来之后,就交给了厨师班子,再没有过问过。
这是所有环节当中,破绽最多的一个。
只要派个人混进厨师班,轻轻松松就能把毒下进去。
人被控制住了,但方不为并没有急着审,而是先去看王世和特意从绍兴买回来的这批酒。
酒已全部被收了回来,唯一就打开了一坛,正是方不为和王世和喝的那一坛。
上百坛子酒整整齐齐的码在一间屋子的地中间,两个派酒的伙计五花大绑的捆成一团,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王世和手下已经审过了一遍,两个伙计被打的不轻,脸上身上全是伤。
方不为看了一遍口供,看笔录,王世和的手下基本没从这两个伙计口中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唯一有一点引起了方不为的怀疑。
一百二十坛酒,全都被做过记号。
一大半是前街给流水席的流水席喝的,一小半是花园的主客喝的。
而主客的这四十多坛酒,也分成了两部分。
一小部分用草绳结了网兜,用绳子吊到井里冰镇,等酒席开始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上到最靠近礼台的那几桌上席。
想来也能明白,一口井就那么大,又能吊下去多少只酒坛?
也只能紧着主桌上的客人先上。
方不为把没做记号的,做过记号的,冰镇过的,每样各拿来了一坛,先仔仔细细的瞅了一遍。
坛口最外面包着布,打开布以后,又是一层泥封,敲开泥封,才能看到用布包着的软木塞子。
只有把软大塞子撬掉,才能倒出酒来。
密封到这种程度,毒药多半是密封之前就下进去的。
真是这样,反倒好查了。
方不为估计没这么简单。
到底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方不为让警佐开着酒坛,他则拿来了一只碗,一坛一坛的尝着。
跟在他身后的鄞县警佐,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说酒里都被下了毒么,这个年轻的长官就不怕被毒死?
当方不为喝下第一碗的时候,猛的眯起了眼睛。
这明明是放在井里冰镇过的那一批,但酒里竟然没毒?
方不为又打开了两坛,各喝了一碗。
还是没毒。
他又换了准备给花园下席和前街流水席上的酒水。
还是没毒!
方不为足足尝了十几碗才做罢。
他得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毒不在酒里。
方不为冷哼一声,看着酒楼的老板问道:“酒壶在哪?”
“在……在隔壁!”管事结结巴巴的回道。
方不为站了起来,走进了旁边的库房。
这是放的是盘碟盆碗之类的餐具,酒壶酒杯被摆在两张大方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大部分都是白瓷酒壶,银酒壶银酒杯只有六副。
说是银壶,只是看起来是银色的而已,基实是锡制的。
而花院的上席,用的全都是这一种。
看到这六副锡制的酒具,方不为就大概猜出怎以回事了。
方不为拿起一只锡壶,打开看了看,还闻了闻,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又让一个警察提了一坛酒,倒进了壶里,直接提起酒壶,咬着壶嘴喝了一大口。
入嘴辛凉!
这特么不是毒酒是什么?
原来毒不在酒里,而是被下在酒壶里。
方不为将所有的锡壶全部试了一遍,六支锡壶,全部都有毒。
但白瓷壶里却没有。
确定只有锡壶里有毒之后,方不为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吗!
现在又不是后世,各种见血就能封喉的毒药也不是满大街都是。
植物蛋白毒素最大的特点是接近无味,混在酒菜里,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
而且发作慢,且无药可医,比氰化物相比,更能杀人于无形,绝对是杀人越货的极品。
但不易提炼也是这种毒药最大的缺点。
刺客手里真要是有一次性能毒死几百号人的蓖麻毒素,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方不为就要掂量一二了。
但既便如此,这种毒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
方不为的第一怀疑对像自然是日本人。
他想不出,除了日本人之外,谁还能用这种毒药,来刺杀建丰同志?
但也仅限于怀疑。
他不记得日本是不是现在就掌握了蓖麻毒素的提纯属技术,但至少知道,截止目前,蓖麻毒素类的值物蛋白毒素,提纯技术最好的应该是美国,其次是苏联。
而世界上第一个计划将蓖麻毒素应用于战争的,就是美国。
二战前,美国就好像生产了数千吨的蓖麻毒素粗品,原本是准备用来打生化战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和德国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也没见美国拿出来用过。
二战后,直接公开销毁了。
美国……美国?
像是打开了魔鬼的潘多拉盒子,方不为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次的毒药,会不会来自美国?
那刺客呢,又是谁派的?
想到这里,方不为的心猛的一跳,又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抒这个念头甩到了九宵云外。
脑子被驴踢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样的事情也是能乱猜的?
会死人的,而且一死就是一大堆……
第八五三章
如果毒药是从美国弄来的,那刺客呢,又是什么人派来的?
美国人不会这么无聊,更不会这么短视。
苏联就更不可能了,与其放回来再杀,还不如继续把建丰同志扣在苏联。
那唯一怀疑对像,就剩日本人了。
就算日本人自己的提纯技术不过关,但从美国那里弄点毒药,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做到的。
但方不为总觉的有点站不住脚。
日本人为什么要杀建丰同志?
他的存在,于战事及时局根本无任何的影响。
日本人要杀,也应该是继续刺杀委员长,只要委员和一死,中国政府的局势就会一落千丈,至少也会在短期内进入群龙无首的局面,更利于日本人逐个击破。
更或者再次挑起内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才与日本人的利益相附合。
而且日本人此时,也并非不知道委员长还抱着以战促和期冀英美等国出面调停的幻想。
之所以屡次三番行刺,也不过抱着能杀死最好,杀不死也要让委员长知道,日本人玉石俱焚的决心。
但杀不了委员长,再把矛头指向建丰同志,就有些太蠢了。
不但于事无补,反会而激怒正在犹豫不决的委员长。
杀了建丰同志,委员长不发疯才怪,儿子都死了,还管什么调停不调停?
报仇才是要紧!
再一个,方不为总觉的,今天的刺杀行动,和日本人的风格不太相附。
日本人行事,向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除非一头撞到南墙上,吃个大亏后才会暂时停手。
但看今天的刺杀,光是在酒里下了毒,但后续却再没一丁点的行动迹像了,害的方不为胆战心惊的防备了半天,既怕幕后的人物在婚礼上制造混乱,趁乱派枪手强攻,又怕日本人会买通蒋氏的亲族,假意靠近建丰同志,一鼓做气的将刺杀行动执行到底。
但等了半天,方不为什么都没等到,甚至整个宴会,都一板一眼的正常进行了下去。
日本人做事,什么时候这么虎头蛇尾了?
这样一考虑,又好像不是日本人干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建丰同志的死仇,听闻建丰同志补办婚礼的消息后,跑来搞事了。
毒不死你,也要吓死你,还让你摸不着头脑,猜不出是谁干的。
说不定还存着栽脏陷害,更或是把水搅浑的心思。
但建丰同志刚回国,就被委员长勒令在老宅毕门思过,他连与人结仇的时间都没有,谁又会单独针对他安排刺杀?
更关键的是,这毒真不好弄,要是下的毒是砒霜,方不为肯定会将侦办方向放到这一方面。
人死了,如果没抓到凶手,第一个追查的肯定是毒药的来源渠道。
正因为稀有,辩识度才高,对方就算没证据,也会直接怀疑到你头上。
这就好比后世的恐怖组织想要买核弹,你到黑市能买到?
只能通过半官方渠道。
比如高层有人授意,间谍特工部门才敢通过黑市,让这种东西流出。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替幕后黑手背了黑锅。
试想一下,谷振龙马春风手里若有这种毒药,在不知道对方要杀的人是谁的前提下,敢不敢自做主张卖给谁?
方不为也是这样准备的,如果抓不到人,那就先查毒药的来源。
那国内有几个人能从美苏等国搞到这种毒药?
应该没有吧!
反正谷振龙和马春风是肯定没这样的本事的……
刚想到这里,方不为的心猛的一跳,一息之间,嘴里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蒸发掉了所有的水份,干的厉害。
特么的,谁说没有?
建丰同志有那么大一伙天然的死敌,和美国人好的快能穿一条裤子了,自己怎么没想到?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便又戛然而止,方不为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到了九宵云外。
脑子被驴踢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样的事情也是能乱猜的?
会死人的,而且一死就是一大堆……
说夸张一些,真要查实了,国民政府就此分崩离析也有可能。
那谁来打日本人?
国民政府再腐败无能,也是国际社会,中国所有阶级公开承认的中国政府。
有史以来,方不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比那次他被炸药炸飞,埋在废墟底下,不能知还能不能活下来的时候都要强烈……
他宁愿现在一团乱麻,查不出一点头绪才好!
吁!
方不为用力的呼了一口气。
不能往下想了,也更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一点,包括谷振龙都不行。
只能先往下查,查到查不出线索为止,更或是查到线索,但自己不敢往下查的时候再说。
方不为估计,如果自己的猜测真要有那么几分可能性的话,短期想要查到线索的可能性不大。
最了解自己的,只能是自己人。
下毒的人真要来自内部,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也陪着王世和来了溪口,自己现在大小也是个人物,幕后的人怎么可能不防备这一点?
不管是下毒前还是下毒后,绝对都把自己当成了第一时间需要防范的目标。
如果自己是刺客,当看到礼毕后,自己突然跑上台,没让建丰同志和毛夫人给客人敬酒,再看到上了桌的酒坛全部被收走之后,就知道现情败露了。
还不跑,等着给自己送功劳送人头么?
方不为冷笑了一声,指了指那六支锡壶说道:“毒在壶里,不在酒中,这六支酒壶全有毒!”
警佐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方不为了。
既然这位方长官说壶里有毒,那九成九不是虚言。
想来也是了不得的毒药,也绝对已经有人中毒了,不然陈县长不会亲自去请刘三剂,还带来了丰镐房。
六支酒壶,方不为一一拿来,各倒了一碗酒喝了下去,就跟喝凉水似的。
但为什么明知道有毒还喝?
而喝下去为什么就一点事都没有?
不是为了尽快查到线索,方不为又何必故意装这么一回逼?
他告诉警佐的目的,是要让警佐准备追捕抓人的意思。
第八五四章 吓唬(求月票)
方不为又一把提起酒楼老板,冷声问道:“酒壶怎么来的?”
“自……自然是……买来的……”老板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子问的是这个么?
“是怎么从鄞县县城带到溪口镇来的,谁拿过来的,中间有人有人碰过……”方不为厉声问道。
“是小人亲自带过来的……”老板都快被吓哭了。
好好的酒壶,前两天还用过的,怎么就有毒了?
老板实在是想不通。
他一五一实的说着酒壶如何装箱,他如何亲自带过来的。
原来这壶叫银壶,还真不是噱头,里面确实是掺了银子的。
时日一长,银制品就会发黑,所以里面必须得掺其他的金属,一般掺的都是锡。
但既便如此,也是名贵器物,一般不拿来待客的,也就遇到富贵人家办酒席,老板才会拿出来用,顺便刷刷酒楼的声望。
所以这幅酒器,还真是老板亲自装了一口箱子带过来的,中间再没经过别人的手。
直到台上开始拜天地,主席开始上菜,老板才拆开了箱子,派了两个得力的伙计,先给台上和主桌上酒。
就是这两个被捆的五花大绑,打的鼻青脸肿,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伙计。
方不为蹲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两个伙计的眼睛看。
两个伙计那敢和方不为对视?
本就是迎来接往惯了,玲珑剔透的机灵人物,不然不会被酒楼老板带来应付这样的场面,一双眼睛惯会看人,一眼就能看出方不为不是一般的人物。
这位看似和他们一样大的年纪,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煞气,县里的警佐站在他面前,就跟个小跟班似的,还没自个平时站在酒楼东家面前的时候有胆色。
可想而知,这人有多厉害?
“看着我!”方不为厉吼一声。
两个伙计吓的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头。
方不为从这两个伙计的眼中看到了惊惧,害怕,疑惑,不甘……
一个正常人突然遭遇大祸时的表情,这两个伙计的眼睛里都有,唯独没有做了亏心事之后该有的心虚和强自镇定。
“张警佐认不认得这两个?”
以防万一,方不为还是确认了一下。
“认得!”一旁的警佐点了点头,“德盛楼里的老伙计了,还是李老板家的亲戚……”
一听警佐说话,酒楼老板才反应了过来,跄跄踉踉的扑了过来,抱住了警佐的大腿:“张警佐,你得为我做证啊,我哪来的胆子下毒……”
方不为正想找他的麻烦,没想到他自个倒扑了上来。
话还没说完,李老板就被张警佐一脚踢的翻了个跟头。
李老板被踢的晕头转向,一脸懵逼的看着张警佐。
鄞县就这么大,李老板也算是头面人物,张警佐也差不多,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