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神算生涯 番外完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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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念的是道家八大神咒中的土地安神咒,借以期望启动土地神灵来助她渡劫。
砰。一声巨响。
贺喜不敢分心,闭眼凝神继续念咒。
一阵风带过,阵外盘腿坐下一人,那人踹门进来之后,只讲一句,“我助你催阵!”
贺喜睁看他。
只觉面熟,想不起来,不认识。
男人不过四十出头,圆乎乎面庞,膀大腰圆,堪比粱美凤。
一阵气血上冲,贺喜忙敛心神,配合中年男人一起催阵。
周警卫手持五四手枪,不过数分钟内,便找到密室入口,他心中怒火腾腾,一脚踹断门,拉下保险阀,二话没讲,一枪崩掉血坛。
因为周师奶,周警卫憎恶一切道貌岸然术士,没进港督府前,他曾是狙击手,枪法极准。
砰砰砰,一连五枪射向陈威,他身后的墙面立时左右头顶五个洞,好似人形。
陈威下蛊再厉害,不过是血肉之躯,回头看看他身后墙面,当即吓瘫,裤裆潮湿一片。
听见枪响,其他警员随即冲进来,一时愣在原地。
这里堪比灾难现场,满墙符纸,悬在半空的铃铛,婴孩尸体,以及正中间破裂的法坛,血液渗出,浸湿大片地板。
陈大峰和郝国强的两个徒弟皆摔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周警卫开枪击法坛那一刻,无疑是给他们致命一击,加上贺喜加速催动乾坤八卦阵,加倍反噬,阵法一旦失败,难逃一劫。
原本是查bai粉缴枪械,无端变成伊丽莎白医院白车呼啸而至,除却护阵的陈威没大碍,其他人都被抬上担架送医院。
虽然港地市民十有八九信风水,但不代表术士可以催阵害人,差人们即使看不懂阵法,也能察觉到邪门,废话也不多讲,先把陈威几人铐手铐带回警署。
最为诧异的是贺喜,催阵斗法正是达到顶峰的时候,原本加速运行的气流却骤然缓慢下来,连助她催阵的中年男人也睁开了眼。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贺喜起身推开窗户,原本滂沱大雨渐转小,徐徐的风朝屋内吹进,原本煞气弥漫的卧室不断涌进新的生气。
“怪了怪了。”中年男人面露不快,“本来还想跟他们好好斗一场,结果被吊的半上不下,真难受!”
他讲话有意思,贺喜总算记了起来,她两手虚抱拳,“您是徐大师?”
徐大师抚发顶,呵呵笑,“什么大师,神棍一个,哪敢担起大师名号。”
贺喜忍不住笑,请他去客厅喝茶。
视线落在被徐大师一脚踹趴的卧室门上,贺喜心中叫苦。坏事,粱美凤回来一定揍她!
念曹操到,曹操就到。
粱美凤淋一身雨水进家门,一眼就看到被踹坏的门。
怔愣片刻,她挥舞合拢的雨伞咆哮,“贺!喜!”
“阿妈我错了,我错了。”贺喜抱紧脑壳,藏在徐大师肥壮的身后,连声告饶。
徐大师抬手挡住粱美凤挥过来的雨伞,心里一阵发虚,不敢承认是他踹的。
“梁小凤,这么多年不见面,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泼!”老熟人碰面,徐大师笑得好似弥勒佛。
“徐大昌,这么多年不见面,你还不是一样肥头大耳!”
徐大师到底是客,粱美凤也不好太撒泼,雨伞扔给贺喜,气不顺,又丢她白眼,贺喜自知理亏,默默把雨伞收进卫生室。
“阿妈刚才碰见你英文老师。”粱美凤看挂钟,“补习时间还没到,丁家小仔怎么就走了?”
贺喜含糊,“谁知道,可能他家中又有事不愿意再做家庭教师。”
粱美凤也没多想,转看徐大师,奇怪道,“徐大昌,我们多年不往来,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叙旧。”贺喜抢先道,“徐大师是过来叙旧。”
“对,叙旧。”徐大师笑吟吟附和。
粱美凤是信了,贺喜心里有疑惑,送徐大师下楼时,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也奇怪,本来在家中泡澡,突然接到电话,讲贺天罡契女有难,愿意拿五十万请我出面帮忙。”
贺喜一听五十万,就知道是谁了。
只有客晋炎那个阔人,才能这样挥金如土。
徐大师讲话也直,“我赶来帮你,看在贺天罡的面上不假,为五十万也是真。”
贺喜笑弯眼,就喜欢他直爽。
送走徐大师,贺喜才上楼。
粱美凤两手掐腰站在她卧室门口,屋内一片狼藉,符纸法器遍地摆放,还有一个酒坛,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臭气熏天。
“阿妈。”贺喜笑得讨好。
粱美凤不为所动,“今晚不收拾好,不许睡觉。”
又指指趴在地上的门板,更为恼火,“不管,明日我回来之后,一定要看到完好门框,不然丢你进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清军驻扎地,成为三不管地带后,沦为港地良民人人憎怖的贫民窟。
那里蚊子飞进去也有去无回,吸毒、强奸、嫖娼、杀人,是犯罪的温床。
小阿喜幼时顽皮,粱美凤经常拿这句恐吓她,最为管用。
眼下贺喜一样配合,举起两手,缩起脑壳,“阿妈我好怕啊。”
粱美凤干瞪眼,没看出她哪里忏悔。
贺喜在屋里打扫,外面电话响起,粱美凤在接,贺喜依稀能听见他们讲话。
是客生。
扔下拖布,贺喜挤到粱美凤跟前,央求道,“阿妈,快给我讲讲。”
粱美凤不理,喋喋不休向话筒那头的人数落贺喜不省心,家里狼藉一片,门板也被踹坏。
“阿婶,明日我让佣人过去清理,门板也会有人换新。”客晋炎做足好女婿姿态,耐心听粱美凤噜苏完,末了才道,“阿婶,方便让阿喜接电话?”
粱美凤被准女婿三五句话哄好,刚才还乌云密布,眼下又转晴天,话筒递给贺喜,哼着许冠杰的歌去卫生室。
“客生。”贺喜有许多话想问,“你和徐大师认识?”
客晋炎不瞒她,“我知道他和契爷是老友。”
知己知彼,早在最初认识贺喜时,已经有人把贺家人的详细资料送到他手上。
“可你花五十万请他出面。”贺喜只觉担下巨额人情债。
“钱没了再挣,重要的是老婆仔不能有事。”话筒那头,他声音比刚才轻快许多。
“客生。”她手扯电话线,一时没想到怎么开口。
“好了老婆仔。”他有心逗她,“叫声老公来听。”
第51章 号二更
转天天光。
贺喜拧开黑白电视,新闻台女主播道:昨夜住樱桃山道市民夜半受枪声惊扰;据悉;警方怀疑樱桃山道某住宅私藏bai粉和火药,接到线报之后前往搜查;不料搜出陈某、张某等知名大师设坛作法,有知情人士指证,几人设坛并非祈福;而是斗法。
目前警方已将疑犯陈某带回警署;港岛总区警署发言人称疑犯为苗族人;苗巫世家;数月前偷渡来港,有人指证疑犯肆意放蛊危害市民;具体案件正在调查中。
贺喜拍掌,暗道好。
粱美凤端早饭出来;坐电视机前跟贺喜一起看。
贺喜有困惑;“阿妈,我生辰到底是几时?”
贺喜能笃定,她的生辰八字一定不是给丁诺康的那个;即使她告诉丁诺康的时辰有假;可日期按讲应该是真。
否则以陈大峰的手段,加上他们有这么多人催阵,她不死也半残。
粱美凤却道,“阿妈讲你是几时生,你就是几时生,问这么多做什么。”
“阿妈,告诉我嘛,我想知道。”贺喜推她胳膊。
“不讲。”粱美凤瞪眼。
许久,她才叹气,“当年你契爷有意收徒,阿妈生下你之后,你契爷瞒住街坊,对外只讲你年初一出生。”
大凡修道之人,生辰八字不会轻易让旁人知道,对于术士来讲,生辰八字无疑是命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心术不正的术士暗害。
“阿妈生你时,还在新界乡下,你契爷找阿婆来接生,知道你生辰的只有我们三个。”粱美凤道,“阿婆和你契爷相继去世,现在只剩阿妈一个人知道,阿妈答应过你契爷,不会跟任何人讲。”
“阿妈,你最好。”贺喜搂住她粗壮腰身,脸贴她软乎乎胸脯上。
“大个女了,少扮痴作嗔。”话这样讲,不是不开心。
饭后,梁美凤去鱼铺。
阿晨带菲佣和工匠登门,贺喜赶着去上课,把家中钥匙给阿晨。
又叮嘱他,“走之前,记得把钥匙交给对门阿婆。”
见她匆匆下楼,阿晨挠头四下看犹如案发现场的卧室,嘀咕道,“也不讲清楚符纸收哪啊。”
两个菲佣已经在洒扫,对着满墙符纸,菲佣也有些惧怕,每收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声,吵得阿晨脑壳嗡嗡作响。
他拧大电视音量。
晨间九时许,陈大峰和郝国强的两个徒弟相继离世,案件尚在调查中,贺喜难免被卷入。
这日国文课上,贺喜被密斯朱带去校长室。
o记应光德和一名女警在等。
校长一旁介绍,“这位就是贺喜。”
贺喜面不改色坐下,配合o记办差。
应光德先道,“贺小姐,我手中保有一份证供,指你在二十八日当晚摆坛作法,与陈某、张某等人斗法,并且致使陈某、张某等人抢救无效死亡,请你给个说法。”
女警员补充,“据校长和这位女士提供消息,讲你曾联合已故詹某为港大捉鬼。”
贺喜想笑,自诩无鬼神的警署竟然一本正经和她谈论鬼神。
“那好,我请校长和密斯朱据实以答,我为港大捉鬼,做的是坏事?”
校长和密斯朱齐摇头。校长道,“我可以作证,贺喜品学兼优,从未有过坏传闻。”
应光德老辣,将话题拉回斗法事件,“请贺小姐回答,当日你是否同陈某、张某等人摆坛作法。”
贺喜点头,“是斗法,不过却是他们用邪门歪道要害我致死。另外我必须向两位警官提供,陈某利用线人丁诺康为我补习英文为由,骗取我生辰八字,盗我头发,喂我不明丸药,希望两位警官早日查清,不要污蔑守法市民。”
应光德与女警互望一眼,又向贺喜录取有用信息之后,才一起离开。
o记通过浸会校方找上丁诺康。
“丁生,鉴于你日前向警方提供证据与当事人说法有出入,请你配合调查,据实相告。”
“我是她英文老师。”
“当天她是摆坛与人斗法,她亲口与我讲要斗死对方。”
“我没盗她头发,不知道什么丸药。”
“我讲话属实。”
沟通无果,两位阿sir离开。
丁诺康终于抬头,眼有泪意。人都自私,在贺喜与他阿妈之间选择,他只会选他阿妈。
警方证据不足,陈威在拘留十日之后被放出监仓,他效仿港地赫赫有名江洋大盗张子强,在警署门口阔臂留影,笑容恣意。
“贱格!”周师奶咒骂。
报纸扔一边,周师奶两手捂面,向贺喜痛哭,“是我咎由自取,不是我轻信他花言巧语,老公不会卖房,我们不会离婚,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
贺喜看她,才短短两月,周师奶仿佛苍老十岁,她脸色蜡黄,身体瘦削,唯独腹部膨胀,犹如怀孕数月。
小仔趴在圆桌上写作业,扔下笔去拿纸巾,“阿妈你别哭了,我和阿爸都心疼。”
周师奶接过纸巾掩泪,摸摸小仔发顶,强笑,“小仔乖,阿妈没事,快去写作业。”
小仔点头,犹记得问贺喜,“阿姐,阿爸讲你会有办法为我阿妈治病,是真的?”
贺喜揽住他肩,“如果你阿爸阿妈以后多病多灾,小仔愿不愿意保护他们?”
小仔重重点头,“小仔以后去哪儿都带阿爸阿妈。”
贺喜拇指抹他眉心,为他抹走煞气,笑眯眯道,“真乖,是个福禄寿俱全的。”
周警卫提菜篮回来,唯独听见贺喜讲这句,满面笑,开口留贺喜吃饭,“大师尝尝我手艺。”
周师奶忙道,“我老公很会做菜。”
贺喜爽快应下。
饭后,周警卫送她回去,“大师,谢谢你来看我老婆。”
“熟人了,别喊大师,喊我阿喜。”
周警卫笑。没几时,又不觉长叹气。
“阿喜,我老婆这样,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他问。
“有没有希望,你都试过了,还想怎么办?”贺喜不应反问。
他沉默,良久才道,“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命分给她,没有她,我和小仔过得也不会幸福。”
到富康花园楼下,贺喜下车,向周警卫挥手,见他面色疲累,始终带几分强颜欢笑,有些不忍。
“也不是不可以。”
周警卫怔愣。
“借命给她,也不是不可以。”贺喜看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掐算时间。
“借,我愿意借,分一半给她。”周警卫几乎毫不犹豫。
千年前,诸葛孔明向天借阳寿,夜观星象,算出他大限将至,设香花祭物,点七盏大灯,外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本命灯一盏,盘坐祈福六日。可惜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最终仍旧未能逆天改命。
孔明尚且做不到,贺喜哪敢向天借。既然向天借不成,只有向人借。
“月中那天你来接我。”贺喜对他道。
周警卫应声,有点好奇,“为什么要等到月中?”
贺喜没讲话,她帮人借命,本来就是违背阴法的事,总不能在鬼差眼皮底下借,至少要等到鬼差休息日。
周警卫有眼力,见贺喜不讲话,他也不再多问。
临走前,贺喜又叮嘱他,“找个扎纸匠,扎出一个纸人,把周师奶的生辰八字写上。记住,一定用朱砂笔写。”
周警卫连应好,问清楚要准备哪些东西之后才离开。
等汽车消失在街口,贺喜上楼。
家门口有人在等。
丁诺康向她鞠躬,“阿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他…”
贺喜打断他,“是他威胁你,你并非自愿,你仍旧是好人,今天来向我道歉,是想求心安。我若接受了,皆大欢喜,以后你日日夜能酣眠。”
“如果我不接受,只是因为我不够大度,对你不够宽容,你仍有借口说服自己心安理得。”
贺喜忍不住抚掌,“不愧浸会大学才子,一箭双雕玩得好。”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