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6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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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本人打的交道多了,傻子也会变聪明几分,更何况如金九林这种从市井混迹起来的人物?
接到手下汇报的第一时间,他就命手下,一定要把现场保护好,不管赤木亲之是真的被噎死的,还是被谋杀的。
然后,他又给英籍总探长打了电话,提醒了一声,才火急火燎的跑回了总捕房。
不用仔细堪察,有点经验的警察都能看出,赤木亲之是被自己给噎死的。
噎死的?
岩井英一一个字都不信,刚进门,便再没往前走,而是让领事馆特高课的人员,先行堪察现场。
特高课来了两组人,一组检查尸体,一组堪察痕迹,询问口供。
赤木亲之死后,房间里进来的人不少,再加地板是木制的,已经不可能从脚印推断出线索了。
窗房里完好的,房间内,床上也没有博抖过的痕迹,甚于气味,早就挥发的干干净净了……
这一组又询问了口供。
最先发现赤木亲之死了的,正是赤木亲之的助手,还是个日本人:
“大概四点的时候,我起来解手,发现赤木阁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打呼噜,我想到赤木阁下今晚喝了酒,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便进来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现场基本没有遭到破坏……只有史密斯总探长和金九林总探长进去过,他们没有动过任何东西,只是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听口供像是没什么问题,但岩井英一还是不相信,赤木亲之是被噎死的。
就看对尸体的检查了。
几个医生先是清理了赤木亲之的口鼻,发现喉咙和气管内,确实塞满了食物残渣,初步推断,赤木亲之确实是窒息而死。
但岩井英一还是不相信,他没有任何的忌讳的犹豫,命医生开始解剖赤木亲之的尸体。
看到日本医生像是在卸猪肉一样,在尸体上动着刀,金九林和英籍总探长史密斯一阵反胃。
但必须要等日本人检查完,他们才敢走,不然日本人耍赖,说赤木亲之是被谋杀的怎么办?
等日本医生剖开赤木亲之的肚子之后,史密斯更是干呕了起来。
食道,心脏,胃,肠,整个都被检查了一遍,并没有查到赤木亲之有中毒的迹像。
解剖完毕后,医生拿着盘子,把割下来的肺和气管,用一个大方盘,端到了岩井英一的面前。
看到淋着血的那几坨肉,金九林终于忍不住了,扶着墙吐了起来。
史密斯早就躲到了十几米之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日本人果然是畜牲……
反观日本人,没有一个觉的有什么不对……也就袁殊的脸色难看一些,喉咙不停的滚动着。
“阁下请看,气管已完全被食物残渣堵塞,肺内遗留有相同的物质……确实是窒息而死……”医生汇报道。
真的是被噎死的?
赤木亲之,你个混蛋……
岩井英一的一张脸被气成了紫色。
第一二九七章 祭奠
对于日本军人而言,这是最耻辱的死法,和死在女人的身上没什么区别。
岩井英一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却又不知道该迁怒于谁。
赤木亲之之所以喝酒,还是他命令的,岩井英一也不可能怪罪到中村和齐希声的身上……
忍了好久,岩井英一才算是忍下了一口气,咬着牙摆了摆手:“搬回去!”
金九林和史密斯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日本人没想耍赖,认同了赤木亲之是意外死亡的事实。
岩井英一亲自来了公捕房总局,早就惊动了公共租界工部局,最有份量的一名英董和一名美董联袂而来,准备接待岩井英一。
但岩井英一哪里有这个心情,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赤木亲之的尸体回日本领事馆了。
听着袁枚身上的那枚窃听器的动静,方不为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岩井英一极怒之下,会把他和中村叫过去问话?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现场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尸体都解剖了,岩井英一不得不接受,赤木亲之就是被自己给噎死的。
而其它的日本人更不怀疑这一点……这又不是什么天下奇闻,就连虹口,都时不时的会发生一起。
也就只有袁殊,抱着最大的怀疑:为什么“棘刺”的案子刚刚告一段落,赤木亲之就死了?
会不会是那个人动的手?
……
两日后,赤木亲之的追悼会在八子桥日侨公墓举行。
该缝的都缝上了,赤木亲之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躺在棺材里,供来客祭奠。
不管是明面上南洋医药公司,齐氏大药房老板的身份,还是暗地里汉奸间谍的身份,齐希声都必须来一趟。
岩井英一不太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包括原田熊吉和须贺彦次郎也一样,所以都没有来。
今天的葬礼,由宪兵司令部大佐武田义男负责,袁殊是副手。
他现在负责迎客。
看到方不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准备握一握,却没想到,方不为根本没有要伸手的意思,反而给他鞠了个躬:“袁师兄,赤木君是帝国精英,在场的全都是仰慕帝国文化的友好人士,咱们就入乡随俗吧!”
袁殊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这位齐老板怎么越来越像日本人了?
齐希声和日本人的关系好,袁殊自然也一清二楚,他虽然疑惑,但还没想到这位齐老板已经当了“汉奸”!
方不为身后就是中村,后面还有好多人,袁殊没时间想那么多,也以为方不为是在有意讨好日本人,便微微的弯了弯腰,算是走完了这个过场。
“齐桑!”身后的中村喊了一声。
方不为转过头来,迎上了中村稍显严厉的目光。
他发现自从摊牌后,齐希声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有些大意了,处处表露着他是一个日本人的迹像。
怎么,嫌我太刻意了?
你知道个蛋,上次握手,袁殊就已经起疑了,老子再敢和他握,他直接把老子认出来怎么办?
方不为脸色先是一僵,而后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最后歉意的朝着中村笑了笑,意思是我记住了。
中村又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注意,然后两人一起走到了棺材前面。
看着棺材里的赤木亲之,方不为一脸的肃穆,微微一躬腰:“安息吧,赤木君!”
这次中村倒没说什么,因为不管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到了棺材前面,都是这样的动作。
追悼会很简单,鞠个躬,和遗体告个别,就算是完事了。
方不为往车边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默默嘀咕:岩井英一也太抠门了,连顿酒都不摆?
老子还准备大喝一场呢……
总算是应付下来了,袁殊累出了一身汗。
送完了最后一个人,他掏出手帕擦了一下头上的汗,下意识的看到了和中村并肩离去的方不为。
嗯,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生出这么一个念头,袁殊又哑然一笑。
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和这位齐老板见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就是在公捕房总局的楼底下么,当时,就是赤木亲之送他下来的。
他和日本人走的越来越近了啊,要不要想办法,给重庆说一声,想办法通过南洋,提醒齐希声一声,和他形影不离的中村,其实是日本间谍?
免得这位齐老板被日本人给利用了!
袁殊想了想,还是觉的不妥。
齐希声不是专业的间谍,在中村面前露了马脚怎么办?
算了,才刚刚摆脱嫌疑,还是蜇伏一段时间吧。
如果日本人有这个计划,应该瞒不过自己。
袁殊甩了甩脑袋,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
李士群和丁默邨的嫌疑不是那么好洗清的,所以“棘刺”事件,只是告一段落,而非彻底落下帷幕。
安全起间,方不为特意要求军统本部给袁殊下令,保持静默,而上海方面的消息和情报,暂时由他向军统提供。
除了窃听袁殊,方不为也不得不打消,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让原田熊吉也死于意外的计划。
因为袁殊毕竟是中国人,岩井英一再看重他,也不能像信任原田熊吉那样,对他毫无保留。
方不为必须要在日本人内部有这么一个“眼线”,只能留下这个人。
除此外,方不为也决定,好好安生一段时间。
一是因为中村与他的联系越发紧密,不说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但一到两天之内,两人必定要见一面,方不为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想消失就消失,想行动就行动。
二则是,汪精卫从日本回来了。
从袁殊这里,方不为知道汪及同党正在和梁公博,袁殊等谈判,拟组建傀儡政府。
因为他之前闹的太凶,日本人不是一般的重视,方不为也根本找不到机会。
所以,就算是为了麻痹日本人和汪精卫,方不为也不得不蜇伏下来。
两个多月了,他再没有搞过什么事情。
为些,迫于英国等国的压力,日本人不得不解除封锁,让租界恢复正常。
第一二九八章 针对(修)
一层秋雨一层凉!
太仓县就只有一座山:真山,真山不大,一到秋雨天气,整座山都被雾气包裹的严严实实。
山上有一座小庙,本就破败,再加雨天路滑,就更没什么香客了。
几个和尚围坐在佛像下,在比赛谁抓的虱子多。
一个穿着破旧的僧服,又高又壮,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和尚,正站在窗前暗暗咬牙。
这他娘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王天木恨恨的骂了一句,举起袖子闻了闻。
一股霉味夹杂着酸臭,冲进了鼻腔。
已经在山上装了两个多月的和尚,王天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庙里过的。
他连女人和肉是什么味,都快要忘干净了。
王天木无比的渴望,能找个干爽的地方,把自个给晾一晾,要是能进上海,泡个澡,听听曲,更或是跳支舞,那就更美妙了……
心里正在畅想着,听到外边有走路的声音,王天木按着腰里的枪柄,扒着门缝瞅了一眼。
是刘戈青,虽然打着伞,但浑身都湿透了,一看就是刚从山下上来的。
王天木飞快的打开门,把刘戈青让了进来。
“怎么样?”他急声问道。
刘戈青抹着头发上的雨水:“局座说,让你再等等……”
“等等?”王天木眼睛一瞪,怒声骂道,“我干他娘!”
他非常想不通。
上海戒严时,是因为日本人搜查的极其严密,马春风不让他回上海还情有可原。
但这都已经解封了,租界已恢复了正常,为什么还要等?
关键的问题是,不是让所有人都等着,而是就他王天木一个。
刘戈青和沈醉等人,都已带着手下在租界开始活动了,但马春风偏偏就是不让他回去。
“老子是来当特务的,不是来当和尚的……”
王天木抓着领口,用力一撕,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僧衣被他撕成了一块破布:“不想让老子干就直说,何必神神叨叨的,非要说老子被人给盯上了?
老子倒要看看,我进了上海城,还能有人来把老子的鸟给咬了?”
王天木大手一挥:“走!”
刘戈青暗叹了一口气:这才过去几天,你怕是忘了季云卿和张啸林是怎么死的?
这可是“那个人”的意思,连局座都拿他没办法,你确定你王天木能刚的过?
但自己只是手下,说的多了,还让王天木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所以,爱咋地咋地吧……
“就是你们这些人整天神神叨叨,把这么个东西说的跟神仙一样……”王天木边往外走边冷笑着,“老子就不信,他还是千里眼,顺风耳……我偷着去,他还能知道?”
好吧,你高兴就好!
刘戈青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王天木这是在警告他,别想着告状。
告个鬼啊,电台在你的人手里,难道老子喊一嗓子,话就能飞到重庆,或是飞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就是不同意让王天木回上海,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王天木的实时动静的,但刘戈青直觉,王天木真不听警告,肯定会吃亏。
给庙里的大和尚打了声招呼,又留了点香火钱,也没等雨停,王天木就带着刘戈青下山了。
也不可能说回上海,就回上海,毕竟七十六号内部,有好多从中统叛变过来的特务,是认得王天木这张脸的,王天木总要装扮一下,化化妆。
另外,他还要想一想,毅然决然的跑回上海后,怎么给马春风解释?
至于那个刺客?
我去你娘的去吧,为什么非要针对老子?
老子还不信了……嗯,人家本事还是有的,也不能不防着。
但老子只是去爽一下,爽完就回来了,只要手下人不告状,他能知道个屌毛?
王天木嘴里叫嚣的厉害,但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庙里窝了两个多月。
他是实在憋狠了,再一个是因为只不许他一个人回上海,心里不忿的厉害,所以才想偷着回上海。
老子又不是汉奸,咱可是一伙的……真被发现了,大不了警告一下,难道那个人还真能杀了自己?
其实王天木抱的是这样的态度。
听着窃听器里的动静,方不为冷冷的笑了一声。
果然忍不住了?
上海解除戒严后,方不为就想着,应该赶快让军统特务进入上海,恢复之前的情报网络了。
一是袁殊正式进入静默,无法再为军统搜集和提供情报。
其二是方不为马上就离开上海,原田熊吉也会时不时的离开上海,方不为无法掌握第一手的情报。
第三则是,马春风一直不相信“自己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方不为不能告诉马春风他的真实身份,马春风能选择性的和他合作,已经是在赌运气了。
所以,军统的情报网络必须尽快恢复。
但谁都能回来,就是王天木不行。
李士群正憋着一股劲,等着洗涮自己的嫌疑呢。
而王天木这个王八蛋又太过招摇,都不用方不为估计,更不用对照原本的历史,他都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王天木敢来上海,迟早都会落入李士群的手里。
这样一来,原本的惨剧,又会重演?
王天木交待出袁殊,袁殊被捕……他又交待出陈公树,陈公树也被捕……越交待越多,最后导致华北和山东军统被日谍杀了个七七八八……
不,坚决不行。
现在正是袁殊最为关键的时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