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神算生涯 番外完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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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回身,那人随即瞪大眼,不住打量,“阿喜,我们许久未见,你比我还高了。”
她比划,“那时你才这么高一点。”
“阿秀姐。”贺喜也惊讶。
看得出她过得好,衣裙簇新,皮鞋合脚,妆容得体,即便脸颊有处肉粉色伤疤,也不影响她眉眼温和自信。
旧识重逢,必然有许多话要讲。
阿秀握她手,笑弯眉眼,“老公去牛津读医学硕士,我随他一起住乡村,几天前希尔顿礼堂毕业典礼才结束,我们立即赶回。”
贺喜为她开心,视线落在她眼睑下,笃定道,“阿秀姐,你怀宝宝了。”
阿秀怔愣,“我、我怀宝宝?”
片刻,她欣喜若狂,“阿喜你讲的对,我太粗心,不对不对,是最近我和老公太忙…”
看她语无伦次,贺喜笑眯眯提醒,“傅太,你该让傅生带去医院,a超会给你个确切结果。”
“阿喜,那改日我约你喝下午茶。”期盼已久的宝宝到来,阿秀再坐不住,去找她老公。
阿秀并非开空头支票,闲暇时电话到薄扶林,约贺喜茶楼喝茶。
她摇铃招服务生,“红豆姜撞奶,锡兰红茶,士多啤梨,司康饼。”
贺喜两手捧脸,由衷道,“阿秀姐,你好靓。”
阿秀脸红,一手不自觉摸肚,“阿喜,要谢你吉言,讲我日后住洋楼养番狗,老公待我很好。”
贺喜摇头,“可不是我吉言,是你自己修来的福气。”
静坐一会,阿秀突然色变,贺喜顺她目光望去,那人瘦削矮小,眉毛只半截,穿着寻常。
阿秀紧捏拳,低语,“水上疍家老大,专干卖猪仔的勾当。”
卖猪仔,讲白是贩卖人口。新界山区乡下一带有生活艰难愿意自卖身,也有不知情况被拐卖,这些人多被送去南洋橡胶园做苦工。
当然也有被送去从事xing工作。
这里靠近钵兰街,港地无牌红灯区,私娼馆内接客的大部分是本埠失足妇人和内陆偷渡来的黑户。
还有因轻信男人,被诱惑吸白fen,为钱做妓女,男人甘当马夫在私娼馆楼下为她拉客。
人蛇混杂,三教九流,疍家老大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贺喜视线再次落在疍老大身上,他眼带yin,眉带邪,眼睑虚浮,看样子是从哪家私娼馆里刚癫狂过出来。
“你是被他卖到南洋?”贺喜低问。
阿秀恨声,“他与印度商贩联手,骗我们去南洋做工,其实是转卖索纳加奇,逼迫我们做妓接客。”
“我记得你有去报警。”
阿秀忿忿,“无用,早已立案,却迟迟结不了案,商贩逃回印度,差人无法跨界追捕,水上疍家一艘海轮,四处为家,差人更加鞭长莫及。”
贺喜心里叹气,世道乱,她也鞭长莫及。
“阿喜,我到现在仍旧不甘,他害人无数,为何老天没报应在他身上。”阿秀红了眼眶,“我是幸运,还有不幸的呢,背井离乡,她们该怎么办。”
贺喜没讲话,唯握她手轻拍。
十月初,马琳娜订婚,随后港大开学。
贺喜穿上白衣黑裙,和其他新生一起,在悠扬的乐声中,进入本部大楼参加入学典礼。
客晋炎在本部大楼空中花园茶餐厅内等候。
他穿衬衫西裤,梳大背头,坐铁艺椅上,向服务生要一杯拿铁和报纸边看边等。
对面有女生坐下,她试探询问,“我能坐吗?”
客晋炎视线在报纸上,随意嗯一声。
女生一手托腮,手中轻搅咖啡,偷偷看他,脸颊绯红,再次问,“你是哪个院的?医学院还是文学院?”
客晋炎才抬头,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停滞了数秒。
因为对方和他阿喜竟有三分神似。
又环顾四周,仍有空座位,客晋炎端起骨瓷杯,礼貌道,“失陪。”随即换一个座位。
新时代,风气放开,知识女性有追求幸福权利,她锲而不舍,又在客晋炎对面坐下,“看你好面熟,是学长?”
客晋炎搁下报,“不是,我在等老婆。”
对方愕然。
正巧贺喜从礼堂出来,远向客晋炎挥手,女生背对她,贺喜走近了才看见女生的脸。
啪。贺喜手中校刊跌落。
客晋炎略有诧异,弯腰拾起。
女生也看贺喜,捂嘴惊讶,“看你像在照梳妆镜。”
她打量贺喜,见她着装规矩,还系着丝绒领结,几乎笃定,“你是新入学的学妹?我是文学院,读大三,你是哪个学院?”
“好巧,也是文学院。”贺喜勉强笑。
见贺喜脸色不大好,客晋炎揽她肩离开,不待她质问,自己先交代,“不认识,她主动在我对面坐下。”
他小心翼翼,“老婆仔,呷醋了?”讲完,他先笑。
看她呷醋,心里竟然格外畅快。
贺喜乜他,“才没有。”
已经走很远,贺喜仍回头看,她是谢姝,文慎的发妻。
晚饭,莉迪亚煮粤菜,贺喜心里装事,几乎在数米粒。
维多利亚四柱大床上,客晋炎不满她频频出神,缩腰胯连撞她。
贺喜呜咽出声,被撞太疼,瘪嘴看他。
客晋炎看她几欲要哭,不是一般诧异,搂她腰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老婆仔,怎么了?”客晋炎抹她眼角,竟有湿意。
贺喜侧头贴在他心口,低声道,“我是想阿妈了。”
“我让阿晨接阿妈过来住。”一手抚她汗湿头发,另一手顺后背滑下,托她臀轻哄,“乖,老婆仔你动一动。”
“不要,他太大。”
客晋炎低笑,“舒服的时候你又不嫌弃他大。”
抱起她翻过身,缩腰再次深埋进去。
yin靡的水声,伴随女人的呻吟,男人的粗喘。
最后时贺喜被弄哭,白绵绵胳膊不住收紧,不止流泪,仍找寻他唇。
双双相拥轻颤,客晋炎拔下套随手扔地,紧搂怀中人轻吻。
粱美凤被阿晨接过来,贺喜圈住她臂弯,阿妈叫不停。
“阿妈脑袋嗡嗡响。”粱美凤面上嫌弃,心里也想了,任由贺喜歪缠她。
“阿妈,我带你去参观校舍。”贺喜兴致勃勃。
薄扶林林荫道,母女二人挽胳膊走去,身后阿晨不远不近跟着。
大学堂,美术博物馆,梅堂,中山广场上远眺维港。
与有荣焉,粱美凤感慨,“我们那一辈穷困,饭吃不饱,哪有心思念书,阿妈辛苦,无非为这一刻,将来我的阿喜有个出头被人尊重机会。”
“阿妈最好。”贺喜搂她肩。
快天黑才回去,莉迪亚面有惴惴,跑过来道,“太太,有警署人在等,讲姓应。”
贺喜不应反问,“他进门有出示搜查令?”
“圣母玛利亚。”莉迪亚才想起,“太太,我非有意。”
第70章 7028号一更
贺喜没有怪她的意思,转道;“莉迪亚;你带阿妈上楼休息。”
莉迪亚喏喏。粱美凤担心看她。
贺喜搂她肩;“阿妈安心,十有八九是找我办事。”
真有事审问,不会只身一人过来;至少要带一名以上警员陪同。
“o记应sir,贵干?”贺喜在他对面沙发坐下;喊菲佣上茶点。
不忘询问,“红茶;咖啡;还是白水?”
“一杯咖啡;谢谢。”
贺喜转头叮嘱菲佣,“一杯拿铁;一杯锡兰红茶;司康饼来一份。”
菲佣很快端来茶点。
应光德端起咖啡,四下环顾;不住点头;“这里地方不错;依山傍水,明堂阔朗,也比市区安静,贺小姐有福气。”
“应sir改行看风水?”贺喜怠懒与他绕弯,靠在沙发上,两腿闲适交叠,“讲吧,我不认为应sir过来只是和我探讨宅院风水问题。”
她又补充,“请称呼我客太。”
花骨朵一样年纪,才将将绽放,就被人拢进花房,从此冠以客姓。视线落在贺喜精致的面庞上,应光德略感可惜。
不过这朵花是带刺玫瑰,不得不小心。
应光德正色,将一份文件递给贺喜,“是这样,我手里保有几份口供,直指水上疍家老大贩卖猪仔。”
贺喜翻开略扫过,并不应话,等他继续。
“近期疍老大有批货离港,有线人讲是借运货遮挡,其实贩卖猪仔去南洋和三藩。”
应光德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竖在胸前给贺喜看,“这人我想客太应该不陌生,陈威,大陆苗族人,此前警方控告他养蛊虫危害市民,因证据不足被他逃脱,警方怀疑他与疍老大联手,通过蛊虫迷惑心智,借此行骗。”
贺喜抬眼看他,“捣毁不法勾当,维护港地治安,是你们警署的事,与我何干?”
应光德面有尴尬,两手虚抱拳,向贺喜行个江湖礼,“贺大师,此前我无知狂妄,多有得罪,望大师大人有大量。”
话音落下,他将文件包里装的几方现钞拿出,“这是两万块。”
怕贺喜误会,他特意解释,“并非警署公款,是从我们薪水里拼凑。”
贺喜扫他一眼,知他所讲不假,搁下骨瓷杯,把现钞推回去,“钱你带走,事成之后赠我香烛供品就行。”
应光德愣住,随即心中肃然起敬,又向贺喜行江湖礼,客客气气道,“多谢大师。”
讲话间,客晋炎下班回来,见家中有客,与应光德握手,客气道,“应sir留下吃顿便饭?”
应光德忙道,“不必,我还有事。”他起身告辞。
待菲佣送应光德出去,客晋炎才道,“好好的,他来做什么?”
贺喜摊手,“水上疍家贩卖猪仔,托我帮他忙。”
客晋炎扶额,“贺大师现在是大忙人,想与你出门约会还要找时间。”
贺喜乜他。
眼前小模样勾人,客晋炎一时忍不住,趁没人注意,俯下脸啄她桃花粉一样的唇瓣。
贺喜羞窘,忙捂嘴低声提醒,“阿妈在,你别乱来。”
讲曹操,曹操到。粱美凤楼梯口重重咳嗽。
贺喜坐等警署通知。
与此同时,港大开学,贺喜自顾不暇。港大导师大多是金发碧眼番佬,上课只列出一排书单,偶尔讲一次课,腔调抑扬顿挫,飞快的语速总让贺喜脑袋大。
“莉迪亚,以后一定与我英文交谈。”贺喜精疲力尽,特意补充,“语速越快越好。”
莉迪亚接过她书包,跟前赶后,一手左右点胸,“圣母玛利亚,瞧瞧,太太才念几天书,像被从地狱里捞出来。”
贺喜苦脸,一头扎进书房,“莉迪亚,吃饭再喊我。”
任何一个新环境,除了应付学习,还有人际往来。
念德贞女中时,不过几个班级,尚且帮派林立,何况是大它无数倍的大学校园。不同的是大学为林立的帮派加了个好听的名字,社团。
近来文学院要与姐妹学院有场辩论赛,贺喜推托了学姐邀请她加入战队的好意,蹬自行车在各大图书馆间来回穿梭,捧着艰涩拗口的英文巨著慢慢消化。
直到这日又换学姐来游说。
“不了,功课太忙,没精力参加课外活动。”贺喜抬眼看她,直接拒绝。
谢姝在她对面坐下,捧脸央求,“再考虑一下嘛,我们需要壮大声势。”
贺喜无语,“我以为要的是实力。”
她笑,起身离开,贺喜以为她走了,没几时她又回来,递给贺喜一瓶荷兰水,“我请你喝。”
“谢谢。”贺喜轻声道。
“你很腼腆哎。”谢姝帮她启开汽水瓶,插上吸管,“还有我很可怕?你都不看我。”
贺喜干咳,看她,“没有,你多想。”
“哦,你不怕,就是喜欢了,那太好,参加我们社团吧!”她拍案决定,从手袋里掏出一张申请表,“快填了,明天我来找你。”
贺喜还没来得及讲话,她人已跑远,带起一阵风,桌上那张申请表被刮在地。
贺喜弯腰捡起,犹豫片刻,终是把她个人信息填上。
转天谢姝来喊她,比赛在梅堂大会议室,大概是社团不景气,只零星散坐几排看客,不怪他们急于拉拢人。
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后几个学院相邀一起吃饭,贺喜被强拉去。
露天大排档,拼几张桌,熙熙攘攘极热闹。
他们开始谈天说地,从保卫室阿叔养的猫,到校务处密斯林和校长的黄昏恋,无所不谈。贺喜渐被这种愉快氛围感染,话也多了起来。
谢姝拿肩撞她肩,“书要念,也要玩,大家一起多好。”
贺喜笑,拿汽水瓶和她碰。
“学妹,你真有老公?我有见过,长得帅!”她脸红,只差两眼冒红心。
贺喜警惕,不应反问,“怎么,你惦记?”
谢姝捧脸痴笑,不掩饰,“是惦记。”
过分,念想有妇之夫。贺喜不想跟她再讲话。
“有人惦记我老公。”
陆羽茶室里,何琼莲失态,气到差点拍翻茶桌。
贺喜默,心道也有人惦记我老公。
“他敢偷腥,我切断他那个。”往日的淑女再次失态,渐有往母老虎发展的趋势。
贺喜抚掌,暗喝彩,客生敢偷腥,她也切断他那个。
正忙于看报表的郭启文连打几个喷嚏。
查看施工地的客晋炎不慎踩中泥坑,泥水漫过鞋面,狼狈异常。
“咦,客生你鞋呢?”贺喜有记得,他出门前穿的是双黑皮鞋。
客晋炎决计不会在老婆仔面前讲自己糗相,干咳一声,轻描淡写道,“脏了,就扔掉了。”
“浪费。”贺喜几欲丢他白眼。
适逢周末,客晋炎本打算带老婆仔去枪会,可惜计划泡汤,警署差人来接贺喜。
客晋炎无不作恼,重重吮她下唇,“我阿喜越来越像女王。”
贺喜不解,眨眼看他。
他竟委屈,“我是一只鸭,被临幸还要等女王陛下有时间。”
贺喜哭笑不得,骑在他腿上,拿下巴蹭他脸,拉长声音,“好,是我不对,我先爽约。那你提要求,我补偿就是。”
“讲真?”
“讲真。”
警署差人送贺喜去荃湾葵涌码头。
电子蜂鸣盘绕,警戒线拉起,穿白服法医就地取材,码头工人挤在线外,交头接耳。
才下警车,应光德递来无菌衫,贺喜穿上,弓腰随他进警戒线内。
贺喜见到尸体。她脸色乌黑,右脸肿胀,头�