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复仇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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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先前对他多有鄙夷的红衣女子,此刻也不禁屏住呼吸,不敢说话,视线紧紧粘在他的手上。
“呵,”忽的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他把令符递给吴叶朴,缓缓地走进屋里。屋外响起脚步声,面具男子头也没回的说道:“让他进来吧,我们一起来的。”
屋外的人拱手道谢,急匆匆地进屋,终于见到了邝渊,小声惊呼道:“师父,你真在这儿!”
竟然是大师兄!许念激动得简直要叫出声,看来大师兄是一直跟着师父的,这才能找过来,没想到现在还能相见。
邝渊毫不意外,招招手把际之叫到身边,小声说道:“你怎么跟那人认识的?”
“我——”
“那东西是谁的?”好不容易走到椅子边的面具男子忽的出声问道。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指虎大汉肩头还在渗血,恶狠狠地望着林决道:“当然是这小子。”
一双眼隔着面具打量了林决一番,男子站起身缓缓往里间走,依旧是淡淡的说道:“跟我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答辩完辣!!要毕业辣!!
☆、脾气
林决和“三爷”在里间密谈,那个令符也被他们带进去了,红衣女子好几次想进去探听,都被吴叶朴拦了下来。
许念呆呆地望着地上,半天不出声。邝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了?见到师父不高兴嘛?你知道你丢了师父多着急嘛,怎么见着师父一点儿也不热情?”
许念被拍得直点头,忽的回过身问邝渊道:“师父,官家真的是为了那个令符杀了我爹吗?”
邝渊一滞,左右张望道:“诶?际之呢?我还没问他怎么跟那个面具人碰上的呢。”
“师父,”许念揪住邝渊的袖子,猛扯一下道:“我都知道了,你别装了。”
邝渊无奈笑道:“你都知道什么呀,别瞎说了,小孩儿事情想多了头发要变白的。”
许念也不气,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我都知道了,我爹杀了季葵英,官家以为他拿走了令符,所以猜忌他、怀疑他,可刚才那个东西我从小到大压根儿就没见过,我总觉得我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儿,你说我爹藏那玩意干什么呢?”
邝渊腾身坐在许念身旁的茶几上,拍了拍许念的肩膀,叹道:“你爹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信不信他,要是两个人离了心,那什么事儿都能变得可疑了。”
许念下意识的反驳道:“好歹他们也是那么多年的挚友,难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官家不知道吗?即便是离了心,可几十年的感情还能说没就没吗?”
邝渊嗤笑着敲了许念一记:“有句老话叫伴君如伴虎,皇家哪来的感情可言,为了权利、利益,别说是几十年的挚友,连父子兄弟都能说杀就杀,又怎么谈得上‘感情’二字呢?”
听了这通话,许念默默出神不语。林决能拿到令符,还说要替他父亲找东西,想必就是找的天玑库的人马和传说中前朝的宝藏吧。他一直都把令符带在身旁,也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他一定也知道许家的事到底跟这个令符有没有关系了。
如果有关系,那她要怎么面对林决?如果没关系,反正许家都没了,她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门口响起压抑的咳嗽声,众人的视线霎时集中了过去,林决板着脸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凝重,亦或者是两者都有。身后,三爷的脸藏在面具后,看不出神色。
“送沐公子出去吧,”面具后传来淡淡的声音,“这些人也都送出去。”
吴叶朴大手一挥,绝刀门的弟子们一拥而上,把屋里的人赶了出去。指虎大汉肩上受了一刀,早就坚持不住提前溜了,只剩红衣女子和矮个子的老头两个人守在外头。红衣女子迫不及待地上前拦住林决:“令符呢?”
林决望了她一眼,埋头往前走,又被一只手拦住:“令符呢!”
红衣女子伸手往林决怀里探,被林雨一把挥开,两人匆匆过了几招,未分胜负,林决不禁叹道:“你要令符做什么呢?”
红衣女子一把推开林雨,急吼吼地道:“当然是去找宝藏了!刘恪老儿留下多少好东西,谁不想要!”
林决苦笑道:“就算找到了,那么多你一个人用得完吗?”
“哪是我一个人,我是替峨眉派来找的。”
“哎!”这回矮个的老头不附和了,还拉了红衣女子一把,示意她闭嘴。
林决摇摇头道:“峨眉派……好像并不缺钱吧,怎么也要来趟这趟浑水?令符虽然在我这儿,可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红衣女子两眼圆睁,狠狠瞪着林决。
林决指了指身后跟着“送客”的绝刀门的弟子,好心解释道:“喏,他们便是来守着我的。恭州是绝刀门的天下,三爷若是杀我,我绝对不能活着出去。现在三爷只要我给他带路,按令符的指示帮他找到宝藏,呵,也算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你这个懦夫,没骨气!”红衣女子气得直跳脚,嚷道:“反正令符在你手上,你跑就是了,凭什么答应他!不如给我,等我找到了宝藏,你要多少峨眉派就给你多少!”
林决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她大概没想过,即便是她真的带令符跑了,就不会被绝刀门的人跟上么?到时候她不仅领着绝刀门的人找到了宝藏,还惹怒了他们,说不定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而且,她心里一定没有一个珍视的人,没有一个人让她妥协、求全,只为不让那人有一丝丝机会涉险。
林决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许念,许念却神游似的往前走着,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林决讪讪地回了头,被一群大汉催促着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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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昨晚上没睡好么?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际之一早上推开门,就见到许念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桌子前发呆,小半块肉掉在桌上,她却毫无察觉,筷子上夹着一块鲜红的尖椒就往嘴里送。
嚼了一口,才发现不是肉,许念呸呸吐掉辣椒,赶紧拿水漱口,漱完口定睛一看,原来对面已经做了个人。
“大师兄,早啊。”许念耷拉着眼说道。
“我刚才就见你精神不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么?”际之觉得他很需要关心一下这个师妹,师徒五人里只有他有当家长的自觉,老的不正经,小的不着调,全都指着他操心呢。昨天刚追回了师父,今天又兢兢业业地关心起师妹来了。
“能睡得好么?咱们就跟牛羊似的,外头绝刀门那些老粗一个个磨刀霍霍的,怎么睡得着。”绝刀门的人来者不善,把他们囚在客栈里,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不过这个原因还不至于让她睡不着。低着头在一盘子的辣椒里扒拉着肉,半晌终于放弃,只低头喝着碗里的粥。
“际之兄弟!”林雨在楼梯上高声冲他们打招呼道,“你们起得真早。”
际之要起身和林雨见礼,林雨赶紧按住他道:“别客气别客气,快坐着。你吃早食了么?要的都是什么?”
际之跟林雨说话,林决冲他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而后也端了碗粥,不动声色地坐到许念左手边。桌子底下,林决轻轻扯了扯许念的袖子,悄声问道:“昨天睡得可好?”
许念低头吸溜吸溜地咋着粥,吓得际之忍不住但心地望了她一眼。林决见她牟足劲儿那跟粥对上了,就是不肯理她,只好作罢。不一会儿,又轻轻敲了敲碟子,筷子一指,说道:“吃吧。”
许念抬头,见一旁的碟子里堆满了嫩黄的肌肉,全都是林决方才一粒一粒挑出来的,她脸色发红,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冒起火来,“嘭”的一声把碗摔在桌上,起身就走:“我吃完了。”
林决筷子里还夹着一块肉,正要往许念的碗里放,现在尴尬的停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放在碗上。
“我去看看她。”说罢也起身跟了出去。
“诶?念之这是怎么了?”际之不解地问林雨,“先前你们跟她在一起遇上什么事儿了?她没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
林雨撇撇嘴,装作毫不知情,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二爷,大胆的去追吧!小的支持你!
外面被绝刀门的人守着,许念根本出不去,邝渊根本没起,房间还关着,许念只得气冲冲的回屋闷着。她心里也奇怪,好像没什么不高兴的,也根本不该冲林决发火,可她就是生气,就想逮着人狠狠咬上两口。
门口被轻叩了两声,许念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林决轻声说道:“我进来了。”而后脚步轻挪,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蒙在被子里,只露一双脚在外面,这情景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林决不禁笑出声,又赶紧掩住嘴,轻轻拍了拍被子道:“还在为昨天的事儿生气吗?我不是有意骗你的,的确,我一开始就带着令符,不告诉你,是怕你牵扯进来。”
许念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决半晌,又把头埋进被子里。林决心下好笑,又拍了拍她:“早上没吃饱吧?”
许念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出去。”
林决静静地坐在一边不动,许念以为他走了,便探出脑袋,谁知道正好看见一双盈盈带笑的眼,她顿时炸毛:“你怎么还不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啊。”
林决敛了笑,握着她的手问道:“不是气我瞒着你,那是在气什么?”
许念背过身坐着,幽幽地说道:“你爹杀了我全家,难道这还不够我气的吗?按理说,我要是把你杀了也算是报仇了。”
林决沉默半晌,轻声说道:“别说笑了。”
许念回过头瞪着他:“难道是我说笑吗?我爹常跟我说你爹是个好皇帝,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不这么说,如今的太平盛世,多亏了他的文治武功,英明仁德。可他为了区区一枚令符杀了我许家五十八口人,如果我当时逃得晚,想必我也变成一缕冤魂了吧!”
林决张嘴还要说话,许念又接着说道:“林决,我那天都听到了。就在小药仙的院子里,林雨问你为什么跟着我来恭州,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林决沉默不答,许念又红着眼眶问道:“从渭州相遇开始,你就在拿着令符找人吧?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是不是想能好好的利用一番,从我这儿打听到消息?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能告诉你。”
林决紧紧握住许念的两只手道:“不是的,你不是在气这个,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告诉我。”
许念抽出手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淌到手背上,呜咽着说道:“我气我自己不行吗,我是没出息……我不该喜欢上你,我知道我跟你有仇,有天大的仇,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没办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林决本来还想再问,听了许念的话忽的愣住,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挣脱而出,清晰而又明朗。他把许念揽在怀里,轻轻顺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别自责,别难过。都交给我吧……等着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再光明正大的嫁给我,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其实上面的情节都是假的。真正的情节是:
许念只露一双脚在外面,蒙着身上。
林决对着被子说了半天的话,不见人回答,掀开被子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只有一双血淋淋的腿,他大惊失色,慌忙出去追,手还没摸到门口就倒了下去,眼前只见到一片黑色的袍角。
许念,卒,林决,卒,全剧终。
【摊手】【摊手】
☆、宝藏
际之站在门外,本来要敲门的手讪讪地缩了回来,尴尬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两个人吵架了,也怪他没看出来,这么多天不见,没想到许念和林决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说着又兴致勃勃地捅了捅跟他一样扒门缝的林雨,问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家公子说娶她,是真的还是假的?跟你家老爷夫人说过没有?”他不知道林决是皇上的儿子,只当他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林决瞒得严,连惠之和隐之在他的私宅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林雨嘿嘿笑了两声,还好他们来得晚,只听到林决最后的话,没有听到许念前面说的林决跟他有仇的事儿,现在解释起来也很容易。
“前段时间在东京城见过我家夫人了,夫人也很喜欢念之。”
际之望着屋里相拥的两个人,拽了林雨一把:“别看了,别看了。”走到楼下又语气惆怅地说道:“念之也长大了,都要嫁人了……想想也对,都快十八了,也不小了。”
林雨怎么看怎么觉得际之像是要嫁女儿似的,欣慰里夹杂着不舍和心酸。际之拍了拍林雨的肩,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你家公子样貌品行都很好,又不是普通人家,规矩麻烦一大堆,亲戚应酬一大推,念之一定受不惯,以后她要是受到什么委屈,我跟师傅绝对会把她接回来,到时候可不管你家多有钱、是多大的官。”
林雨也郑重点点头,其实心里抹了把汗,他家不仅是官,还是这天下最大的官到时候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回来的。而且……明明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皇家,怎么在际之的嘴里就跟火坑似的呢!气愤!
“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身后突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拍在他们两人身上。
林雨下了一大跳,赶紧转过身来,就见邝渊贼兮兮的望着他们俩,小声问道:“说谁坏话呢?告诉我听听呗。”
际之早就习惯了邝渊这样,斜了他一眼道:“师父,他们俩的事儿你早就知道吧?”
“啊,这个嘛,我也是昨天才看出来的。”邝渊知道他说的是许念和林决的事儿。
“唉,念之都快要嫁人了,等这次回去咱们也该准备嫁妆了……”际之坐在桌前叹道。
“……嫁人?!”
“啪嗒”一声,邝渊嘴里的馒头掉下来,嘴张得老大:“嫁谁?嫁他?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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